熊潇鸽真的马不停蹄去找ofo的戴威了。

    他确实很心动滴滴手里那部分愿意打折出让的股份。

    按照ofo和滴滴闹翻风波之前的估值来算，滴滴持有25%的股份价值大约是4.05亿美元，而现在3亿...

    徐印的车驶出临港碳硅总部园区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烧得浓烈，像一摊未干的朱砂泼在云层边缘，映得整片玻璃幕墙泛起金红交错的光晕。章阳煦站在七楼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平稳汇入高架车流，车尾灯渐次亮起，如两粒微弱却执拗的火星，在暮色里越行越远，最终被城市灯火吞没。

    他转身，看见俞兴仍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口——那杯子早凉透了，釉面沁着一层薄薄水汽，像一层未散的雾。

    “徐总走的时候没回头。”章阳煦低声说。

    俞兴没应声，只把杯子搁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章阳煦喉结动了动：“他是不是……真觉得大恒要倒？”

    “倒？”俞兴忽然笑了下，那笑不达眼底，反倒像刀锋刮过冰面，“大恒倒不了。它不是一座水泥浇筑的塔，底下是空心的，但表面光鲜，钢筋够粗，塔尖还镀了金——风再大，也得先掀掉那层金箔。”

    他顿了顿，踱到办公桌后，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份叠得齐整的A4纸。纸页边角微卷，右下角有几道浅淡铅笔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没打开，只用指腹压着纸边，慢慢推到桌沿。

    “你看这个。”

    章阳煦上前一步，垂眸扫去——是份《2023年1-6月全国重点房企销售金额TOP50》榜单。大恒集团以1876亿元位列榜首，比第二名多出近300亿。数据旁，有人用红笔圈出两个数字：一个是大恒上半年新增土储面积，982万方；另一个是其当期新开工面积，仅112万方。

    “982万方拿地，112万方开工。”俞兴指尖点着那两行，“地是囤着的，不是盖着的。地价涨了三成，房价还没动，账上现金短债比跌破0.8——徐印今天坐这儿谈融资，连报表附注里‘受限资金’那一栏都不敢让我细问。”

    章阳煦呼吸微滞。他当然知道“受限资金”意味着什么——银行监管账户、预售监管资金、合作开发项目共管账户……那些钱名义上还在账上，实则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大恒半年报里写“现金及现金等价物”有523亿，可剔除受限部分，自由现金流只剩不到87亿。而它下半年到期的境内债就有214亿，境外美元债还有9.8亿。

    “他敢开口要200亿，是因为他算准了——碳硅缺故事，缺规模，缺A股估值溢价。”俞兴声音沉下去，“他想用代工订单换信用背书，用股权认购换资金闭环，用‘政策支持’四个字堵住所有质疑。可他忘了，故事讲得再好，地基要是塌的，楼盖得越高，摔得越碎。”

    窗外，最后一丝霞光终于沉入地平线。办公室顶灯自动亮起，冷白光线倾泻而下，将两人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投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像两道无声对峙的裂痕。

    章阳煦沉默良久，才问：“那您真打算调研？”

    “调研？”俞兴抬眼，目光如刃，“不。是陪他演完这出戏。”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印着“临港碳硅新能源产业协同白皮书（内部参考）”，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碳硅集团战略发展研究院**。

    “你明天一早，把这份东西送过去。”俞兴把文件推到章阳煦面前，“就说，碳硅愿意成立联合工作组，深度参与大恒新能源汽车项目前期规划。技术标准、产线适配、供应链整合方案，我们全包。”

    章阳煦愣住：“可……您刚才不是拒绝了吗？”

    “拒绝的是徐印个人，不是大恒的新能源战略。”俞兴端起新沏的茶，热气氤氲中，他眼神清明如深潭，“他需要一个能帮他讲故事的人，我偏要成为那个最懂他故事漏洞的人。让他自己把底牌一张张摊开——土地储备结构、商票余额、永续债转股进度、合作开发项目实际回款率……这些数据不会自己跳出来，得靠人去问，去查，去‘帮忙’。”

    他吹开浮叶，啜了一口：“他以为我在拒绝合作。其实我在申请入场券。”

    章阳煦心头一震，忽然明白了什么。所谓调研，从来不是俯身观察，而是借势登台——徐印想用碳硅的信用为大恒镀金，俞兴就顺势接过那把金粉刷子，一边替他描金，一边把每一道漆痕下的朽木纹理，记得清清楚楚。

    “那……工作组负责人？”章阳煦试探着问。

    “你来。”俞兴放下茶盏，目光直视他，“你是买过大恒房子的‘利益相关方’，立场天然中立。你去，徐印不会防备，反而会觉得——看，连他的业主都在帮大恒转型。”

    章阳煦怔在原地。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秘书，此刻却骤然被推至风暴眼中心。可更令他心头发紧的，是俞兴话里那层未尽之意——**当业主都开始帮房企转型，说明这艘船，已经到了必须靠岸修缮的地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白皮书，封面上“协同”二字墨色沉郁。协同，向来是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握手。可如今，一个地产巨头竟需仰赖一家新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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