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兴和扎克伯格都有很多公司事情需要处理,注定不能在新加坡反复拉扯。
不过,在扎克伯格临走之际,俞兴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心情,在第三次会面依旧没有取得谈判进展之后拉着这位国际巨头掌门人做了一个小小...
香江的夜风带着咸涩水汽,卷着中环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未熄的霓虹,掠过李松办公室里那盆半死不活的罗汉松。他第三次点开手机相册里那张截图——是十二小时前《财新周刊》内参版的加密快照:一页打印纸边缘泛黄,标题赫然是《关于SQM股权收购项目发改审批暂缓的内部说明(草稿)》,落款处红章虽被打了马赛克,但“国家发展改革委外资司”七个字仍清晰可辨。下面一行小字更刺眼:“……鉴于近期资本市场异常波动及部分主体关联风险尚未充分排查,建议审慎推进。”
李松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缸底堆着七根烟蒂,像七具微型棺材。
他没再拨俞兴的电话。上次通话后三小时,中誉集团港股股价单日跌了4.2%,创年内新低;而碳硅集团港股通标的代码后面,多了一行灰色小字:“已纳入沪港深ETF重点观察池”。这行字比任何财报都更锋利——它意味着机构资金正用脚投票,把碳硅从“新能源黑马”悄然抬进“系统重要性标的”的序列。
而俞兴连个表情包都没回。
李松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银色U盘。这是他今早从洛阳钼业法务总监私人邮箱里“借阅”来的文件包,解压密码是对方生日加尾号。里面没有合同,没有尽调报告,只有一份名为《SQM资产穿透清单_V3》的Excel表格。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五秒,最终点开第三个工作表——“关联交易方图谱”。
表格最左侧列着17家注册地在开曼、BVI和塞舌尔的壳公司名称,第二列是它们与中誉签署的SPV协议编号,第三列则标注着“实际控制人穿透路径”。李松的目光钉在第七行:公司名“Oceanic Horizon Ltd.”,协议编号CZ-2023-SQM-07,穿透路径栏里只有两个字:“碳硅”。
不是碳硅集团,不是碳硅数据,而是“碳硅”——那个从不以实体面目出现在境外架构图里的幽灵主体。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新加坡参加亚洲私募峰会时,有位摩根士丹利董事总经理酒后失言:“你们追着康得新打,却没看见真正咬住咽喉的那条蛇——它不在报表里,在账本外,在每笔跨境支付的SWIFT报文最后三位校验码里。”当时他以为是醉话,现在看,校验码或许就藏在这份清单的第17列“资金划转备注”中。那里密密麻麻填着“供应链结算尾差”“技术授权分成预付”“碳足迹抵消服务费”……所有名目都指向同一个收款方:注册于卢森堡的“CarbonSilicon Capital S.à r.l.”。
李松的手指开始发凉。他调出卢森堡工商注册局官网,输入公司名搜索。页面跳转后只显示一条信息:“该公司于2023年11月28日完成注册资本变更,由原500万欧元增至3.2亿欧元,新增资本金来源为‘股东不可撤销信用支持’。”
股东栏空着。
不可撤销信用支持——这个法律术语像冰锥扎进太阳穴。李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碳硅需要向SQM支付首期收购款时,只要向卢森堡公司出具一份格式函件,境内银行就会凭此向境外账户划拨等额人民币,根本不需要真实资本金出境。而这份信用支持的最终兜底方……他翻到中誉集团最新债券募集说明书第47页,在“重大风险提示”栏目末尾,发现一行被加粗但未展开的小字:“发行人与碳硅系战略协同方,双方在跨境投融资领域存在常态化协作机制。”
战略协同方。常态化协作机制。
李松喉咙发紧。他打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点开名为“康镁终版尽调”的PDF。鼠标滚轮下拉至附录九《银行流水异常分析》,其中一张截图赫然显示:康镁集团2022年Q3向某境外供应商支付的3.8亿元设备款,收款账户正是“CarbonSilicon Capital S.à r.l.”——而该笔款项在康镁财报中被计入“在建工程”,在瑞华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意见中则标注为“经函证确认无误”。
原来如此。
不是俞兴在单打独斗。他早就把整个产业链变成了自己的审计底稿。康镁的造假流水成了他的跨境资金通道,康得新的联动账户成了他的反向压力测试工具,就连百晓生论坛关停前最后爬取的十万条舆情数据,此刻都化作碳硅CC系统里跳动的红色预警节点——那些被媒体称为“群众空头”的散户,其调研报告正在实时同步至碳硅数据总部的AI风控模型,训练着识别下一个“存贷双高”陷阱的神经网络。
李松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电梯下行时他给郑智刚发了条语音:“老郑,立刻把你爸书房保险柜里那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送来,对,就是贴着《资本论》第三卷放的那本。今晚八点,我港岛山顶别墅见。”
语音发送成功,他盯着屏幕右下角时间:19:43。
还有十七分钟。
电梯门在B2层打开,地下车库冷气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李松快步走向自己的奔驰S600,车钥匙刚贴近门把手,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婉英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香江国际机场出发大厅电子屏,航班MU501下方滚动着“登机口变更通知”,而原定1月1日飞往新加坡的航班状态已从“准点”变成“取消”。
李松瞳孔骤缩。
他猛然抬头望向车库穹顶的监控探头——镜头微微偏转,正对着他停在C区7号位的车牌。他记得清楚,昨天这个角度还对着隔壁车位。有人动过探头。
手机又震。这次是短信,陌生号码:“李总,您父亲的蓝皮笔记本里,第37页夹着的那张泛黄票据,背面印着‘1998年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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