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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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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时只当是熟悉,便并未过多细想。

    如今将翟星霁视作马场主,便合理多了。

    虞清光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翟星霁:“你又没问,我为何要说?”

    虞清光不知道这些花销要如何算,她心知自己若是问了翟星霁,他也不肯说,便只好翻出荷包,从里头摸出来五个拇指大小的金豆子,作势要塞给翟星霁。

    翟星霁抬手一挡,拦住了虞清光,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觉得我缺钱吗?”

    “我知道你不缺钱,”虞清光解释道:“但这次自然是要算清楚的。”

    翟星霁并不听她说话,抬手挡着虞清光,没有丝毫要接的意思。

    虞清光拗不过他,只好看向那旁侧站着的小厮,将手中的五个金豆塞给他,“这是我今日来的花销,你且送去账房。”

    那小厮一时也有些发蒙,他看着手中的金豆子,也不知要如何是好,只能满眼求助似的看向翟星霁:“公子,这……”

    翟星霁扫了他一眼,淡淡扯起一抹笑:“收着吧,这位小姐菩萨心肠,是赏你们喝茶的钱。”

    小厮得了翟星霁的应允,这才忙不迭的对着虞清光道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翟星霁这话的意思虞清光自然知道,宁愿当她给的是赏银,也不愿意收她的钱,不过好歹这也算是给出去了,她心中也不至于觉得亏欠。

    虞清光不再停留,转过身去朝着朝着马场外走。

    出了门后,虞清光正要想翟星霁道别,却见他先一步开了口。

    他神色不如之前那般懒散,看向虞清光时,虽是如往常一半眸中带着笑,却并不达眼底,只是简单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翟星霁不等虞清光反应,便接过小厮手中牵过来的马缰,利落的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虞清光看出翟星霁似乎心情不太好,可又觉得他又与之前没什么差别,便也不曾细想,而是动身回了誉王府。

    她因着骑马双腿有些不适,几日出门又不曾坐马车,她自然不能生生走回去,只好临街租了个马车。

    虞清光回到誉王府后,天已经暗了大半,只有天际还泛着一抹微弱的红光。

    因着腿上的不适,虞清光先去泡了个澡,今日水兑的比平时热上一点,虞清光浑身通透,连带着腿根部似乎也没那般不适了。

    浅桥会武,第一件事学的便是骑马,自然是过来人。

    如今鄢容尚未回府,她不曾报备,便从鄢容房中拿出一瓶上好的药膏。

    鄢容向来不拘束她们,也不会因为他们硬闯房中而责罚他们,况且鄢容如此在意虞清光,她将这药膏送去,鄢容自然也不会怪罪她多事。

    浅桥拿着药膏,给虞清光送了过去:“虞姑娘,这是圣上御赐的消香膏,见效极快,明日不会耽误您进宫赴宴。”

    虞清光点头,对着浅桥笑道:“谢谢。”

    浅桥向来不在虞清光跟前伺候,有烟景在,她自然不用操心这些,将消香膏放下便出了门。

    虞清光手心里还好,虽说被马缰磨得通红,可却不曾破皮,方才经那温水一泡,这会儿也好多了,并不影响她伸握或是拿东西。

    只是她骑马坐着得地方,便有些尴尬,女子的肌肤向来都娇嫩,即便她在袖月楼吃了一段日子的苦,手臂和背后都多了不少疤痕,可这位置到底与骑马还是不同的。

    虞清光吩咐烟景将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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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后,便将她遣了出去,屋中只留下了自己。

    她放下纱帐,将自己身型遮掩在床榻里,这才撩起裙子,看向自己的腿上的擦痕。

    那白皙的肌肤已经浮上一层红痕,像是擦破了皮似的渗出了血丝,有些干巴巴的刺痛。

    虞清光打开瓷瓶,指尖沾过膏脂均匀涂抹上去。

    药膏带着凉意,瞬间覆过刺痛,而后这股凉意逐渐的开始渗入皮肉,带着一股冰凉却又尖锐的刺痛。

    虞清光吸了一口气,拧起了眉头。

    这种痛感好比在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洒了盐,疼得她不由得都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并未有人开口,门便被推开了。

    虞清光一听便知是鄢容,她连忙抚好裙子,忍着痛将腿收回裙底,鄢容这时也撩起珠帘进了内室。

    他见那浅青色的纱帐被放下,里头半坐着一抹紫色身影。

    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只瞧得见那一半乌发搭在肩头,散在了身前,小几放着琉璃罩的灯台,光影投在上头,便多了些云雾的缥缈之感。

    这会儿天色还早,自然不到就寝的时间,鄢容并不知道虞清光为何放下纱帐,便走了过去。

    可刚走到榻前,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紫色身影,他竟是生生止住了动作。

    虞清光只见鄢容停在榻前再没有动,便自己抬手,将那纱帐撩起,问了句:“怎么了?”

    鄢容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纹银绸缎,上头并未有过多装饰,瞧着像是以舒适为主。

    打虞清光染了风寒之后,还未再次见过鄢容。

    前几天也只是透过打开的窗棂,见过他来回的身影,晚上他也只是回到房间并不出门。

    似乎是虞清光感染了风寒,第二日又将病气过给了鄢容,鄢容便不曾来找她,似是怕虞清光还未好利索,便又将病气给还回去。

    鄢容顺着那撩开的纱帐看去,发现虞清光手中正拿着一个药瓶,他忽而便想到浅桥见他时,只是说虞清光今日骑马时伤到了腿。

    可偏生他视线落在虞清光那纤细的玉指上,便想到那晚搂在他腰间的触感,以及那窝在怀中的单薄身躯。

    鄢容掩下眸中的不自然,坐在榻边,迎上虞清光的眸子,轻轻问道:“你今日去学骑马了?”

    虞清光带着浅桥出门,自然便没有想瞒鄢容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嗯。”

    说话时,鄢容视线便落在虞清光摊开的裙子上,那裙子犹如半开的花朵,将虞清光的双腿掩在里头。

    虞清光并不会骑马,鄢容一听浅桥说虞清光伤了腿,便以为她从马上跌了下来,摔伤了腿,其他的更是一点都没想。

    又见浅桥表情正常,丝毫不像是担心,只当是小磕小碰,并无什么大碍。

    虞清光手中拿着消香膏,想来已经自己抹过药了,鄢容便只是十分自然的问了句:“你腿上的伤可好些了?需要我看看么?”

    虞清光被鄢容的话说的有些猝不及防,她微微一愣,似是被吓了一跳,可她又见鄢容眼神实在是正常无比,毫无他意,便垂下眸子,有些尴尬道:“没……没什么事了。”

    见虞清光面色尴尬,似乎并不想让他去瞧的意思,鄢容便并未勉强,只是道:“明日是永安的生辰,你若是双腿不便可以不去。”

    虞清光听了便有些心动,可一想已经答应了鄢乐安,自然不能再食言,只好摇了摇头,“无妨,涂了药后,明日应当便好的差不多了。”

    听她这般说,鄢容这才觉得虞清光腿上的伤,恐怕是真的小擦小碰,便彻底放了心。

    鄢容同虞清光说话时,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虞清光的唇上,一张一合,红润饱满,单单是看着,他似乎便能感触那熟悉的温热和柔软。

    他不敢再看,微微撇开视线:“明日,是你随我进宫,还是随着乐安一同进宫?”

    鄢容说到这,虞清光终于反应了过来。

    先前鄢乐安给她送请柬时,那副生怕她拒绝的样子,恐怕就是鄢容吩咐鄢乐安的。

    鄢容知道若是他亲自来说,她自然不会答应,便只好托鄢乐安开口。

    只是,鄢容为何要这般做?

    虞清光有些狐疑,便问道:“是你让乐安给我送的请柬?”

    鄢容并未否认,而是点头应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虞清光看向他时,眸中带着探究:“你应当知道我的身份尴尬,若是进了宫中,恐要招人议论。”

    她很难想想,鄢容究竟是怎么说动鄢乐安和许景盈,甚至连带着永安公主也会多给一张请柬。

    虞清光说的十分直白,也并未夸大其词,可鄢容听了却并不回应,只是避开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鄢容说完,便要起身走。

    虞清光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鄢容。”

    先前都是鄢容紧紧逼问他,这还是虞清光第一次见到鄢容这般躲避的模样。

    她抬眸,“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虞清光心中急迫的想要知道答案,甚至心里隐隐有一丝慌乱,亦或是,她隐隐有些害怕鄢容不告诉她。

    鄢容仍旧那副样子,仍旧不答:“你早些休息吧。”

    他掰开虞清光手后,往前走了两步,却又被虞清光拉住。

    见鄢容果断扯开她,买了步子,虞清光连忙撑着身子下榻,甚至连腿上的伤都忘了。

    那摩擦起初在马场时并不太过疼痛,可泡了澡又抹了药后,药膏湿润,渗入皮肉中便持续着发挥药效,虞清光抬腿时不小心蹭过,便觉得一股刺痛传来,她惊呼一声,直直往地上跌去。

    鄢容听到了虞清光的惊呼,吓了一跳,便连忙停下转身,搀扶起虞清光坐在榻边:“怎么了?”

    虞清光只要一动腿,两腿擦过,便会感知到一股刺痛,她吸着冷气,却是抬手制止鄢容的动作,双腿半分都不敢挪动:“别、别动。”

    鄢容见虞清光疼的眉头都蹙了起来,敛下眸子看向虞清光的双腿。

    虞清光长裙曳地,双腿搭在地上,裙摆微微探出了一抹白皙脚趾。

    “可要我看看?”说着,鄢容便要伸过手去。

    虞清光连忙将腿收回,抬手按住鄢容的手,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不用!”

    见虞清光极力阻拦,又见她拧着眉,那忍痛的模样并不想是作假,鄢容心中狐疑更甚,生怕是虞清光伤的太狠,却不敢叫他知道。

    鄢容不再理会虞清光,兀自抬手,探入那紫色的裙底,握住虞清光的脚腕,将裙子给撩了上去。

    虞清光大惊失色,连忙出声去拦鄢容,可鄢容压根不听她阻拦。

    女子的腿纤长白皙,犹如玉簪一般笔直,干干净净,半点伤口都未曾瞧见。

    鄢容只念着虞清光腿上有伤,更是关心则乱,满心都扑在上头,待见了两条腿都无恙时,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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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有些狐疑。

    他抬头看向虞清光,见到她眸中一抹尴尬和抗拒之色,他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虞清光腿上的伤到底在哪。

    鄢容只觉得自己方才莽撞非常,那握着虞清光脚腕抬起的手便要松开,可刚有放下的趋势,便听虞清光又一声吸气。

    他心中一吓,动作也就这般蓦的顿住,不敢再动。

    那手也因着方才的动作,从脚腕握至了腿弯,紫色的裙摆滑下,将虞清光的双腿掩下,连带着他的手也遮在了里头。

    鄢容半分都不敢动,只是迎着虞清光的眸子。

    两人一个坐在榻上,一个半蹲在榻边,隔得并不算远,视线汇在一起,却像是近在咫尺。

    风扑进窗棂,将那榻前的纱帐吹得浮动,撩过虞清光的发丝,吹拂在她的面上。

    那几根细长缭绕的青丝犹如断了线,落在平静无波的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鄢容忽而觉得手上的触感异常滚烫,烫的他想要松手,却又不敢松开。

    那股热源带着细滑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想要凑过去。

    他视线落在那裙摆上,指尖微动,鬼使神差的竟是想要往上攀爬。

    虞清光愣神之际,只觉得腿弯一阵痒意袭过,那抹若有若无的痒竟是有生命一般,逐渐的朝她靠近。

    她心下猛地一跳,瞳孔里终于浮现那半蹲在她腿边的身影,她慌乱之中,隔着裙子按住了他的手。

    鄢容抬眸,迎上虞清光的视线,他从那瞳孔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一丝难以遮掩的无措和羞恼。

    第34章 第034章(一更)

    虞清光见他仍旧未动,这才微微拧起柳眉,声音不不高也不低,尴尬的提醒了一句:“鄢容,放手。”

    闻言,鄢容才似回了神,他眼中同样浮现一抹尬色,“抱歉。”

    他将手收回,那裙摆也因他的动作,从他的手臂慢慢退至腕处,最后掩住了虞清光的腿。

    鄢容站起身来,不再看虞清光,而是背过身去,叮嘱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虞清光知道他要走,可先前她要问的话尚未得到鄢容的回答,便不由得又追问了一遍:“等等!”

    鄢容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虞清光道:“为什么非要我在永安公主生辰时进宫?”

    一连问了三遍,鄢容仍旧避而不答。

    虞清光心中微微有些烦躁,她不懂鄢容到底怎么了,明明承认是托鄢乐安拉着她进宫,却半分不说缘由,偏偏方才又怕她双腿不便,说不赴宴也可以。

    她声音微微拔高,用着近乎于逼迫的语气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回应虞清光的,仍旧是鄢容的沉默,屋内静的只能听到外头簌簌的风声。

    半晌,才听鄢容淡淡开口:“祖母身子越发不好,恐时日不多了,她一直挂念着我的——”

    说到这,他却是禁了声,顿了顿,又听他继续道:“我想让她见见你。”

    祖母?虞清光有些愣住。

    誉王与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鄢容的祖母,自然也就是当今太后。

    永安生辰赴宴只是个幌子,让她见太后才是鄢容的目的。

    方才鄢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虞清光更是茫然。太后一直惦记着他的什么?

    她想的入神,待缓过来后,鄢容已经不在房中了。

    虞清光在鄢容说到要她见太后时,心中便有些退缩,可她实在想不通缘由,心中又难以遏制这股好奇。

    现在鄢容不告诉她,说不定明日见了太后,这其中缘由便迎刃而解了。

    思及此,她心中疑惑渐渐放下,便不再去想,而是小心翼翼的将腿挪上了榻,躺下睡了。

    翌日一早醒来,昨日那磨伤的腿果真半分痛感都没有了。

    虞清光生怕进了宫中走动多,便又抹了一遍,而后才收拾着起了身。

    鄢乐安和许景盈来的恰好,虞清光正好用完早膳,便连忙出门去迎。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淡的青粉色襦裙,挽的发髻也十分简单,一支簪子和一枚簪花流苏足以。

    鄢乐安见到虞清光后连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上下看了她一眼,才有些遗憾道:“虞姐姐今日怎么穿的这般素净!”

    说罢,她立刻又仰头笑出声来:“不过好在虞姐姐好看,穿什么都不差,和大嫂一样!”

    许景盈被鄢乐安的话逗得笑出了声,只是嗔了她一眼道:“又耍贫嘴。”

    借此,虞清光也看向鄢乐安和许景盈,鄢乐安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裙,她年纪小,尚未及笄,扎了两个髻,上头缠绕着红色发带,还坠着玉珠子,灵巧非常。

    许景盈则是穿了一身素白缎子,以蓝作衬,就连鬓上的步摇都是淡蓝色的玉坠,她本就典雅端庄,这般衣着更是将她衬的气质出尘。

    虞清光对着两个人微微福礼,便随两人出了府门。

    府外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四角上落了一个“鄢”字,与她上次与鄢容同乘的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外头的帷幔和帘子鲜艳许多,甚至连那帷幔的尾端都坠着珠子,显然是供女子出行的马车。

    虞清光跟着两人上了马车后,御者才晃晃悠悠的驱动马车。

    许景盈本是要同誉王世子一同进宫的,只是虞清光自己不好安置,许景盈便留下来陪同虞清光和鄢乐安,誉王世子则是跟鄢容早先进了宫。

    今日是休沐日,朝中大臣并未上朝,携带家眷纷纷赶进宫赴宴。

    永安公主乃皇后所出,是嫡亲的公主,人如其封号,自然是独得盛宠,这生辰操办的也十分隆重。

    马车并未走正门,而是进了偏门,许景盈身侧的婢女出示请柬,侍卫便放了行。

    进宫又行了一段路后,马车不得再进,三人只好下马步行。

    永安公主的贴身宫娥早就在偏门候着鄢乐安,一瞧见来人,便引着三人去了华光殿。

    虞清光虽说这是第一次进宫,却是老老实实跟在身后,并未多看,烟景自然也是个机灵的,心知宫中不比别的地方,也低着头盯着脚下,眼都不曾抬。

    华光殿是永安的寝殿,那些赴宴的诰命夫人和名门贵女都在操办生辰宴的引昭殿中候着,鄢乐安与永安关系亲近,方才特意被永安遣人请到了华光殿。

    永安年纪与鄢乐安相仿,也只比鄢乐安大个一两岁,因此两人想来是闺中密友,关系亲近非常。

    来到华光殿时,永安还在弄妆,听见宫娥吩咐鄢乐安来了,她隔着一道帘子,对着堂外的鄢乐安开口道:“你先自己坐着,我这还没收拾好。”

    鄢乐安自然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拉着虞清光和许景盈往软塌上一坐。

    她东瞅瞅,西看看,扫过殿中的每一处装饰,羡慕的叹了口气:“皇叔好生疼爱你,又给你送了这般多的好东西,你那红珊瑚竟是比脸盆还大。”

    永安听了便在寝殿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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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你抱走好了,反正我看着也碍眼。”

    鄢乐安也不跟她客气,赶紧看向身侧的宫娥:“天青姑姑,这可是她亲口说的,待我等会走了,你可要将这红珊瑚给我包起来,送到誉王府去。”

    叫天青的宫娥是永安身边的老嬷嬷,也是皇后的乳娘,资历老,做事也妥帖,更是得永安敬重,这宫中上下都称她一声姑姑。

    天青连忙笑道:“好好好,奴婢这就吩咐人给乐安小姐包起来。”

    两人说这话时,永安也收拾好了,她撩起珠帘走了出来,便见鹅黄鎏金裙立在翡翠屏间,琉璃帘下,彩衣明媚①,映出了满室明光。

    鄢乐安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连忙上前好一阵摸摸看看,后才啧啧惊叹:“真好看。”

    永安笑着同鄢乐安说了几句,这才看到了许景盈身侧坐着的虞清光。

    她从未见过虞清光,也并未听鄢乐安今日提及过要带其他女子来,心中疑惑不已,可又见虞清光姿容不凡,便问了一句:“这位小姐是?”

    鄢乐安连忙给她挤眼道:“我家的客人!等下你就知道啦。”

    闻言永安便也不再去管,又与鄢乐安说了几句话,这才吩咐人将三人请去宴会上。

    她是今日的小寿星,自然不能同鄢乐安一起出面。

    虞清光随着几人从华光殿出来,绕过后花园,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方才到了引昭殿。

    彼时宴上已经来了许多人,都只是围在外头歇着,并不入内,那殿中高堂上三个座位俱都空着,想来是帝后和太后还不曾过来。

    鄢乐安性子跳脱,一进来便跑去找小姐妹们叙旧,许景盈先前便是大家闺秀,自然也认识许多闺阁密友,唯独剩下了虞清光。

    虞清光是个生脸,没人认识她,自然不会上前同她搭话。不过她也乐的个清净,她朝着周围扫了一圈,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呆着。

    后离民风开放,此番宴会并非分开男女眷,只是大家也都十分守礼的并不凑在一起。

    男眷多数都围在了湖周站着,女眷则是靠近花亭围着。

    虞清光视线扫过,一眼便瞧见了那混在人群中,最显眼的明橙色衣袍,周遭的衣着非黑即白,或是淡色,也只有他一人穿的这般招摇。

    翟星霁能来赴宴,虞清光也不奇怪,翟家是世家大族,翟星霁似乎又与三皇子交好,这请柬自然会送到他手里。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看她,翟星霁下意识回头,恰好便和虞清光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而便朝她扬了扬眉,勾起一抹笑,竟是直直的朝她走了过来。

    虞清光没想到翟星霁会突然走向他,她虽是稍稍吃惊,却也并未动身。

    先前她看了一圈,并未瞧见鄢容的身影,应当是有别的事要做。

    虞清光站的位置偏僻,掩在花簇后边,虽并非是个死角,但也不会有人轻易注意到。

    翟星霁走过来,在虞清光身边停下,“你不是同鄢容一起来的?”

    先前他来时见过鄢容一面,后鄢容又被人急急传走面见圣上。

    虞清光摇头:“我是同鄢小姐和世子妃过来的。”

    翟星霁点头,不再追问,而是虞清光一眼,眸色一闪,而后啧了一声,忽而抬起手来,朝着虞清光耳边探去。

    虞清光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躲开,拧起眉头道:“你做什么?”

    这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生怕翟星霁碰到他似的。

    翟星霁手只是一顿,掩眸低笑了一声。

    他并未收回手,而是在方才虞清光站着的位置上,继续伸手,摘下一支紫玉兰,递给她:“诺,给你。”

    虞清光并未接过来,而是狐疑的看着他。

    翟星霁叹了口气,一手拿着紫玉兰,另一手抱臂抵着手肘,解释道:“你这一身太素净了,不好看。”

    “……”虞清光默了一瞬,方才开口道:“素净如何,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说着,她视线落在翟星霁手中的紫玉兰上,淡淡道:“还有,这紫玉兰寄情思,乃是送给心上人的,翟公子难道不知?”

    “哦?”翟星霁第一次听到似的,眉头一挑,来了十分兴致。

    他捏着手中的紫玉兰,放在眼前仔细端看,又透过花朵看向面前站着的虞清光,视线就这么在虞清光和紫玉兰之间来回流转。

    半晌,才听他慢吞吞开口,“起初,我的确是不知道,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

    他顿了顿,轻轻一笑,他声音压得低,入耳时便有了些暧昧:“这寄情思之意,我突然就想让你收着。”

    虞清光知道翟星霁向来嘴里没个正经,又整日装混,她眉头一蹙,冷冷提醒了他一句:“翟公子,请你自重。”

    翟星霁见她冷冰冰的样子,眉宇浮现一抹极为明显的心痛,他迎着虞清光的眸子,笑道:“虞姑娘好让我难过。”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紫玉兰,花梗他捻在手中转了一圈,并未扔下,而是簪在了自己冠上。

    再看向虞清光时,便又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半真半假道:“情思寄自己,也不算辜负了一片赤诚真心。”

    第35章 第035章(二更)

    虞清光听不懂翟星霁在说什么,便不应他。

    翟星霁也并不指望虞清光能有回应,他自顾自的岔开话题:“你可知他带你来宫里是为何?”

    虞清光摇头:“不知,昨日我问他了,他并不开口。”

    闻言,翟星霁却是低低的笑了:“看来你很好奇。”

    “……”虞清光愣了一瞬,她看向翟星霁,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翟星霁竟会看出来她心中所想。

    翟星霁便解释道:“以你的性格,若是不好奇,便不可能会来,你既然是来了,自然是想知道鄢容是什么目的。”

    说罢,他歪头盯着虞清光,眸色有些意味不明,淡淡道:“你改主意了?”

    虞清光闻言也看向翟星霁,她刚想开口,却被翟星霁打断,后者语气寻常,“当然,你改主意了那自然是最好的,能留在鄢容身边,可是上京城多少女子做梦都求不来的福气。”

    说罢,他还看着虞清光,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虞清光再听不出翟星霁的话外之意,便就有些太愚钝了,她迎上翟星霁的眸子,平静问道:“你在讽刺我?”

    翟星霁低笑一声,“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若是叫你听出讽刺,那肯定是我语气不对。”他压低了声音,说的实在是轻佻至极:“我可是借紫玉兰向你寄情思的人,怎么舍得讽刺你呢。”

    虞清光并不理睬他,而是继续问道:“你觉得我反悔了,所以你在生气?”

    “我脾气向来都好的很,从不生气。”翟星霁仍旧笑着。

    翟星霁笑的实在是与之前并无差别,他眉眼比寻常男子都要精致几分,笑起来时清隽逸秀。

    可无论是他歪头,亦或是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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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那视线一直望定着虞清光,半分都不曾移开,让她恍惚间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但这种感觉却又转瞬即逝,变回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虞清光微怔片刻,缓过神来后,仍旧坚持道:“你就是生气了。”

    翟星霁笑吟吟的看着她,并未应声。

    片刻,他才抬脚朝着虞清光慢悠悠靠近一步,虞清光心里一时有些害怕,便下意识退了一步。

    两人隔得并不远,翟星霁逼近她,虞清光便下意识后退,直至她身后的花枝拱着她的背,让她再无退路,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一掌的距离。

    翟星霁抬手,再次伸向她耳侧。

    可这次虞清光的脚竟是向被钉在地上似的,沉甸甸让她半分都一动不得。

    虞清光僵着身子,只见翟星霁伸向她的耳下,耳珰传来拨弄的痒意,那股细小的痒竟如幼蛇一般钻入她脊骨,瞬间消失不见。

    而后她只听见耳侧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根茎被掐断的声音,接着翟星霁的手便从她耳下收了回来。

    翟星霁手中又多了一支紫玉兰,他抬手,别在虞清光的鬓上。

    紧接着,他又朝着虞清光倾身过来,并未靠的太进,只是低低的轻笑道:“这样才适合你的这身装扮。”

    虞清光先是被翟星霁吓了一跳,转而又听他说出这种轻浮的话来,平白生出了些被耍弄的怒气,她连忙将翟星霁推开,“你干什么?!”

    她说着,还取拨弄方才鬓上被翟星霁簪上的紫玉兰。

    翟星霁被推的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止不住的笑出声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这才环住了手臂,好整以暇的看向虞清光:“既然你非说我生气了,那我自然要好好吓一吓你。”

    说着,他看到虞清光终于摸到鬓上被他簪好的紫玉兰,而后果断取下,便急忙出声:“哎哎,别扔,多可惜啊。”

    虞清光根本不听他说话,将那紫玉兰取下后,扔进的花丛的根下,这才半气半恼的瞥了翟星霁一眼。

    后者看着她笑,虽说嘴上嫌她取下了花,可那眼中确实半分嫌弃都没有。

    虞清光觉得她实在是看不透翟星霁这个人,见他没皮没脸的笑着,终是放下了气恼,无奈道:“我没有反悔,我只是想看鄢容想做什么。”

    他拖长了尾音“嗯”了一声:“我知道。”

    虞清光皱起眉头,“那你刚刚怎么突然……”

    翟星霁笑道:“我就是想吓吓你。”

    “……”虞清光实在是无语,可她知道自己又没辙翟星霁,只好叹气道:“我有时候真佩服你,明明都……”

    她话一顿,没有再往下说,抿了抿唇,才继续道:“竟然每天都还能如此乐观。”

    虞清光虽说并未点名,但翟星霁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四年前翟家的谋杀案。

    翟星霁是个聪明人,她听出了虞清光话中的无奈,也知虞清光并非是讽刺挖苦他。

    那语气中的无奈,甚至让他听出了一丝真情流露的怅然。

    是怅然他太过乐观,还是怅然她不够乐观?

    翟星霁默了片刻,终于收起了笑。

    他看向虞清光,神色忽而有些认真的问了句:“那你觉得我应当如何?”

    他看向别处,眸色忽而有些悠长,半晌才慢吞吞开口。

    “整日活在仇恨之中,为仇恨卖命,”他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每每午夜梦回,入眼都是尸骨血海,甚至不分青红皂白杀害无辜之人,双手沾满鲜血——”

    “还是时刻活在内疚之中,生不如死时,只能以玩乐催眠自己,做一个装疯卖傻时时刻刻被人戳脊梁骨的纨绔?”

    说罢,他却是话锋一转,看向虞清光,“若是换做你,你又能如何?”

    “是宁死不屈,在袖月楼被鞭打至死也不肯低头,还是浑浑噩噩,终究是成为里头众多的一个人偶,彻底丧失你作为人的资格?”

    “亦或者,明知不可能反抗,选择了结自己?”

    翟星霁的话颇有些咄咄逼人,又因看着虞清光,倒像是在逼问虞清光。

    虞清光只是稍稍一愣,便回过了神。

    她从翟星霁眼里并未看到逼问,与其说是翟星霁在同她说话,倒不如说,翟星霁更像是在问自己。

    她并不知道翟星霁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说这些话,也不知道翟星霁说到他自己时,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还是说都是真的。

    但她可以听出,翟星霁对自己始终有怨言。

    这样的怨恨及其矛盾,让他想死,却又不敢死。

    至于翟星霁后面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更是精准犀利。

    那时她的确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在袖月楼的,但却有个例外,那就是翟星霁。

    她看向翟星霁,后者眸色漠然,似乎是在看她,却又像是再透过她看向别处。

    虞清光不懂翟星霁的过往,也不懂翟星霁究竟具体遭遇了什么,但她突然在翟星霁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犹如一缕青烟,被风扭曲拉长,一吹即散。

    虞清光抿了抿唇,心中微动,她想安慰一下翟星霁,可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她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问道:“你还记得四年前,你召我却不出面的事吗?”

    翟星霁看向他,却并不言语。

    虞清光自顾自的说道:“我爹虽是个县令,但他特别疼爱我,所以我当时就是个任性,矫情,遇到什么都会大惊小怪的千金小姐。我这辈子都不能接受,我会有一天被发卖到袖月楼。”

    “所以,在袖月楼的那段日子,我极力保护自己的贞洁,但是这种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女子的贞洁,因此我吃尽苦头,遍体鳞伤,更没吃过一口热饭,我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窝在柴房。”

    虞清光语气颇有些轻松,更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键要的事情:“我痛苦,恐惧,也绝望。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我真的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可以被人轻易剥夺自由。我确实想过了结自己,但你肯定不知道,是你救了我。”

    翟星霁微微蹙起眉,有些不相信道:“我?”

    虞清光点头:“那十天,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场美梦,我会幻想会不会有一天,你来见我,然后为我赎身,带我走。”

    “尽管后来你再也没出现过,但是那十天的感受,我至今都记忆犹新,那是我在绝望后重新燃起的希望。在我最想死去的时候,是你让我意识到,我其实可以期待一下活下去的滋味,说不定就能成真了。”

    说到这,虞清光突然笑了:“如果我没有抱着这一丝渺茫的希望,我就会死在袖月楼,我也不会遇到将我赎出的那个人,更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翟星霁看了虞清光片刻,视线仔仔细细品过她面上的每一丝表情,虞清光也大大方方的由着她探究。

    半晌,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问道:“所以,你一定要离开鄢容的原因,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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