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折竹碎玉 > 正文 110-120

正文 110-12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折竹碎玉》 110-120(第1/16页)

    第111章

    澄心堂后, 萧窈曾住过的屋舍又收拾出来。

    翠微虽未曾随行,但青禾做事已经比先前稳妥不知多少,吩咐人去行宫取了?从前的衾枕寝具。备了?炭炉, 熏了?香, 收拾得极为妥帖。

    叫人吩咐学宫的厨子, 煲了?萧窈喜欢的汤。

    又特地备了?蜜饯,好叫她喝完苦药之后, 能含着缓一缓。

    而萧窈在?对着微微摇曳的烛火反思。

    她原不该挨这一刀的。

    只是?当时才与桓维聊完, 得了?想?要的承诺, 占了?上风, 心中便不可避免地有些?自得。又因迎面而来的仆役看起来实在?年轻, 身量与她差不多, 倒像是?尧祭酒身侧的书童, 便没当回?事。

    好在?因自小习弓箭, 她的眼力要比常人好些?,反应也还算快。

    日光映出刃上锋利的光时, 及时抬手,挡住了?原本划向颈侧的匕首。

    冬日厚重的大氅与衣物多少起了?些?遮拦的效用。

    周遭的侍卫立时上前制住那人。

    她性?命无虞,小臂虽受伤,但好歹没伤及要害,医师处理过也已经止了?血。

    止血敷药时, 班漪在?她身侧陪着, 脸色煞白?,气?都快喘不顺了?。

    萧窈自然是?疼的。

    只是?此?事实在?是?她自己疏忽, 没脸叫嚷, 也不愿师姐揪心,便强撑着一滴泪都没掉, 甚至还挤出点笑意安慰班漪和青禾。

    “你今夜不若留在?学宫,好好歇息。”班漪不放心她就这么回?去,担忧伤口崩裂,叮嘱道,“叫医师时时候着,若有何不妥,也好及时处理。”

    这提议正合了?萧窈的心思,立时应下,叫青禾安置去。

    倒不是?担心伤势。她心中有数,知道这伤并没那么严重,而是?不大想?回?去见崔循。

    两人同床共枕,这伤决计是?瞒不过去的。

    只一想?

    他?的反应,萧窈便觉头上也隐隐作?痛,便想?着能晚一日是?一日,说不准明日这伤处便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了?。

    她接过青禾手中的瓷碗,忍着苦,一鼓作?气?喝完那漆黑的药汁。

    正要拿蜜饯,却听门外传来侍卫的质疑:“谁敢擅闯……”

    这侍卫是?宿卫军的人,认得萧窈,却不认得这位行迹匆匆的客人。

    话音未落,便被六安拦下:“这是?崔少师。”

    侍卫立时噤声。

    房中的萧窈顿觉口中苦意更甚,环视四周,下意识想?寻个躲避的去处。只是?还没来得及动弹,崔循已经进门。

    崔循匆匆而来,未及更衣。

    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大袖襦,看起来有些?随意,系着墨色大氅,身上犹带冬夜山间的寒气?。

    萧窈披着绒毯坐在?熏炉旁,不由打了?个寒颤,倒打一耙道:“你怎么这时辰过来!”

    崔循见她安然无恙坐在?这里,还能质问自己,原本紧绷的眉眼和缓些?。只是?瞥了?眼小几上的药碗,又不由得皱眉,解了?大氅后上前道:“何处伤着了??”

    说着,又借一旁的烛火细细打量萧窈。

    与平日相比,她的气?色是?要苍白?许多,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但瞪他?时,眼波流转,看起来精神还算好。

    萧窈因他?这一句话偃旗息鼓,撇了?撇唇:“还是?糊弄不过你……”

    她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崔循却笑不出来。

    离得近了?,依稀能嗅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血气?,丝丝缕缕,令他?的呼吸都不大顺畅起来。

    萧窈觑着他?的神色,将?绒毯下那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小臂给他?看,尽可能轻描淡写道:“并没伤筋动骨,只是?划破皮,流了?点血罢了?……”

    泛凉的手托起她的手腕。

    灯火下,他?白?玉般的肌肤下的青筋尤为明显,隐隐颤动。

    萧窈叹了?口气?:“当真不妨事。”

    “为何会伤到?”崔循鸦羽似的眼睫低垂着,“讲与我听。”

    他?并未陪着萧窈过来,便是?心中算过,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萧窈如今行事有自己的章法,他?那些?自以为的好,于她而言兴许会是?束缚。

    可到头来,还是?出了?事。

    萧窈心知不妙,拗不过他?,只好三言两句讲了?。

    她竭力想?要糊弄过去,但崔循还是?敏锐捕捉到其中的纰漏,立时问道:“慕怆不在??”

    慕怆的身手非寻常侍卫能比。

    萧窈仰头看房梁,没什么血色的唇抿了?抿,小声道:“我令他?照看阿霁去了?。”

    于她而言,萧霁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众人所耗费的心血悉数落空,要面对的麻烦太多了?些?,不得不慎重。

    崔循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便是?动气?,也不会失态。

    萧窈没敢看崔循的眼,但听他?似是?深吸了?口气?,便知道这是?忍着,才没为此?斥责自己。

    又叹了?口气?,解释道:“本不该有什么事的。而且那人动手时,离得极近,纵然是?慕伧在?我身后,也不见得就能反应过来……”

    “揣着匕首的人,行走?时大都与常人不同,以慕伧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崔循打断她,语气?生硬,“你如今是伤了手,若境况更坏些?,要如何?”

    萧窈心虚,原本还算好声好气。

    但被他?不依不饶质问,心底泛起些?委屈,索性?反问道:“那若阿霁出了?事,要如何?”

    “那就由他?去死。”崔循答得毫不犹豫。

    萧窈:“……?”

    “太子的位置由他?来坐,又或是?旁的萧氏宗亲子弟来,有什么分别?”崔循似是?并没觉察到自己话中的残忍,冷声道,“若担忧江夏王篡权,大可不必,我自有方法摆平。”

    他?并不在?乎萧霁的死活。

    甚至因妨碍到萧窈的安危,心中浮起戾气?。

    眼见崔循越说越不像话,萧窈用一句话打断了?他?。

    “崔循,”她轻轻抽了?口气?,“我疼。”

    那些?堪称大逆不道的说辞戛然而止。

    崔循眉眼间的厉色褪去,指尖轻轻从雪白?的纱布划过,轻得像片落叶。似是?想?抚摸伤处,又恐惹她疼。

    萧窈眨了?眨眼:“我都这样可怜了?,你都不关心,只顾着骂我。”

    崔循心软得一塌糊涂,自然也顾不上同她分辩方才那怎么能算得上“骂”,只低声认错:“是?我不好。”

    气?氛缓和下来。

    萧窈这才终于有闲心,拿了?粒蜜饯含着,甜意驱散苦涩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折竹碎玉》 110-120(第2/16页)

    的药味,含糊不清道:“我明白?,此?事归根结底还是?我疏忽大意,做得不妥。伤了?自己,还带累着你这样忧心。”

    反思过,又向崔循道:“可你就不能先哄哄我吗?”

    崔循微怔。

    萧窈常觉他?较之先前有所长进,如今再看,却又觉半斤八两。只得提醒:“抱我。”

    崔循这才反应过来,避开?伤处,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萧窈在?他?怀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头看他?,舔了?舔唇上的蜜渍。

    好在?崔循这回?并没需要提醒,几乎是?下一刻,便低头亲吻她。

    在?熏炉旁坐了?这么久,崔循的唇却还是?凉的。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这一路过来,也不知如何受冻。

    萧窈耐着性?子,舌尖舔过他?的唇。

    又将?蜜饯的甜与隐约犹存的苦意送入他?口中。缠绵亲吻的间隙,喘了?口气?,低笑道:“都怪你,害我都没顾得上吃糖……苦死了?。”

    崔循依旧只会道:“是?我不好。”

    而后便又亲她,有些?凶,像是?想?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密不可分。

    待到萧窈实在?吃不住,这才依依不舍退开?。

    “其实当真没什么,”萧窈倚在?崔循肩上,待呼吸平缓下来,又试着开?解他?,“养几日,我便又活蹦乱跳的了?。”

    她自小胡闹惯了?,并不惧怕。

    “我明白?。”崔循抚过她亲吻时散下的长发,喑哑的声音格外迟缓,“萧窈,是?我怕。”

    他?当真怕极了?。

    他?自恃手段,总觉世上事并无自己不能掌控的。

    可须知生老病死,非人力所能强求。

    “你若出事,要我怎么办?”

    第112章

    萧窈从未想过, 自己能从崔循口中听?到“要我怎么办”这样的话。

    因这话隐隐透着些许无?措。

    而崔循是那种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游刃有余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再没什么事能令他动摇。

    她知道崔循会为自己担忧, 但不曾想到, 他会为此生出“后怕”这种近乎软弱的情绪来。

    寒夜寂静,灯花燃破, 响起轻微的“噼啪”。

    萧窈自初时的惊讶中回过神, 窝在崔循怀中, 感受着他胸腔中传来的心跳, 迟钝地觉出几分疲惫。

    早些时候在班漪面前?, 她强撑着没叫疼, 甚至半句话都没抱怨。

    见?着崔循时, 故作轻松, 想要将这件事就此揭过。哪怕同?他撒娇,也是有意为之, 想要缓和气氛。

    而眼下,她终于什么都不再想。

    纤细的手指攥着崔循的衣袖,轻声道:“崔循,我有些累。”

    这一日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多?了些,心绪起落, 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上都难以为继。

    揽在腰间?的手收紧些。

    崔循妥帖地将她抱起, 手臂稳健有力,却又?小心翼翼, 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帷帐落下, 将烛火遮蔽在外。

    萧窈眨了眨眼,只觉唇角落了轻飘飘的吻, 不掺情|欲,也就显得?格外温柔。

    “什么都不必想,安心歇息。”崔循轻而缓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里?陪你。”

    往日睡前?,两人总要聊些正事。

    萧窈会趁此机会梳理思绪,若有疑惑不解之处,也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枕上教妻大抵如此。

    今日她原也存了几句话想问?,但兴许是太过疲惫,又?兴许是崔循哄她睡觉的声音颇具诱惑,沾了枕头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萧窈从前?常睡懒觉,若非有什么特殊的事,醒来时大都已经天光大亮。自嫁了崔循,又?开始经手正事后,倒是渐渐习惯于早起。

    昨夜身?心俱疲,婢女们?谁也没来惊扰。但到了平日晨起的时辰,还是自然而然醒来。

    此时天才蒙蒙亮,床帐之中漆黑一片。

    萧窈正疑惑婢女为何还不掌灯,手臂上隐隐传来的痛楚令她清醒过来,倒抽了口冷气,想起身?在何处。

    “你醒了,”低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是伤口疼?”

    他的反应太快了些。

    萧窈眯了眯眼,侧过身?,想要看?清崔循的神情:“……你不曾睡?”

    崔循抬手抵在她肩上,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小心。”

    她不是那种睡觉十分安稳的人,若再有梦,卷着锦被翻来覆去是常有的事情。平日倒没什么,最多?不过是床榻凌乱些,可如今小臂上有伤,一旦牵动或是压着伤处,便极易开裂出血。

    崔循看?了她一夜,便是怕这个。

    萧窈微怔,反应过来其中缘由,心中涌起些说?不出的滋味。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只道:“叫青禾她们?轮着看?顾就是,哪值得?你这样熬一宿?”

    崔循低低地笑了声。

    “你还笑!”萧窈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睡。”

    崔循嘴上应了声“好”,却并没合眼,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他衣上残留着些许春信香气。

    这是萧窈近来颇为喜欢的香料。她向崔循身?侧贴了贴,见?他执意不肯睡,便闲话道:“我从前?在此处暂住,也是为了养病。”

    崔循了然:“是风寒发热。”

    萧窈点点头,倒是又?连带着想起另一桩事,谴责道:“你那时还罚我抄书?。”

    说?罢又?问?道:“我抄的那些经书?你看?过吗?不会随手扔了吧?”

    崔循短暂沉默片刻,无?奈笑道:“在太常寺官廨。”

    崔循清楚记着,当初是谢昭代她将抄的经书?送到自己这里?来的,还说?了些有的没的。他兴致缺缺,看?都没看?,也想过随手撂给仆役扔了。

    但最后还是留下来。

    放在了不常取用的书?架上层。

    “这还差不多?。”萧窈哼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聊着当初在学宫时旧事,倒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待到有朝一日尘埃落定,海清河晏,阿霁也能独当一面,我便不再管这样多?的事务。”她声音里?犹有尚未完全褪去的困意,懒懒散散,漫无?边际畅想,“届时就来学宫帮忙……”

    崔循指尖绕着缕长发,只道:“如班氏那般吗?”

    “我哪有师姐那样的学问?岂非误人子弟。”萧窈颇有自知之明,琢磨了会儿,乐不可支道,“不如去管思过堂好了。到时候,看?看?谁还敢违背戒规。”

    崔循亦笑了声:“倒也不错。”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解决。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折竹碎玉》 110-120(第3/16页)

    譬如狼子野心的江夏王,又?譬如死灰复燃的天师道。

    萧窈受伤的消息并未广而告之,但对于耳目灵便的人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

    萧霁为此担忧不已。

    尤其是在知道萧窈将武艺高强的暗卫遣来护卫他,以致自己深陷险境后,更是大为自责。

    每回萧窈入宫,都要亲自嘘寒问?暖,关心伤势。

    崔循令人有意无?意将此事透露给萧霁,是知道以萧窈的性?情,恐萧霁内疚,兴许压根不会提及慕怆之事。可他却并非施恩不图报的人。

    总要叫萧霁心知肚明才行。

    萧窈看?在眼里?,倒不至于为此与?崔循争执,索性?随他去了。

    只是又?一次两人独处,被前?来问?候萧霁打断时,看?着崔循黯下来的眼眸,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

    除此之外,谢昭、桓维一干人等遣仆役送了伤药问?候。

    这些皆是稀松平常的交际,萧窈并未放在心上,客客气气道了谢。令她颇为意外的是,常年在别?院养生的崔翁竟也专程过问?此事。

    萧窈对这位老爷子没什么好印象。

    哪怕成亲后,随着崔循改口称呼“祖父”,也没真将他当做亲近的长辈看?待,场面上不出错就算周全了,更不会费心讨好。

    如今再见?,崔翁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精神炯烁,老神在在。

    目光扫过她,落在崔循身?上,皱眉问?道:“这伤因何而起?”

    “是我疏忽。”崔循先将错处悉数揽在自己身?上,大略讲了原委后,又?不动声色看?向自家祖父。

    算不上威胁,但至少有防备之意。

    像是生怕他发作,责备萧窈,叫她从今往后安稳留在家中,不要掺和那些事情一样。

    崔翁看?出长孙的回护之意,若非涵养犹在,只怕已经要吹胡子瞪眼了。

    “我只问?一句,倒叫你仔细成这样!”崔翁冷笑了声,没好气道,“此事的确是你疏忽。便是再怎么样,终究是崔家妇,岂能容人这般欺凌。”

    如果忽略掉那句“便是再怎么样”,这话倒是十足的好意。

    萧窈原本?正眼观鼻鼻观心,想着敷衍过回去歇息,听?了这句后,没忍住抬头看?了眼。

    崔循低眉顺眼,恭谨道:“是。”

    崔翁正色问?:“此事是谁所为?”

    崔循道:“那人是个硬骨头,初时不肯认,后来咬死了是受桓氏授意……”

    供词送到萧窈那里?,她并没信,却不妨碍拿去问?桓维。

    桓维脸都青了,再三担保此事与?自己毫无?干系,也不知心中将萧巍骂了多?少遍。

    “是江夏世子的手笔。”崔翁稍一想便明白过来,只是又?不由疑惑,“他遣人沿途埋伏,欲谋害太子,倒是情理之中。为何要对公主动手?”

    崔循正欲解释,萧窈轻咳了声,自己将年前?琼芳园赌箭之事讲了。

    彼时崔翁也在学宫,同?尧祭酒一处清谈。后来虽有所耳闻,但关注的是萧霁、萧巍这对堂兄弟之间?的争执,不知自家孙媳后来掺和这么一脚。

    眼皮跳了下,想挑剔她与?人争一时意气。

    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为了这么点过节,如此行事,既见?其心胸狭窄,也可窥见?对于崔氏的态度。”崔翁一针见?血。

    先前?桓维阻拦,劝萧巍不可贸然对萧窈动手,并非什么“怜香惜玉”,甚至也不是看?在萧容的情面上。

    只因此举无?疑是对崔氏的挑衅。

    也无?声昭示着,若有朝一日他掌权,必容不得?崔氏。

    可萧巍还是做了。

    不知是意气用事,蠢到并没意识到此举会造成什么结果;还是有恃无?恐,想着终有一战,便是提前?撕破脸也无?妨。

    崔循不疾不徐道:“正是。”

    崔翁耷拉着的眼皮抬起,目光锐利,声音平稳:“既如此,有些事你看?着办就是,不必再来问?我。”

    崔循一笑:“多?谢祖父。”

    祖孙二人寥寥几句间?便已商定,萧窈愣了愣才回过味,意识到崔翁这话的用意。

    倒不是她迟钝,只是原以为崔翁那里?恐怕还有得?磨,并没想到他竟会应得?这般顺遂。

    “此时一如当年,阖族兴衰系在你肩上,当慎之又?慎。”崔翁语重心长叮嘱后,瞥了眼既惊讶又?欣喜的萧窈,又?向崔循道,“我已过耳顺,无?甚雄心壮志,所盼者寥寥无?几。不过颐养天年,便已足矣。”

    萧窈听?着,以为是崔翁年老伤怀,正犹豫着是不是该宽慰两句,却只听?崔循言简意赅地应了声“是”。

    她便没说?话。

    待到出了庭院,小声道:“你方才那般,是不是太……”

    生硬了些?

    崔循垂眼看?向她,轻笑了声:“卿卿可知,祖父盼望什么?”

    萧窈没多?想,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崔循道:“重孙。”

    萧窈:“……”

    族中这么多?子弟,崔翁其实并不缺重孙,前?几日满月酒那个就是新添的。

    崔循又?补了句:“你我所出。”

    萧窈从没主动提过子嗣之事,崔循原以为,她红过脸便会撂开手,不再多?言。却不料萧窈垂首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若是女儿呢?”

    崔循脚步一顿。

    萧窈回过头看?他:“怎么?”

    崔循向来冷静自持的眉眼舒展开,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由衷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第113章

    若论及心?机谋算, 萧巍算是个自大的蠢人。

    但他却并

    非一无是处。

    遣来行刺的侍卫忠心?耿耿,廷尉那边严刑审了数日,也没从他们口中掏出想要的回答。或是宁死不?答, 或是胡乱攀咬各家。

    到后来, 萧窈已经懒得细看那些供词。

    指尖压着书案一角的麻纸, 轻点几下,不?耐烦道:“索性杀了算了, 以儆效尤。”

    崔循正?在为她换伤药, 神情严肃, 眉眼不?自觉皱着, 倒像是如临大敌一般。闻言, 眼皮都没抬, 淡淡道:“不?急。这是萧巍培养的死士, 知?晓不?少?江夏事宜, 若就?这么赐死,未免太便宜他们。”

    死于他们而言不?是惩罚, 而是解脱。

    萧窈虚心?受教:“那要如何??”

    “廷尉处既问不?出所以然,明日调淳于涂去,令慕怆监看。”崔循替她清理伤处,重新上药,时不?时抬眼端详她的反应。

    萧窈对上他的视线, 连忙道:“已经不?疼了。”

    她用的伤药是最好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折竹碎玉》 110-120(第4/16页)

    悉心?养了这么些时日,伤口的确不?疼, 只是因血肉生长?的缘故隐隐发?痒。

    崔循缠着纱布, 修长?的手指绕着雪白的布条,灵巧而熟练。

    最后依着萧窈的喜好, 打了个结。

    萧窈抬手看了看,十分满意?,又就?着先前的事情追问:“我知?淳于涂是你的人,擅审问,那慕怆呢?”

    “他亦是死士出身。”崔循言简意?赅,见萧窈仍欲追问,抬手遮了遮她那双清澈的眼,“有些事,卿卿还是不?知?道为好。”

    他教萧窈谋略布局,倾囊相授。但那些上不?得台面?、血腥污秽之事,并不?愿她多费半点心?思,自有他来扫清。

    萧窈犹豫片刻,应了下来。

    这桩差事吩咐到慕怆那里?时,他半点没迟疑,欣然应下。

    倒不?是如何?嗜杀。

    只是与他现下所做的事相比,去地牢审讯,算得上放松了。

    因着萧窈学宫遇刺之事,崔循迁怒,责他擅离职守。慕怆并没辩解,倒是萧窈得知?后同?崔循争辩起来,将错处悉数揽在自己身上。

    毕竟是她执意?令慕怆前去护卫萧霁。

    崔循自然不?可能罚萧窈,也恐她生气,最后斟酌后,只罚他抄书。

    不?伤筋动骨,也不?罚俸思过。

    看起来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于慕伧而言,这无疑是桩苦差事。

    在他手中,各式各样?的刀剑仿佛早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用得驾轻就?熟。但却难以驾驭那支细细的羊毫笔,字写?得犹如鬼画符,不?堪入目。

    如今接了刑讯的任务,终于从中脱身,说是如蒙大赦也不?为过。

    此事交付给崔循,萧窈便没再过问。

    眼下令她更为在意?的,是会稽属官呈上来那封奏疏中,所提到的社祭一事。

    阁部官吏依着崔循的吩咐,开库房,从那些积灰许久的纸张中将昔年涉及天?师道的往来公文?悉数翻找出来。一摞又一摞,堆了足有三张书案。

    议事的朝臣中有经历过当年那场动乱的,仍能回忆起彼时焦头?烂额的境况,一听“天?师道”这三个字便隐隐头?疼。纵使是年轻未曾亲历过的,总也有所耳闻,觑着在场各位同?僚的面?色,未敢掉以轻心?。

    “那是群不?要命的疯子。”有人语重心?长?道,“彼时陈恩妖言惑众,愚民广为依附,犯上作乱,费了许多周折才平定下来。如今既已觉察到苗头?,便该及时掐灭,斩草除根,万勿使之死灰复燃。”

    萧霁颔首道:“卿以为应如何??”

    “宜令各地严查,敢参与社祭者,家中供天?师像者,格杀勿论。”

    斩钉截铁的声?音隔帘传来,足见其恨意?。

    萧窈翻看公文?的手微微停顿,听出这是顾侍中的声?音,稍一想,便明白过来。

    当年那场动乱中,各家士族或多或少?折了自家子弟性命,连带着浙东一带的家产也遭劫掠,其中顾氏的损失尤为惨重。

    这般恨也算情理之中。

    顾侍中挑起这个头?后,陆续开始有人附和。

    群策群力,商议着如何?将这重新迸起的火星子彻底按灭。

    萧窈凝神听了会儿,对这千篇一律的说辞感到失语,复又低头?翻看书案上的公文?。

    这是昔年崔循亲笔所书。

    行文?字迹乍一看与如今并没多大分别,但萧窈见得多了,很快就?看出其中的细微差别。

    崔循当年的字不?似如今这般内敛,是要更锋芒毕露些,字里?行间,仿佛能窥见他彼时杀伐决断的行事。

    其中提及天?师道,有两句引起她的注意?。

    崔循写?道,“归根溯源,实则堵不如疏。”

    “只是时至今日,积重难返,唯有杀陈恩,绝其念,方能使其溃散。”

    其后附着的是详尽的布局安排,设陷阱,引陈恩领叛军入彀,屠戮殆尽。

    崔循入内时,萧窈仍在细看这折文?书,甚至没觉察到他的到来。

    崔循一撩衣摆,在她身侧坐了。

    目光落在纸页上,稍顿,无奈笑道:“怎么在看这些?”

    说着,便想要从她手中抽走。

    萧窈回过神,微微后仰避开,挑眉反问:“不能给我看吗?”

    “倒不?是不?能……”崔循还记得自己写?这封公文?时的情形,是再三斟酌后,决定对陈恩一干人等赶尽杀绝。他拿定主意?要做什么,便半点都不?会容情,诸多安排称得上心?狠手辣。

    故而本能地不?愿让萧窈多看。

    “能不?能的,我也已经看完了。”萧窈将公文?摊开放在他面?前,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一处,“崔循,我想听你讲‘堵不?如疏’的事宜。”

    崔循微怔。

    垂眼看过,才记起这句曾经落于纸上的感慨。

    萧窈捧起茶盏,并未催促,目不?转睛看他。

    “顾鸿方才说,天?师道信众是愚民,是疯子,这话并没错。”崔循斟酌着,缓缓道,“但他们并非从最初便如此……”

    昔年陈恩声?望最高时,一呼万应。

    狂热的信众们如众星拱月,自各处奔赴,甚至有夫妻因嫌刚生下的婴儿妨碍赶路,弃之于井。他们并不?惧死,深信死之后,将会于极乐之地重逢,强过苟延残喘地活着。

    士族们对“陈恩”这个名字深恶痛绝,视其为擅弄邪术、蛊惑人心?的妖人,甚至多有避讳不?愿提及。

    但崔循令人将其斩首,悬于城门示众。

    他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寻常人。

    陈恩并没什么移山倒海,不?死不?灭的本事,只是少?时随着方士学过一年半载,后又混迹市井,深谙装神弄鬼的伎俩罢了。

    天?师道大行其道,并非陈恩如何?了得,而是时势造就?。

    绝望的泥泞之中滋生狂热的信仰,亡命之徒聚于一处,蚁多食象,令从来高高在上的士族摔得头?破血流。

    “若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谁也不?会想要以命相搏。”萧窈极轻地叹了口气,回忆起方才所听的议论,摇头?道,“所谓格杀勿论,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还易弄巧成拙。”

    “眼下,还没到那一步。”

    崔循颔首认同?:“是。”

    “没有上来就?一杆子打死的道理,堵不?如疏,宜分而化之。”萧窈稍一想,拿定主意?,“我令秦彦明日上书,再议此事。”

    她舒了口气,随口提醒崔循:“喝些茶水。”

    崔循抬了抬眉。

    萧窈抬手,在他下唇轻点了下:“有些干……”

    她并没别的意?思,但尚未收回的手被崔循攥住,对上他黯下的眼眸时,后知?后觉出些许暧昧。

    因她时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折竹碎玉》 110-120(第5/16页)

    常操劳,精力不?济,崔循便不?似刚成亲那会儿索求无度。学宫之事后又受了伤,多有不?便,两人之间已经素了有段时日。

    崔循倒没说什么。

    只是薄唇微启,含着她的指尖,轻轻舔了下。

    萧窈:“……”

    指尖濡湿的触感引起一阵酥麻,随之蔓延全身。

    她看着崔循那张清隽如玉的面?容,既震惊于他怎么能这样?,又不?可抑制地心?神为之动摇,只觉当真是好看极了。

    “你,”萧窈定了定神,勉强

    正?经道,“……晚间再说。”

    崔循低笑,明知?故问道:“卿卿想说什么?”

    萧窈瞪他一眼,不?肯再多言,只从一旁的公文?中又随手取了份,漫不?经心?翻看着。

    这上边讲的是陈恩的出身经历。

    他出生在章安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农户,遭逢灾年,被卖给当地富户为奴,后又逃离辗转各地。曾在一方士身边当过仆役,也曾偷鸡摸狗,混迹市井。

    萧窈起初看得心?不?在焉,待到翻过一页,目光落在“陈恕”这个名字上时,不?自觉坐直了些。

    “陈恕……”萧窈偏过头?,向崔循问道,“我记得昔年陈尸示众的几人,是陈恩及其亲信,仿佛并无此人。”

    陈恩未曾娶妻生子,与他血脉相连的仅有这么一个侄子。

    崔循听到“陈恕”二字时,立时便知?是谁。

    “当年,我与桓大将军兵分两处,陈恕及其所率信众由他围剿。”崔循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大将军上书,逆贼悉数伏诛,陈恕溺于江中,尸骨无存。”

    他措辞谨慎。

    说的是“大将军上书”所言,而非自己确准。

    萧窈听出其中微妙的分别,折起公文?一角,轻声?道:“时过经年,既音讯全无,便信大将军一回吧。”

    第114章

    数九过后, 天气日渐转暖。

    两?岸垂柳抽出嫩芽,河水不似冬日那般冰冷刺骨,妇人们浣衣之余, 也有闲心多聊上几句。

    起初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哪知正说着?, 竟传来?压抑着?的悲泣声。

    村子算不得大, 众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彼此的境况再了?解不过。循声看去, 认出抹眼泪那人是村东头的秋娘, 再一看她手中攥着?的孩童衣物, 又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年前那场冬雨连绵许久, 饥寒交迫之下, 有些老人孩子没能撑过年节, 秋娘的幼子便是其中之一。

    她为此悲痛不已, 哭得眼都快废了?。

    好不容易熬过来?, 偏今日浣衣,见着?幼子曾穿过的的衣物, 又被?勾起悲意。

    “妹子快别哭了?。”有同?她相熟的妇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家中有老有小的,若当真哭垮自己的身子,再后悔, 可来?不及了?。”

    她们这?样的人, 是没有请医用?药这?种说法的。便是家中还有三瓜俩枣,也不会?舍得为此花费, 是死是活全凭命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 总算哄得她止住眼泪。

    只是各家皆有难处,面面相觑后, 或轻或重地叹着?气,也没了?先前闲聊的兴致。

    “再怎么难,这?冬天咱们也都熬过来?了?,开春后,总是一日好过一日的。”说话的妇人干净利落拧着?衣物,打破了?这?格外压抑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