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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本能
“姐姐!”
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脑海尚且停留在抽离的那一刻,白澄夏急促呼吸着,睁眼便瞥见了被她吵醒的虞宁雪。
星眸内如被投入了光晕,清透无暇,虞宁雪轻眨眼睫,凑上前来摸了摸白澄夏的额头,关切道:“你怎么了?”
初醒的嗓音透出些闷软和慵懒,白澄夏愣在了原地,眼前的精致容颜缓缓重叠,令她陡然生出些失而复得的庆幸。
见白澄夏不答,虞宁雪蹙起了眉,眼底隐忍着不悦,只表现出一层细腻柔和的水光,“你梦见了谁?”
声线尽管紧绷也泄露出一丝掌控欲来,她垂下雪睫掩饰墨色瞳仁内的戾气,再度抬起后,笑意蛊惑,“你在叫谁‘姐姐’?”
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如同生物本能察觉到危险,白澄夏往后缩了缩,赶忙摇摇头,“不是,我梦见了你。”
“我如今才十九岁,白澄夏,你若是想骗我,总归也想个好些的理由吧?”
音色凌厉,诉说着虞宁雪汹涌的情绪,枕边人的不诚恳让她眉心紧蹙,原本清亮的眸色也晦如深夜,黯淡无光。
白澄夏心梗了一瞬,也不知是因为说实话也被当成撒谎,*还是因为如今已经二十三岁的自己。
算起来,她居然一直在“老牛吃嫩草”。
胡思乱想了一番后,眼见虞宁雪眸中水色渐深,似是一副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白澄夏无奈轻叹,坦诚道:“我真没骗你,我梦到了你,在我的那个世界。”
而且或许根本就不是梦,是她缺少的那份记忆。
虞宁雪顶着湿漉漉的瞳孔看来,恳切而谨慎,“真的?”
白澄夏再度点点头,“真的,在我那场梦里,你还大我半岁呢。”
极度敏感的性子在那双干净澄澈的目光中没有看到丝毫心虚,虞宁雪这才安抚好海浪一般起伏的情绪,羞窘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白澄夏垂眸打量着那双皎洁似月的眉眼,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声线变得温柔和缓,“没事。”
下唇被轻轻咬住,虞宁雪期待地看去,低声道:“那你能再叫我一句‘姐姐’吗?”
那一声是属于她的,可那时候刚刚惊醒,没有听清楚,白澄夏该再还她一句的。
这个想法独占欲颇有些重了,所以虞宁雪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眼巴巴地同白澄夏对视,合理地利用了自身的优势,以及对手的心软。
白澄夏人都麻了,对着眼前比自己还小四岁的虞宁雪喊姐姐,脸皮再厚也做不到吧?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她尝试讲道理,“我今年二十三,就算要叫姐姐,也该是你吧?”
虞宁雪反而笑了起来,从善如流道:“姐姐。”
原本清冷的音色被捏得甜腻,若是旁人,白澄夏少不了要吐槽一句“夹子”,但是因为是虞宁雪,心脏无规则地收缩一下,就好像很是陌生的“心悸”。
这个词在此刻变得具象化,白澄夏清清嗓子,侧目道:“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要去上朝了。”
虞宁雪像个考拉一样拥过来,嘟囔着的嗓音显得有些娇气,“反正也不会发生什么,不能不去吗?”
白澄夏无奈一笑,“那岂不是‘君王从此不早朝’了?”
“你都可以为了萧妃不去上朝,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听上去醋意明显,斤斤计较的,白澄夏拍了拍纤瘦的脊背,有些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为了萧妃不去上朝了?”
“哼。”
虞宁雪轻轻咬过眼前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浅淡的红痕后才缓解了些许占有欲,冷声道:“你来这的第一天,抛下了我,去了太平居便没有回来。”
似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虞宁雪伸手抬起白澄夏的下颌,眉梢下压,显出些风雨欲来的危险,“当我前去时,你正在萧妃的软榻上,你们……做了什么?”
浓墨重彩的瞳仁看上去有些灰败,明明想要故作凶狠,看上去却好似快要哭出来,白澄夏同样想起了那时的画面,温声道:“没有做什么,我当时惊惧交加,在太平居休息了一会儿罢了,我都没去床上诶。”
这时才明白,她本能的边界感为什么对虞宁雪无效,明明对于萧珺汐、姜荔、武亦沅、裴幸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因为她的心脏比眼睛率先认出来了虞宁雪。
目光柔和地落在轻而易举就被哄好的虞宁雪眉眼间,白澄夏又一次诚恳道歉,“对不起,之前我并不知道若是说你伺候不周就会强迫你去学习那些不堪入目的手段,你……从来都不需要以色侍人,每个女孩子都不需要。”
虞宁雪轻眨眼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也不全怪你,我本来可以瞬移走的,但是因为是你,我才留在了那个房间。”
因为想要凭借自身受到的委屈去让白澄夏愧疚、心软,从而达到目的。
对于白澄夏,她向来不择手段。
闻言,白澄夏眼底的坚持再破碎三分,天平逐渐倾斜,就连理性都无法阻拦半分,“你……”
无法用言语去回应虞宁雪纯粹的情感,她只得强迫着自己起身,艰难道:“我去上朝了。”
动作很快地将自己收拾完毕,白澄夏逃离似的出了长乐宫,不敢再看虞宁雪一眼,坐在去往宣政殿的轿撵上后才松了口气。
浮在空中的数值面板再度发生了变化,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健康值,从六十七上涨到了七十二,其次就是道德,居然从六十一又回到了六十六,可见朝三暮四确实有些渣。
最后是武力值,从二十五变成了二十六。
白澄夏看了眼自己的手,耳尖可疑地红了起来,不会那方面的出力,也算强身健体吧?
“陛下,即将到您的寿辰了,还是按照往年那般庆祝吗?”
这时,虞徽楠的话语打断了她已经飘远的思绪,白澄夏轻咳两声,道:“国丈安排就好。”
当着老丈人的面想欺负他女儿的那些细节,确实有些令人心虚。
不过,寿辰?
这个世界的她难道生日也是六月二十一吗?
思维转得很快,顿时发现这是一次很好的寻找昏迷玩家的机会,白澄夏唤回虞徽楠,道:“国丈,今年朕想看些新鲜的。”
虞徽楠躬下身子,“陛下想看什么?”
“多准备些歌舞吧,就以《最炫民族风》为题,务必让举国上下的民众都参与进来。”
闻言,虞徽楠身子一僵,唇角似有笑意闪过,低声道:“臣遵旨。”
白澄夏扫了他一眼,并未多言,下朝后就直奔慈宁宫而去。
到达时,太后正在用早膳,神情还有些意外,“澄夏,你怎么来了?”
白澄夏在她面前坐下,故作镇定地诈道:“宁阿姨,我想起来了。”
宁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想起来了多少?”
果然,年幼的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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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不过多年的老狐狸,仅仅从一个称呼,宁唯就知道白澄夏并没有全部想起来。
白澄夏无奈笑笑,“想起来是您资助了我上高中,想起来虞宁雪让我叫她姐姐。”
宁唯轻声叹息,“这些,你告诉雪儿了吗?”
“还没有。”
有些迟疑地摇摇头,白澄夏皱眉看向宁唯,“您不希望我告诉她?”
宁唯垂眸看向倒映出她落寞神色的茶杯,笑容苦涩,“这里本就是雪儿的灵魂所构造的世界,不知怎么居然连上了你的游戏世界,若是她想起来一切,世界就会崩塌,所有人都无法再离开。”
艰难地理解着这番话,白澄夏一时之间沉默了。
眼前的谜团越来越多,唯一的知情者就在眼前,她抬眸看去,有些犹豫地问:“有关过往,您可以告诉我吗?”
宁唯也注视着白澄夏,音色低落,“你真的想知道吗?”
说实话,白澄夏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出于迷惘的心灵,她想要弄明白这一切,可是理性又在逃避,就好像潜意识已经明白,若是她得知了过往,天平就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这时,宁唯洒脱似的轻笑,目露释怀,“有时候,我觉得在这里也挺好的,至少能看到健健康康的雪儿。”
“什么意思?”
现实世界的虞宁雪难道已经?
心底大震,白澄夏紧蹙起眉,见状,宁唯沉默地摇摇头,嗓音低沉,“有些事不该你承受的,还是早日离开吧。”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时间流速仿佛也在放缓,白澄夏叹了口气,将自己来此的目的吐露而出,“我即将办生辰宴,借此机会,我会努力找寻这个世界的玩家,但是能找到多少,我无法保证,至少灵魂脱离之前,我会尽可能地找到她们。”
无论是考虑到宁唯三年的恩情,还是那些昏迷玩家的亲属,白澄夏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能力范围内,她会尽力寻找。
闻言,宁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轻声道:“澄夏,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没变。”
但愿,喜欢虞宁雪这一点,也没有发生改变。
第32章 内耗
并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在想什么,白澄夏兀自思索着自己该再去找找姜荔,便躬身礼貌地同宁唯告别,“宁阿姨,我就先走了。”
宁唯安然地点点头,“好。”
出了慈宁宫后,白澄夏前去了丽正殿,那里空空如也,见不着姜荔的人,福至心灵一般,她又去了太平居,果然见到了正在一起用早饭的萧珺汐和姜荔。
姜荔投来一个心虚的目光,笑得很是不好意思,“陛下,你来了呀。”
“对啊,来找你的。”
不由得想起就是这位泄露了自己的计划以及消耗健康值的方法,白澄夏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唇角,随后挤进了她们中间,“吃什么呢?有我的份吗?”
“我的给你,我的给你。”
听上去颇有些狗腿子,姜荔将自己还未动过的燕麦牛奶粥推过去,瘪嘴道:“我也不想说的,可是你那皇后以命相逼诶,在这里死了,我可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不怪你。”
白澄夏坦诚地说着,她能明白的,姜荔的明哲保身是最正常的举动,更何况……
如今不是在一步步接近回家吗?
神情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像是在剥离突然生出的不舍,随后,她低声询问:“姜荔,你就是《皇帝生存手册》的策划,对吗?”
姜荔并不意外,反而笑道:“宁总同你说了?”
听着这怪异的对话,萧珺汐轻蹙起眉,嗓音温软,“你们……在说什么?”
由此可见,虽然都是游戏策划,姜荔不仅拥有看见数值的权限,还有自身的记忆,萧珺汐却什么也不记得,只知道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闻言,姜荔安抚地轻拍萧珺汐的肩,“晚些我再告诉你,知道这些只是平添烦恼罢了。”
萧珺汐懵懂地点点头,选择顺着心意相信姜荔,“好。”
于是回归正题,白澄夏尝了口奶香浓郁的燕麦粥,道:“嗯,宁阿姨就是《皇帝生存手册》的出品人,而你和萧妃,是游戏策划,我有一点很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你和宁阿姨记得一切,其他人却忘记了?”
姜荔叹了口气,一向不正经的面上浮现一抹愁绪,“告诉你也无妨,萧姐姐是第一个昏迷的人,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原因,直到中午出现了热搜,拥有内测名额的玩家,居然昏迷了大半,我和宁总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调查原因,六点时,曲今越的昏迷引爆了热搜,她是我们聘请的代言人,也是内测玩家之一,我正在准备声明,不知不觉便昏了过去,醒来就在这里了。”
尽管是白澄夏这样对娱乐圈较为淡漠的人,曲今越这个名字也并不陌生,十八岁时从选秀节目里作为断层c位出道,随后就一直是顶流,影视歌三栖的全能艺人。
不过这些,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察觉到白澄夏的不解,姜荔笑了起来,问:“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脱离现实世界的吗?”
如果从五点下班来看,到达电脑城差不多是五点半,那么就是在六点钟之前。
白澄夏紧蹙起眉,推论道:“所以说,在我之前昏迷的人,都会失去原本的记忆?”
“对,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曲今越,你是不知道,那天热搜上,她的粉丝已经快把我们公司骂穿了。”
“我在想办法了。”
明锐且具有攻击性的眉目缓缓低垂下去,作为那个“分水岭”,白澄夏可以推断曲今越是带着记忆进入游戏世界的,那么找起人来会事半功倍些,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会是有无记忆的分界线呢?
难道说,最开始的人只是无辜地被虞宁雪吸了进来,而寻到自己之后,怨气渐散,剩下的人只是因为连接通道的开启而不得不进来。
所以说,造成这一切的,其实只是因为自己的电脑连接了虞宁雪的灵魂所在之处。
白澄夏逐渐语塞,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吗?
这可太容易造成内耗了,她用完了燕麦粥后,淡声告别就离开了太平居,并不在乎姜荔是如何同萧珺汐解释的。
漫步走在宫闱之中,这建模精细恢弘的城墙如同一面面囚禁她的牢笼,尽管作为这个世界上的权力至高者,白澄夏却生出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抵触与陌生。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正信马由缰地走着,远处却闪烁一瞬,出现的身影素白如霜,清透皎洁,眼尾却泛红,落寞又委屈,“你去哪儿了?我寻了你好久。”
虞宁雪从白澄夏离开之后就睡不着了,期待地等了许久却怎么也不见人回来,出来找寻了许多地方都不见人影,只好在宫墙之中穿梭起来。
对上那双湿软柔和的目光,里面藏着深深的、对于自己的渴求,白澄夏轻轻抿唇,垂首道:“去了一趟太平居。”
“……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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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寻萧妃了?”
原本还像撒娇似的眸光瞬间冷下来,像是被击碎的瓷器,坠落时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虞宁雪直直看向白澄夏,敏锐地察觉到她略显湿润的唇瓣,“用过早膳了?”
白澄夏沉默着没有回应,因为她像是突然看见了期待落空的虞宁雪,看见了从温热到放凉的早饭,看见了那颗本来雀跃却沉寂下来的心脏。
心间传来轻微的窒息感,她抬起眉目,谨慎而忐忑,“是用过了,但是我过去是因为有事要找姜荔,她和萧珺汐在一起。”
瞥见逐渐浸润墨色瞳眸的水色,浅浅一层氤氲着,洇出一片惹人怜惜的淡色光晕,委屈巴巴又楚楚可怜,女人却强撑着一身清冷倔强,哪怕眼圈通红也抑制住轻轻颤抖的身子,许久之后才咽下喉咙口的酸涩,将哭腔用冷漠掩盖。
“找她做什么,问罪吗?因为她告诉了我让你离开的办法?因为我强迫了你?”
嗓音已经足够漠然,尾音却仍冷笑一声,虞宁雪走上前来,赤红的凤目紧紧盯着白澄夏,一瞬也不错开,“那你不如直接找我,你想如何报复我,都可以。”
哪怕把她做死在床上,也无所谓。
并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念头,白澄夏轻叹一声,音色柔和,“我没想报复你,去找姜荔只是因为她是游戏策划,去的时候她们正好在用早膳,我才顺便吃了些。”
虞宁雪拧起眉心,不解又不悦,“你去找她问什么?不是已经有我帮你了吗?”
随后,她牵起白澄夏的手,指尖隐隐用力,在一片瓷白之中留下了刺目的红痕,眼底却似执念、似祈求,“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和别人。”
白澄夏感觉有些疼,但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便没有抽出手,还覆了一只手上去安抚,“我没有想和姜荔做什么,放心吧。”
“那你寻她做什么?”
“想问问为什么她有记忆,萧珺汐却没有。”
像个追根究底的稚童,虞宁雪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我的电脑连接了你所在的世界,我就是那个导火索,将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里,在我之前昏迷的人会失去记忆,在我之后的人会保留记忆。”
疲惫和自责压垮了白澄夏,此刻的声线显出些难得一见的颓然。
闻言,虞宁雪片刻无言,雪睫垂落,给本就浓墨重彩的眸子撩下一片暗色,银丝轻扬,美艳神圣,清冷高洁。
随后,这份美丽变得破碎,一寸寸绽开的瓷器如盛放的夜昙,牺牲自身也要追求那一瞬间的灿烂。
她又握紧了一些,轻颤的嗓音添了三分笑意,“你是在自责吗?”
见白澄夏依然沉浸在情绪之中,虞宁雪语气加重地重复,“你在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自责?”
“不是无关紧要。”
语气滞涩,像是从喉咙口里憋出来的,白澄夏抬起双眼,暴露盈满眼眶的泪,“她们是因为我才被你抓到了这个世界,她们的至亲之人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昏迷的她们,期盼她们醒来,这种感受……”
说到这里,极速收缩的心脏停滞一瞬,就好像卡壳的机器,令话语也不自觉地停顿。
她想说什么?
隐隐约约好像是,“这种感受我很清楚”。
白澄夏迷惘地垂下眸光,泪意闪烁,痛苦而茫然。
又是一阵好听的轻笑声,虞宁雪捏住她的下颌,目光被迫上扬,对视时,女人的眼神冷漠至极,“你在为了她们哭?”
话语毫不停歇地接上,“那我呢?你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白澄夏看着明明故作漠然却在尾音泄露出哽咽哭腔的虞宁雪,心底微动,低声道:“我在乎的。”
正是因为在乎,才想要把所有责任揽下来,不愿虞宁雪背负半分。
虞宁雪却吻了上来,带着泪水的苦涩,带着不死不休的痴缠,“那就别管她们,是我将她们拉进来的,哪怕要万劫不复,我一个人下地狱就足够了。”
两人在寂静的深宫内拥吻,一切都在逐渐褪去,只剩下了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热切而坦诚。
白澄夏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对虞宁雪的爱意。
第33章 下雨
夜色缓缓降临,像是在给对坐的两人投下什么暧昧的信号。
虞宁雪看了一眼窗外,乌云浓郁,凝聚不散,意味着即将会有一场清洗世界的大雨。
她并不喜欢下雨,会给人一种阴郁沉闷的感觉,好似被笼罩在了一层无形的雾气下,就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好在身处的这个世界不常下雨,如今陡然变换了那看腻的天色,居然有些令人心生期盼。
当然,更大的原因还是此刻身边的人。
“和白澄夏一起度过的第一个雨天”,光是这个念头就足够虞宁雪感到雀跃。
心脏毫无落点地漂浮起来,她侧目看向白澄夏,对方正低垂着眉目,双手搅在一起,周身都萦绕着羞涩与纠结。
明明是索取方,反而在这时摆出一副即将被自己欺负的模样,真是过分。
虞宁雪站起身,果然引来了无措的目光,桃花眼里震颤不休,澄澈明净,她无奈地轻笑起来,道:“不去洗个澡吗?”
经过接近两天的休整,想来虞宁雪的身子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所以今夜,该是她们履行约定的第一天。
白澄夏抿紧了唇,故作自然地扬眉浅笑,“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再去。”
理智状态下,共浴什么的,似乎太没有边界感了。
然而,虞宁雪款步走来,每一寸肌肤都写满造物主的偏爱,气度矜贵,仪态大方,“你害羞了?”
充满调笑的嗓音细腻旖旎,光是听着就能引起心脏无休止的悸动,双颊变得晕红,白澄夏羞恼地蹙起眉,赌气道:“谁害羞了?”
殊不知已经掉入了陷阱,她跟在虞宁雪的身后进入了浴池,很快便看见了纤细修长的指尖,撩过绸缎一般的银丝,令发髻散乱,发梢掠过线条清晰的肩颈,落入衣襟深处,掩盖此刻不见天日的春光。
绣工精细的细带离开盈盈一握的腰线,连带着松垮的外衫也一并掉落,发出轻轻的、暧昧的声响。
白澄夏自觉扭过头去,寻到了浴池的另一边脱衣裳,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她很快步入花瓣中,借此遮挡着露出的肌肤。
不远处,虞宁雪的脊背光洁柔滑,雪丝被打湿后结成一缕缕的样子,就像作画的笔触,在洁白无暇的画布上肆意勾勒。
水声渐响,水面起伏,原本背对着她的女人慢慢走过来,被雾气蒸腾的面上眸光湿软,如同热切看来的幼兽。
细细的喉咙上下滚动,像是在压抑什么冲动,白澄夏自知不能垂眸,只得抬首看进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嗓音干涩,“做什么?”
水面在胸口与锁骨之间波动,使得那份撩人的春色若隐若现,伴随着呼吸令人心生欲念。
虞宁雪攀附上她的肩头,柔软的肌肤也痴缠上来,触感细腻,如无暇冷玉,她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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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澄夏耳边,就连清浅的喘息都蛊惑动听。
“做我。”
只能被一个人听见的声线又低又闷,使得那玉落珠盘的音色也如黏腻的雨丝,不复清冷,化为了最为妩媚的妖精。
白澄夏心跳都停了一瞬,随后脸颊爆红,原本想要推开的动作顿住,改为揽住了纤细的腰肢,以免虞宁雪滑倒。
她抬手挡住那双柔软的唇瓣,低声道:“先洗澡。”
之前生理课有学习过,不能在水下,这样不太卫生。
可是虞宁雪哪里是会放弃的人,纤长漂亮的手寻到了白澄夏的,拉着缓缓向下时,目的明确。
指尖从细长的颈来到瓷白的锁骨,柔韧的肌肤刚好能够容纳一节指腹,虞宁雪就连锁骨窝都生得极为漂亮。
细滑的肌肤柔如绸缎,凝脂似玉,瓷白的柔软上缀着一点晕红,如瑟瑟发抖的花骨朵,被触碰时又盛开来,散发着引诱的馥郁清香。
两只手环在纤细的腰线,白澄夏已经被热汽熏得眼眶泛红,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渴求,却又极度隐忍。
虞宁雪却并不需要她的忍耐,纠缠而上时,如摇曳生姿的妖冶水鬼,“为什么不碰我?”
尾音如钓鱼时抛出的小小钩子,满是愿者上钩的蛊惑。
白澄夏艰难地控制住动作,声线暗哑,“不干净。”
此话一出,对上那貌似受伤而颤抖的目光,她赶忙辩解,“不是,我是说在水里,不干净。”
场景顿时变化,身后不再是玉石质感的墙壁,而是触感细腻的云锦,白澄夏还未反应过来,细长便被含入,满是水光的触感,不如上次那般干涩。
柔媚的肌肤缓缓搅紧,如同在欢迎她的到来。
抬目看向蹙眉喘息的女人,虞宁雪眼尾那颗泪痣再度泛红,画龙点睛一般将媚意勾勒,使得清凛似霜雪的神女跌落神坛,又或是她一开始便是一株双生花。
清冷与妖媚交缠糅合,化为一片水色,溪流一般流淌倾泻。
窗外下起雨来,似乎是在迎合屋内的春水,淅淅沥沥的,使得耳边的泣音也低了一些,如同被雨水打散的花瓣。
白澄夏轻笑了一声,道:“雪儿,你像下雨了一样。”
虞宁雪隐忍着咬上眼前颈侧的肌肤,嗓音轻颤,丝毫不减平日的气度,“……闭嘴。”
雨下了一夜,冲刷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所以第二日清晨,就连空气都透露出雨后空谷的清新,阳光投进来,折射出彩虹一般的绚烂光晕。
白澄夏去上朝了,如愿以偿,她看见健康值已经变成了六十九,随后才看向再度上前的虞徽楠。
“陛下,您的寿宴被安排在了后日,亦是夏至时节,您觉得可以吗?”
白澄夏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问:“那歌舞呢,可有准备好?”
“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举全国上下之力寻找舞艺精湛之人,如今已有多人主动报名,正在审核。”
“可有名册?”
“有的。”
虞徽楠将报名之人的名册递来,白澄夏翻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曲今越这个名字。
随后,她恶趣味地笑笑,“做得不错。”
能看见当红顶流爱豆跳《最炫民族风》什么的,可真是令人期待。
下朝之后,裴幸快步走了过来,面露不解,“陛下,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本想同裴幸解释,但想了想她没有现实的记忆,白澄夏便神秘地摇摇头,“后日你就知道了,对了,你叫我澄夏就好,不必尊称。”
“好,澄夏,我来是想问问你比较喜欢什么颜色。”
白澄夏未作思索,脱口而出,“白色。”
“好。”
裴幸笑了起来,转身离开,看那模样,似乎是想要准备她的生辰礼物。
白澄夏看着她的背影,还未回头,肩膀便被拍了拍,虞宁雪站在了她的身侧,目光漫不经心又暗含风雪,“听父亲说,你在寻找舞女?”
莫名心虚了一些,白澄夏笑得有些尬,“嗯,其实是在寻找昏迷的玩家。”
“你找她们做什么?”
“母后有离开这里的办法,如果我能在她离开前找到所有的昏迷玩家,她们就可以得救了。”
之前公布参与内测的玩家是九名,现在遇见的有宁唯、姜荔、萧珺汐、武亦沅、裴幸,再算上曲今越和虞徽楠,便只差两个人了。
虞宁雪垂下了眉目,低落而失落,“你总是很在乎别人。”
在她看来,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就是再也无法醒来,那又如何呢?
自己不也能够熬过那些无光的岁月?
白澄夏却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音色和缓,“我最在乎的是你,别吃醋了。”
“……我没有。”
娇气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害羞和懊恼,虞宁雪拍下那只手,耳尖微微泛红,“走了,用早膳去。”
白澄夏拉住了她的手,笑道:“我们去和母后一起吧。”
作为虞宁雪的母亲,想来宁唯一定是想要见到她的,只是怕刺激世界崩塌才一直隐忍着。
虞宁雪轻蹙起眉,“为什么?”
“人多热闹一些嘛。”
“那你干脆去把萧妃她们都请来算了。”
眼见虞宁雪又开始口是心非,白澄夏故意点点头,“说的也是,裴幸应该还没走远,把她也叫上吧。”
随后,虎口处被轻轻捏了一下,侧目看来的虞宁雪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圈,冷声道:“你想得美!”
白澄夏笑了起来,总感觉这样逗猫的自己有些欠嗖嗖的,“逗你玩的,就我们和母后。”
抬手替虞宁雪擦去了眼睑处的泪痕,她垂下眸子,声线低了下去,“你知道的,我在现实世界没什么亲人,母后给我的感觉,很温暖。”
见白澄夏这样,虞宁雪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又些笨拙却真诚地说:“我也可以是你的亲人。”
眼前的虞宁雪简直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叠起来,白澄夏勾起了唇角,心中无声道:你已经是了。
两人来到了慈宁宫,宁唯正在画画,见了她们,准确来说,是见到虞宁雪后,眼底陡然浮现些许微光,“雪儿,澄夏,你们怎么来了?”
白澄夏走了过去,笑意盎然,“来找母后一起用膳,母后这是在画什么?”
虞宁雪也慢步靠近,见了画布上的内容,眼前却一阵恍惚,浮现的画面极度陌生。
第34章 不是
“澄夏,宁雪,你们靠近一点。”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站在正在拍毕业照的大家面前,朝中间距离都可以再站下一个人的白澄夏和虞宁雪摆摆手,“你们不是玩得最好了吗?”
白澄夏不自在地看了一眼侧脸线条清晰锋利的虞宁雪,叹了口气后就挪了过去,小声道:“你怎么了?从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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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就不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虞宁雪仍然目不斜视,唇瓣隐隐抿紧了一些,银白的发丝在直射的暖阳下如月华,似清辉,瓷白的面容清透无暇,写满造物主的偏爱。
不远处,有许多目光投来,或惊艳、或好奇。
她又往远离白澄夏的方向去了一些,清越的音色显得低而闷,“没有。”
三岁小孩子也能看出来的口是心非。
白澄夏无奈摇摇头,略显强硬地牵起了虞宁雪的手,身子靠过去后,这幅画面被定格在了毕业册中。
乌发星眸的少女笑得明艳灿烂,而被她拉着靠近的女孩一头新雪般的发丝,精致出尘的容貌露出抵触的情绪,唇角却微微勾起,像一只被主人强制爱的傲娇小猫。
拍完了毕业照后,白澄夏被老师拉过去询问保送和师范生的事情,不一会儿,虞宁雪就不见踪影。
她礼貌地笑笑,道:“我再考虑一下吧。”
老师拉住她的手,目光透出些凝重,“前途是最重要的,这周五是最后期限。”
白澄夏笑意一顿,点头时明显有些迟疑,“好,谢谢老师。”
和老师分开后,因为今天是百日誓师大会,学校允许大家携带手机记录人生中很珍贵的时刻,所以大家三两结群的聚在一起拍照,一时之间很难找到虞宁雪。
心绪微动,白澄夏走到了属于高一的那一层,果然见到了正把脑袋埋进双膝的虞宁雪。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毛**亮,却又可怜兮兮的。
这里正是她们初遇的地方,白澄夏迈步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了下来,平视的目光极为温和,“你都知道了?”
石柱挡住了阳光,虞宁雪藏在一片阴影中,湿漉漉的眸光轻轻颤动,楚楚动人,“如果我没有偷听到,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告诉我?走的前一天吗?”
原来是因为听见了昨天在办公室和老师的谈话才不理自己的吗?
白澄夏轻笑出声,清亮明净的桃花眼内些许愉悦如海面浮动,“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还没想好。”
无论是保送去首都读书,还是在本市以师范生免费就读*师范大学从而毕业后前往山区支教,似乎都不是她心里的最佳选项。
望着眼前哭得眼圈通红的少女,白澄夏摸了摸她柔滑如绸缎的发丝,笑着问:“就这么舍不得我?”
虞宁雪轻哼一声,双颊染上薄红,面上却绷得高傲,“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我面前这个哭包是谁?”
“你闭嘴!”
眼见虞宁雪即将恼羞成怒,白澄夏立马顺毛,“我会参加高考留在本市的。”
扑入怀中的女孩身姿纤瘦,滚烫的泪珠落在了颈侧,来自于虞宁雪的嗓音闷闷的,想要装作凶巴巴却又被泪水泡得软软的。
“……你要说到做到。”
对于十八年来唯一的朋友,对于事事都让着她、顺着她的白澄夏,虞宁雪想要恃宠而骄地将这人永远留在身边。
…
画布上绘制的画面便是毕业册上姿态亲昵的她们,白澄夏神情复杂地看向捂着额头的虞宁雪,想要上前却被推开了。
这对于一向渴求来自于她的亲近的虞宁雪来说,是很不合常理的举动。
心脏紧缩了一瞬,白澄夏侧身挡住了画架,低声询问:“你怎么了?”
虞宁雪忍着脑海深处的剧痛,呢喃否认,“我不是她,我不是她!”
“虞宁雪!”
按住了虞宁雪的肩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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