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偏头,侧过去与?贺问寻小声?嘀咕:“这也太?坏了吧,给人选址还选个这般晦气的名字。”
贺问寻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表示赞同?:“对呀,好?坏啊!”
皇室贵族选址,极为注重风水,所选皆是绵延山脉,名字皆具吉祥、安宁之意。而哀牢山这山名一听,即便贺问寻此等对风水一窍不通的外行人,都能明白其?选址蕴含多少恶意。
“哈哈哈哈,若不是这贺兰熹昏聩无能,平白浪费了一员良将,我?大周又怎会如此迅速地将南诏这一小国纳入版图之中!”一女郎高声?道出心中所想。
另一人附和:“时也命也,这都是命数,天要亡她南诏。”
又是一阵肆意嘲弄,城主?伸手,示意众人安静。
城主?道:“传闻这墓中就有大量宝贝,武器,珠宝,甚至是这位贺兰若的独门练武心经也在?内。此次组局下。墓,当按劳分宝,届时全凭各位自身本事。来,大家喝一杯。”
众人听言,皆高举酒杯。
坐在?贺问寻对面的小公子,拿起酒杯那?刻,他身旁的女郎就抬手制止他,道:“出来的时候答应我?什?么?不许喝酒,还记得吗?”
小公子嘴一撇,轻微一声?哼:“家姐,这在?外面还这般管着,母……母亲都没这样。”
裴玉清举起酒杯,轻抿一口,白皙的脸颊瞬间腾起红雾。他伸手轻抚着脸庞,试图用指尖的凉意来消退脸上的热意。
贺问寻见状,凑过去提议道:“这故事听完了,没甚意思。你酒力?怎么样,不行的话我?送你回去?”
裴玉清侧过头去看她,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道:“好?啊。”
贺问寻轻拍江凤缨,示意自己要和裴郎先行离开。江凤缨万分不舍地咽下口中的肉,心里?想着能否带上自己,然?而一瞧裴郎那?冰寒的眼神,便知道没戏。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一同?走在?回去的石板子路上,竹影萦绕,虫鸣阵阵。
裴玉清现在?是扮作女子,自然?和贺问寻住的都是一个地方,但是不同?房间,他和谢离愁歇在?一块。
将裴玉清送回房后,贺问寻便转身,按着原路返还,打算再去找江凤缨。
裴玉清挽起袖子,垂首双手掬起一捧水,洒向脸上,以消去脸颊上的热意。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裴郎原以为是贺问寻,便快步打开门,可一见来人,嘴角勾起的笑意瞬间耷拢下来。
他眼含冰霜,当即就想把门关?上,来人脚一伸,卡住了门缝。
裴玉清厌恶地扫了此人一眼,喝道:“你来这儿作什?么?”
廊下的灯笼映照出此人脸上的伤疤,那?红色的疤纹宛如一条令人恶心的疽虫爬在?她脸上。
裴烟雨桀桀阴笑:“玉清弟弟,多日未见,你可曾想我??方才在?宴上,我?便隐隐约约觉着是你,跟过来一看,果然?没瞧错。”
说着,她就要伸手触碰裴玉清的脸颊。
裴玉清往旁边一侧躲过,裴烟雨矮身借机遛入房中。
裴烟雨得寸进尺,想要去将裴玉清圈在?怀中。
寒光一闪,裴玉清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一手攥住裴烟雨的手腕骨,膝盖猛地朝她的小腹一撞,用了十足的力?道,裴烟雨闷哼一声?,瞬间被制服,匍匐跪在?地上。
裴玉清将匕首抵在?她的咽喉处,冷冰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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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我?这儿?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脸上再多出条疤。”
裴烟雨抬头,与?裴玉清四目相对,道:“我?信啊,人常说美人心寒,虽然?我?们有血缘之亲,但我?相信你不会手下留情?。不过,今日和你呆在?一块的那?个女人是谁,我?瞧着有些眼熟,莫不是上次来府里?给人问诊的贺神医?”
裴玉清并?不想她和贺问寻扯上什?么,他将匕首逼近,寒光迸射出他冷酷的眉目,皮肤渗出点点血珠:“滚回去,你若再敢侵犯于我?,我?定?会让你下去见阎王。”
裴烟雨阴笑不止,道:“那?位贺神医我?瞧着刚往宴席那?边走回去了,一时半会儿她也回不来。我?现今若真做成了什?么,你也不敢声?张出去。毕竟传出去,她就不会要你,是不是?”
语毕,裴烟雨猛地挣脱裴玉清抓着她手腕的手,顺势一个侧身翻转,企图摆脱匕首的威胁。裴玉清哪会让她得逞,脚下步伐灵活移动?,迅速跟上她的动?作,手中匕首始终不离其?要害。
裴烟雨眼神一狠,使出全力?朝裴玉清攻去,拳脚并?用,招式凌厉。她瞅准一个空隙,抬腿踢向裴玉清的手腕,想要将匕首踢落。
裴玉清反应极快,手腕一转,避开她的攻击,同?时匕首反向一挥,在?裴烟雨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裴烟雨吃痛,动?作稍有迟缓,此刻,一根木棍横空出现,直击她胸口,其?气势极大。她踉跄扶着墙站稳,大口喘气,看着地上蜿蜒爬行的黑蛇缓缓逼近。
伴随着蛇“嘶”的一声?,门徐徐而开,一玄色身影立在?那?儿,月光朦胧了他的轮廓:“堂堂女人,欺辱一男儿郎算什?么本事?”
第25章 入墓(修)
裴烟雨踉踉跄跄地从屋内冲了出来, 当行至自己房前?时,一只手扶在门框上,紧接着她脑袋一垂,“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那摊血中?, 竟有一只虫子在诡异地蠕动着。
屋内, 谢离愁缓缓将木棍拾起,“砰”地一声将门合上, 随后,他把身子紧紧抵在门上, 压低声音道:“那人我见过?,是裴似锦的?女儿。她跟你是何关系?”
裴玉清:“如?果非要说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长姐。”
谢离愁眼中?划过?一抹谲异之色:“那么你也?是裴家的?人?”他慢慢扫过?裴玉清的?下颔、嘴唇、鼻梁,直至停留在他眼角的?泪痣, 了然道:“我一直听闻裴似锦膝下有一美貌小儿,原来就是你。”
虽说谢离愁和裴玉清共坐马车多日, 可?两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谈,才堪堪始于今夜。他别有深意地特?意问道:“贺娘子知?道你是裴家人吗?”
好生奇怪的?问题, 这又和贺问寻有何关系?
裴玉清心中?一紧,并?不想把之前?的?事告知?于人。他转身再一次走到铜盆处,将手浸湿, 只是简略道:“她自然是知?晓的?, 但我如?今已不算裴氏子孙,我被?从族谱上除名了。”
一个女人,晚上贸然出现在一男子房中?, 屋内还发出激烈的?打斗声响,至于其间会发生什么事, 似乎已不言而喻
大抵是男子与男子之间更能共情对?方。理清思绪后,谢离愁道:“今夜之事,我不会往外声张。那个女人,你放心,她也?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因为她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
翌日一早,一行人便由城主领着往哀牢山走去。
树林中?,斑驳光影交织错落,脚踩在落在地上的?树叶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凤缨冷不丁地用膝盖肘往旁边一捅,引得贺问寻的?目光投过?来。她悄无声息地凑过?去,低声道:“我昨天?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贺问寻眼神一凝,道:“什么?”
江凤缨:“就是昨晚坐你对?面的?那个女郎,姓柳,家中?行七,柳七。而坐她旁边的?那位,家中?行五,叫柳五。但是,”她微微一顿,接着道:“这个柳七是个男子,诺,你看看他身后,居然还跟着两个护卫,身份不简单。”
贺问寻看过?去,那两个高大健壮的?护卫都腰佩宝剑,身穿护甲,脚上蹬着的?也?是上好的?鞋履,可?见其身份非同一般。她道:“看来我们江大娘子似乎看出了点什么?我洗耳恭听。”
江凤缨“啧”了一声,道:“我眼拙,就看出来这个。不过?,”她手指点点前?面走着的?另两个身形高挑的?女子,道:“这两位也?姓裴,跟裴公子有什么渊源?”
贺问寻故作神秘道:“都姓裴,能是什么关系,不就曾经是一家人的?关系。不过?现如?今嘛,不好说,里面的?弯弯绕绕之后再告诉你。”
路是城主已经找人探好的?了,故一路畅通无阻,倒未在路上遇到些什么所?谓的?迷雾等奇门之术。
一行人伫立在山前?,眼前?,一扇古老的?墓穴门静静矗立。此门由厚重的?青石铸就,门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两扇门板紧密闭合。在门的?两侧,立着一对?汉白玉石柱。
城主指着墓门,道:“不知?哪位善奇门之术的?娘子,胆敢上去试一试如?何打开?这道大门?”
众人一听,踌躇不前?,一则上去未必打得开?,二则若是机关上有暗器可?能丢了性命。
裴玉清双唇紧抿,身姿挺拔如?松,稳步走向前?去。在那两道柱子上敲打一番之后,又往大门上的?某一部位按去,墓门便缓缓朝两侧打开?。
就在这时,一阵飞虫从里面迅猛冲来,嗡嗡作响。
“不好,这是南诏特?有的?毒虫。”
裴玉清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立刻施展轻功向后退去。
贺问寻迅速一甩袖子,有粉末源源不断地飘出,原本追逐着裴玉清的?飞虫马上四散奔逃。贺问寻一把将裴玉清抱在怀里,手在他脸上摩挲查看,确定?没有任何被?蜇的?红痕后,才将他放开?。
谢离愁周身带毒,毒虫都纷纷绕着他飞,连站在他身旁的?江凤缨也?因此免受毒虫侵扰。
其他人就没有这般好运了。有两人不慎被?毒虫叮咬,她们捂着脸,在地上不住地翻滚,口中?发出阵阵嗷嗷的?惨叫。不一会,两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显然是被?毒虫当场夺命身亡了。
城主视若无睹,带着其她人走进去。
墓室内的?墙壁上供奉着长明灯,没走上几步,便能看到道路上横陈着几个当初修建这座墓室的?工匠的?尸体。为防止消息外泄,但凡参与修筑皇室墓陵的?匠人,最终都难逃葬于墓穴中?的?宿命,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些许是墓室本身,又亦或是地上的?尸体,都增添了些许幽冷之意。
进去就有些人蠢蠢欲动,觉得走在最前列就能最快速找到宝藏,这里面其中?有的?人是奔着墓穴里的?金银珠宝,有的则是奔着武器,各有各所?谋。
贺问寻一行四个人走在最后面,前?面是柳七、柳五。前面带路的人负责举着火把,照亮前?方。
一个身后背着斧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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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行在墓道的?最前?方,她步履沉重,带着人们走过?长长的?墓道,在一处石门前?停了下来。
她大喝一声,伸出一掌,使出十成十的?力将其推动。石门缓缓而动,摩擦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霎那间,墙壁上的?长明灯一暗,空中?发出什么异响。
咕咚咕咚。
等长明灯再亮起来时,一颗女头在地上滚动,一泼鲜血喷在石门上,石门后是一方向上的?阶梯。
女尸轰然倒地,身后背着的?斧头与地面碰撞发出铿锵响声,颈边的?血汩汩而流在地上,往后方蔓延。
“是水晶银丝线。她刚刚推动门的?同时,触动了机关,使得水晶银丝线射出,此线锋利无比,犹如?剑刃。”谢离愁在一旁解释道。
在进墓前?神色尚且正常的?柳七,此刻却心生胆怯,为自己曾经一时的?贪玩和赌气?,硬闹着非要过?来的?举动感到后怕。
他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身体摇摇欲坠,死死抓着柳五的?手,有气?无力地道:“姐姐……”
柳五此刻心中?也?满是懊悔,悔不该当初同意弟弟跟着她。她猛地转过?头,对?着那两名护卫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看紧我七弟,倘若届时真有什么闪失,你们应该清楚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是。”涔涔冷汗从护卫们的?颈后渗出。
贺问寻矮身绕过?水晶银丝线,穿过?大门,顺着阶梯向上走,转眼就来到一个空旷的?山洞。洞内幽深至极,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温度也?比外面低了许多,阴冷的?风时不时拂过?,周围只有石灯笼和最前?方的?火把亮着。
裴玉清踩在地上,用鞋子摩挲了几下,觉得有些不对?劲,道:“这地上恐怕有机关,小心些。”
众人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了正中?央。脚下是巨型的?阴阳花纹,四根擎天?柱矗立在四周,其宽度需四人合抱方能围住。
一个人脚下踩到某个地方,咔嚓一声。
霎那间,从墙壁的?小孔内,四面八方,纷纷射来长枪,速度疾若流星,转瞬即至
贺问寻拉着裴玉清飞身一跃,迅速躲到一根柱子后。四五根长枪堪堪擦着两人身旁飞过?,直直。插。入地下,瞬间掀起一片尘土,弥漫在空中?。
砰!
地面突然喷发爆炸白烟,洞内视线不甚明,尘土扬起,现在更看不见了。
在刚刚那飞枪的?袭击之下,一直紧紧跟随家姐的?柳小公子此刻已然完全乱了心神。论及武功,他不过?略懂些皮毛,独自一人根本无力应付这般状况。方才已有护卫为他挡下数枚飞枪。
然而,在奔跑的?过?程中?,白烟四起,他彻底迷失了家姐的?身影,耳边虽能听见“小七,快来我这儿”的?呼喊,却根本无法凭借声音辨别方位,脚下一崴,便摔倒在地。
空中?传来簌簌之声,一柄长枪以快、狠、准之势朝他袭来。说时迟,那时快,一卷青纱破空而至,圈住他的?腰便将他整个人往一处带。等他回过?神来,已然落在一人怀中?。他怔怔地望着此人的?容颜,手心满是冷汗,大脑一片空白。
站在贺问寻身旁的?裴玉清一脸冷若冰霜,伸手将她怀中?之人拉起来。
白雾之中?,柳五已从另一处匆匆赶来,将他拉起身子,继而向贺问寻道了声谢。
在阴暗的?一隅,此地视野丝毫不受白雾侵扰,两个人死死地盯着贺问寻手中?的?青鸣纱。裴烟雨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往楼外楼问了那么多次,都毫无下文,这青鸣纱居然在她手里。”
裴松雪瞥了她一眼,道:“我也?没想到贺神医居然是那夜的?小贼。你打算怎么做?夺回来?你莫非忘了那夜你是如?何被?她戏耍的?。”
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裴烟雨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重的?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依旧是一只小虫在那血中?缓缓蠕动。
裴松雪看着裴烟雨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如?纸,眼窝下青色稍显。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道:“你昨晚到底去做什么,竟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裴烟雨不在乎地一擦嘴角:“管你什么事?”又往地上呸了一口,她抵住后槽牙,加重咬字道:“别忘记我们来这儿是给母亲找贺兰若的?那本武林心经。”
裴松雪语气?淡泊得令人难以捉摸其内心所?想:“我没忘,我也?不想管你的?事,只是望你好自为之。你还是不要再打裴玉清的?主意了,现如?今他被?你害得裴家不能回,只能跟在外人的?身边,难道还不够惨吗?”
贺问寻后知?后觉地往裴烟雨、裴松雪处看过?去,随即收回目光,她垂手盯着自己手中?握着的?青纱。
……啊,她好像暴露了。
白雾彻底散去,地上多出来了几具尸体,飞枪皆中?于胸口处,亦或是脖颈处。来的?时候还有二十来人,还没真正找到主墓室就丧失了快十人。
江凤缨与谢离愁从另一侧柱子走出,与贺问寻,裴玉清汇合。
咚——
擎天?柱后的?石壁缓缓移动,一道石壁门徐徐展开?,露出一个内里空间。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鱼贯往里走去,只见右边有一个墓室。
墓室内壁上挂着灯,两侧都竖立着雕像,但有的?雕像头部已破损掉落在地上。有人以蛮力一推,打开?棺醇一看,里面的?金银珠宝透出点点金光。
贺问寻环顾四周,对?江凤缨和裴玉清道:“这棺醇里都没有这位贺兰将军的?尸身,这并?非是主墓室,我们还是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往外走时,江凤缨凑过?去问道:“你还没和我说你要找什么药材。”
“业火莲,火莲果。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但据我猜测这么重要的?药材应当在主墓室。”
三人一同走到谢离愁身边。
谢离愁聚精会神地盯着一面墙壁看,微微有些出神。
江凤缨环手抱于胸前?,问:“你看出来什么门路了没?”
这墙壁上绘画着的?是一副象棋棋盘,上面有车、象等,是一盘厮杀局。
等等,这些好像都是浮于表面。
贺问寻伸出手,一碰,这棋子是可?以动的?。小兵过?河,兵六进一,直捣将军府。
“将军。”
谢离愁站着那块地方蓦地腾空,底下形成一个黑洞,他失去重心地往下摔去。
他身手敏捷,猛地捉住贺问寻之脚踝,用力一扯。贺问寻未曾防备于他,径直就被?拉倒。二人纷纷倾倒。靠在贺问寻一侧的?裴玉清即刻弯腰,意欲拉住她,可?板块瞬间回移,又回至起初之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旁的?江凤缨目瞪口呆,她瞪大了双眼,不由地道:“这……”
裴玉清抿唇不语,立马走上前?去移动棋子一枚,无效。
他再移动另一枚棋子,无效,地板还是无任何变化。他有些烦闷地扣紧墙壁,指尖泛白,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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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喘不过?气?。
……
下坠转瞬即逝。
“唔……”
后背触地,发出沉闷哼声,贺问寻只感后背疼痛至极。
紧接着,谢离愁直直栽落于她之身上,贺问寻腹背受创,疼矣,真真是疼矣。
两个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衣衫上纷纷染上了尘埃。“蹭”地一声,两侧壁上的?长明灯纷纷亮起,原先昏暗的?室内瞬间变得亮堂无比。两排动物头人身的?雕塑立在那里,有兔头、虎头、牛头,每排各六个——正是动物十二生肖的?雕塑。
这是一个极为巨大的?墓室,左右两侧雕刻着精美的?人物壁画,地上散落着些许东珠等名贵珠宝,而最里面放置着一尊巨大的?檀木棺材。
谢离愁道:“看来这便是那位贺兰将军的?墓室了。”
他走上前?,运起内力一推,棺盖却纹丝未动。他看向贺问寻,道:“你身为女子,力气?比我大,难道不打算过?来帮我一下?”
贺问寻一手撑在墙壁上,忍着隐隐作痛的?腹部,道:“你难道不应该先为把我拉下来这事道歉吗?”
谢离愁深吸一口气?,道:“……抱歉,是我不对?,若不是我刚才碰巧将你拉下来,你也?到不了这主墓室,看来这一切皆是我的?过?错。望你大人有大量,莫与我这小小男子计较。那么现在,你可?以过?来了吗?”
贺问寻仔细观察周围两排雕塑像,摇摇头道:“我觉得仅凭蛮力是打不开?的?。”
她指了指两边的?生肖头,若有所?思道:“这些生肖头都有那么两个是与其他头呈相反方向,看来窍门是把这些头摆正,让它们呈统一的?方向。”
她逐一走过?去,将头的?方向调好,再走向前?去,往棺材上使力一拍,棺盖缓缓移动。
两人同时朝里望去。
贺问寻原以为,她会看到面容完好无损的?尸身,甚至是里头藏着的?药材,亦或是能扒开?贺兰若将军的?嘴,瞧瞧里面是否含有能使尸身未腐化的?玉蝉。
然而,里面仅中?间摆放着一件锦缎红色殓服,除此之外,便空无一物。
里面竟然没有贺兰若所?谓的?尸身。
那就只能表明一件事了。
——那就是,当年贺兰若并?没有饮下那杯毒酒。
气?氛有些诡秘。
如?果当年贺兰若死里逃生,那么现如?今在哪?
第26章 真相
谢离愁伸手将此红色殓服执起, 细细察究,唯觉这衣衫之上纹路精妙,再无其他念想。转头一瞧贺问寻,发现其正凝视墙壁上之精美人物?壁画入神。
他也一同凑过?去, 站在她身边, 轻声问:“你发现了什么?吗?”
贺问寻啊了一声, 道:“画得挺好看?的?。”她手指着两个小人,其中一个在叉腰训斥宫人, 一个在树底下练武,道:“昨晚在晚宴上, 城主说贺兰熹生?性顽皮乖张,此作呵斥之状者, 我猜是她。如此,这练武之人, 应是贺兰若了。”
两人一路看?过?去。
一侧的?壁画展现了宫中少女时期,由有?两女童同时存在的?图景缓缓过?渡到只有?一个女童。另一侧则刻画了在疆域上骑马、奋勇杀敌的?大将军。
塞上风沙起千丈, 贺兰若一身白色将军盔甲立于马上,雌姿英发, 眺望远方,手持一席青纱。
这倒是与以往刻画在话?本里的?大将军形象截然不同,话?本里的?将军不是腰别?宝剑, 便是持一戟作战, 而她却是以缎绸。
叮咚一声,这一个小点仿若化作一颗流珠,于其脑海中潺潺淌动。
贺问寻将手指抵在壁画上, 沿着人物?描边,若有?所思?。食指成勾, 敲打墙壁,发出较为?空洞的?声音。
她微微一愣,随即便朝着墙壁的?其他几处位置进行敲打,发出的?却是较为?沉闷的?声响。随后,她再次站回到起初发出空洞声音的?那面墙壁跟前,道:“这里面是空的?,恐怕藏着什么?。”
贺问寻手握成拳,重击之下,单一处碎成石块,只见?空心墙壁里面方方正正躺着一个紫檀竹节式盒。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封信,以及另一只紫檀小盒。
谢离愁伸手将信取出,上下快速扫了一眼,念道:“吾贺兰若生?于南诏,忠于南诏,未尝思?有?一日被迫离吾故土。然吾亲姊贺兰熹,乃今之南诏国主也,视吾为?眼中钉、肉中刺。”
“吾万未料,国主竟于吾交虎符后,仍以一杯毒酒赐吾。吾无可奈何,唯叹南诏之气数将止于此,终为?大周刘氏所吞灭。作此信,实吾心之所恨,吾被迫远故土,诸事?皆迫也。可悲,可恨,可叹、叹、叹。”
念到最后面三?个叹字时,谢离愁的?语调也带了悠悠的?千回百转,听得贺问寻的?心尖发酸。
似是无意,又是有?意,谢离愁道:“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温哥哥与这位贺兰将军成婚那几年,却依旧不知晓其妻主的?真?实来历了。”
霎那间,贺问寻觉得脑子里原本散落着的?一群流珠,都由一丝细线串了起来。
谢离愁伸手启开紫檀小盒,里含有?两颗印着莲花红纹的?木色珠子,旁边是两朵红似血的?娇艳火莲花,也不知是使用何法,居然依旧能保持着花瓣饱满展开之状。
下一瞬,他的?手腕便被人紧紧攥住,整个人抵于墙壁之上。
贺问寻声色平和,质问他:“你早就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谢离愁毫不犹豫地承认:“是。”
“何时?”
“就在山庄那夜,你在我面前更衣之时,我发现你左肩上有?一胎记。”他对上贺问寻漆黑的?双眸,道:“若细细看?来,你的?容颜倒是更像温哥哥多些。”
贺问寻手未松,闭眸细细思?忖,将此段往事?碎片拼接成画,徐徐道来:“让我想想。当年,贺兰将军,不对,应说是我母亲,自南诏逃至大周,结果机缘巧合之下碰上万渊盟盟主温明珠,即我父亲。二人一同捣毁程家?村,而后我母父二人结缘成婚,可是如此?”
“是。”
“可是你姓谢,你与万渊盟又是什么?关?系?或者,我该问问,你身为?天青阁的?人,一口一个温哥哥,我是否认为?你知晓我父亲在何处?而且,你们之间关?系匪浅。”
谢离愁:“当年程家?村掳走我父亲,他怀孕近八月,危急时温盟主救了他。事?后,温盟主心善收留。但贺兰将军死后,温哥哥受打击一蹶不振,温明诲趁火打劫,将他下蛊,现如今圈。禁在天青阁内。”
义妹圈。禁义兄,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什么?蛊?”贺问寻皱眉。
“同生?共死蛊,被种下子蛊者,性命、痛感与母蛊者相?连,受母蛊控制。”他停顿了一下,似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坦言道:“当年我父亲受温明诲胁迫,不得已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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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蛊。”
贺问寻听完,沉默良久。她把信息慢慢消化后,道:“所以你来此地,是为?了寻觅良药救治我父亲,以弥补当年?”
谢离愁颔首:“是,但也不全是,也是为?了弄清当年之事?。”
贺问寻从中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还有什么事?”
“朝廷因程家?村一案,特地派遣官员前来嘉奖,也欲借万渊盟搭桥,将江湖各路组织劝归朝廷。当年,温哥哥因孕期则将盟内事?务托付给贺兰将军,引起裴似锦和温明诲不满。后来,南诏被大周吞并,其皇室贵族尽数被灭。”
“因战乱,有?大量南诏人逃至大周,贺兰将军则在路边搭建粥棚,对这些难民施以援手。裴似锦与温明诲以此做文章,肆意散播贺兰将军是南诏贵族的言论。流言蜚语,愈演愈烈,隐有?万渊盟暗藏南诏余孽之言,引起朝廷注意。”
任何事?情只要是沾染上敌国余孽这四个字,那就严重很多了。
“为?保万渊盟,贺兰将军不得不离去。裴似锦假借践行,在酒里下毒。”
……这也解释清楚为?何原著里原身会当众想要致裴似锦于死地了。
贺问寻把谢离愁的?手腕放下,凝视着信道:“所以你也是想探明是否真的是南诏人?”
谢离愁眼睫轻颤:“是,如今事?已明了,我甚至没想到还能遇见?你,想必温哥哥知道如今你还活着必然很欢喜。不过?,裴似锦害死你母亲,你与她有?着血海深仇,那你和那位裴公子之间又要如何?”
贺问寻闻言微怔,满脸问号看?向他。
什么?怎么?办?
在谢离愁探寻的?目光中,贺问寻猛地幡然醒悟。
……啊,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啊。
假设你新结识了一位好友,你和这位好友之间的?感情不断升温。然而,突然有?一天发现,好友的?母亲竟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你背负着为?母复仇的?血债,试问你是否会因此与这位好友绝交?
一道充满狗血风味、现实取向的?问题横亘在她面前。
要是寻常人,那肯定是要与此好友恩断义绝,割袍断义,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但贺问寻不一样,她是穿越的?。
在她被这个问题雷得外焦里嫩之下,反问:“我为?什么?要因此事?和裴郎生?分?这件事?和裴郎有?一文钱关?系吗?”
自相?处以来,裴郎对她温柔以待,她们两人相?处融洽。更何况,裴似锦做的?事?与他裴玉清真?的?有?何干系?
她想,她既不会偏激到将仇恨引到毫不知情的?裴玉清身上,但既然魂穿此身,也断不会放过?裴似锦。
谢离愁静默半晌,他觉得贺问寻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何干系?确实没任何干系。事?情发生?之时,裴玉清甚至还只是个稚子。
他敛好思?绪,道:“我寻觅良药,差一朵火莲花和一颗火莲果,你把这药给我吧。”
贺问寻:“巧了,这药我也要得紧。”
谢离愁神色一凛,道:“你生?病了?”
贺问寻:“……”她该怎么?说呢。原身自己作死,以身试毒,随意的?是原身,收拾残局的?却是她。
她转移话?题:“我的?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想想办法如何出去。”
……
一直不见?贺问寻的?身影,裴玉清满脸冰霜,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若是下面有?机关?怎么?办?她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若是她被困在下面怎么?办?
种种后果各引一条线,越缠越紧,纠结拧成一块,逐步变成一个解不开、打死结的?线团。
烦闷之下,裴玉清不知自身行到何处,正欲打算原路返还。一只手从暗处伸来,一个转身将手扣在他喉间,那人呼吸紊乱,气息阴恻恻地扑在他耳边。
他面无表情,以手挡着,后撤一个翻身后,将怀中软剑抽出。
冰冷的?剑抵在喉咙上,裴烟雨脸色惨白,嘴唇呈青紫,额头上居然隐约显着如藤蔓似的?黑纹,与昨夜相?比看?起来已截然不同,形容惨状。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容阴沉,后槽牙磕得作响:“昨夜与你在一起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让开。”
裴烟雨步步紧逼。其面色抽搐,似在强忍某物?,终是难以遏制,一口鲜血喷出,数条虫蚁于血中蠕动。自今日早晨起,她便深觉不妥,不但喉中铁锈味甚浓,且视物?愈发模糊,脑中眩晕之感愈加严重。
她恨恨道:“他昨日定是给我下了毒,你去找他要解药。”毒侵而神智迷蒙,她偏身过?剑刃,伸手想要抓裴玉清的?衣襟。
一道身影赫然出现,挡在裴玉清和裴烟雨中间。
江凤缨一脸正气凌然:“不要随意调戏男子。有?我在这,你休想动裴公子一根手指头。”
老话?常说,姐妹夫,不可欺。
现在她的?好姐妹贺问寻不在这儿,那她就有?责任地替裴公子挡上一挡。
“我与他之间的?事?,与你这个……”
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整个墓穴开始发出剧烈震动,石屑、土砾从上倾泻而下,仿如一场突如其来的?石瀑布。
一颗巨石恍然落下,江凤缨,裴玉清两人飞身躲过?,裴烟雨则就没那么?好运了,她视物?不清,毒入五脏导致行动迟缓,直接被巨石碾压于下,胸膛受到重物?重创,一口黑血吐出,再无任何声息。
江凤缨看?着裴玉清不往外跑,还往里走,直接拦于他身前。
墓穴震动仍在持续,两人不得不扶在墙上以站稳脚跟。
“我要去找问寻。”
江凤缨无语凝噎:“……裴公子,你听我的?,你的?问寻娘子武功尚可,你放心,我们先出去,别?到时候把命交代在这儿。”
墓道在颤抖中扭曲变形,轰鸣声不断。
两人顺利逃出。
嘭的?一声,墓门斜上方直接破了一个大洞,一些石头顺势下滚,两道身影从里飞出来——是贺问寻和谢离愁两人。
贺问寻出来那一霎,就眼尖地发现那两人熟悉的?身影,顺势飞去,落在裴玉清身旁。
裴郎微移过?去,与她的?手臂交叠相?靠。他侧过?头,仔细打量她的?面容,未见?无任何受伤、血痕印记,心下稍安。
江凤缨指着那个大坑,眉毛高高扬起:“祖宗,那个坑是你动手拍出来打的?吧?你这力气可以啊,什么?时候教?我几招?不过?你怎么?从上面飞下来的??你们不是掉下面去了吗”
贺问寻拍拍衣袖:“谢谢,暂不收徒。简单说来就是,找到主墓室后,我们发现了暗梯,之后又到了一个墓室……”
谢离愁在旁边接话?:“然后贺娘子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机关?,一整个墓穴就这么?毁了。”
贺问寻摸摸鼻子,呵呵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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