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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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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回忆

    读初中时的沈知竹,家境比后来更加困难。

    父亲重病需要医疗费,母亲的麻辣烫生意还没有做起来,家里永远都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就连学费和生活费,也时常要靠亲戚补贴才过得下去。

    十几岁的年纪,本该是最活泼好动的。

    同龄人每天上课下课,都商量着放学后要去哪家游乐园玩,假期要去哪里旅游。

    唯独沈知竹独来独往,穿着洗得发旧的校服,两点一线地来回于学校和出租屋之间。

    放学后和假期,就跟秦秀华推着卖麻辣烫的小摊,去人多的地方摆摊。

    即便她们很努力地赚钱,却怎么也堵不住要给病人花钱这个窟窿。

    到了初二下学期,沈知竹甚至连老师要求每个学生必须买的数学习题册都买不起。

    班上交作业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什么都交不上去。

    翌日,她被数学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快要秃顶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沈同学,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考试成绩好,就自大到连习题册都不买了吧这才初二,谁知道到了高年级还拿不拿得出来后劲……”

    旁边作为班主任的何明听到对话,借口要上课了为由,让沈知竹先回教室。

    等到放学的时候,又单独将沈知竹叫到办公室。

    何明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交给了她。

    又道:“你的家庭情况,老师是知道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沈知竹拿着练习册的双手捏紧,除了道谢,还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不止是给沈知竹买练习册,学校有什么补助或奖学金,何明也总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她。

    得知老师对女儿的帮助后,秦秀华提着一袋子礼,在某个周末上门拜访。

    说是礼物,其实只是一些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有青菜,水产,甚至还有烘干后的火腿肉。

    何明原本说什么也不肯收母女俩的礼,但实在是拗不过秦秀华,只得将它们收下,并留下母女俩吃饭。

    当天的饭菜,正是用袋子里土特产做的。

    从那天开始,沈知竹和何明的关系更加亲近起来。

    何明就像是沈知竹的另一个母亲,时常关注着她的状态。

    有时秦秀华在医院忙着照顾病人,何明就会将她带回家,让沈知竹在自己家吃饭,和女儿何安一起玩。

    如果说贫穷对于青春期的沈知竹而言是一场阴郁连绵的雨,那何明就是为她打伞的好心人。

    即便是初中毕业,进入普明中学就读后,沈知竹也从未与何明断开联系过,时常会去她家拜访。

    按理来说,像何明这样心善的人,应该好人有好报才对。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在沈知竹高二那年,她被检查出患上了一种很罕见的病。

    这种病是由骨髓造血功能衰竭而引起的,学名再生障碍性贫血。

    和普通的贫血不同,它会导致内脏大面积出血,以及发热感染,感染和出血互为因果,直至将整个人耗成一具空架子。

    何明的病情恶化得很快,要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骨髓相匹配的人进行移植手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她的家族里,有一位表哥和她骨髓和她匹配成功,随时都可以进行手术。

    但临到紧要关头,对方却反悔道:“谁知道我的骨髓捐给了你,对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万一以后打不了工,家里两个孩子怎么办……”

    在年幼的何安苦苦哀求和医生劝说之下,他才选择退了一步,提出了新的要求——

    捐献骨髓可以,但何明需要给他一百万,作为自己以后的保障。

    一百万,对于早年离异,只是一名普通教师的何明而言,无异于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为了治病和手术,她已经向亲戚朋友借了几十万,就算是榨干了血去卖,也不可能拿得出来那么多钱。

    从何明住院后,沈知竹每天放学后,就一直在帮她照顾何安。

    她将恩师的困境看在眼里,想要帮忙,却爱莫能助。

    直到那一天,在学校琴房门口与钱飞燕发生矛盾,沈知竹意识到机会的到来。

    她提前买下了一只录音笔,放进了书包里。

    并告诉何安:“我在学校有一位很好的朋友,她愿意帮忙出这笔钱。”

    ……

    之后发生的一切,已是不言而喻。

    阮笙从来都不知道,因为沈知竹,自己在一对陌生母女的世界里,扮演着如此善良的角色。

    如果不是昨天何安拦住了她……

    在医院门口草率地加了微信之后,阮笙急于想要知道真相,她没有回家,而是等在医院对面的商场咖啡厅里。

    并给何安发了个消息,询问她忙完后能否再见一面。

    两个多小时后,带着母亲做完检查的何安姗姗来迟。

    母女俩难掩感激,再次表达感谢之情后,向阮笙提及了当年发生的事。

    说完之后,看着失神的阮笙,何安试探着问:“既然您失忆了,那还记得您和沈姐姐原本准备要在五四晚会上弹的那只钢琴曲吗”

    “……嗯。”阮笙道,“她和你提起过”

    “是啊,那段沈姐姐忙着照顾我,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她总会拿出一本琴谱在翻,对着空气练琴。我好奇之下就问了一嘴,沈姐姐还说我要是感兴趣的话,五四晚会带我一起去看。”

    何安惋惜道,“可惜我记得表演当天有一场强降雨,所有的活动都取消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朋友,真是太好了。”

    何安记得没错,五四表演当天,梅市迎来了百年难得一见的一场强降雨。

    学校休学,工厂停课,天色晦暝得像是要塌下来,所有人都被困在家中,听着风雨声似野兽在怒吼。

    也是在那一天,蒋庄仪照顾着病床上突然发烧的阮笙,帮她写了一份退学申请书。

    自此之后的数十年里,她和沈知竹,再也不曾见上一面。

    第82章 问题

    记忆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事物。

    当你以为它已经褪色时,被淡忘的回忆浮出水面,却又是如此鲜活,被水洗得干净透亮。

    眼下她们分明身处琴房,午后阳光明媚,阮笙却感觉那日的雨气似雾一般浮了上来,潮湿而又闷热。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堵住她的喉咙,叫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像是即将被洪流冲走的溺水者,除了死死抱住沈知竹,阮笙什么都做不到。

    她是这场洪水之中,唯一给予自己希望的浮木。

    泪水逐渐止住,化作一声带着鼻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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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竹,其实……”阮笙似打算解释什么,但又硬生生止住,她转移话题道,“昨天在见过何安之后,我还见了另一个人。”

    “嗯”

    “是卫游风。”阮笙道,“我向她打听了许多你在国外读书时的日常,她告诉我,你那时候过得……”

    阮笙的声音隐没下去。

    之前在高尔夫球场的餐厅,卫游风也曾在闲聊中提起过沈知竹大学时的生活状态。

    ——同时打三份工,每天靠吃煮面条度日。

    但昨天阮笙问到了更多的细节。

    譬如人在国外难免会有水土不服的时候,沈知竹因此生了好几次重病。

    有一次是发烧,她兼职的那家超市老板给她放了半天假,并且好心地让她将商超里的折扣牛排带回家吃。

    当天傍晚,卫游风回到两人合租的公寓时,沈知竹正站在灶台边上,将煎锅里的牛排盛入碟中,又端到餐桌上。

    那时候两人刚合租半个月不到,卫游风和她也不太熟,打了声招呼便进卧室换居家服。

    换好衣服后,卫游风进厨房打算煮饺子吃,却怎么也点不燃天然气灶的火。

    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打算问沈知竹刚才煎牛排时是怎么点燃火的,却瞥见了她盘中的牛排是全生的状态,且已经被吃了大半。

    之后,她们才得知当天公寓有消防检查,整幢楼全天都处于燃气断气的状态。

    而沈知竹病得太恍惚,甚至没有察觉到天然气不曾点燃,自己“煎”了好一会儿的牛排其实是生肉。

    又因为感冒味觉缺失,都没有尝出来哪里不对。

    阮笙深吸一口气,不愿再想象当时沈知竹的日子有多困窘难熬。

    她怕自己又会没出息地哭出来。

    “我们今天回去了,先不做甜点好不好”阮笙嗓声闷闷道,“我想给你做牛排吃。”

    沈知竹眼睫颤了下,结合阮笙先前的话,猜到了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可以现在就回家做吗”她很是平静道,“我已经饿了。”

    说走就走,阮笙从琴凳上站起了身。

    沈知竹本该随她一起起身,却被阮笙有所预谋般按住了肩膀:“等一等……”

    沈知竹听话地没有动。

    阮笙看了她一眼,弯下腰,自然而然地将唇贴了过来。

    她的唇很软,也许是哭过的原因,唇瓣温度比平日里更高,源源不断的热意渡过来。

    和沈知竹微凉的体温相得益彰。

    阮笙只是轻轻一触,很快便又站直了腰。

    她忍不住看了沈知竹一眼,耳根有些发烫:“那我们走吧。”

    沈知竹看着她欲盖弥彰的神色,唇角泄出一丝纵容的弧度,她拉住阮笙的手,起身朝琴房外走去。

    两人并肩行到走廊的尽头,在下楼梯之前,阮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正巧一阵风过去,将窗户里纱帘带起来,绣着绿藤花纹的窗纱在风中轻轻摇摆,召来了几分春的气息。

    像是许多年前的那个春天,阮笙逃课去沈知竹家找她。

    在等她洗澡的时候,阮笙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翻阅着课外书,同样闻到了春天到来时风里清冽的柔软。

    阮笙从来没有告诉过沈知竹,从那一天往回倒,在更早之前,偶尔她说话的时候,自己便会失神地将目光落到她的唇上。

    那时候,阮笙自欺欺人地将这种失神解释为——是因为沈知竹的唇生得太好看了。

    唇形很薄,浅淡的粉像是被露水浸湿的早樱。

    她将这种失神,自然而然地理解为对美的欣赏。

    直到后来在留学期间,有门餐饮运营管理课的老师对论文要求格外严格,到了交论文的前一天晚上,阮笙都还在连夜修改文中细节。

    交完论文后,她回到公寓,躺到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在梦中见到了沈知竹。

    梦里她们还是在那间琴房,穿着校服衬衫的沈知竹就坐在她身旁。

    琴声结束的时候,沈知竹偏过头来看她。

    阮笙本以为她是要同自己说些什么,梦中的沈知竹却靠得更近,没有任何预兆地吻了她。

    然后,梦就醒了。

    阮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起那句俗语——梦都是反着来的。

    在逛超市挑选牛排和佐料的时候,阮笙总是忍不住趁沈知竹不注意时,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

    活生生的沈知竹就在自己眼前,她们并肩而行。

    阮笙握着购物车的把手,沈知竹的手掌就搭在自己手背上,一齐握住它。

    这并非一场梦,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到家中的时间不早不晚,才下午两点过。

    阮笙说着要做牛排,但有沈知竹分担了一半的活,她还是做了一道甜品。

    是前一天承诺要做给沈知竹的巴斯克蛋糕。

    热气腾腾的七分熟法式香草牛排和巴斯克蛋糕同时端上桌,阮笙又从橱柜里取出一瓶红酒。

    沈知竹扫了一眼,似笑非笑:“你还提前准备了酒”

    阮笙握住酒瓶的手僵住,心虚地不敢与她直视。

    她总不能说,在将沈知竹骗来之前,自己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并且潜意识里生出了各种囚禁的戏码。

    比如手铐,再比如强行给沈知竹灌酒,逼她吐出真心话。

    现在从冲动中清醒过来,阮笙生出了几分无地自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

    ——但她绝不后悔。

    沈知竹没再说什么,语气似有些无奈,又藏着纵容:“开瓶器在哪里我去拿。”

    红酒搭配牛排和巴斯克蛋糕,一顿晚餐下来,阮笙有些微醺。

    坐在桌对面的沈知竹,看着比她要清醒得多。

    就连起身朝阮笙走过来的动作,也是一贯的从容不迫。

    沈知竹弯下腰,手掌*托住阮笙因醉酒而微烫的脸颊:“阮笙,问你几个问题,一定要诚实回答我。”

    “嗯。”

    阮笙点了点头。

    沈知竹唇角扬起笑意:“在琴房亲我的时候,你究竟想亲的是现在的我,还是高中时候的我”

    阮笙的酒意醒了大半。

    这……是送命题吗

    没等她回答,沈知竹又接着道:“今天在学校的时候,你看了我那张学生照好几眼。”

    “有那么好看吗,阮笙”

    阮笙琢磨着沈知竹问的这两句话,大脑陷入宕机。

    她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明明无论年少时还是现在,那个人都是她啊……

    从阮笙懵懂的眼神当中,沈知竹读出了答案。

    沈知竹弯下腰,唇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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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贴到阮笙耳边:“在你眼中,那时候的我和现在还算得上是同一个人吗”

    许是喝了酒,她的声音有些哑,还藏着些低迷。

    阮笙的头有些晕,叫她无法去细想这个问题。

    她只是本能地伸手抱住了沈知竹的腰,有些讨好地道:“无论怎么样,你都是你。”

    沈知竹唇线抿起,对阮笙的回答略微有些不满意。

    可她也清楚,自己这样的问题,是在强人所难。

    但她做不到不去嫉妒年少时的自己,曾经拥有过那样纯粹不带一丝杂质的感情。

    而非在经历变故之后,这份感情在日与夜的交替中发酵,变得阴暗而又扭曲。

    沈知竹甚至忍不住会去想——如果自己没有功成名就,没有足够多的资本和手段,她和阮笙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是不是如果自己一事无成,她们的人生就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成为彻彻底底的陌路人。

    明知多想无益,晦暗情绪却难以抑制在沈知竹胸腔之中翻涌。

    不要去想。

    不要再去想。

    不要再……丢下我。

    沈知竹叹着气,咬住了阮笙的耳垂。

    并非调情般的轻咬,这一回她咬的力度有些重,像是恨不得能够将在阮笙的耳垂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到了最后一刻,却还是维持着理智收住。

    人在喝醉酒之后,对痛觉的感受会变得不太敏锐。

    阮笙只知道沈知竹是在咬自己,且咬得有点凶。

    可她非但没有吃痛出声,而是主动揽住了她的脖颈,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像是心甘情愿,要将自己献祭给她。

    羽毛吊灯悬在头顶,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从日暮直至黄昏,再到彻底天黑。

    阮笙被折腾得酒劲逐渐醒了。

    等她回过神来,才察觉到沈知竹的不对劲。

    但这时候的阮笙,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

    况且,她为什么要反抗

    这样浓烈的,令人快要窒息的感情,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阮笙仰起头,在黑暗中抬起柔软无力的手,指尖描摹着身前之人的脸颊轮廓。

    她感受到沈知竹的睫毛扫过指腹,有些湿润。

    是出汗了吗

    看来春天是真的来了,气温都开始回升了啊。

    阮笙迷迷糊糊地想。

    第83章 公园

    喝了酒,又经历了一场时急时缓的凉雨,阮笙自然而然睡到日上三杆。

    她醒来的时候,枕边已没有沈知竹的身影,却还留有她的余温。

    阮笙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朝卧室门外走去。

    沈知竹正站在餐桌旁,接了一杯水在喝。

    她身上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纯白居家服,整个人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分外清爽。

    这样的沈知竹,总是让阮笙难以自控地生出坏心思。

    ——想要扰乱她的情绪,让她变得不再那般冷静自持。

    于是,阮笙不假思索地走上前,从身后用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将下巴搭在沈知竹肩上:“不再多睡一会儿吗还是今天要去公司上班了”

    沈知竹端着水杯的手一顿,没等她出声,阮笙察觉到了不对。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秦秀华。

    只不过她正好弯下腰,打开冰箱在往里面装什么东西,阮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瞧见。

    眼下,阮笙维持抱着沈知竹的姿势,与她面面相觑。

    “阿……阿姨”阮笙的舌头变得打结,拥在沈知竹腰间的双手松开也不是,抱紧也不是。

    秦秀华原本是来找沈知竹的。

    她对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性还算清楚——大半个月都不回去一趟,每次打视频时神色藏不住的冷淡和疲倦,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来的时候,秦秀华顺便带了些从老家寄过来的土特产。

    谁知到了沈知竹的公寓,用指纹开了门锁,屋子里却像是好些天都没住过人的样子,放在餐桌上的苹果都变得干瘪。

    担心打扰到沈知竹的工作,秦秀华没有打电话给她,转而打给了她的助理小戴。

    从戴静口中,才得知沈知竹不是出差,而是住进同小区的阮笙家中。

    秦秀华一开始没有多想,毕竟沈知竹和阮笙这么多年的朋友,见到她们走得近,有人能多陪陪自己女儿,她还挺开心的。

    直到按照门牌号找到阮笙家中,沈知竹穿着睡衣来开门,且提醒她阮笙还在睡,不要吵醒她的时候,秦秀华也依旧没有多心。

    ——两个女孩子嘛,又是朋友,睡到一张床上也很正常。

    直到此时此刻,她看着抱着自己女儿的阮笙,以及她颈间的红色痕迹,秦秀华就算是想装瞎也做不到。

    很多普通的中年妇女,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但秦秀华到底是做生意的,麻辣烫的分店都开了十几家,见过的场面不算少。

    有一次她在总店收银的时候,就正好撞见一对女生手牵着手来吃麻辣烫。

    说是来吃饭,但麻辣烫没吃几口,倒是像小情侣一样腻歪着。

    一会儿你在我的脸上亲一下,一会儿又咬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等她们走后,秦秀华才从店里的兼职大学生口中得知,现在这种女生和女生谈恋爱的,也挺多的。

    ……是挺多的。

    就连秦秀华自己身边,也藏着这么一对。

    阮笙还是不动声色地从沈知竹腰间松开了手,她轻咳一声,尽量若无其事道:“阿姨,你怎么过来了”

    “咳,我这不是来找知竹,给她带了些从老家寄过来的春笋和鸭蛋,顺便也给你冰箱里装一些……笙笙,要记得趁新鲜的时候吃啊。”

    秦秀华说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继续将袋子里的食材挨个挨个放进冰箱里。

    “……哦,好。”阮笙大脑还有些慌乱,连谢谢都忘了说。

    秦秀华将东西放完,又起身到洗手台,将手上冲洗干净。

    “我店里还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说着,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将门关上。

    门锁咔哒落下的那一秒,房间里的气氛无比安静。

    阮笙还有些局促不安,沈知竹倒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困不困还是先吃个饭再睡”

    阮笙哪里还睡得着,她郁闷地叹了声气,又抱着沈知竹,将脸埋进了她身前。

    “阿姨她……应该不会说些什么吧”阮笙有些担心。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中年人而言,她们的思维是保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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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种关系的接受程度很低。

    或者说,她们能够接受这种现象,但绝不能容忍它出现在自己孩子身上。

    不等沈知竹回答,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了一道消息。

    沈知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她问你后天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吃顿饭”

    阮笙当然有空得很。

    况且,就算是没有空,她也得想办法腾出时间来见未来的……事到如今,自己该怎么称呼沈知竹的母亲

    岳母,婆婆

    都好奇怪。

    算了,还是继续叫阿姨吧。

    “秦阿姨。”阮笙站在她家的门口,规规矩矩称呼着。

    分明不是头一次来,可这一回她却穿得分外隆重,双手还提着一袋子礼物。

    秦秀华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热情,又和阮笙一样,莫名多了几分拘谨:“快进来吧,你这孩子也是的,人来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提什么礼物”

    话是这样说,在阮笙换鞋之前,秦秀华还是双手接过了礼物。

    阮笙低下头,看到玄关处摆放着一双崭新的棉拖鞋。

    毛茸茸的鞋面,印着一张可爱的兔子的脸,两边还绣着兔耳朵。

    这样的新拖鞋,显然是为阮笙专门准备的。

    至于沈知竹——只有打开鞋柜,换上旧拖鞋的份。

    且她一换上鞋,秦秀华就支使她道:“到厨房来帮我洗一下菜,再炒一个青菜就可以开饭了。”

    又笑吟吟地看了阮笙一眼:“笙笙,你先看会儿电视,桌子上有零食,自己喜欢吃什么就拿。”

    “……好,谢谢阿姨。”阮笙本来是也想要一起帮忙,却莫名紧张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坐到沙发上,桌子上的零食果然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阮笙拆了个蓝莓味的奶酪棒,送进嘴里。

    她下意识偏过头,只见隔着一道玻璃门,沈知竹正站在厨房里的水槽前,低着头择菜。

    架在炉子上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春节刚过,贴在玻璃门上面的福字和窗花还不曾揭下,砂锅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衬得艳红的花纹就像是雪地里燃放的烟花爆竹。

    是家的味道。

    阮笙抿着奶酪棒,任甜意在齿间化开。

    三个人,四菜一汤。

    热气腾腾的汤喝进胃里,熨平了阮笙在来此之前的各种不安猜测。

    秦秀华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开口道:“笙笙,多吃菜,在阿姨这里从来都不用客气。要是你不忙的话,天天想过来吃都行。”

    阮笙当然不会觉得她这句话只是在客气。

    ——毕竟在中学时,她就经常赖在秦秀华的麻辣烫店里吃晚餐。

    “好啊,那就麻烦阿姨了。”阮笙自然地点了点头。

    旁边沈知竹用勺子舀起一颗红烧狮子头送到阮笙碗里:“我的厨艺已经精进许多了,应该用不着麻烦您了。”

    话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秦秀华打趣:“以前让你多吃点饭,都当耳边风似的,什么时候大忙人也有空练厨艺了”

    沈知竹丝毫没有被调侃的窘迫:“可能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便总会自动觉醒一些技能的吧。”

    这时候的沈知竹,卸下了平日在外人面前的冷肃,更多了几分亲和之感。

    阮笙笑了笑,没有加入母女俩的论战,顺便给沈知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秦秀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便知道自己注定是这场论战的“输家”。

    她也不多说了:“吃菜,吃菜,免得一会儿菜就凉了。”

    饭后,阮笙才发觉自己有些撑。

    她和沈知竹下楼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什么:“要不然,我们去公园逛逛吧”

    “好啊。”沈知竹当然不会拒绝她。

    阮笙拉着她的手,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外套里取暖。

    她的掌心暖暖的,将热意渡给肌肤温度一贯较低的沈知竹。

    从沈知竹的家走到公园,只有十多分钟的距离。

    这么多年过去,道路两旁的景色有了很大的变化,有些老旧的小区已经被高楼所取代,透过玻璃亮出的灯光犹如繁星。

    入夜之后,街上并没有多少人,路灯洒下来像是安静的月光。

    一路走到公园,阮笙却发现早已过了晚上八点过,公园的大门已经被关闭了。

    她遗憾地叹了声气:“我真傻,怎么忘了这个。”

    沈知竹:“前面还有一条进去的小路,走吧。”

    恰到好处的提醒,又重新唤起了阮笙的兴致。

    沿着公园的围墙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两人走进一片景观竹林。

    竹树一丛丛生长得茂密,连路灯的光芒似乎都被压得暗了几分。

    一条不知尽头的小道上,只有阮笙和沈知竹的两个人。

    可阮笙非但不觉得害怕,甚至更希望这条路可以走更长些。

    可惜这是在市中心的公园,寸土寸金的地盘,小路再长又能长到哪里去

    眼前豁然开朗,她们已经走到了公园另一个入口处。

    夜里的公园,比想象中竟要热闹得多。

    草坪上有不少人坐着在聊天休息,她们中有情侣,也有朋友。

    白天喧嚣的城市,在入夜后展露出它温情的一面。

    第84章 问话

    除了结伴而来的情侣或朋友,草坪上还有人在遛狗。

    白天的时候,公园里不允许带狗进入,到了夜里,这片草地便成了狗子们撒欢的场地。

    阮笙和沈知竹找了张无人的长椅坐下,看着狗主人将玩具球抛出去,大狗小狗一齐去追。

    “要是山竹也在这里就好了。”阮笙看着这一幕,忽然出声。

    然而……除了待在宠物医院的病房,它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允许它去任何地方,更别说进行激烈活动。

    阮笙先前还有些高涨的情绪低落下去,她自然而然地将头枕到了沈知竹腿上,视线漫无目的地看着草坪。

    沈知竹将手指搭在她的头顶,知道安慰无益,她没有出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梳理着阮笙的长发。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直到半个多小时后,草坪上的人群陆续散去,她们也站起了身。

    沿着草坪边上的石径走回主道,阮笙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嗯”

    阮笙:“以前……很少会有人陪我逛公园。”

    从童年有记忆开始,阮笙就知道自己没有父亲,而妈妈总是忙着护士的工作,偶尔休息的时候,也是在家里补觉。

    那时候阮笙也去过公园,不过和别的小孩不同,她既没有父母的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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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每当她看到那些在父母陪伴下游玩,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孩子时,心里总是会忍不住冒出一个问题——

    她们是真的在开心,抑或只是在特定场景下表现出特定的情绪

    过去的十几年,阮笙从未得到过答案。

    直到今天,当春夜里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脸颊,她靠在心上人怀中,与她呼吸共振。

    阮笙意识到,自己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单独一人。

    这种感觉,应该被称之为真实的存在感。

    开心与否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可以完全真实地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需要担心后果,她只是她,而非多年来始终扮演着的乖女儿角色。

    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阮笙并没有宣之于口。

    沈知竹却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什么都没有问。

    “等下一次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再来一趟怎么样”她问道,“到时候可以准备些野餐的食物,也可以放风筝。”

    “好啊。”听到野餐两个字,阮笙眼睛里放光,“让我想想到时候要准备什么吃的,寿司烤肉再做个披萨也行……”

    沈知竹唇角扬起极浅的弧度,应和着她的话。

    灯下竹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等再回到家的时候,秦秀华都已经换上睡衣,坐在电视机前舒舒服服地边看电视边泡脚。

    “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道,“床已经给你们铺好了,小笙你去看一看,被子你睡着舒不舒服要是会冷的话,阿姨再给你添一床。”

    这套老房子,只有两间卧室。

    听秦秀华的意思,显然是将阮笙安排在沈知竹的卧室里。

    毕竟先前在公寓里,两人睡一间房就是铁证如山的事,也用不着再遮遮掩掩。

    秦秀华说得坦坦荡荡,倒是阮笙这个当事人耳根不禁有些烫:“好……谢谢阿姨。”

    床铺得很暖和,床单和被套都是纯白色,躺上去柔软得像是陷入了云端。

    被子上面,自然而然沾着属于沈知竹的气息。

    洗漱过后的阮笙挨着枕头,不觉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闭上了眼。

    在她洗完后,沈知竹才进入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后,路过客厅时,秦秀华压低声音,朝她招了招手:“你先过来。”

    沈知竹的脚步换了个方向,朝她走去。

    秦秀华:“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你要问什么”沈知竹并没有直接答应她的要求。

    秦秀华也懒得绕弯子了:“你是不是早就在打小笙的主意”

    沈知竹没有否认。

    “怪不得呢。”秦秀华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零食,意味深长道——

    “去年小笙头回到咱们家来的,当时你正好不在,后头知道她来过,没过两天就从进口超市买了那么多的零食回来,之后家里的零食就没断过……”

    秦秀华还埋怨过好几回,她上了年纪不爱吃这些甜的,放在家里也是放过期。

    结果刚把过期的打包扔了,沈知竹又会买新的回来。

    直到前天从公寓那头回来后,秦秀华才醍醐灌顶般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些零食哪里是买给自己的,恐怕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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