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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元神
“阿瑶怎知我师兄道号？”凌灵惊讶地看着司寇尧。
江行弈道号霜怀, 是他晋升元婴境时师尊取的。但凌灵在赤月宗这么多年，很少有人喊他道号，上上下下对江行弈都是称名道姓, 只后来在北岚历练时偶尔听人提起过。
“但凡修士, 无论修不修药仙道, 无人不知霜怀道君者，”司寇尧滴水不漏道，“我方才听你叫他江师兄便猜到了。”
“小兄弟真会说话，”江行弈高兴地摇了摇扇子，“既然你是我家小师弟的好友，随他喊江师兄便是，无需多礼。”
“好，”司寇尧乖巧改口，冲江行弈甜甜一笑，“江师兄也叫我阿瑶就好。”
“乖啦, ”江行弈在师门不是被嫌弃就是被敬而远之, 十分享受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 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丢过去，“给，见面礼。”
“师兄又给人家乱送什么毒药？”凌灵警惕地伸手截胡, 扭头道，“阿瑶，我师兄的东西不能收, 有毒的。”
“胡说什么臭小子，”江行弈“啧”了一声, “这是仙露丸，一般人我还舍不得给呢。”
“真是仙露丸？”凌灵狐疑地打开盖子闻了闻, 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才把瓶子递给司寇尧道，“阿瑶，仙露丸是用灵参等珍贵灵草和孤云峰顶的朝露配置的，吃了的确很补，于你伤势康复有利。”
司寇尧大方地接过：“多谢江师兄。”
“没见你防谁有防你亲师兄这般密不透风，”江行弈没好气地掐住凌灵白嫩的腮帮子，又打量了他两眼，皱起眉道，“怎么出去不到一月就瘦成这样？明日来鹿鄂峰，师兄给你做些药膳补补。”
司寇尧垂眸查看那精致的白色小瓷瓶，默默听着似曾相识的话。
江师兄也还是跟个老妈子一般，对师弟妹、尤其是小师弟很好呢。
“师兄做的饭也有毒，不去，”凌灵想也不想就拒绝，将江行弈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上回给我的丹药差点又闯祸了，师尊很生气，让你连夜下地牢闭门思过去。”
“又要坐牢？”江行弈闻言无语道，“我给你的都是些寻常丹药，怎的又惹祸了？”
“说来话长……反正你先下去吧，我过两日来看你和易师兄。”凌灵模棱两可地说罢，拉着司寇尧头也不回地跑了。
两人回到孤云峰，凌灵把人领到自己房间隔壁门口：“你住这里吧，我……”
话没说完，房门却被从里面打开，韩羽面无表情站在房内：“这间房我住了，让他换一间。”
“韩师兄？你……”凌灵一愣，本想问韩羽为什么在这里，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韩羽在琼霄殿住的时候不算少，凌灵却从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韩羽似乎很担心他去骚扰他似的，每回都不许凌灵跟着。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并没住在离凌灵这么近的地方，凌灵修为虽然不高，也不至于连隔壁有没有人都不知道。
“我怎么？”韩羽垂眼看着凌灵，干净白皙的脸上五官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眼神冷淡、神情克制，和清冷出尘的姬寒彧如出一辙。
他平日也是这个样子，可凌灵却突然又想起他前不久误食催.情药发作后带着红晕的脸颊、不再平静的呼吸和蛮横滚烫的唇舌……
咬了咬嘴唇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下，凌灵别开眼低声道：“除了这间厢房，其他的房间都是师兄师姐们住过的，可不可以让阿瑶住这里？”
韩羽：“不可以。”
“可是其他房间都有点远，我去找阿瑶不方便……”
“这么形影不离，”韩羽没好气道，“不如你们直接住一块？”
“……”
“两位别吵啦，”司寇尧拉住还要说话的凌灵，笑道，“反正都在琼霄殿，多走几步就到了，我住哪里都行。”
凌灵闻言也只得点点头，转身带司寇尧走了。好在琼霄殿多的是空房间，凌灵见韩羽占了原本要安排给司寇尧的房间，便干脆让他自己选。
司寇尧随意挑了间不起眼的房间：“就这里吧。”
“阿瑶，我师兄平日不这样的，”凌灵有些过意不去，“你别放在心上。”
“无事，他本就不喜欢我，”司寇尧勾唇道，“我又猜中了他的心事，他大抵还有些吃醋我与你这么好，自然不想看见我、也不想我离你太近。”
“……”凌灵也想起在千里阵通道里他说过的话，脸立刻就红了，“不要胡说，韩师兄不喜欢男子，对我自然也……”
“那你脸红什么？”司寇尧玩味地看着他，“你在阵中没说的心上人，就是韩羽？”
“不是，”凌灵一惊，胡乱摆着手，“我现在看见韩羽师兄都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你可莫要再乱讲话。”
他不等司寇尧再说话便把人推进房间道：“不是要养伤么，快些去休息，热水在我方才指给你的地方打，我走了。”
司寇尧看着凌灵窜逃般远去的身影，架着下巴轻轻皱眉。
如果他亲爱的小师弟喜欢的人不是韩羽，那顺手带走那个臭脸小鬼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可既然不是韩羽，为何每次提到这件事他的反应却那么异常？
“先不管我那口是心非的小师弟了，”司寇尧关上门把又脏又破的外袍脱下，一脸嫌弃地看着身上的伤，小声嘀咕道，“难看死了，要是留了疤，师尊会不喜欢的。”
他把衣服随手丢在地上，出门打了桶热水，洗过澡后回到床上拉下床幔给自己重新上了药，而后掐了一个复杂的手诀，一道淡淡的光芒从他掌心散出，形成一个无形的阵法将整张床笼罩在内。
“师尊现在应该已经追到西炎去了，可谁知道那小傻子的元神就在赤月宗呢？”他轻笑一声，拿出一个散发着五彩光晕的袋状物，从里面又拿出一个精致玲珑的小宝塔放在自己身前，闭上眼睛释放出神识，进入塔内。
孟晓晨已经在这座塔里被困了许久，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破塔而出，无论他怎么叫喊也无人应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困在第几层，这儿连个窗户也没有，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就在他精疲力竭，靠着墙壁打算休息一下再想办法出去时，他听见塔门被打开的声音，随之有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孟晓晨惊喜地起身朝门口跑去，却看见一个陌生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长相俊美妖冶，眉长而修，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眉下却生得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高挺精致的鼻子下双唇轻抿，唇角带着一抹不经意的微笑，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挑逗着旁人的目光。
孟晓晨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睁大，继而又迎了上去，试探着问：“你…是阿瑶？”
元神的样貌是无法改变的，司寇尧本想用自己的真实面目吓一吓他、告诉他事情真相后便把他吃了。反正他已经成功混入赤月宗，只要孟晓晨继续躺在那冰棺里，就算真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小傻子虽然只有区区二十年的修为，吃掉之后化为己用还要大打折扣，不过有一点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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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带走师尊也多些胜算。
可他没想到孟晓晨竟一眼便认出他来。
和他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师尊都没能认出他，孟晓晨这个无心无肺的小傻子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真是可笑。
孟晓晨像上次检查凌灵那样拉着司寇尧四下查看，一脸紧张地问：“阿瑶可是受了内伤说不了话？快让我看看。”
说罢，他垫脚按着司寇尧的肩膀让他坐下，又笑道：“阿瑶的元神原来这么高大，我都要矮你一个头了。”
司寇尧捉住他在自己身上四处检查、摸来摸去的手，沉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陆瑶？”
“声音也不一样，不过我可是灵修呢，”孟晓晨弯了弯眉毛，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亮晶晶的，“虽然只是个筑基期，但我能感觉到你和阿瑶就是一个人。”
“我长得一点不像他，”司寇尧并不信他，勾住他的下巴凑近了，似笑非笑道，“你可看仔细了。”
他本就生得冶艳，又离得太近，明明在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玩笑之意，像一条漂亮的毒蛇。
孟晓晨只觉自己的鼻尖快要被他的睫毛扫道，不由口舌发干又背脊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阿瑶，你怎么生气了？”
“回答我的问题。”司寇尧轻笑着把人又往眼前拉了些，垂眸仔细看着孟晓晨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好看的桃花眸里迸发出狠戾的凶光。
如果这人敢有一丝欺骗和戏弄，他就立刻咬断他的脖颈吸干他！
“我、我师尊说，一个人的灵体才是他真实的样子，让我不要以貌取人，”孟晓晨被他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吓得快要哭了，夹着眼泪断断续续道，“你、你现在的修为虽然不高，可定然是有大机缘之人，所以灵体、也就是元神才这么高大，若不出意外，今后定能成为一方大拿。”
“说得不错~”司寇尧翘了翘唇角，懒洋洋地问，“那除我之外，你可还见过旁人元神与样貌不符的？”
“自然有，”孟晓晨道，“我虽然没什么机会进入别人的灵台看人家元神长什么样，可我师尊为了教我灵修，却让我进入他的灵府。”
他见司寇尧神情有所松动，也略微放松下来，接着道：“你别看我师尊一副耄耋老人的样子，其实他的元神可帅了！真的，我师尊的灵体身长八尺、气宇轩昂、道骨仙风，而且一根白头发和皱纹都没有，和玄夜师叔一样年轻，就连长相也和现在不大一样呢。”
“……”司寇尧把人放了，摇着头轻笑。
这孟晓晨还真是个白痴，就算元神和样貌能不一样，也不知道能不一样到连样貌都完全变了个人，可这小傻子竟就这么生搬硬套在他身上，还自圆其说了……
也不知杨云风那老头究竟看中了他什么。
“阿瑶，”孟晓晨丝毫没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揉了揉被捏痛的下巴小心翼翼道，“你不生气啦？”
“吓到你了？”司寇尧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靠在墙壁上随口编排道，“你也知道我现在修为不高，宗门的人又视我为眼中钉，自然要警惕些。”
“你放心，我绝不说出去，”孟晓晨连忙举着手发誓，又道，“你怎么也进来了？我只记得我们被一条妖蛇给袭击，你还被它咬伤了腰腹…啊，你的伤怎么样了？”
说着他又拉开司寇尧的衣襟，低头想去看他的伤口。
“傻子，元神上怎看得到？”司寇尧笑道，却没阻止他的动作。
孟晓晨已经把他的衣襟拉得大开，看着紧实白皙的胸膛和凹凸不平的腹肌发愣。
天哪……阿瑶元神的身材怎么也和本人区别那么大……
司寇尧挑眉：“还有哪里需要给你看么？”
“！”孟晓晨连忙把他的衣服丢开，红着脸转过身去捂住了眼睛。
冲击性太大，他感觉血液一阵接一阵地往脑门上冲，脑子都要变成浆糊了。
为什么元神也能有这么细腻的感觉啊……
司寇尧见他耳根都要滴血了，玩心一起，轻飘飘问：“我们晓晨这是怎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孟晓晨一个激灵，胡言乱语完就要起身，“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
司寇尧长臂一伸将人拉回来，孟晓晨重心不稳，脚一滑摔在他怀里。
元神的重量并不重，但孟晓晨还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又以为自己压到了人，慌乱地要起来，挣扎间两人四目相对，他的脸瞬间红得像猴子屁股。
司寇尧搂住他笑问：“你也是男子，怎么突然这般害羞？”
第062章 吊坠
“……”孟晓晨已经无法思考, 痴痴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摸他的眉毛和眼睛，“阿瑶这个样子太好看了…我看一眼心里就乱跳…”
长期修道之人往往外貌和气质都很出尘, 赤月宗里好看的人更是不少, 上至玄夜师叔和自家师尊, 下至韩羽凌灵、江行弈等师兄弟，中间还有不少掌教和执事，随便放一个在普通人堆里都是一眼就能找出来的俊。
就连孟晓晨自己当初也是因为长得讨喜才被师尊收入门下，可不知为何，他对旁人和自己的好看并无特别的感觉，唯独看见陆瑶的元神却这般心神不宁，只觉得他有种难以言说的魔力。
可方才他看的不是阿瑶的脸，而是他的身子，心脏也跟着活蹦乱跳，孟晓晨想不通, 歪着头顺着他的五官描绘他的样子, 嘴里还喃喃道：“都怪阿瑶太好看了, 哪里都好看，乱人心志……”
恭维司寇尧长相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么直白放肆、还敢怪罪他的却只有这个愚蠢的傻瓜。搁在平日, 他的手伸出来那一刻便被削了去，但司寇尧并未和他计较，任由他软软的指头在脸上乱摸。
孟晓晨的手指缓缓滑过勾人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轻轻落在性感的唇峰上，等指尖碰到饱满柔软的嘴唇, 下意识按了按之后才如梦初醒地收回手：“对、对不起……”
“我又没动，”司寇尧好笑地看着他将手指抱在怀里的动作, “你怎的好像倒受了惊吓似的？”
“……”孟晓晨垂下眼，睫毛颤了颤，突然说，“幸好阿瑶的元神只有我看到了。”
司寇尧挑眉：“？”
“要是别人都知道你这么好看，”孟晓晨红着脸，鼻翼动了动，“会天下大乱的。”
不知为何，他突然生出一种想要独占阿瑶的冲动。
“可不是要天下大乱么，”司寇尧仰头大笑，捏住他的下巴转了转，“喜欢看我？”
孟晓晨点头：“喜欢。”
司寇尧顿了顿，又道：“那你不要出去了，就在这里陪我？”
“……不行啊，还是得出去，”孟晓晨眨了眨眼，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万一抓我们的是神梦宫那个大魔头，他肯定会用我们去要挟赤月宗的！”
“是啊，”司寇尧的眼神冷了下来，“可不能落在魔尊手里。”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孟晓晨皱着小脸，“可我想尽办法也出不去，阿瑶，你快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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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
“我知道怎么出去，”司寇尧重新笑起来，将人紧紧扣进怀里，侧了侧头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闭上眼睛。”
孟晓晨想问如何出去，被他一抱却忘了要问的问题，红着脸乖乖闭上了眼睛。
司寇尧轻笑，微凉的唇从他耳畔游走到脖颈，猩红的舌尖露出小半，舔舐着弹滑细腻的肌肤，像亲吻着心爱之人。
元神被亲吻的感觉刺激性极大，还带着一丝禁忌的危险，孟晓晨只觉头皮发麻，痒意从被触碰的地方散开，瞬间传遍全身，力气好像一下子全部被抽走，只剩心脏跳得轰隆轰隆的，感觉元神都快被震碎了，他伸手抱住司寇尧的腰小声唤道：“阿瑶……”
阿瑶这是做什么，难道要和我灵修？
可、不是只有道侣才能做这种事吗？
司寇尧长眉微沉，舌尖扫过少年朝少年脖颈上微微跳动的脉搏，张嘴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唔~！”犬齿扎破皮肤的瞬间，一股酥麻伴着痛意顺着血管流进每个细胞里并随即炸开，孟晓晨无意识地抖了抖，脑袋一歪，双手慢慢在身侧垂下。
过了一会儿，司寇尧舔着嘴唇从孟晓晨脖子上抬起头，眼中青光一闪而过。
他抬起拇指擦了擦唇角，将人打横抱起走进塔内上了一层，将孟晓晨放在一张床榻上。
“虽然你说错了话，”他屈指碰了碰孟晓晨额前的碎发，轻笑道，“但本宫今日心情不错，大发慈悲留你一命。”
“咴~”将指尖放进嘴里吹了个口哨。
很快，一缕白色的元神从塔尖钻出，又迅速钻入第二层，在空中凝聚成一条身形矫健、体态庞大的妖犬。
妖犬浑身覆盖着雪白蓬松的毛发，爪子锋利如刀，牙齿外露、神情狰狞，两只猩红有神的眼睛之间的白毛中缀有一弯红色月牙，正是云牙犬。云牙犬的妖灵在现实中可以随意变幻大小和形状，实际灵体状态比关着孟晓晨的锟铻宝塔还大，走动时整座塔都在震动。
它停在司寇尧跟前，底下巨大的脑袋，将额头轻轻抵在主人手心。
“魔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你还这般温顺，若不是知道了身世，本宫真要以为自己就是魔尊转世呢，”司寇尧摸着它的脑袋轻笑，“又大了一些，看来那些修为都吸收了。”
云牙犬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掌，像是在感激主人用那么多修士的元神来投喂他一般。
“你在塔里再待一待，很快就能出去了，”司寇尧轻轻拍了拍它的脸，又道，“不过不用再呆在塔顶，就留在这儿。”
云牙犬转动红色的眼珠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孟晓晨，对着天空张开血盆大口，但只是打了个哈欠，舔了舔嘴唇后又看向自己的主人。
“不许吃，”司寇尧似乎知道它在想什么，勾起唇角荡开一个浅笑，“他是本宫的，你替本宫在这里陪他。”
云牙犬闻言耳朵动了动，而后呲起獠牙，喉间发出低低咆哮，巨爪在地上抓挠着，眼里迸发出一股尖锐的戾气，看上去很是骇人。
显然，这只妖灵对自己的新任务并不满意。
“你这个样子会吓到小朋友，”司寇尧歪头打量它，架着下巴想了想道，“既然他想要只幼崽期的妖灵，你变成小狗怎么样？”
“嗷！”云牙犬终于愤怒地仰天长啸起来，巨爪将地面爪出几条深深的沟壑。
让它别吃那个小鬼就算了，留给主人吃，居然还要它变成小狗崽去讨那小鬼欢心？主人是不是对那个食物太好了些？
还有啊，主人为什么只吸掉他一成的修为就停下了？从前那些人不都是主人吃六成、那条臭莽吃两成、它吃两成么？
司寇尧垂眸看着孟晓晨，勾起指头拨弄他的睫毛，漫不经心道：“要是本宫下回进来发现他少了一滴灵力，嗯~本宫就把你烤了。”
“呜~”云牙犬呜咽一声，身形快速缩小，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奶狗，连尾巴都变得肉肉短短的，在身后扫来扫去。
“汪汪！”它不甘心地叫了两声，费劲地扭着小屁股爬上台阶，趴在床边不动了。
“这样才乖。”司寇尧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转身走了。
再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床上，将面前的锟铻宝塔收回那个流动着五彩光晕的储物袋后，又拿出了一张赤月宗的传音符。
“许久不用这玩意儿，险些连诀都忘了。”他淡淡笑了一声，掐诀将传音符烧掉。
不多时，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落在窗台外面，用小嘴啄了啄木质的窗户。
司寇尧挥手打开窗户，小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进阵内，落在他曲起的食指上。
“启禀宫主，”暗鸦的声音从小麻雀嘴里传出，“属下等已将玄夜圣尊暂时困在阴阳五行阵中，不过以圣尊的修为，恐怕顶多三四日就出来了。”
“无妨，三四日足以。”
“群仙峰内所有麻雀已经调教完毕，没有惊动任何人，”小麻雀歪了歪脑袋，“它们会配合宫主布阵。”
“干得好，”司寇尧用食指摸了摸它头顶的羽毛，“让其他人也先藏好，可别被我那神通广大的师尊一锅给端了。”
“属下明白。”麻雀啄了啄小脑袋，转身飞走了。
*
“扣扣。”
墙上传来两下敲击声，很轻，但并未睡着的凌灵还是听见了。
他翻了个身不打算理会，闭了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我知道你没睡着，和我谈谈。”韩羽的声音不大，却透过墙壁传了过来，显然是裹了灵力。
凌灵心里虽然乱七八糟，但其实脑子快要宕机了，他本来就喝了些酒，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只觉这个晚上比他整个上辈子都漫长，闻言抓起被子捂住脑袋不理人。
韩羽又道：“你就这么不与我说话了？”
“我不是我没有但天都快亮了我真困了啊韩小羽同学！”凌灵一把掀开被子，对着床顶一顿不带标点符号的输出，“如果你想说的是你吃错药亲了我还差点欺负了我的事那我道歉因为主要是我的错但毕竟我没跟别人亲过你应该也没有我们尴尬几天就没事了这几天你先别理我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不理你的昂晚安你也早点睡zzz。”
他是个只进不出的灵力貔貅，抽灵力出来无比费劲，便也没拿灵力裹声音，反正韩羽肯定能听见。
果然，不知韩羽是被他无语住了还是在拆句子，墙那边沉默了好一阵都无人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只是又敲了下墙壁。
凌灵权当韩羽听懂且同意了，长腿一抬夹住被子放心地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司寇尧来敲门才打着哈欠起了床。
“怎么不见韩羽师兄？”司寇尧坐在初心殿的饭桌前喝着粥问。
凌灵跟几个认识的师兄弟打了招呼，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夹了个包子道：“韩师兄不论多晚睡都会早起，这会儿应该早就吃过了。”
司寇尧了然地点头，道：“你今日若无事，能不能带我在赤月宗逛逛？”
“我也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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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打算，吃过饭我就带你转转，”凌灵笑了笑，又叹气道，“可惜晓晨师兄还昏迷着，否则还可以和他一块。”
“别担心，”司寇尧扬唇宽慰他，“他会没事的。”
“嗯。”
“韩师兄……”司寇尧迟疑了一下，问，“也会和我们一起么？”
“不知道，”凌灵把最后一口包子放进嘴里，“我昨晚回去就睡了，还没问过。”
正聊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我要替师尊去扶风殿议事，不与你们一起。”
凌灵抬起头，看见韩羽垂着眼站在桌子对面看他。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无声地点了点头，韩羽应该是把他昨晚的话听进去了，所以才故意找了这个借口。
唯一有点脑子的家伙不跟着正合司寇尧的意，他便也只顾低头喝粥，唇角不经意勾了勾。
韩羽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拉住凌灵的手将他带了出去。
“怎么了？”凌灵扭头看了眼还在吃饭的司寇尧，“阿瑶还没吃完……”
“这几日我不在，”韩羽道，“你自己小心点。”
凌灵不解：“我都回来了，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你还是怀疑阿瑶？”
“他总让我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可师尊还在闭关，不好贸然要宗主和长老们看他灵府，”韩羽轻轻皱了皱眉，“我还是会留在琼霄殿，你若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记得与我说，不要打草惊蛇。”
“可能是你多心了，”凌灵道，不过还是又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韩羽又拿出一个比灵石小一点但样子和灵石很像的蓝色吊坠挂在凌灵脖子上，道：“手给我。”
“这是什么？”凌灵把手递过去，然后指头便被韩羽指尖蓄的灵力给划破了，“啊，疼！”
“这是心念石，你释放一点灵力，”韩羽道，在他指尖挤出一滴灵血滴在吊坠上，自己也如法炮制也滴了一滴，“你若遇到危险，心中想着我，我便能感应到。”
带着灵力的血珠很快渗了进去，原本湖蓝色的心念石中间呈现出一点暗红，很是好看。
凌灵的手指恢复得很快，但韩羽还是用自己的灵力帮他将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伤给治好了，低声问：“还疼不疼？”
“不疼了，”凌灵把手指从他温暖的掌心收回来，垂下眼道，“谢谢师兄。”
韩羽勾住他的领口微微拉开将那吊坠藏进去，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滴过灵血的心念石并不凉，而是热热的，凌灵轻轻捂着心口看着逐渐远去的韩羽，又抬手碰了碰被他摸过的头发。
“韩羽怎么也和师尊一样，走之前要摸别人脑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了饭堂。
第063章 我在
接下来三日, 凌灵像上辈子出去玩时带队的导游似的，领着司寇尧在群仙峰能去的山峰逛了个遍。
暗鸦的麻雀叫影雀，是一种很低阶的灵禽, 看上去和普通麻雀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身上的灵力也微乎其微, 加上群仙峰中各种大大小小的鸟类数不胜数，这种本身就生活在北方的鸟实在是又多有不起眼，所以直到司寇尧把所有的阵都布好，都无人注意到这些的小东西已经按规律重新分布在各个山头。
只等师尊回来了。
司寇尧对再次钻入自己床幔之中的小麻雀道：“都布置好了，露出点破绽让师尊出阴阳五行阵吧。”
“宫、宫主，”小麻雀口吐人言，仿佛还咳嗽了一声，接着道，“属下无能，玄夜圣尊已破阵而出, 还找到了我们在塔靖的落脚点, 部众们死伤惨重, 属下也差点……”
“这么快，真不愧是我师尊，”司寇尧似乎并不意外, 用修长的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小麻雀圆滚滚的小肚子，“无妨，锟铻宝塔和魔元都在本宫手上, 只要你的鸟儿们别误事，本宫自然能将师尊迎回神梦宫。”
“宫主放心, 只要属下还活着，影雀们便不会失去控制, ”暗鸦顿了顿，又道，“属下失职，混元莽被圣尊带走了……”
“本宫也没指望你这没用的废物能抵挡得住一个超凡境的半仙，”司寇尧懒洋洋地骂了一句，唇角却勾了起来，“哎呀，那师尊岂不是知道小朋友的元神不在混元莽肚子里咯？”
“圣尊当场便查探过，应该已经知晓。”小麻雀低下脑袋认错，可爱的样子和暗鸦沙哑的嗓音极为不搭。
“无妨，反正也没打算瞒多久，”司寇尧又笑了一下，“上次和师尊匆匆见了一面，他竟还没认最心爱的徒儿来，本宫可真是等不及要脱掉陆瑶这层皮，去正式拜见他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能用的人还有多少？”
麻雀的小脑袋垂得更低了：“还能动的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一百……”
“我神梦宫在东皇之战本就损失惨重，现下位置暴露，要再来踩上一脚的门派只怕犹如过江之鲫，就这点残兵败将也不用过来送死了，叫他们都逃命去吧，”司寇尧捏了捏眉心，咬着后槽牙冷冷道，“待本宫接了师尊回宫，再一一收拾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是！”
司寇尧挥了挥手让小麻雀出去，拿出了锟铻宝塔。
塔靖，神梦宫某个幽暗的地牢。
成堆的尸骨跟前，姬寒彧挥手将放出去的纸人都收回来，轻轻皱了皱眉。
这些人都是之前失踪的修士，且都是在死之前便被抽走了元神，和孟晓晨一样，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彻底没了生机，连尸首都被妖兽吃了个干净，看来早就魂飞魄散了。
不过混元莽虽吃掉了晓晨的元神，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定还没消化干净，它的灵台中却并没有他的灵息，苍云川也还能感应到他，说明应当只是被转移了。可他的元神又不在这神梦宫任何一处，能拷问的人也都直接拷问了一遍，竟无一人知晓，唯一可能知情的暗鸦手段诡谲莫测，装死后元神出窍附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身上，趁他不备逃之夭夭。
姬寒彧又掐了个复杂的手诀，伸手将纸片重新洒向空中，喝道：“去！”
纸片人带着金色的光芒在空中散开，快速朝四面八方飞走，消失在夜空之中。
耗费大量灵力开了两次千里阵后又被困在阴阳五行阵中，破阵后便马不停蹄来了塔靖，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神梦宫，还被暗鸦利用神梦宫的阵法和陷阱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缠斗了许久……姬寒彧清冷出尘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一点疲惫的神色。
他出了神梦宫飞离原地，在一处山崖上找了个干净的崖洞准备打坐休息，刚闭上眼睛运行了不到一个周天便仿佛听到有个声音在喊他：[师尊…师尊……]
姬寒彧一愣，睁开了眼睛。
是凌灵。
可凌灵只偶尔用用传音符，传音符出现后需要收到的人亲自开启才会听到里面的讯息，凌灵并没有传音法器，为何能不经他同意便在灵海中唤他？
他不是回群仙峰了么，又遇到危险了？
韩羽呢？
想到这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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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彧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前两日困在那五行阵中，被迫切断了与外界一切感应，后来也没感受到韩羽那边有什么异常，便一心专注眼前之事，现在仔细感受了一会儿，便知道那个分身对天机门那个叫陆瑶的小修士心存疑虑。那小修士的确有些奇怪，但此前并未引起姬寒彧多大的注意，不过既然韩羽这般忌惮他，等回去之后得看看他的灵台。
韩羽还送了凌灵一颗心念石，却没告诉他这心念石一般是道侣之间才会相赠的法器，除了相互传递心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所以他当初在编写《法器图鉴》时并没有把这种东西算进去。
而且这满脑子只想着谈情说爱的分身明明找易星津打造了一对吊坠，却只给了凌灵一块，还滴了两个人的灵血，只有他能知道凌灵在想什么，凌灵却无法感应到他，真是……
姬寒彧揉了揉眉心，他和韩羽本就是一个人，自然也能感应到凌灵的心意。
可凌灵为何……半夜在想他？
他停止思考，静静地感受着远在天边的小徒儿的心情。
与此同时，孤云峰琼霄殿，睡在凌灵隔壁的韩羽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片刻后他坐起身缓缓转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和凌灵的房间相邻的那堵墙。
“师尊…师尊…”凌灵把整个身体都裹在被子里，含糊地喊着姬寒彧的名字，脑子里却总是想起韩羽的脸来。
尽管他们两个长得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这几天韩羽没再出现在他跟前，也没再敲墙壁想和他搭话，他带着阿瑶到处玩，每天都去陪孟晓晨呆一呆，还和薛仲铉聊了几次天，看上去跟没事人似的，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却总是想起在永川镇的那个晚上。
明明他是被迫的，当时也根本没有心思感受那些并不温柔的吻和爱抚，一直在拒接和反抗，虽然知道那只是一场事故，后来还委屈得趴在师尊怀里大哭了一场……可是为何他却一再想起那些触感，想起韩羽情动时的脸？
是因为他和师尊像吗？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师尊，而且他好像并不讨厌他的触碰，那些蛮横的吻也总是被他想起，他到现在还记得韩羽唇间带着酒香的气息，每次想起就感觉嘴唇和口腔的触感还残存着，心跳也乱起来……
凌灵苦恼地翻了个身，他以后怎么面对韩羽啊？
师尊怎么还不回来，明明他才是自己的官配吧，为什么总是见不到面？而且就算他和师尊都在琼霄殿，他们之间也总是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别的穿书者都是怎么攻略这些完全不给机会接近的师尊的来着？凌灵打开被子怔怔盯着床顶。
撒娇卖萌这招小时候就用过，会有性命危险，而且他越长大和上辈子的自己越像，压根没有小时候那么不要脸，这把年纪再去师尊面前卖萌也只会被他拍飞得更远。
剩下的就是使手段把师尊关小黑屋软禁、利用师尊对自己的感情卖惨操控师尊的心理、对师尊进行奇奇怪怪不能过审的体罚、毁掉师尊在意的人或物来摧毁师尊的精神、毁掉师尊的修为然后对师尊进行惨无人道的OOXX……
等等，凌灵甩了甩脑袋，他上辈子看的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越想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而且这些办法无论哪个他好像都用不了，一是这点弱鸡实力根本不允许，二是他在师尊心里压根没有那么重要，况且现在好不容易和师尊稍微亲近点，他这个点要是敢放肆，人家一个指头就能把他弹飞……
要不然直接表白吧，打直球看看？
啧。
会不会太着急了？师尊肯定想也不想就拒绝，以后看见他就烦。
可是他跟韩羽……他已经没有办法忽略韩羽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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