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正对着这个位置。
游戏厅里面全是摄像头,他今天过来也是有意的, 知道这周围有眼睛能盯着, 不过就两张纸而已, 没人知道是什么。
这会儿他拿着汽车模型的包装盒,跟摄像头对视几秒。
为这么个东西,去调监控, 如果真有什么,实在有点打草惊蛇。
他掂了掂手里方方正正的包装盒,这里面装着能改变他和他哥,和喻家一生的东西。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还是很害怕,他哥会不要他了。
喻时九拿手机给他哥发了条消息,乖巧地汇报行程-
下午跟江城李正安去蓝海湾,打游戏。
喻舟夜没有立刻回复他,大概正在书房里忙碌。
江城从后走上来,拍在他的肩上:“九哥,想什么呢。”
“你叫人把这个送回我家吧。”
江城把模型盒子的封口检查一下,恢复原样,递给他:“就说你送我的新年礼物。”
“啧,我是应该给你补上个礼物。”江城拿过来道:“正安在外面等车,我叫我家司机给你送过去,安全吗?你哥在家不?”
喻时九:“嗯,没事。就这样吧。”
太刻意反而引人怀疑,他哥不至于对他朋友送的汽车模型都得拆开检查。
“那你先去找正安,他就在侧门底下那个出口。”江城边拿出电话联络司机。
第一次干这种事,他也有点担心,反复看了好几遍,跟喻时九道:“我放最底下的夹层里的,打开也看不见。”
“你比我还紧张。”喻时九说。
“那当然啊。唉……没想到你会有这一天。”江城惋惜道:“要是你爸还在,这事肯定就有人能帮你了。”
喻时九沉默片刻,道:“我得到的好处已经太多了。”
“啊?”江城这头刚好接通电话,转头就看到喻时九走了出去。
下午在蓝海湾吃完饭,江城在全息游戏里泡了两个小时,喻时九没去跟着一起玩模拟赛车的游戏。
他取下设备,起身从整座用来游玩的别墅里走出来。
经过李正安的时候,对方恰好结束了一把,取下设备,喻时九朝他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来到门外的躺椅上。
夜幕快要降临,昏沉的蓝色从头顶压下来。
不远处的海面已经是很柔和的模样,仍旧一浪接着一浪,不知疲倦地拍打沿线的礁石。
站在这里,他就能无数次历历在目地想起来喻舟夜在海崖赛车的场景。
“喻少,想谈合作?”李正安给他们两人倒上小桌上的鸡尾酒。
“你从哪里知道的。”喻时九道。
“猜的。”李正安朝他笑了下:“你特意叫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跟我喝酒。”
“为什么?”喻时九端起高脚杯,闻了一下,很清甜的味道,跟这个海边的高档电子游戏区很符合。
“感觉。”李正安如实道:“你会跟江城喝酒,好像不会跟我喝。”
“那你的感觉,这次出错了。”喻时九举起高脚杯,碰上他的杯口。
“对你,我很信任。”他说。
因为前世无数次的事实证明,李正安虽然不会鼎力支持他,像江城那样无论对错都战队他。
但是李正安从未挡过他的路,但凡是可行的项目,哪怕他身名狼籍,无人愿意冒险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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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安仍然不在意,会一如既往和他合作。
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难得,也足够令人信任的合伙人。
玻璃杯再次被清脆地碰了一下,是李正安回给他的。
“是我的荣幸。”他说。
“李少太谦虚了。”喻时九毫无奉承道:“茂森国际,滨海的旅游区几乎都是你们的。”
李正安看了一眼属于茂森旗下的海域,仿佛一眼望不到头。
“是开发国际旅游航线吗?”他问。
“看来你也知道了。”喻时九说:“锦业对外开发部的魏澜烟,锦业董事长的大女儿,她联络了海外的几条线,想做一个专业服务于高端人士的度假项目。”
“茂森有公海收益,不开发国际航线。”李正安只道。
“你爸也是这样回绝她的。”喻时九将高脚杯里的鸡尾酒一口饮尽,放在小圆桌上。
“我入股,资金我出三成,剩下的你们谈。”喻时九说:“魏澜烟很看重这个项目,她自己会想办法动用她在海外所有的人脉,只需要在蓝海湾增加一个出入的落脚点。”
李正安明显有些诧异,他转头道:“三成,这不是笔小数目,万一赔了,喻总那儿能交代吗?”
“能。”喻时九说:“这些你不用管了。还有几个月正式进入流程,喻家正在做项目评估,大概七月推动。”
资金的问题能解决,对李正安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在李家,实际上拿不到那么多能随意调动的钱。
他们李家的人,实在有点多。
他只不过是作为有可能的继承者之一,刚好这时候占了上峰。
“做是能做。”李正安说:“蓝海湾除了我爸,还有两个人共同经营,当时报上来这个项目,我们算是比较看好的。但是其他人不赞成,所以得不到充足的资金支持。”
“你可以和魏澜烟谈谈,开个落脚的点,对你们来说,利大于弊,操作起来难度不大。她在海外的工作就是项目的大头了,也是她能不能在锦业分到一杯羹的关键。不过她做再多的工作,最后还得有口子能开才行。对你,对她,对我来说,这个项目都不错。”喻时九说。
李正安想了想:“是喻总让你做的吗?”
喻时九对他哥的决策并没有细说,只道:“我哥太忙了,顾不上这些。魏澜烟找上喻家,我觉得可行,所以我来做。”
“你在为喻总做事。”李正安肯定道。
喻时九忽然笑了:“那当然。我们都是喻家人,他没时间,我来做。所以你可以放心,这个项目上,我有决策权。”
李正安思虑片刻:“我要更详细的资料,蓝海湾也需要风险和收益的评估。”
“可以,还有几个月,你可以慢慢考虑。”喻时九说:“我之前承诺过,我的第一个项目,一定是跟茂森,跟你的合作。”
“喻少一言九鼎。”李正安道:“资金问题能解决的话,我这边我能推动。”
“等你消息。”
喻时九看向他:“正安,我希望在滨海,到最后,我们都是能站上去的人。”
“喻总呢?”李正安问。
“我哥,他那么厉害,早就站在大气层外面去了。”
喻时九目视远方,天边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消失殆尽,小院子里亮起来漂亮的小灯串。
“我给他打打工就成了。”他说。
·
天空黑压压的,喻时九最后是被司机接回家的。
他没想到,李正安他们放在休闲的别墅小院子里,用来吹海风闲聊的鸡尾酒,后劲这么大。
明明闻起来是清甜的,喝起来也是甜丝丝的,感觉不到浓重的酒精味。
他这算是应酬吗?
喻时九倒在轿车后座里晕晕乎乎的想,李正安怎么也不提醒他一句。
最后他俩都当饮料喝了不少,这小子,酒量也太好了。江城打完游戏出来还跟他继续喝了半瓶,李正安好像都没醉过去的意思。
后来自己是被司机扶上车的,好像扶他的人里面还有李正安。
喻时九觉得有点不爽,摸出来手机按了一通,给李正安发了几个揍人的表情包,附带上一句-
你小子这么能喝?
李正安回给他的是头上发晕的小熊猫栽倒的表情包,加上一句-
是你说的,今天要跟我喝就。不只跟江城和
得,李正安看着比他还迷糊,字都错了一半。他也没什么好不爽的了,大家彼此彼此。
喻时九挣扎着发完最后一句-明天给你发资料,发邮箱里。
李正安-OK、忘不了。喻少酒都和了,事我来半
喻时九把手机一放,看他的打的字头更晕了。
李正安酒量好,他虽然没喝过,最后是被人架上车的,有点不痛快,不过按照逻辑,也算正常。
毕竟李家的生意,他多少了解一些。蓝海湾那种地方,还有A区和公海,如果没点虚情假意和能喝酒的本事,李正安也干不到这个年纪就能在里面来去自如。
但是李正安真能喝到字都打不清楚吗?
这酒也太烈了。
他提了江城,这是想跟他交心吗?
其实不喝这顿酒,他也会百分百地信任李正安。
喻时九没来得及细想,思路很快就被沉重的大脑和身体给压下去了。
他今晚还有正事要干的,不行,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车一路开进喻家的车库里,喻时九趴在后座上起不来,还在缓神。
司机打开车门,来接他的是张伯。
喻时九转过头,瞥了一眼,然后醉醺醺地说:“哥,我哥呢。”
“大少爷正在书房里忙,关了门不让打扰。”张伯解释道:“应该晚些就能出来了,小少爷,我先扶您上去吧。”
喻时九不太配合,一点儿力气也不使,最后是被司机和张伯一起架出来的。
喻时九想到今天拿到的亲缘鉴定,又在脑海里恍恍惚惚地闪过肖静宇说的那些话。
从没见过的情书。
那不是他亲哥。
他是捡来的。野种。
喻时九站直了身体,按住张伯的手臂道:“叫喻舟夜出来,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他直接朝着电梯口的方向喊了声:“喻舟夜——!你弟弟叫你听见没!”
第54章 不是无动于衷 “我想让我哥爽爽,怎么……
喻舟夜没叫出来, 电梯门被他叫开了。
喻时九盯着看了会儿,并没有他想要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一旁的张伯已经在给喻舟夜发消息了,好像也没得到回应。
“小少爷。”张伯扶着他走进电梯里:“地下车库, 您怎么喊,大少爷在三楼也听不见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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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喻时九没头没尾地说。
张伯惊讶道:“这怎么可能。小少爷别乱想了, 大少爷就是忙得,今天一整天都在书房里没出来过。”
喻时九走进电梯里, 一手撑住自己的乱晃的身体,突然心里一亮。
“我的卧室有人进去过吗?”他看向张伯。
张伯愣了下, 随即道:“小少爷说什么时候?”
喻时九:“我不在的时候。”
“您去上学了, 叶子婶和洗衣房的人每天会进去看看, 打扫打扫,检查一下电器之类的。”张伯说:“都是寻常的惯例, 没别人进去了。”
电梯已经在二楼停下来, 喻时九抬手想要按在三楼,犹豫几秒垂下手, 走出来。
“我哥呢?”他问:“他没进去我房间?”
“这……”张伯被问住了:“我好像没见过大少爷去您房间, 不过您经常去大少爷房间, 好些书本都落在那了。叶子婶收拾的时候,会整理起来。”
喻时九点点脑袋。
被张伯扶进房间,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他想让自己尽快摆脱这种手软腿也软, 脑袋还晕乎的状态。
试了几次, 还是放弃了, 等着张伯给他端醒酒药进来。
睁开眼,看着今天被江城送来的汽车模型就放在他的书桌上。
喻时九伸手朝着那个方向抓了一下,空空的, 什么也没抓住。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从床上爬起来,一手把书桌上放着的书包拿起来,转个身走上好几步,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下去。
脑子不清醒,不影响他翻包。
一层一层的拉开,他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后翻过来,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试卷和课本、笔记本、练习册散了一地。
房门被打开,喻时九头也没抬,半个人往下载,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在里面扒拉。
高大的身影停在面前,是色彩深沉的西装面料,他抬起头往上看,笔挺的裤管上面是他曾经亲手给喻舟夜打过的那条皮带。
精致的金属扣闭合,将腰身完美勾勒出来,上面是暗灰色的衬衫。
喻舟夜端着一杯醒酒药,垂眼看他:“回家撒酒疯?”
喻时九不知怎么,就以这么撑在地上,下半身还坐在沙发上的古怪姿势笑出来。
他一笑,肚子就岔气了,整个人都往地上栽。
喻舟夜伸出腿顶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身子撑住,没让他继续栽下去。
喻时九跟抽疯似的,抱住他哥的腿就笑。
喻舟夜把手里的玻璃杯放下,想伸手把他拉起来。
喻时九却就着他温暖手心,把脸埋了进去,高兴到不行,还往他哥掌心的肉上咬了一口。
他脑袋就挨着自己的大腿,没节制地蹭,时而就贴上来,有些痒。
手指的指缝被柔软的舌尖舔了一口,更加敏感。
喻舟夜抽出手,拍拍喻时九的脸。
“现在撒酒疯还会乱咬了。”他说。
“会。”喻时九扬起脸看他:“我会咬我哥。不咬他,我的牙齿,我的舌头,都痒得要命。”
这话在空气里似乎点燃了什么。
气氛一时有股诡异的暧昧,却掺杂着隐隐约约的危险的硝烟味。
喻时九觉得自己清醒,还是喝醉了,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头能看到他哥,还有他摸过的那条皮带,心之所动地两手抱住喻舟夜的大腿往上抬脸,在精致的金属扣上吻了一记。
然后视线一垂,声线朦胧地说:“哥,我一对上你,就很敏感。可是你,冲着我,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他说着就往前凑了一下,鼻尖刚刚碰上有了起伏的地方,立刻被推开。
喻时九像是在表达喜爱和忠心的小狗,正在拼命地蹭自己的主人,想要留下气味,或者获得主人的气息。
却被一把挥开。
他顶着已经被兴奋唤醒小半意识的大脑,面上是酒精留下的热意,绝不是他想要亲吻他哥才会有的脸红。
喻舟夜仿佛也因为他的举止,有了一丝止步地犹豫,没有直接上前来。
“小九,你醉了,先把醒酒药喝了。”喻舟夜说。
喻时九失去了支撑,被推开时条件反射按在沙发上的手也发软,一松开就要掉下去。
他就放任自己往冰冷的地上掉。
果不其然,他哥会过来扶住他。
喻舟夜想了想,弯下腰,捞起他的双腿整个抱起来,站起来往床上去放。
喻时九醉得跟没骨头似的,这会儿倒是很配合,被他哥抱在怀里。
一放上床,又开始笑。
还一把拉住要离开的哥哥,喊了声:“喻舟夜,我想给你口,你不爽吗?为什么不让。”
话掉在地上,把木地板砸了个大洞出来。
喻舟夜感觉得到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热,也许是被喻时九的酒气熏的。
他想当做没听见这话,他弟弟用行动扼制了他的念头。
喻时九用上所有的力气,抓住喻舟夜的手臂拽上床,然后翻个身骑在腰上。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想让我哥爽爽,怎么了?”
喻舟夜缄默片刻,不与他正面冲突:“小九,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
“我醉了又怎么了?我是醉在我哥的身上,又不是醉在别人身上。”喻时九带着酒气道:“男人醉了,只是不能硬,又不是不能用嘴。”
喻舟夜捏住他凑过来的下巴拉开,带着几分严厉道:“明天我再跟你算账。上哪学的混账东西。”
喻时九被拉开了,也不恼,他的力气支撑不住他的姿势,没一会儿就想栽倒,全靠他哥捏住他的下巴撑着。
他垂着眼皮去看喻舟夜漂亮的脸,语出惊人:“起码我干什么,我敢认。我想跟你睡觉,我就睡觉,我想给你口,就敢动嘴,你敢吗?”
喻舟夜蹙起眉:“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是喻舟夜,喻大总裁,一家之主。”喻时九老老实实道。
喻舟夜仿佛是忍了忍,然后翻身将他按回去,自己下床站起来。
垂头看着在床上眼神黏着他不放的喻时九,清楚道:“我是你哥。”
喻时九抱着肚子笑了笑:“对,你是我哥。”
“哥怎么了?”他一身没劲,却问地嚣张。
“你真是我哥吗?”喻时九凉凉地喊:“喻舟夜。”
喻舟夜面上镇定的神色终于出现裂痕,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喻时九随即道:“会有哥哥从十六岁就对我恋爱这事,几次三番地说支持,还让我、把人带回家来,让我、好好对女孩子,结果呢?”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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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地看到他哥的铜墙铁壁被他推开一道缝隙。
“结果,我带回家的情书,我都没看,就消失了。”喻时九接着道。
喻舟夜没说话。
他便继续追击:“你说奇不奇怪啊,哥。”
“你是我哥,你给我解答一下啊,喻舟夜。”喻时九火上浇油:“这是哥哥会做的事情吗?”
“你是不是怕我谈恋爱影响学习啊?”喻时九喝了酒,因为这件事的兴奋劲冲上来,胆子也大得出奇。
“要不要我帮你想个理由,影响学习、不方便我日后跟别人联姻,要保证我的交友质量……”
他从床上坐起来,晕晕乎乎地甩甩头:“没想到我还真的、能想出来,不少。”
他说话已经有点跟不上脑子了,断断续续的。
喻舟夜看他撒完这一通,再不能用沉默回应了。
他转身把醒酒汤端起来,递给喻时九:“喝了。”
“哦。”听他哥的话,他会。
“然后闭上眼,睡觉。”喻舟夜说。
喻时九顿时咳嗽了一声,被呛了一口。
他哥,真厉害,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都能用遗忘大法。
“是不是明天睡醒了,你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喻时九被呛了下,依旧忍着全喝下去,抬起头问。
他哥甚至没有靠近他拍拍他的背。
他觉得有点寂寞。
“哥,你摸摸我。”他想着就直接说出来。
喻舟夜稍作犹豫,摸了摸他的头。
喻时九跟小狗崽似地闭上眼仰起头。
喻舟夜心底溢出几分柔软,垂手在他的后背上顺了顺。
“好了吗?”喻舟夜问。
“嗯。”喻时九说:“我都呛到了,你也不碰我,我好寂寞。”
……
屋子里温暖的空气凝结了。
喻舟夜过了好一会儿,拿手背在他脸上蹭了蹭:“还寂寞吗。”
喻时九忽然鼻尖冒酸,喝醉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只能被热乎乎的泪水浸泡眼眶。
不同于喻舟夜的深褐色眼眸,如同在闷热的盛暑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雨。
还没有打湿地面,没有电闪雷鸣,没有昭告天下,就已经被现实的灼热给蒸发。
喻时九摇摇头,就着喻舟夜的手把脸蹭上去,一手拉住他哥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哥,我是你弟弟吗。”他觉得自己在说胡话,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脑袋晕得不行。
这酒,好清甜,好烈。
“嗯。”喻舟夜应道。
“那封情书,写的什么。”喻时九抱着他的手,闭着眼一个劲凑在他哥温暖的掌心里。
喻舟夜:“不知道。”
“你看了吗。”喻时九问。
喻舟夜顿了顿,道:“没有。”
“哥……别看。我也不看。”
喻时九在昏睡过去的最后一秒,咬住他哥的手指,喃喃道:“我只看你。”
第55章 有光 “小九,你哥哥,他很喜欢你的。……
喻时九好久没在自己的房间过夜, 一觉睡醒,有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感。
看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意识都叫醒。
想起来他还活着, 这是他的房间。
还想到了他昨晚没跟他哥一起睡。
以及,他扒着他哥的腿要去吻他, 被推开了。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可是被拒绝了。
但是喻时九躺在床上回味了好几遍, 可惜他后面真记不太清了,不然他一定要一帧一帧地刻在脑子里。
毕竟这可是他跟他哥戳破他不正经的心思。
喝醉完全是意料之外, 不过等他清醒了, 再去琢磨, 也是好事。
以喻舟夜那么强的责任心,是不可能就这么就会跟自己的弟弟胡来的。
他是一家之主, 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如果不是到没办法的地步, 他不想用亲缘鉴定这张纸去捅喻舟夜的刀子。
没记错的话,他哥好像到最后都没承认那封情书是不是他拿走的, 但是他承认了自己没看。
如果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 何来的没看一说呢?
他对中间的很多对话都不清楚了, 还好关键的有点印象。
他哥不会去撒谎,但是会对他沉默,这种态度,一般都是处理危机的公关手段。
对自己的弟弟公关, 他哥可真行。
喻时九走下床, 看到沙发底下散落的一地的书本和试卷, 看来他晕过去之后,没人进来过了。
他哥也没进来过了。
喻舟夜。喻舟夜。
喻时九觉得这个名字要凿进他脑子里了,尤其是在昨晚之后。
他起床冲了个热水澡, 换好衣服走出门,没有直接去三楼找喻舟夜,而是看着时间去陪林婉清在大厅看上午的省级新闻。
这是林婉清的作息,她虽然不涉足生意上的事,但是每次的新闻都不会错过。
以前,他爸还活着的时候,隔几个月就会出现在地方台或者省级电视台的新闻上,作为杰出企业代表,或者是底下的哪一块产业,在迎接哪位领导的参观。
可能林婉清看新闻的时候,也会看到关于喻老爷子的消息吧。
而现在这个人变成了喻舟夜,他关注他哥,他哥上过报纸,上过国际金融周刊,他都知道。
“林阿姨,我哥呢?”喻时九走下楼,在大厅里跟林婉清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电视机里放的是省级的电视台里,正在播报有关于各个地市上的经济和政策资讯。
“小夜出去办事了,下午回来,让我们中午不用等他吃饭了。”林婉清说。
“奥。好。”喻时九陪着她一起看。
林婉清看了看他,关切道:“头还疼吗?”
喻时九:“啊?”
“我听小夜说,你昨晚喝了点酒,今天会晚起,要是中午你还没醒,就不要叫你吃饭了,让你好好休息。”林婉清说。
“我哥,还说这个呀。”喻时九有点尴尬,毕竟这是一手带大喻舟夜的母亲,自己昨晚可是对她儿子,没干什么人事。
“小夜经常提起你的。”林婉清笑着说:“他很喜欢你呢。”
这个喜欢,当然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不过喻时九这个弟弟照单全收。
“我又不听话,以前对他也不好,他还喜欢我。林阿姨你别骗我。”喻时九说。
“骗你做什么。”林婉清认真道:“小夜他从小就循规蹈矩,再加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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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原因,他很早就显得为人处事很周到,成熟。”
她似乎是在回忆着说,还要避开一些有关喻舟夜身体和身世的秘密,在不影响他这个喻家“名正言顺的小儿子”的心情下,想为他哥说些好话,拉近他和喻舟夜的关系。
“没事,爸不是说也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吗。”喻时九说:“林阿姨你不用考虑我的情绪,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其实也没什么。”林婉清面露怜惜道:“小夜,他跟别的小孩儿不太一样。”
“嗯?”喻时九问:“很懂事也不好吗?”
林婉清摇摇头:“小夜从会说话的时候起,学东西就很努力,也许是他天生聪明,也可能是他太努力了。
“小孩子都有玩心,他从会走路,会说话开始,从来没有,学这学那,什么都学,他也不会不耐烦。学不会的,他晚上不睡觉都自己一个人呆着去一遍遍地重复。”
喻时九愣住了,他知道他哥很厉害,知道他哥从小身体就不好,很辛苦才养大,还知道他哥为了谈生意,做项目,干什么都能做到极致。
花时间,花精力。
但是从林婉清嘴里知晓的部分,听起来就太残忍了。
刚会走路的孩子,学跑学跳吗?
刚会说话的孩子,学语言学兵法吗?
这太超过认知了。
万里挑一也不会有小孩从来没有玩心的。
“很难相信对不对?”林婉清看他的表情问。
“嗯。”喻时九如实道:“不过我信是真的,因为我哥真的很厉害。”
林婉清的眼里带着怜惜,还带着些无奈。
“小夜,他在我的身边长大,但是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感觉。”林婉清说:“不是说他的能力,而是……”
她想了想道:“他好像从小就已经很懂事了,什么都要会,什么都需要学,什么事情都要去理解。慢慢地、他的性格和心态,好像完全没有变化地就长大了。
“小夜他的性格,一直都很安静,就像他生下来就是这样。喝药会苦,告诉他这个是治病的,他就会喝。打针会痛,告诉他,打完针就会好起来,他就闭上眼乖乖让医生打针。记不下来那些名字和项目的细节,告诉他这些很重要,是喻家的命脉,他就会不吃不喝地背下来。
“小夜他……他没有正常孩子的童年,也没有过小孩会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期。痛了苦了难受了,也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发脾气。”
喻时九皱起眉,把手里的茶盏握紧了。
原来,那不是他哥对他的铜墙铁壁。
不是对他才这样,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关起来的牢笼。
是喻舟夜一出生就被灌输的,要理解这个没道理的世界,要会十八般武艺,要继承家业。
他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凭什么他就必须要懂,要理解这些不公。
喻时九痛恨自己抢了他的身份,这种盗贼一样的行径,也深深地为喻舟夜感到心痛。
林婉清说着笑了笑,苦涩道:“从小就比我这个妈妈还成熟呢。有他这样的孩子,我真的很感激。他自己难受的时候,还会反过来安慰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喻时九偏过头,眼睛里有点刺,把那股酸软的劲儿压下去。
“这是缘分。”喻时九咳咳嗓子,低声道。
“是啊。我以前精神不太好,有了小夜以后,慢慢地,都好起来了。”林婉清道。
她原本是想跟喻时九说点有关喻舟夜的事情,希望他们能亲近些,多点了解。
没想到喻时九真的有耐心听她讲这么多,而且她心思敏感,能看出来喻时九对他哥哥,也和她一样,有一分不忍心和心疼在里面。
于是更加坦诚相待。
“小九,你哥哥,他很喜欢你的。”
林婉清回应了他先前的话,仔细道:“你看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一直都没有过不开心,任何事都能自己咽下去,但是我是他的妈妈,我了解他,他也从来没有很开心过。”
“他从出生,就背着那么多的任务要去完成,怎么开心啊。”喻时九几度忍住喉咙里冒出来的热气。
“是啊。”
林婉清抬起手,看到喻时九没有避开的意思,才最终落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可是家里有了你之后,你哥哥有开心过。”
喻时九转过头:“什么?”
林婉清道:“你哥哥,有了你这个弟弟以后,不孤单了。你性格热热闹闹的,他喜欢你呢。”
喻时九低下头,半晌没有回话。
浓密的睫毛被打湿,没有眼泪落下来,只是一汪热茶熏着他的眼眶。
他哥哥,是真的想照顾好他这个弟弟。
他明白。
他哥哥,从小那样,好不容易有了个黏着他的弟弟。
林婉清说他哥会因为这个开心,他也信。
但是他对他哥……
喻时九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在玷污他哥的感情。
可是那封情书呢?
又怎么办。
他没法只把喻舟夜当哥哥。
可是他哥哥生来就是天大的担子压在肩上,他喻舟夜三个字就刻着喻家的责任。
这种责任,能让他和自己,做除了兄弟以外的事情吗?
喻时九有些唾弃自己,也一点儿都没想过放弃他的邪念。
反而因为他哥从小的苦楚,让他更加心惊,更离不开他哥。
是不是喜欢哥哥,都得这么复杂。
他觉得自己在天平的两端都加完了所有的砝码,分不出胜负。
一侧是纯洁无瑕,相互携手的兄弟情意,一侧是他肮脏卑劣,甚至想逼他哥就范的贪欲。
“……金砂州市的国际贸易港口于今日起正式恢复航线,本次扩容后通航三个大洋,中途不再设置中转站,直达29个国家的港口。对进出口的商品种类增加到5710类。”
金砂州三个字让喻时九抬起头,电视机里的镜头正切换到重新修复过的新港口。
扩大之后,港口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巨量的集装箱,现代化的分拣用了先进的自动识别和机械臂。
一片欣欣向荣,迎着光明的日光的模样。
“现在我们连线现场,有请此次揭幕的金砂州市著名企业家闻鸿卓先生来简单介绍一下。”主持人将话递给了现场的记者。
电视上出现了分镜,喻时九沉下眼,盯着那个出现在现场的“著名企业家”。
男人看上去很精神,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被发蜡全部束起来,梳成了背头,露出来粗眉和一双精明的眼睛。
镜头给的特色,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以及那一抹阴测测的狠劲。
林婉清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热茶洒在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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