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第四天,周玠继续来找她,祝荷对他爱答不理,周玠晓得她怨,小心翼翼上赶着凑,温水煮青蛙。
但到第五日的时候,周玠傍晚过来时发现祝荷不见了。
周玠叩窗:“骆惊鹤,你嫂子呢?”
骆惊鹤想起祝荷临走时的嘱托,静默一刻,嗓音没有起伏:“去萧娘子家了。”
“萧娘子?”周玠记起来,朗声道,“去萧小花那里作甚?”
“萧娘子请吃饭。”
“吃饭?”周玠嘀咕,请吃饭这事无可厚非,但脑中闪过马威的样子,这些时日他的注意力全在祝荷身上,没有再去问马威的事,马威现在在哪?
周玠觉得事情不对劲。
转念思及祝荷战斗力,她完全可以搞定一个马威,但是祝荷怀孕了,且如假如有意外发生,比如萧小花
周玠与萧小花没怎么打过交道,与她不熟,也不怪周玠以恶意揣测萧小花会因为马威对祝荷做出什么事来。
周玠面沉如水,低骂一声:“该死。”
语毕,周玠飞快奔出院子,如疾风般往马威家去。
第23章 第 23 章 一命偿一命
马威家。
祝荷吃过饭, 望眼天色,日薄西山,心里算了算时辰, 道:“天色不早了, 我该回去了。”
“哎, 祝娘子留步。”
马威一个闪身挡住祝荷去路。
祝荷佯装不解:“还有何事?”
“那么急着回家作甚, 再坐一会儿不好吗?正好和小花叙叙旧。小花, 你说是吧?”马威笑眯眯看向萧小花。
萧小花一副怯懦的样子, 柔声道:“妹妹,你便再留下来坐坐吧, 我想同你叙叙旧。”
祝荷佯装思量,重新坐下来,马威觑眼萧小花, 萧小花垂首不动。
马威略恼,目光变得阴狠, 用唇无声命令:“还不快去?”
萧小花转身。
祝荷见状, “她这是要去哪?”
“没事,她去拿点东西等会就回来, 祝娘子,来,你先吃口茶。”马威坐下,给祝河倒茶。
祝荷端量嬉皮笑脸的马威与怯懦的萧小花,意识到不对劲,起身要走, “我也去。”
马威一把扣住祝荷的手腕:“祝娘子,让你坐你就坐。”
祝荷一惊:“你干什么?放开我。”
马威故意捏了捏她的手腕。
祝荷神色大变,甩了马威一巴掌, 用力挣扎开后想也不想跑。
马威顶着火辣辣的脸,恼羞成怒,眼疾手快抓住祝荷:“想跑?做梦。”
说罢,马威转首,呵斥道:“你还愣在原地作甚?还不滚出去把风,把门守好。”
萧小花不敢看祝荷,跟老实的鹌鹑似的撩开帘子出去。
屋里便只剩下祝荷与马威。
祝荷奋力挣脱,然怎么都抽不会手,被死死桎梏住。
马威收紧力道,蛮横地将祝荷拽至里屋后不再掩饰,露出垂涎的恶心模样:“祝娘子,跑哪去呢,留下来不好吗?”
祝荷终于确认马威对她图谋不轨:“马威,你无耻!你快放开我,不然——”
“不然你就怎样?吓唬谁呢?我这般诚心诚意邀请你,臭娘们,你就别不识抬举了。”
祝荷拼命挣扎,又欲意打马威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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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威有所防备,截住了祝荷的动作。
看着给脸不要脸的祝荷,马威蔑笑道:“你这贱人又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了,一个残花败柳,装什么贞洁烈妇,你丈夫没死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和镇上的周玠搞在一起,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真是个饥渴的寡妇。”
“还有,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背着萧小花勾引我吗?你莫非忘了?像你这种女人,我马威今日便替天行道来收拾收拾你。”
说罢,马威挥手把祝荷甩在床上,□□着解开自己的裤带。
祝荷数着时间,一面留神关注外头动静,一面发挥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与马威周旋,拖延时间。
“马威,你敢过来,周玠他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祝荷色厉内荏道。
“周玠?”一提周玠,马威就来气,“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会怕他?”
祝荷捂住自己的肚子,垂死挣扎道:“你别过来,我、我怀孕了,你如果还有良心的话就不要碰我。”
“怀孕?谁的孩子?”马威怔然一瞬。
“周玠的。”
马威恶劣笑了,目光淫.邪,逸出浓浓的兴味,“那不更好了,我还没玩过孕妇呢。”
一想到他要上了周玠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怀了孩子,马威的身体就激动到战栗,脑子被刺激得冒出白光,内心更是涌出一股报复的快感。
闻言,祝荷脸色大变,心神惊惧:“你,你别过来”
这时,外面“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传来萧小花焦急慌张的声音。
“你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她不在这里!”
周玠面无表情推开萧小花,萧小花倒在地上,说:“你不能进去!”
与此同时,周玠听到屋里头传来祝荷有气无力的声音:“滚开,畜生,你敢动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下一刻,祝荷的声音越来越小:“唔,嗯,别碰我”
空气骤冷,周玠本就阴沉的面色更加沉了,如覆上厚重森寒的阴冷。
等周玠进去时,就见脱了裤子的马威扑在祝荷身上。
脑中轰动,周玠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过去,粗暴拎起马威,将其甩在地上,然后周玠绷起双腿肌肉,两只脚来回踢马威的下裆。
“啊——”马威痛苦蜷缩,他本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裆部,结果是手掌连同下.身一道被踢坏踢烂,变得血肉模糊。
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下,马威企图站起来反击,然而还没动两下就毫无反手之力了。倒在地上的马威完全没了适才嚣张的模样,惨烈狼狈,宛如一条体无完肤的狗,被打得嚎叫连连,叫声尖厉悲惨。
屋里飘起血腥味。
周玠双眼猩红,嗜血的光芒在他瞳仁中凝聚,如恶鬼出笼。
马威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吐出的血在地上积出一小片黏腻血洼。
另厢,祝荷有气无力地整理好自己破烂的衣裳,忽然下腹钝痛,就像有人用刀子在她肚里疯狂搅合,她痛得皱紧眉头,捂着肚子低吟:“孩子,孩子”
周玠听到幽微的声音,寻回一丝丝理智,他望过去——有血从祝荷身下流出来,浸染了她浅色的裙面。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浓郁到凝结成雾。
他清晰地看到祝荷小腿上流动的红色鲜血,红色侵占周玠所有视线。
周玠瞳孔一缩,被这副画面刺激得大脑嗡鸣,霎时间什么理智都消失了,唯余满腔愤怒与暴戾。
他动作更加癫狂,用脚踢尤觉不够,遂抄起屋里的凳子狠狠砸马威的头,一下接一下,浓稠的血液迸出,溅得周玠的脸、手、头上纱布以及衣裳到处都是。
不知过了多久,马威了无生息,跟死尸一般,脑袋被砸得稀烂,面目全非,脑浆和血液融合在一起,画面血腥而恶心,惨不忍睹。
床榻上的祝荷觉得差不多了,马威死得不能再死,死透了,且死前十分痛苦,但这点痛苦对比萧小花而言,依旧天差地别。
“周玠,我疼”祝荷面色苍白,虚弱道。
周玠徒然清醒,扔了满是血的凳子,快速擦了擦手,踉跄一下跑过去。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看医生。”周玠慌得“医生”都飙出来。
周玠俯身抱起祝荷,听到祝荷说:“他对我下了药。”
周玠安慰:“没事了,他死了,我给你报仇——”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有人用坚硬的木棍从背后重重敲中了周玠后脑勺尚未痊愈的旧伤。
阵痛来袭,周玠在晕厥前看到了祝荷惊愕惶恐的样子。
即便到最后一刻,祝荷依然在演,但若是再细致些,便可洞悉祝荷虚假神情下的快意。
周玠对祝荷何其熟悉,他既看到祝荷演出来的虚情假意,也在闭眼的最后一刻,依稀瞧见祝荷抑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
意识消失,黑暗袭来。
“嘭”的一声,周玠往前倒,全身重量压在祝荷身上。
祝荷被压得呼吸不上来,嫌弃地推开周玠:“好重。”
与此同时,打晕周玠的萧小花缓过神来,忙不迭扔了木棍,拉祝荷起来。
“祝娘子,你没事吧。”萧小花紧张兮兮道。
祝荷摇头,雀跃道:“我没事。”
她把手搭在萧小花粗糙不平的手掌心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做到了。”
萧小花注视着祝荷的笑颜,被那灿烂温柔的笑容感染,心弦一松,一股力量注进体内。
她不禁露出开心释然的笑容:“是,我做到了,祝娘子,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萧小花说着,重若千钧的眼泪滚落,隐忍地哭。
“没事了。”祝荷安慰道。
萧小花用袖子抹掉眼泪,破涕为笑:“嗯。”
“祝娘子,我可以抱一下你吗?”萧小花哽声。
祝荷打量自己,道:“只要你不嫌弃我身上的猪血。”
为了更好刺激周玠,也为了保险起见,除去安排周玠撞破一事,祝荷又多准备了一个手段——用猪血来伪装孩子没了,确保周玠把马威打死。
至于孩子,祝荷当然没有怀。
她事先料想过周玠会怀疑,也为取得周玠的信任,她在周玠尚未恢复记忆前就用了手段买通镇上以及附近所有的郎中,无论是谁来给她诊脉,皆断言她怀了孩子。
而且周玠也没有能力让祝荷怀孕,因为祝荷早给周玠吃了断子绝孙的药丸——还记得她给周玠喂的糖吗?
她用周玠给她的钱让人定制了甜味的绝嗣丸。
你瞧,她多好,多会为周玠考虑。
这个世上再没有比她有爱心有良心的骗子了。
“怎么会嫌弃,我想你抱抱我。”
祝荷张开双臂,萧小花搂住了她,瞬息之间,萧小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安心温暖,如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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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鸟儿找到了巢穴。
两人身量相当,年龄亦相差无几,远看之下宛如一对感情深厚的姐妹,她们相互扶持,历经磨难后终于取得最终胜利。
房间幽静无声,污浊肮脏,两个女人相拥,与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意味。
“祝娘子,谢谢你。”萧小花鼻音很重。
“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祝荷说。
祝荷补充:“你自由了,萧小花。”
萧小花茫然而好奇地喃喃:“自由”
“是的,自由,今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自己而活,没有人会束缚你。”
萧小花如醍醐灌顶,涣散迷茫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明朗开拓:“是,我自由了。”
话毕,她大哭,心扉顿开,里头压抑数年的怨恨、恐惧、不安、委屈、绝望等等情绪争先恐后涌出来,萧小花如释重负,欢欣、喜悦、释然等情绪钻进心扉,填补修补空出来的、破裂的地方。
萧小花的心好了,被塞得满胀,身体如云朵般轻松。
“叫出来。”祝荷提醒。
萧小花抽了抽气,第一次放开自己的情绪,哭着大呐喊说:“我萧小花自由了,自由了!”
祝荷轻拍萧小花的后背,由着她发泄情绪。
两人相拥半晌,等萧小花平静下来,祝荷开口:
“那个药丸呢?”
萧小花吸了吸红红的鼻子,拿一个瓷瓶拿出来:“在这里。”
祝荷倒出瓶子里的药,红色的是能让人睡上三天三夜的药,紫色的是悄无声息置人于死地的毒药。
这两样东西是祝荷让管河丫给她找来的,花了祝荷一支金簪的价钱。
这毒药是祝荷特意给周玠挑的,保管他不会好受。
祝荷将周玠翻过来,把两个药丸依次塞进周玠口里,让他吞下去。
等周玠三天后醒来,他已被判了刑,也将毒发身亡。
想到这,祝荷只觉大快人心,眉梢挑着喜悦,捏捏周玠的脸。
想了想,看在同是穿越者的份上,她决定和周玠告别。
祝荷凑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周玠,一命偿一命。”
“今后我们两不相欠,在黄泉路上别想我。”
祝荷抹了抹脸上的白.粉,眉眼弯弯,逸出一声清凌凌的笑声,拖长尾音:“拜拜。”
另一边,萧小花目视马威的尸体,面色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讥讽道:“马威,你也有今天。”
萧小花用脚踹马威,犹不解恨,旋即捡起木棍锤他。
“猪狗不如的东西,禽兽,你定会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萧小花骂言颠三倒四,随着她的肆虐,丈夫留有余温的血溅到她脸上。
不知过去多久,萧小花终于出了心口淤积的恶气与郁愤,随意用衣袖擦掉脸上的血,看着袖子上的血,神色异常平静。
“原来也是红色的血啊,我以为你这个畜生的血是黑的。”
祝荷撕下一截布料,擦干净自己腿上的猪血,再环顾四周,道:“小花,该收拾了。”
收拾完就该报官了,也该去出去看看新的天地了。
真是美好而快乐的一天,祝荷想。
第24章 卷一完 再见
两天后, 一辆低调的马车穿过饶州地界,此行目的是金华府。
车厢内,祝荷抽了抽气, 略微哽咽道:“宋公子, 谢谢你帮我, 多亏了你, 我才能逃出那禽兽的魔爪。”
被叫宋公子的少年白白净净, 五官秀气, 他道:“不用和我致谢,我们不是知己嘛, 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是自愿的。”
少年说话轻声细语, 体现出良好的涵养和气质,不愧是饶州知府的小儿子。
虽然宋之溪这般说, 祝荷照旧感激地看着他:“宋公子, 我何德何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你叫我之溪便好。”宋之溪耳根通红说。
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知己正式见面, 他发现她声音真好听。
“嗯,之溪。”祝荷浅笑。
笑起来也好看极了,看着那么普通,可谁知道面前这个寡妇才华横溢,不仅诗词文章写得好,还很懂他。
宋之溪感觉心跳得有点快, 脑中浮出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诗句,忍不住递给祝荷一方锦帕。
祝荷略眨眼, 接过:“谢谢。”
得亏有这个知府儿子,不然他们三个的路引可不好解决。可以找门道弄假路引,但有备无患,真路引也要准备。
再者,有知府公子的帮助打点,加上马威的死无对证,周玠昏迷无法为自己辩解和她和萧小花的证词,仅用一天便定了周玠的死罪。
周玠打死马威情有可原,是为保护祝荷,可他也的确是故意杀人,不过地方死刑需要上报朝廷,但还没等报告提交上去,周玠就会暴毙牢房。
他那般兄弟再努力也救不回来的。
祝荷穿来后就没打算在马头村待一辈子,很早她就思考未来该去哪里,最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比如钱和路引。
是以在与骆惊鹤识字前,祝荷拜托管河丫帮她打听饶州知府,得知他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受宠,喜好诗书风雅,最重要的是性格单纯。
上辈子祝荷练过毛笔字,她抄了几首小时候背过的诗送过去投其所好,成功勾搭上宋之溪,数次书信来往中,宋之溪视她为知己。
然后开始铺垫,在信中若有若无透露自己被恶人强迫,考虑到名声,忍辱负重与恶人在一起,接着等时机成熟,祝荷顺理成章向宋之溪寻求帮助。
宋之溪单纯,也不会去查证,就听信了祝荷的一面之词,毫不犹豫违背原则帮祝荷。
现在最后要做的事便是给这位宋之溪小公子上一课——宋之溪很好,但他在知道祝荷要离开这里时,竟然也要跟来。
谁晓得这小公子在想甚?
她得甩了这个麻烦。
祝荷刚想到这,外面就有声音响起:“给老子停下来,不然杀了你。”
这不来了。
马夫吓得勒紧缰绳停下马车。
与此同时,宋之溪一听动静,正疑惑探头时,车帘就被一个蒙脸男打开,他拿到锃亮的大刀指着宋之溪和祝荷,命令道:“都给我出来。”
宋之溪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当即脸色骤白,心生惧意,但瞥见身边惊惶不安的祝荷,他深呼吸,勉强定神后,小声安慰祝荷:
“别怕,不会有事的。”这人没立刻杀掉他们,那便不是来杀人的,而是为了别的。
祝荷点点头,扯了下宋之溪的袖子以示安慰。
宋之溪心口一暖。
“你们在交头接耳说什么?赶紧给老子出来,再不出来,就砍了你们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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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溪硬着头皮道:“好汉莫生气,我们没说甚,这就下来,还望好汉刀下留人。”
祝荷和宋之溪从马车里出来。
外头是崇山峻岭,地处偏僻,宽敞的土路上出现了三个手拿大刀的男人,他们个个用黑巾蒙着脸,浑身煞气,加上威胁他们出来的蒙脸男,就是四个。
驾驶马车的车夫已经被敲晕,扔在一旁。
蒙脸男用大刀驱赶宋之溪和祝荷上前。
三个匪徒打量他们。
“老大,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旁边一个汉子道。
中间的匪徒头子听言,皱了皱眉头,然后道:“那都杀了吧。”
此言一出,宋之溪和祝荷皆是一震,宋之溪急忙开口:“且慢,你们不能杀我们,我父亲是饶州知府,我家乃京城宋家的旁系,只要你们肯放过我们,今日之事我们绝对不会与旁人提及,就当一个梦,我还可以给你们钱,你们只管开口。”
宋之溪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话,匪徒头子打量宋之溪的衣妆打扮,旁边的汉子附耳道:“老大,我记得他,他没说错。”
见匪徒头子思量,宋之溪吐出一口气,有希望。
“那她是谁?”匪徒头子指着祝荷问道。
祝荷一身布衣,明显不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看起来就是个平头老百姓。
祝荷身形一颤,似乎是害怕到说不了话了。
宋之溪强行挤出勇气护住祝荷:“她是我的友人。”
“那就不是你们宋家人了。”
宋之溪一慌:“请好汉饶她一命。”
然而宋之溪的话何其单薄无力,匪徒根本不听,一挥手,左边的同伙上前,直接拽着祝荷到一边,然后举起大刀。
同时,蒙脸男给宋之溪一个寸击,宋之溪头晕眼花,瞬间失去意识。
意识消失最后一刻,他听到了祝荷痛苦的叫声。
不——
宋之溪晕过去了。
蒙脸男接住宋之溪,查看他的情况,抬头道:“晕过去了。”
话音落,毫发无伤的祝荷走过来,摸索宋之溪的身体,找出了他带的五千两银票。
祝荷数好银票,平静地开始分赃,正好每人一千两。
四个匪徒,也就是管河丫铺子里的伙计有点不敢接。
祝荷道:“都接着!给家里人买点吃的穿的,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你们应得的,这点钱对于他们这种人家来说算不了什么。”
伙计们面色为难,内心挣扎。
祝荷道:“这一千两就当是有劳你们配合我演这场戏的报酬。”
如此一说,四个伙计想了想,终于是接下来这滚烫的一千两银票。
“祝娘子,这小公子和马夫该怎么办?”
“马夫随他去了,这小公子嘛,把他丢进附近一座山里,你们暗中盯着他,不要让他出事,让他过两天苦日子,再把他扔到一个好人家门口,然后等他爹找人的时候,你们可以去提供线索,得点报酬,注意不要露出马脚,要守口如瓶。”
宋之溪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撞上她这样一个缺德心黑还恶趣味的女人,希望他吃过苦回去,好好听家里话奋斗事业,不要再想着逃婚,老老实实和自己未婚妻成亲。
至于这笔钱,就算做指点他走向正道的辛苦费了。
“知道了,谢谢祝娘子。”他们四个全是自小和管河丫一起长大的,值得信任,也因为如此,管河丫才会借他们给祝荷用。
祝荷颔首,弯身进马车,在车厢里乔装打扮一番,再抄起自己的包裹出来。
伙计牵来一匹马,祝荷上马,向众人挥手告别。
“我该走了,诸位再会,替我向你们老板娘说声再会,好好照顾自己。”
“好嘞,娘子一路平安。”
祝荷策马而去,接下来要去乐平县与萧小花和骆惊鹤汇合。
再见,马头村。
祝荷摸了摸自己衣裳,感受衣裳夹层里的银票,觉得安心幸福。
她把周玠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全藉由管河丫变卖掉,一共换取两万五千两银票,她只给自己留了一个金镯子,用来解瘾。
黄金太重,不利于携带,不然祝荷也不愿意把黄金卖掉。
本来还有铺子的,只是时间紧,来不及出手了。
加上刚得的一千两,她现在身家有两万六千两了。
但是,对于祝荷来说只是开胃小菜,她胃口大,这点钱远远不够满足她的欲望。
她还要赚更多的钱.
又过去一天,周玠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慢慢撑起身,环顾四周,阴暗潮冷,是一间牢房。
他按了按太阳穴,记起昏迷前的记忆,他杀了马威,也看到祝荷那熟悉的笑容。
霎时间,周玠心口一痛,他知道自己又被祝荷骗了。
周玠手握成拳,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祝荷,祝荷,祝荷,祝荷祝荷祝荷祝荷祝荷祝荷
他一遍遍地念祝荷的名字,声音一遍比一遍森寒泣血,胸口恨意滔天。
祝荷,你给我等着。
周玠放完狠话,脑海刺痛,前世种种突然冒出来。
周玠想起自己刻意掩埋的过往,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即便家里再有权有钱,也无法延续他的寿命。
周玠从小就住在国外,他做过很多次手术,有几次都差点掉进鬼门关再也回不来。
十八岁时,家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合适他的心脏,是程家的儿子程津舟。
程津舟十五岁经历过一次绑架,逃出来后又遇上车祸,昏迷了两年后苏醒,失去最重要的记忆,家里又有意隐瞒,封锁全部消息,导致程津舟找记忆的路无比艰难。
程津舟只能靠自己,像如迷路的旅人试图捡起丢失的记忆,可老天总是和他作对,没等他找回记忆,他便患上脑肿瘤。
即便治疗,程津舟仍然成了植物人,脑死亡。
但他虽然脑死亡,他的心脏却还在健康地跳动。
为了得到程家的同意,周家又做了许多的事,真挚的诚意和巨大的利益双管齐下,程家终于同意了。
周玠接受了已经脑死亡的程津舟的心脏。
手术很成功,只要日后注意,周玠可以活到五六十岁。
但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周玠开始在做梦,频频梦到一个看不清样子的女孩,梦里女孩身体瘦弱,声音清晰柔和,煞是好听。
周玠被这个梦困扰了一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梦到了一千次,只要稍微打个瞌睡,女孩就会出现。
他做了一千次的梦,可就是看不清梦里的女孩长什么样,只知道她会用动人的嗓音柔柔地叫他“哥哥”,魂牵梦萦。
周玠去看过医生,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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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周玠不止在梦里会梦到他,他甚至会在日常生活中想起她,每当想着她,不属于他的心脏就会加速跳动。
周玠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了梦里那个看不见的女孩。
周玠回想,自己出现这个症状是从移植了程津舟的心脏开始。
于是,周玠开始调查程津舟的生平,但无论从哪里查,都没有查到程津舟的身边出现过一个特别的女孩。
周玠扩散范围,但那些人与梦里的女孩截然不同。
机缘巧合下,周玠得知了当年程津舟被绑架的事,顺藤摸瓜,他查到了周小鸦。
拿到周小鸦照片的瞬间,周玠的心就告诉他,梦里的女孩就是她。
确认了是周小鸦,周玠迅速开始找人。
只是这个时候,周小鸦已经整了容,还改了名字叫祝荷,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销声匿迹又改头换面的周小鸦,何其困难。
周玠动了点特别的手段,查到了祝荷。
周玠找到人后,没有接近,而是暗中观察。
因为他查到祝荷改头换面后的履历,发现她是个职业骗子,专门骗富家子弟的钱,是个无情的女人。
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周玠又花时间去细看祝荷过去的经历。
得知所有,周玠心情微妙,心脏刺痛。
周玠默默观察她好几年,看她骗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捞了一笔又一笔的钱。
发现被骗的前任质问祝荷,问她有真心吗?
祝荷思考后说没有了。
又有人问她你喜欢过人吗?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吗?为何能这么无情?
祝荷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喜欢过人,很久以前。
周玠立刻想到了已经死去的程津舟。
他肯定祝荷说的这个人就是程津舟,他是祝荷的初恋。
假如造化不弄人,程津舟肯定会排除一切困难与祝荷在一起,他们会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
想到这,周玠心口一股毒火冒出来,烧得他浑身难受,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一口一口吃掉。
因为程津舟而爱上祝荷,也因为程津舟,周玠疯狂妒忌这个死人。
祝荷是没有真心的,所以疯了的周玠另辟蹊径——
他去整了容,整成程津舟的模样,连眼睑下的伤疤也完美复刻,细节拉满。
周玠用程津舟的身份和样貌靠近祝荷。
程津舟是在国外去世,程家也没有让外界知道,是以没多少知道程津舟已化作一块冰冷的墓碑。
周玠成功了。
后来……就变成这样。
最后一点记忆消逝,周玠心口绞痛得厉害,他顿时明白自己要死了。
周玠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睛渗透出血,目光偏执疯魔。
在断气之前,周玠心里对罪魁祸首恨声道:
祝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25章 卷二 薛韫山
一年后, 大齐昭明三十八年,扬州城。
天高气爽,碧空如洗。
两个光鲜亮丽的纨绔子弟摇着绘有山水的扇子从宁府出来。
左边穿蓝袍的少年合扇, 气冲冲道:“真是气煞我也!今儿广白生辰, 特意在八仙楼定了最好的雅厢宴请我们, 我就想带宁子梁出来散散心, 结果这厮竟然不给我面子!”
“你就莫恼子梁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子梁的心上人叫家里给逼死了, 他现在和长辈闹得很僵,哪有心情出来耍?我都说不要叨扰他了。”
“这不都过去一个月了嘛, 我还以为他只是玩玩,未想竟真对那卖花女动了真情。”蓝袍少年深呼吸,道, “走,去陈府。”
“你忘了陈二也为情所伤, 还有”同伴列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俱是昔日好友,现是行尸走肉。
蓝袍少年气不顺, 百思不得其解:“别提了别提了,以前我们几个多好,整日相邀出游,赏花戏水,吃酒听曲,吃喝玩乐好不快哉, 可现在这一两个都怎么了?为个女的失了三魂六魄,要死要活。”
“唉”同伴心念一动,道, “去薛府找韫山吧。”
蓝袍少年一改唏嘘郁闷:“好,我可听说韫山最近得了个大将军,那大将军好生威猛,战无不胜,隐隐有问鼎魁首的宝座,好生让我眼馋,不晓得他会不会卖给我?”
少年也是极为喜好斗蛐蛐,与薛韫山是臭味相投。
“韫山最宝贝的就是他那些蛐蛐了,你若真能让他卖给你,我就叫你一声爹。”
“一言为定。”蓝袍少年斗志满满,“给我等着。”
同伴道:“看你大显身手了。”
两人坐上轿子前去薛府。
薛家乃盐商世家,其府邸坐落在新城南河下,几乎占了一条街,是一个偌大的十进宅院,气派奢华,红漆大门两侧俱伫瑞兽门墩,镇宅纳气,镀金紫檀木牌匾高悬天顶,匾面两字朱红,端庄饱满,尽显富庶底蕴。
二人在门房引进下入薛府。
天光灼灼,但见碧瓦朱甍,厅堂相连,园林水池,游廊玉楼,层台累榭,优雅别致,芭蕉修竹,奇花异草,一步一景,如一副渐渐摊开的绝美画卷。
未至水榭,二人便遥遥望见亭台里的薛韫山。
他正趴在案几上用象牙小棍训练蛐蛐,旁边的石桌上摆满各种各样的蛐蛐罐和蛐蛐笼,罐的质地有陶、瓷以及玉石等等,个个精美绝伦,每个罐单拿出去皆价值不菲,而笼有银丝笼、金丝笼、纱笼等,尽显豪奢。
蓝袍少年大声道:“韫山。”
听是熟音,薛韫山撑起身体回头,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眉目秀美,肤色瓷白,一双猫眼晶莹剔透,如璀璨的宝石,灵动而神秘,特别好看。
两人摇着扇子踱步过去,仪态翩翩。
见是不请自来的朋友,薛韫山拧眉,道:
“你们过来作甚?”薛韫山语气不虞,显然很烦被人打扰了训练蛐蛐的事。
蓝袍少年直勾勾盯着石桌上的蛐蛐罐,目光火热,迫切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得了个威猛的大将军,在哪?快给我瞧瞧。”
“你想得美。”薛韫山合上罐盖,没好气道。
“那我自己找。”
“你要是敢碰我的宝贝,那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吧意四把一六9留三”薛韫山举起威风凛凛的拳头。
“真小气,那这样,你卖给我,我把我手底下的三员猛帅转给你。”
薛韫山一脸嫌弃,不屑地“切”一声:“别,你那自封的三员猛将我可看不上。”
蓝袍少年:“我再加两个和田玉镂空雕罐,这可是好东西,我费了不少力才弄来的。”
“滚,不稀罕。”薛韫山摸了摸青釉蛐蛐罐,不为所动。
蓝袍少年被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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