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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第 91 章 粘人

    天地裹上银装, 落雪无声。

    祝荷买了一把伞,重新接了初雪急匆匆回到摊中,“阿珠, 我回来了, 你快来摸摸雪。”

    连珠愣住, 祝荷解释:“我也想让你感受初雪的美好, 快快, 你摸摸。”

    听罢, 连珠依言摸上祝荷掌心的一捧雪,冰冰凉凉, 像夏日山谷里潺潺流淌的水,仿佛听到鸟雀鸣叫,沁人心脾。

    祝荷微笑道:“这样, 也算我们两个一起赏雪了。”

    雪落满天,气氛温馨, 连珠点头。

    结过账, 祝荷与连珠起身回家。飞雪不绝,走了一会儿, 连珠忽而点点盲杖,祝荷问:“阿珠,怎么了?”

    连珠打手势:“有人跟着我们。”

    祝荷:“谁?”

    “不知道,背后右侧有道强烈的视线。”连珠知觉敏锐。

    听言,祝荷心中有种预感,飞快回头, 只见茫茫人影,不见鬼鬼祟祟之徒,但她依然发觉一丝异样。

    “我们装没发现继续走。”祝荷说。

    “好。”

    祝荷假装只是不经意回头, 后续再无其他动作,故意让对方放松警惕后,她找准时机,如风一般扭头,然后就看到闪躲不及的薛韫山。

    果然是他。

    适才与薛韫山分开前,他始终不肯离开祝荷半步,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祝荷费了一番口舌功夫才打消他跟随的念头,当时瞧他面色,犹有不舍,祝荷急着回去,没在意。

    在连珠说有人尾随她们的时候,祝荷立马想到薛韫山。

    被抓包,薛韫山心虚,下意识低头避开祝荷直勾勾的目光,装没人发现他,用伞遮住自己,再尴尬地蹲下僵硬的身体。

    祝荷:“薛公子,莫要藏了,你出来。”

    良久,薛韫山慢吞吞直起身,红着一张脸别扭地踱步过去。

    薛韫山摸后脑勺,偏起脑袋狡辩道:“祝荷,我可不是在跟踪你,你别误会,我也、也,只是正好同路,巧合而已。”

    “你不要误会。”他放大音量强调,耳根通红。

    “巧合,巧合。”

    祝荷眨眨眼,莫名生出些许奇怪的恶趣味,欲逗弄眼前这个心口不一的少年,不过眼下时机不当,祝荷打消想法。

    “哦,那我们走了。”祝荷说完就牵着连珠离开。

    薛韫山一下子急了,惊慌道:“等等,别走别走。”

    “你还要作甚?”祝荷直视薛韫山。

    薛韫山迫不得已与祝荷对视,心跳顿时如擂鼓,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祝荷好美。

    良久,祝荷:“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她在等他回话。

    薛韫山回过神,勉强忍耐住激荡的情绪,从脑子里搜刮出字眼,故作正色:“那我们好不容易再遇,一道同行不好么?”

    “不方便。”

    “为何?”薛韫山急得声音拔高,几度划破空气。

    这时,连珠点了一下竹杖。

    祝荷解释道:“阿珠,这位公子叫薛韫山,可能是我过去的朋友。”

    “我就是祝荷的朋友。”薛韫山飞快道。

    祝荷瞟他一眼,凑到连珠耳边陈述不久前的邂逅,与此同时,薛韫山理直气壮仰首,不动声色打量一声不吭的连珠。

    做生意有一年之久,薛韫山眼力见长。

    面前这位女子身量高挑,头戴银饰,面相深刻,毫无表情,绝非汉人,周身有股特别的气质,淡然而诡谲,极为不好接近。

    “敢问这位姑娘是?”薛韫山客气道。

    祝荷:“连珠。”

    连珠点了下盲杖,铃铛响亮时她冲薛韫山点点头,薛韫山细致地察言观色,猜测她们是朋友,一改姿态,拱手,语调礼貌温柔:“连姑娘幸会,在下薛韫山,请多指教。”

    连珠冷淡点头,旋即打手势:“回去吧。”

    “好。”

    “等等我。”薛韫山死皮赖脸跟上去,三番五次找机会和祝荷说话,打探祝荷近况,然而她十分敷衍,只顾着同连珠搭话,把他晾在一旁吹冷风。

    薛韫山咬咬牙,下压伞面,遮住自己委屈又嫉妒的神情。

    片刻后又抬起伞,生怕祝荷又突然不见。

    眼看就要到家,祝荷开口:“薛公子,你还要跟到几时?我们要到家了。”

    薛韫山立刻道:“那敢情好,我正闲来无事,就去你家坐坐讨口茶喝,我们许久未见,今日相逢,实乃万幸,着实当叙叙旧。”

    “你到底想干嘛?”祝荷问。

    薛韫山深深吸一口气,狠狠掐自己手心,闭眼特别诚实地低吼道:“我就是想跟着你。”

    周围顿时安静,俄而,祝荷低低一笑。

    薛韫山脸更红了,好在他多少修炼出一副厚脸皮,不至于同从前那般会慌不择路逃走,硬生生钉在地上。

    祝荷道:“你一个大男人为何要跟着我?薛公子,虽说我们从前是朋友,但我不记得你了,你不能这样,今日我着实不便,望你谅解,我说了,我们日后有机会再聚。”

    薛韫山道:“那是什么时候?你就是想撇开我,当时你走的时候一通忽悠我,却不告诉我你住哪,我要怎么找你?”

    祝荷:“我当时有事,忘记说了。”

    薛韫山轻轻哼一声,心想哪怕祝荷不记得了,她骨子里的本性是一点没变。

    他清了清嗓子:“我们不是朋友。”

    “不是?”祝荷诧异。

    薛韫山瞄连珠,祝荷:“有话直说,阿珠不是外人。”

    “我们是相好。”说着,薛韫山飞了祝荷一眼,眸色含情脉脉,好像烧着一团火,令人心动。

    此话一出,祝荷沉默了。

    “你带我回家,我就把过去的事细细说来。”

    “我不感兴趣。”祝荷冷漠道。

    末了薛韫山还是进了门,他仗着祝荷失忆,添油加醋说自己和祝荷过去,他们因卖茶结缘,私定终身,感情深厚,因误会分开,这一年多来他思念成疾,一直在找她。

    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祝荷半信半疑:“真的吗?”

    薛韫山没看她,梗着脖子硬声道:“我还会骗你不成?苍天可鉴!”

    祝荷瞧薛韫山那样子,心里有个声音,这个人就挺好骗的。

    骗?

    祝荷眨眨眼,突然对过去的自己好奇了。

    “以前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想知道?”

    祝荷:“嗯。”

    薛韫山笑了:“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我以后都要来找你,不,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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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荷:“?”

    薛韫山生硬找借口:“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你的随从呢?”

    “他丢下我跑了。”

    祝荷目光怀疑。

    薛韫山仰起脑袋,故意装淡淡的不耐烦:“你看什么,我说得句句属实,不信你去问。”

    “我上哪去问?”

    “那不关我的事。”薛韫山努力抑制嘴角的笑,接着掏出一袋银子,“你放心,我有钱。”

    祝荷绝对无法拒绝。

    可没想到祝荷看都没看,只是说:“我不住在这里,这里是阿珠的家。”

    “那你住在哪里?”

    祝荷神色思量,薛韫山聪明,再度掏出一袋沉甸甸的荷包,“你看,里面全是金子。”

    薛韫山还记得祝荷最喜欢金子。

    祝荷眼球动了动,坦白道:“我住在慈云寺。”

    “慈云寺?”

    “嗯。”

    薛韫山郑重其事道:“那我也要住那。”

    “我只是借住,管不了你的事。”

    “没事,我自有法子。”

    窗台内,连珠双眼蒙着白缎,视线像是落在外面的祝荷与薛韫山身上,风鼓动连珠的头发,银饰轻轻晃动。

    耳朵里钻进二人的交谈声,犹如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闷热得紧。

    一个时辰后,薛韫山硬是要送祝荷回去,祝荷由他。

    将祝荷送回去后,薛韫山久久停驻在原地,脸上洋溢喜悦至极的笑容。

    他手握成拳,在原地跺脚,情不自禁狂喜尖叫:“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随后风一般奔跑下山。

    是日,薛韫山上山,捐一笔香火钱,在慈云寺住下来,他立刻去找空智小沙弥,顺利与祝荷会面。

    一连几日主动找祝荷交谈,美名其曰叙旧,各种献殷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恰好渡慈避她,祝荷闲来无事就拿薛韫山解解闷,还能从他口中打探往昔的事,只是未料到薛韫山嘴巴挺严实,似乎料到她的盘算,故意支支吾吾,耍小聪明吊她胃口。

    薛韫山:“你为何会住在这里?”

    “我哥哥在这里,我便来投奔他。”

    “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你不是只有个妹妹吗?”

    “我还有个妹妹?和我像吗?”

    “你们完全不像。”薛韫山嘀咕一句,“妹妹莫非是假的?”

    原来祝荷的一切俱为假,那现在这个名字可是真的?抑或她又在骗人?

    薛韫山心乱如麻,末了甩头,不论如何,他要黏死祝荷。

    祝荷思忖片刻,转移话题,“薛公子,我有个问题,你为何一定要与我同住?”

    说着,祝荷慢慢凑近薛韫山,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

    突然的亲近让薛韫山尤为慌张。

    好闻的檀香,微热的气息,淡红的唇瓣俱让薛韫山鼻端一热,他怀疑自己要流鼻血,立马扭过头,闷声说:

    “你别过来。”

    祝荷微笑,如他所愿:“好,我不过去了。”

    “等等。”薛韫山一下子后悔了,这是几日来祝荷第一次亲近他,他恨不得她多亲近亲近。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为何这般顺从?”

    “不是你不要我靠近吗?我是尊重你。”祝荷无辜道。

    薛韫山语无伦次:“你、你我,唉,反正你不能这样。”

    祝荷佯装疑惑:“那你到底要我怎样?你的话自相矛盾,我想我们真的是相好吗?真的是由于误会分开的吗?缘何我在见到你的时候内心会生出几分抗拒。”

    薛韫山登时无措,强作冷静道:“你不要讨厌我,我们当初真的是因为误会分开的”

    祝荷沉思,叹了一口气:“我认为我们该保持距离。”

    言毕,祝荷起身作势离开。

    “不要走,祝荷。”薛韫山迅速抱住祝荷,说,“我错了,以前全是我不好,是以才让你离开了。”

    过去祝荷绝非主动离开,而是因为薛韫山的兄长从中作梗,才导致他们分离。

    薛韫山不怪祝荷,只恨当初的自己不够理智。

    “那你告诉我全部可好?”祝荷问。

    薛韫山不假思索和盘托出。

    “照你所言,我以前是个骗子?”

    “我没诓你。”薛韫山急切辩解道,生怕祝荷不信他。

    “我知道。”祝荷若有所思,她并不怀疑薛韫山的话,既然她是骗子,那她失忆来慈云寺

    思及心里那道不容忽视的声音,祝荷莞尔,旋即道:“你就不怕我再骗你?”

    “你骗就骗了,骗我一辈子也成,我、我只求你莫要再消失不见了。”薛韫山低声。

    祝荷调侃道:“我听你的话,怎么感觉你对我余情未了啊,我明明对你说了狠话,最后还假死骗你,这么恶劣无情的女人,你就放不下?”

    薛韫山被戳中心声,面色羞赧,红得滴血:“你别说了。”

    大冷天的,屋里烧着炭火,可薛韫山觉得自个身躯比火还热,宛如滚滚熔浆筑成的巢穴,又烫又浓又粘稠,一个地动山摇,熔浆随时喷涌。

    祝荷直视他。

    少顷,薛韫山扑进祝荷怀中,脑袋枕在其颈窝深处,头顶冒烟,闷声道:

    “是,我就是忘不掉你,还喜欢你,你别赶我走,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会好好听你话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还有好多钱,私房钱全交给你。”

    “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尝试过忘却,然而思念成疾,病入膏肓。

    曾经不可一世、口是心非的少年长大,放低姿态,卑微乞求,只为她一个眼神,希冀一句和好,像摇尾乞怜的流浪猫,漂亮美丽,却纸糊似的,楚楚可怜,弱小无助。

    长久的安静。

    祝荷未言片语,不肯对他施以援手。

    薛韫山忍不住身体颤抖,眼圈通红,漆黑的瞳仁里闪过小兽般的脆弱苦涩,鼻尖酸胀,咕噜咕噜冒酸泡泡,下意识要松开祝荷逃避,可转念想到祝荷虽然没回答,却并未推开他,说明她没想抛弃他。

    薛韫山喜上心头,脸跟摸了胭脂一般慢慢变得生机勃勃。

    就当她同意。

    薛韫山拱了拱脑袋。

    祝荷觉到颈侧冰凉,终是摸了摸他的头,语调温柔:“好了,你哭什么?擦擦。”

    薛韫山松开人,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直勾勾看着她。

    “我没帕子。”

    薛韫山沉默地借祝荷的袖子揩泪,暂时没勇气再问一遍。

    目及他一双柔软绯红的猫眼,祝荷心尖放软:“又下雪了,薛公子,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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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紫竹林那边散散步?”

    “你以前叫我韫山。”

    “嗯,韫山。”

    薛韫山满意了:“这听着就顺耳了,对了,祝荷,我现在会做好多道菜肴。”

    祝荷懵了下。

    “劈柴倒水我也会,很多事不说样样精通,也学了皮毛,可以照顾好你了。”言毕,薛韫山满脸求表扬的神色,手指试探性地捻上祝荷的小指。

    祝荷又想薅他.

    一晃眼,渡慈已闭关九日。

    第十日,大雪来临前,渡慈出得小佛塔,回竹院后未曾见到祝荷人影,他稍作收拾,着人找祝荷。

    收到空智传信时,祝荷正要同薛韫山以及随从玩叶子牌。

    打完这一把,祝荷:“我回去了。”

    “等等,把狐裘披上,外头特别冷。”薛韫山贴心将雪白狐裘披在祝荷身上。

    狐裘与祝荷极配,薛韫山心想,不愧是他看中的,他也有一套。

    薛韫山一本正经道:“祝荷,我送你去。”

    “好啊。”

    随从注视薛韫山神色,感觉少爷像一条疯狂摇尾巴的小狗这个比喻十分贴切,盖因适才打牌,他破财了,全是祝荷在赢。为何如此?因为薛韫山无脑帮她,丝毫不顾及他的荷包。

    更要命的是,这些时日随从见证了薛韫山不要脸的搔首弄姿。

    薛韫山自上了山,就让随从联系附近薛家铺子,叫人送了衣裳首饰过来,天天穿鲜红衣袍,打扮得像花枝招展的孔雀,光鲜亮丽出现在祝荷身边,卖弄美色。

    结果毫无作用。

    不过他家少爷也并非无能之辈,凭借一手厨艺,加之起早贪黑做出一手好菜,硬是勾得祝荷日日前来吃饭。

    慈云寺的斋饭着实清淡,祝荷吃过薛韫山做的菜,就再不想沾那些和尚吃的斋菜了。

    祝荷与薛韫山才至后山,便撞见渡慈。

    薛韫山细细端量前方如天人般的渡慈。

    托祝荷的福,他是第一次见世人传闻中的圣僧,一袭素净庄严的僧袍,超凡脱俗,身量端庄淡雅,无可挑剔,通身气质亲和,可面容竟生得尤为艳丽,眉心一点诡魅的朱砂痣,目如点漆,温和而慈悲,有股怪异的违和感。

    好似神龛中一尊活脱脱的佛像。

    薛韫山心中震惊,油然而生敬重膜拜之心,竟有些不太敢直视渡慈了,感觉在冒犯慈悲善良的佛祖似的。

    薛韫山:“祝荷,那就是你哥哥渡慈大法师?”

    “嗯。”

    薛韫山脑中唯有一个想法,他们决计不是亲兄妹。

    与此同时,渡慈亦觉到他们的视线,云淡风轻转眸,目光率先落在祝荷身上,紧接着是她身边的薛韫山。

    他们披着一模一样的狐裘。

    “渡慈法师。”祝荷开口。

    薛韫山偷偷扯祝荷的衣角,虽说不知祝荷与渡慈之间有什么,但渡慈可是祝荷口中的哥哥。

    他想让渡慈认识他,想让祝荷介绍他。

    而且这可是渡慈,曾经救黎明万岁于水火的圣僧。

    昔年江南水患,慈云寺捐出所有香火钱赈灾,渡慈更是抄录万卷佛经为灾民祈福,不久京城各地涌入难民,渡慈开寺收留各地难民,并善待之。

    然人祸起,京城诸地爆发疫病,是渡慈率先将病人接入慈云寺,闭寺隔离,以身犯险,亲身照料医治病人,终找到法子解决疫病,拯救万民,善果累累,不知凡几,受百姓敬佩爱戴,由此被誉为圣僧。

    后来大齐海晏河清,再未爆发过严重的天灾人祸,这位圣僧淡超脱名利,淡然处世,隐于寺中潜心修佛,极少再闻其行迹。

    他觉着沾沾法师身上的福气也是好的。

    祝荷:“法师,这位叫薛韫山,是我的故人。”

    薛韫山正色道:“薛韫山见过渡慈大法师。”

    “施主多礼了。”渡慈淡淡地笑,未再多言,对祝荷说,“祝施主,该走了。”

    “嗯,那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再找你玩。”

    “好,小心走路。”薛韫山目送二人离去,心想这渡慈法师明明让他觉得十分亲切温和,但不知为何他面对渡慈时有种怪怪的感觉。

    心不在焉走了一路,薛韫山猛然停下脚步,单手握拳锤掌心。

    他忘了,这渡慈可是个男人!

    他为何主动将祝荷送到一个男人手中?

    还是一个长得尤为出挑的男人。

    一瞬间薛韫山恨恨咬牙,懊恼不已,脑海止不住臆想出各种各样的画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祝荷:“法师,你找我过来要何事要说?”

    渡慈像禽兽一般紧紧抱住祝荷:“小荷,我心悦你。”

    祝荷怔愣,随即回抱他,流下眼泪:“我也喜欢你,渡慈法师,好喜欢你。”

    “小荷”渡慈色心大发,重重亲吻祝荷不久未来,祝荷就生下渡慈的孩子:“夫君,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渡慈:“容我想想,便叫——”

    远方,薛韫山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眼睛泪水不止。

    画面戛然而止,薛韫山表情惊惧,吓得尖叫一声:“啊——”

    “不可以,不可以!”薛韫山忿然,冲动之下回跑,欲意从渡慈手中救回祝荷。

    一股脑跑进后山,薛韫山迷路了。

    后山冷得彻骨,薛韫山面皮发颤,呼出的热气化成霜白雾气,所有冲动俱被冻僵,他猛然一拍脑门,不是,他胡思乱想啥呢,渡慈决计不会是那种人,祝荷更不会对兄长有感情。

    他们之间不会成为夫妻,更遑论有孩子,还儿孙满堂了。

    思及此,薛韫山心下一松,拢了拢狐裘折返,然手里没碰到厚实柔软的狐裘。

    他低头,惊觉狐裘在半路中被毫无理智的他弄丢了.

    且说祝荷这头,抵达院子,祝荷直截了当地问:“哥哥,你找我作甚?”

    渡慈:“大雪将至,此地不适居住,暂且收拾东西搬至西院。”

    “就我一个吗?”

    “我亦然。”

    “我们是住一起吗?哥哥才出来,我不欲与你分开。”祝荷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真心实意的心思,目光真挚热烈。

    渡慈微微别开眼,说:“西院有两间寝屋。”

    祝荷展出笑靥:“那好,我现在就去收拾细软。”

    半炷香后,祝荷去书房找渡慈:“哥哥,你可好了?”

    渡慈颔首,默了默道:“方才那位施主是你故人?”

    祝荷眼珠骨碌一转:“真是故人,只是我不记得了。”

    “莫要轻信,防备之心不可无。”渡慈关切道。

    “有劳哥哥记挂,不过韫山不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哥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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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他交集便可知他的为人。”

    “你心中有数便好。”渡慈嗓音波澜不惊。

    祝荷忍不住道:“哥哥,你知道吗?我和他并非一般的故人。”

    她刻意拖长语调,起初她故意不解释,就是想等渡慈主动问,她等到了。

    渡慈看着她,她缓慢地说:“他是我曾经的相好。”

    渡慈面色如常,眸色清润,眉心红痣如血。

    “开玩笑的,哥哥,我与他是朋友,嗯,关系大抵不错,我对他有熟悉感,是以我信他,我们是前些日子在街上重逢的,他现在也借宿在慈云寺,我们由此熟络。”

    渡慈静静聆听。

    “哥哥,我们快走吧,等会我还得去找他,对了,哥哥,你才从小佛塔里出来,可吃了东西?饿不饿?我跟你说,韫山厨艺不错,我叫他给你露两手,他做的斋菜绝对比寺里的好。”

    一路上,祝荷不断说着这些天与薛韫山的事,嘴巴喋喋不休,渡慈微微垂目,始终耐心地倾听,保持距离,偶尔问两句以示回应。

    第92章 第 92 章 撞破

    是日大雪纷飞, 寒风凛冽。

    雪足足下了一天,待天亮,时不时飘出小雪, 寺里僧人执扫出门扫雪开路。

    薛韫山端着自己做的热汤膳食来叫祝荷起床。往日祝荷住在后山, 他不方便来找她, 而今她换了地方, 他可以主动来找她了。

    敲了几下门, 不见祝荷反应, 薛韫山估计祝荷还在睡,不敢再敲,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末了担心早饭凉了,才又敲门, 不忘喊祝荷。

    这会儿祝荷被吵醒,揉了揉眼, 不想起来。

    直到薛韫山说给她带了早饭, 祝荷肚子里馋虫被勾出,立马起床穿衣, 顶着冷风出去开门。

    彼时薛韫山脑袋和肩膀上俱积了簌簌雪花,看样子像是在门口站立许久了。

    “你来多久了?”祝荷问。

    薛韫山鼻子红红的:“我可能来早了,不想吵到你睡觉。”

    祝荷道:“冷不冷?

    “冷死了,你看我的手。”薛韫山眸色透出点点幽怨,委屈地伸出空余的手,通红一片。

    他没抱暖手的汤婆子。

    祝荷好笑:“谁让你等的, 你不会来了就叫我吗?进来吧。”

    薛韫山嘀咕:“怕你生气。”

    “你说什么?”

    薛韫山转口道:“渡慈法师在吗?”

    “他早走了。”

    祝荷洗漱的时候,薛韫山自告奋勇给她梳头发。

    不用白不用,祝荷懒懒点头, 这可把薛韫山高兴坏了。

    洗漱后吃饭,食盒里的早饭没冷,但也没那么热,薛韫山想重新做一份,祝荷说不用那么麻烦,这不是还热着吗?

    见祝荷将他做的早饭全吃了,薛韫山心中满足,面上止不住傻笑,得意地挑高眼梢。

    他想,只要他持之以恒,迟早祝荷会重新喜欢上他。

    薛韫山浑身上下俱散发出喜气洋洋的气息。

    吃过了,自是要玩。两人在雪地里扔雪球,堆雪人,嬉笑连连,不亦乐乎。

    至午时,祝荷让薛韫山给渡慈做一份斋菜,务必让人满意。

    薛韫山得知祝荷在渡慈面前夸奖他的厨艺,心中骄傲喜悦,觉得要好生表现,故拿出十二分热情做了一顿丰盛的斋菜。

    盛好菜,祝荷要给渡慈送去,薛韫山想同去。

    “我就送个饭,你在家乖乖等着。”

    薛韫山立刻点头:“那你快些回来,祝荷。”

    未久,祝荷抵达小佛塔:“哥哥,是我,我来给你送饭。”

    “进来吧。”

    祝荷推门入塔,塔中烛火悦动,明亮庄严,渡慈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哥哥,我特意叫韫山给你做的,你尝尝,绝对好吃,我不叨扰你了,回去了。”

    放下食盒,祝荷转身便走,背影毫无留恋。

    这时,渡慈的声音响起:“你吃过了?”

    “嗯,我和韫山吃过了。”

    渡慈:“你很久没去藏经阁了。”

    “嗯,暂时不去了。”

    “为何?”

    祝荷:“在其他地方赚到钱了,而且藏经阁的活计着实不适合我,有劳哥哥费心。”

    渡慈起身打开食盒,慢声道:“适才斋堂给我送了一份饭,我吃不完,你若还能吃,不妨留下来分担。”

    “可以吗?”祝荷犹豫道。

    “过来。”渡慈莞尔。

    吃饭的时候,祝荷就迫不及待让渡慈试试菜,问:“哥哥,如何?”

    “尚可。”

    接着渡慈便没动几下筷子,只吃寺里的斋菜。

    “哥哥,你怎么不吃了?”

    “我习惯吃斋堂做的饭菜。”

    祝荷苦恼道:“那这些怎么办?我吃吗?我好像有些吃不完。”

    渡慈目光温和沉静,须臾淡淡轻笑一下,把两人面前的斋菜换过来,让祝荷吃寺里的菜,他吃薛韫山做的菜,微笑道:“到底是薛施主的心意,不能辜负。”

    烛光照得渡慈的面庞轮廓分明,眉心红痣如血,笑容浸满暖意,犹如昏暗天边最绚烂的霞云。

    也不知是不是屋里炭火烧得太旺,渡慈抬起手,用长指扯了下严实的衣襟,精致的锁骨若有若无出现,修长的脖颈、滚动的喉结连接那一片露出的皮肤与锁骨,很是晃眼,有种无法言喻的蛊惑感。

    祝荷没出息地一愣。

    “吃吧。”他若无其事说,眼睛注视祝荷。

    祝荷拿起筷子,吃过饭,她呼出一口气:“肚子好撑。”

    渡慈收拾好碗筷,温声道:“我同你出去散步消食。”

    祝荷再度被惊喜砸中,脑袋晕乎乎的,但她记得渡慈的话,不想惹他烦,是以拒绝道:“没事儿,我正好回去,哥哥你不是要诵经参悟吗?”

    渡慈轻声说:“无妨,佛塔有处小梅林,梅花开了。”

    “好啊。”祝荷不装了,眼睛透亮,一口答应。

    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祝荷想。

    小梅林里,密密匝匝的树枝上点缀数不清的花苞,其中亦有绽放的白色梅花,清丽灵动,散发出阵阵清香。

    万籁俱寂。

    地上积雪有些许厚,祝荷的脚陷入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沿途风景绝美宁静,祝荷惊叹道:“哇,这里的梅林好漂亮。”

    “喜欢吗?”渡慈问。

    “喜欢,看着心情就好舒服,真好啊,没人打扰我和哥哥,对了哥哥,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同游赏花。”祝荷扭头看渡慈。

    “真的好高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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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普通寡妇,但万人迷》 90-100(第5/24页)

    欢喜道,眼睛亮亮的。

    渡慈轻声道:“待至仲冬,会更美。”

    祝荷的下巴埋在狐毛衣领中:“那下次哥哥再陪我来。”

    渡慈唇角衔一丝笑,静静地说:“让薛施主陪你吧,我约莫抽不出身。”

    “哥哥,我就想你陪我。”她小声道。

    冷风吹起渡慈袖口,暗香涌动。

    两人继续往前走,祝荷放缓脚步,本是并肩而行变成渡慈在前祝荷在后。

    走着走着,祝荷脚尖像是绊到雪下的石头,身姿踉踉跄跄,唇中溢出一声惊吓,眼看就要往前栽倒。

    幸好渡慈及时察觉,稳稳当当接住祝荷,帮她正了身姿后,渡慈便松开她,“没事吧?”

    祝荷回过神:“我没事,就是绊到石头了。”

    渡慈说:“你踩着我的脚印走。”

    “谢谢哥哥。”祝荷吸了吸鼻子。

    渡慈为祝荷梳理狐毛衣领,微凉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颈项:“会冷吗?”

    “不冷。”狐裘厚实保暖,完完全全将祝荷身量裹住,挡住外头寒风。

    渡慈:“可要回去?”

    祝荷:“这才看了多久?我还没赏完呢。”

    渡慈点头:“当心。”

    梅林不大,没过多久就逛完了,到该回去的时候。

    祝荷注视着渡慈渐渐走远的背影,鼓起勇气,像飞蛾奋不顾身扑向火焰似的小跑上去搂住渡慈,闷声说:“哥哥,为何时辰偷跑得这么快?”

    “以前我天天可以见到你,可现在你总不肯见我,这些时日我好想你。”祝荷柔声道,紧紧抱住他。

    渡慈感受腰间的力道,目光望着前方交错伫立的小石塔群,双臂无处安放,架在半空中,他温声道:“先松开我。”

    “不要。”

    渡慈无奈。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对我那么好,我没办法不喜欢你,你不要躲我了好么?我好难受。”祝荷逸出埋藏的委屈和情愫。

    渡慈漫不经心道:“你不是有薛施主陪你玩吗?何况你与他有旧,我瞧着他对你有意,祝施主,执着无果,悬崖勒马,你不妨换个人喜欢,或许有意外之喜,修成正果。”

    听言,祝荷心里一凉,慢慢松开渡慈,“哥哥,你不接受我的心意也就罢了,竟还要把我推给别人,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只是好言相劝,听不听在于你。”渡慈转过身,神情柔和,目及祝荷红红的眼睛,他探出手,怜惜地抚过祝荷柔软潮湿的眸子。

    渡慈双手合十,面容悲天悯人:“莫哭,我绝无恶意,只望你步入正道。”

    祝荷问:“那你讨厌我吗?”

    渡慈摇头。

    “你不讨厌我,还对我那么好,说明你其实心里也喜欢我的,哥哥,你总劝我,可我觉得最该听劝的是你,你该正视自己的内里,我可以退后一步,你不还俗也成,我们就偷偷的好不好?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发现,而且步入红尘也不没什么不好,谁说动了情就不可能感悟佛法了?我相信哥哥会走出另一条成佛之路。”

    听见祝荷的歪理邪道,渡慈静默片刻,笑着道:“勿要多想,回去吧。”

    见状,祝荷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回答我?”

    半晌,渡慈睫羽低垂:“祝施主,休要执迷不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祝荷咬了咬唇,再控制不住情绪,颓废地蹲在地上,脑袋埋进膝盖间,哑着嗓子怒声道:“我不开心,才不要和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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