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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0-230(第2页/共2页)

宋的战略用处。

    毕竟绥州境内本就党项部落居多,党项部落根本没有建城发展的意识,大宋将地盘拿回来後也是先建城才能驻军防御。

    他们要真学着大宋建城驻军,两万有後勤支撑的精锐骑兵足以扰的绥州乃至整个西北不得安生。

    大宋在边境修建堡寨的时候西夏时常派人来捣乱,西夏在边境修建堡寨他们派人过去驱赶焚毁也占理,反正已经打了那麽多年,这点小冲突放在整个西北战场上根本不算冲突。

    “他们想撑住也得有那个本事。”狄青眯了眯眼,“七百里瀚海不是说着玩儿的,大宋的後勤没法深入西夏腹地,西夏的後勤也没法走出来。”

    从大宋的环洲、定边军、保安军、绥德军到西夏的夏州、兴平府之间是大片水草匮乏的沙地,偶尔有水源也是不能饮用的盐碱卤水,大宋没法在沙漠中行军,党项人也没法在沙漠中生存,贸然闯入的话大概率就是把命丢在沙漠里。

    七百里瀚海是西夏防御大宋的天险,同样也是将他们困死在西北的蔽障。

    郭逵笃定三个月内西夏必撤,要他来看,那两万党项骑兵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姜还是老的辣,种谔小年轻还得再磨炼几年。

    苏景殊呛了一下,“狄将军,你还没种将军大。”

    “我十几岁就混迹沙场,种谔凭父荫入仕,前几年才在陆诜的推荐下镇守青涧城。将领不能只看年纪,还要看当了多少年的兵,他的资历在本将军面前还不够看。”狄青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该介绍的都介绍的差不多了,别的没有介绍到的得这小子自己去试探。

    先把京兆府的官认全乎,然後再去和其他各州的官打交道。

    西北军政分了好些路不假,但是政事上依旧只有一个转运使,且转运使衙门也在京兆府。

    京兆府是整个西北的核心,今後各路官员要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

    苏景殊还想说些什麽,只见狄大元帅回过头又说道,“给你三天时间熟悉公务,三天後开始去校场训练,不许偷懒。”

    苏景殊弱弱开口,“我要是想偷懒呢?”

    狄大元帅露出和善的笑容,“我好像没怎麽和你爹写过信。”

    苏景殊:???

    君有疾否?

    狄青大笑离去,留下苏景殊在房间里淩乱。

    不是,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想象中的军官生活,和狄大元帅一起在战场上乌拉乌拉砍菜切瓜。

    实际上的军官生活,早跑操晚拉练,白天一整天还得处理军务,一天到晚安排的明明白白。

    狄将军!狄元帅!这合适吗?!

    第223章

    *

    苏机宜欲哭无泪,已经能想到三天後的他会累成什麽死狗模样。

    真的不能让所有文官都一起训练吗?

    痛哭.jpg

    幸好经略安抚司衙门的官员不知道他们新来的机宜大人想要拉所有人一起军训,知道的话怕是能把白眼翻上天。

    狄青安置好两处官舍就回了军营,西夏在绥州附近平地起碉堡,周边各州都得加强防备。

    郭逵和种谔要是闹翻他就过去接手绥州,俩人要是能稳住,旁边的环庆路、泾原路更要防备西夏恼羞成怒劫掠大宋的村寨。

    梁氏上次谋求绥州未果就在两国接壤处大肆劫掠,这次再抢不到绥州鬼知道他们能干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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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麽离谱的事情。

    苏景殊留在官舍平复心情,和狄青安排过来的仆从护院熟悉熟悉,吃了顿富有西北特色的午饭,这才收拾收拾去不远处的经略安抚使司衙门报道。

    京兆府的布局很合理,大部分衙门都在同一条街。

    昨天在城门处见了几个迎接的官员,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员,经略司衙门的主要官员都没露头。

    他只是个机宜文字,狄大元帅已经亲自带人去城门口迎接,其他人再去就显得太过郑重。

    虽然狄青亲自过去已经很不合规矩。

    苏机宜摸摸鼻子,打起精神带上他的任命书和身份证明去交接。

    军务和政务是两回事儿,他以前没怎麽接触过军务,希望不要太难。

    经略司的主要有经略使、经略副使、参谋官、参议官、管勾机宜文字、管勾书写文字、勾当公事等官,经略使一般由文臣知州兼任,副使为武将。

    和其他衙门差不多,即便是主管军事的衙门也必须由文官当一把手,顶多让给武将一个副职。

    狄青以武将的身份担任经略使,经略副使的位子就得让给文臣,如今的这位经略副使是当年推荐种谔镇守青涧城的延州知州陆诜。

    先前种谔取绥州,陆诜陆大人主张不与党项起冲突,官家嫌他对外的态度太软弱索性把他调到京兆府旁边的商州当知州,顺便兼任永兴军路的经略副使。

    陆大人对外的态度不行,但是理政能力实在出衆,京兆府这边有狄青撑着容不得他软弱,他安心管民政就行。

    参谋官、参议官、机宜文字、书写文字都是经略使的亲信,不过其中三个都是经略使来建议任命,只有机宜文字这个职位经常由宗室子弟或者官家看好的文臣来充任。

    在机宜文字的位子上干几年,干的好高升,干的不好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秦凤路一把手李师中李大人就是这麽升上来的。

    这麽一连串儿的官员除了经略副使必须是武将其他都是文臣,虽然经略司主管军事,但是真正带兵的是都监、巡检、钤辖这些武将,人家有专门的巡检司、钤辖司。

    职权分的太细,每个衙门都得有其他衙门配合才能正常运行。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如今的永兴军路经略司只要狄大元帅不在就是文臣的天下。

    陆诜陆大人平等的看不惯所有只想打打杀杀的武将,平时只待在商州,有什麽事情也是命人来回传消息,而经略司的其他官员都是狄大元帅的亲信,所以即便这儿是文臣的天下也是狄大元帅的一言堂。

    狄青要练兵,大部分军务都是参谋官、参议官处理,他自己隔三差五过来把别人做不了主的事情解决掉。

    好歹是个元帅,手底下总得有几个能用的文臣。

    经略司衙门的同僚看上去都很好相处,苏景殊拿出任命书和身份证明让参谋官核实,领了官印就算正经上任了。

    机要秘书在哪个衙门都很吃香,经略司都是狄大元帅的亲信也知道新来的机宜大人不能惹,衙门里也没什麽尖酸刻薄的人,聊了几句後很快熟稔起来。

    在同僚们友好的帮助之下,苏景殊很快熟悉了新的差事。

    经略司其他几位早就听说过苏大人之名,开始时还想着他会不会和之前的机宜文字一样只来点卯不干活,相处几天後发现所有公务都处理的有模有样都惊喜不已。

    西北各经略司的机宜文字多由宗室子弟或者镀金的年轻文臣担任,不怕他们不干活,就怕他们不懂军事还要乱指挥,碰上个只点卯不干活的机宜都能算运气好,那种肯虚心学习还不歧视军中将士的是凤毛麟角。

    新来的苏机宜,三元及第颇得官家看重,从来没接触过军事还能算是狄大元帅的小辈,听说前不久在京城惹了点事儿才来西北,怎麽看都是避完风头就走的人,他们都想好和以前一样当衙门里不存在机宜文字这个官儿了。

    狄大元帅的文臣亲信私底下议论纷纷,一致觉得是他们元帅看人准,新来的真要是个绣花枕头他们更想不通为什麽这小子能比他们和元帅更亲。

    他们在元帅身边任劳任怨,怎麽看都是他们更亲。

    第三天早上,经略司的官员们看着和元帅非常亲的苏机宜被元帅最看重的两位副将“请”到校场和新兵一

    起操练,默默的觉得和元帅不那麽亲也行。

    专心处理军务挺好的,操练就算了。

    苏机宜年轻身子骨结实,他们这些老骨头曾经也是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年纪大了不能和年轻人比,这个和元帅更加亲近的机会他们愿意让给出类拔萃的苏机宜。

    几个三四十岁的“老人家”脚步虚浮的回到衙门,再次庆幸他们和狄大元帅不够亲。

    努力跑圈的苏景殊:……

    所以大宋官员的工作时间为什麽那麽松,要是工作时间长不就不用下班後还去训练了吗。

    生气!

    其实官员的工作时间也不算短,卯时上班申时下班,差不多就是早上六七点到下午两三点。

    早上是早了点儿,不过早衙和早自习差不多,官员到衙门点个卯清醒清醒,实在太困还能补个觉,放早衙之後在衙门食堂吃个饭,之後才是正式的工作时间。

    地方官衙考勤严格与否全看衙门的一把手,有些衙门的主官自己早上都起不来,底下的官员就有学有样都不来上早衙。

    狄青也知道早上到衙门太早干不了活儿,于是直接把早衙的时间换成训练,反正衙门、校场、官舍都离的不远,练完不耽误回家收拾收拾再去衙门干活。

    西北的冬天冰冷刺骨,苏大人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感觉天要塌了。

    有意思的是,他天天苦哈哈的去校场训练还没说什麽,竟然冒出来几个不太熟的家夥暗戳戳的在他面前上眼药。

    ——虽说狄大元帅在西北位高权重,但是武将和他们文臣毕竟不是一路人。苏大人还年轻,别被那些武将给带歪了。

    苏景殊:???

    啊?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麽?

    他来京兆府半个月多,除了训练有点累外感觉氛围比京城都好,合着氛围不是真的好,而是对狄大元帅不满的人藏的太深?

    他表现的有那麽苦大仇深吗?

    狄青表示习惯就好,“应该是想和你套近乎又找不到话题,京兆府很多官员私底下都是靠骂我来交流感情。”

    西北经常打仗,官家不会允许文臣和武将之间的矛盾闹的太凶,在意前程的文臣也不会闹到明面上,顶多私底下骂几句。

    你讨厌狄青?巧了我也讨厌!

    话题一打开,接下来就能看对方能不能深交。

    要是一方讨厌一方不讨厌,那就只会明面上过得去,私底下不会过多交往。

    苏景殊深吸一口气,刚到登州时被当做贪官预备役的感觉又来了,“知道程元怎麽死的吗?因为他觉得我很有当贪官的天赋,在我面前没一点遮掩的意思。”

    所以问题来了,需要他重操旧业打入敌人内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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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那些人为什麽要和他套近乎?

    他在经略司的活儿刚上手,和其他衙门的官员还不太熟,和他套近乎应该没什麽价值。

    “白五爷在筹备六扇门衙门,衙门的位置已经选好了,那些人大概想从你这儿打听消息。”狄青捏捏手腕,“江南那边抄家抄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经略司不管财政想贪也没法贪,别的衙门可不一样。”

    和财政沾边的衙门水深,既然官家铁了心的要清查亏空,那些平时不干不净的家夥肯定要提前准备来避免像江南那边被打个措手不及。

    狄大元帅在西北待了那麽多年,甚至能猜出来京兆府的官员是怎麽想的。

    京城的各种猜测传不到西北,西北这边的官员也不相信一个刚进官场没几年的新人能推动朝廷清查亏空,就算有消息从京城传过来也多是觉得王介甫不做人推个小年轻替他背锅。

    官家已经决定要清查亏空,谁让他有的这个心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麽渡过这一劫。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苏景殊和狄青关系很好暂且要打个问号,但是他和白玉堂关系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锦毛鼠白玉堂是江湖出身,他们当官的和江湖人说不到一起去,正好有个小年轻能当突破点,先看看能不能探出点消息。

    小年轻还是没经验,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不能自降身份什麽人都结交。

    狄青:阴阳怪气.jpg

    苏景殊:……

    白五爷的消息渠道很广,西北本身还是皇城司探子活动的地界儿,没有他帮忙也能查个底儿朝天。

    不过他接下来要和主管民政的转运司衙门打交道,陕西转运司衙门管着整个西北的财政,要是不经意间发现点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可不能怪他。

    西北地区重兵集结,转运司事务繁重,他到京兆府这麽多天都没见着转运使蔡大人。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经常中央计司来不及反应就开始打仗,时间不等人,全靠京城的话战场上的将士们都得饿死,必要的时候陕西转运司不光能调配本路物资,还能协调邻路物资供给战事。

    战时运粮艰难,有时候即便能调动各路州军的物资也没法及时运到前线,所以转运司一直都在沿边某些地方组织军民开荒种田来充当军粮。

    转运司下设有屯田制置使专职管理屯田事务,屯田地点、留屯人数、耕牛配置、开田规模都由屯田制置使来管,说是做好计划由转运使考察後上奏中央计司,中央计司同意才能施行,实际上中央计司对边地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只要通过转运使的考察就能施行。

    如若不然,转运使蔡大人也没那麽容易在沿边开荒。

    之前在登州想种什麽直接在州衙外面种上就行,京兆府不行,城里的布局太齐整,找不出大块的田地试种,想种东西只能去找转运使商量。

    转运使发话屯田制置使才能安排,转运使不发话屯田制置使也做不了主。

    永兴军路被环庆、鄜延等路护在中间,西夏来犯也打不到这边,永兴军路经略司衙门的军务只能算是正常繁忙,和其他几路的经略司没法比。

    隔壁转运司和他们经略司完全不一样,经略司的官员可以申时准时下班,转运司的官常年加班到晚上,有时候太忙甚至要在衙门里过夜。

    他只在刚到登州时过过一段时间这种日子,转运司的官员却是常年如此。

    看在他们天天都忙成狗的份儿上,偶尔的试探和阴阳怪气当看不见就行。

    苏景殊想着趁冬天没多少事情多出去走走看看,身为前司农寺官员关注农耕合情合理,最好能找个地方种棉花,这样明年就把棉衣棉甲做出来。

    铁制盔甲到了冬天冷若寒冰,那重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受了的,如果有足够的田地和人口来保证棉花産量,不光将士们的冬天就能好过很多,战场上也能好过很多。

    只是红薯土豆玉米之类的作物房前屋後都能种,种完不怎麽管也没事,棉花不行。

    以之前在登州的经验,这东西不好好侍弄真的可能一年下来连一件棉衣都做不成。

    中原和江南要保证粮食産量不能分出田地来种棉花,隐约记得西北和新疆都是种棉花的好地方,先试试看能种成什麽样。

    狄青从军後就没种过地,但是不妨碍他对这小子提到的棉花感兴趣,“如果真的有七八斤就能防住铁器的轻薄棉甲,军中没人想穿四五十斤的盔甲。”

    他能穿着四五十斤的盔甲上阵杀敌,架不住军中还有穿上盔甲後连走路都费劲的兵,可盔甲是保命的东西不穿又不行,于是只能加大练兵的强度。

    真有不逊色于铁甲的棉甲的话,他们西北军必须第一个安排上。

    “绥州已经打的差不多了,不知道蔡大人什麽时候回来。”苏景殊已经把种棉花的计划书写好了,只等蔡挺回京兆府。

    西夏派了两万精兵聚在绥州附近,大宋这边就算按兵不动也得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蔡大人身为转运使实在放心不下,在西夏刚开始修堡寨的时候就去了绥州。

    按兵不动的策略是对的,那两万党项精兵果然只撑了一个月就因为粮草不济不得不回撤,各堡寨只留了两三百人驻守。

    八座堡寨,每座堡寨三百人一共也不过两千四百人,让他们留守堡寨和等死也没什麽区别。

    郭逵确定西夏的大部队已经撤离後立刻派兵将八座堡寨全部焚毁,留守堡寨的党项士兵要麽被杀要麽被俘,之後也没见西夏再派兵反扑,估计是发现後勤供应不上放弃了修堡寨的策略。

    绥州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蔡大人应该很快就能回京兆府。

    年前先把试验田申请下来,收拾收拾正好春天开种。

    大宋没有种棉花的经验,第一年不能占用太多良田,他先申请二十亩地当试验田,産量可以的话再扩大种植面积。

    先前在登州种过两三亩,棉籽他带过来了一半,另一半在官家那里。

    西北这边的産量应该比山东高,稳妥起见先按照亩産六百斤来算,一件棉甲要七八斤棉花,放宽点一件给十斤,也就是说一亩棉花至少能做六十件棉甲。

    二十亩棉花怎麽着也能做一千件棉甲,余下的还能做点棉衣。

    嘶,西北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狄青翻完桌上的棉花种植计划,感觉二十亩有点少,“蔡大人很重视屯田,为什麽不直接申请两百亩?”

    不算不上战场的厢军,西北这边常驻的禁军就有三十万,还有十五万左右的乡兵,一千件棉甲够干什麽?

    苏景殊解释道,“棉籽太少,想种两百亩只能等明年。”

    一亩棉花只能能剥出来五十斤棉籽,种的时候一亩消耗两三斤棉籽,他带来的棉籽有限,能种二十亩已经很不错了。

    狄大元帅遗憾不已,“开春後会有很多外族商队到京兆府,回头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从外族商人手里买点种子。”

    如果是吃的用的也就算了,好东西也轮不到他们享受,多等几年也没什麽。

    棉甲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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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救命,能救命的好东西再着急也不为过。

    苏景殊也想凭空出现大量良种,但是他没法解释多出来的种子是哪儿冒出来的,只能慢慢攒。

    西域的商队应该可以弄到棉籽,不过这年头的种子比不过系统出品的优等良种,即便能买到也起不到多大用处。

    大宋又不是第一天和西域通商,真有用的话早就想法子买过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西北各州的榷场关停的时间比开着的多,走陆路的外族商贾没有走海路的多,想找能打掩护的新鲜玩意儿还得靠市易司。

    希望蔡大人快快回来,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让西北的将士们穿上棉甲棉衣。

    狄青把棉花种植计划书放到旁边,一边处理桌上的军务一边说道,“隔壁转运司已经收到消息,朝廷准备往京兆府派两个提举常平官推行青苗法,你对这事儿有经验,蔡大人回京兆府後可能会把你喊去隔壁干活。”

    苏景殊点点头,“行。”

    借调而已,他懂。

    狄青继续,“推行新法会很忙,到时候成天在外面奔波,骑射训练可以放放,你出门的时候带上弓箭,回城时随便猎点什麽就行。”

    苏景殊:……

    这世上没有什麽能难到他苏景殊!早晚有一天他要练成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狄大元帅三五天才来一趟衙门,苏景殊不打扰他办公,把计划书交上去就回去处理他自己的公务。

    京兆府和秦凤路的治所秦州相距不远,他安定下来後就给王韶写信互通有无,顺便打探打探开拓河湟的计划进行的如何。

    王子纯在西北这几年不是白待的,能让官家支持他的想法就足以说明他的想法可行。

    清汤吐蕃的大首领唃厮啰不久前病逝,三子董毡继承了他的位置,除此之外其他唃厮啰政权的首领四分五裂互不统属,势力范围都不超过一二百里,正是逐个击破的大好时机。

    本来以为王子纯到秦州後会立刻开始大展拳脚,没想到却遇上了个不赞同开拓河湟的顶头上司。

    招抚番邦收复失地需要大量钱财支撑,李师中掌管秦凤泾原两路军政以及秦州财政,即便王韶有官家看重,李师中这个一把手不同意他的计划也能有无数个法子让他什麽都做不了。

    从夏天到冬天过了小半年,王子纯在秦州愣是连计划的第一步都没能展开。

    问就是没钱,西北财政紧张是常态,钱粮要紧着作战用,招抚番邦可以再等等。

    先前在蔡挺手下办差的时候感觉收复河湟不在话下,换个不支持他的顶头上司才知道什麽叫举步维艰。

    转运使蔡大人支持他也没用,只要李师中不松口,他就只能捏着鼻子想别的办法。

    和王韶一比,苏景殊感觉他的处境好到天上去了。

    虽然狄将军天天嫌他不够强壮催他锻炼,但是在正经事情上从来不会给他使绊子。

    苏机宜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什麽时候□□练的受不了了就拿出王韶寄给他的信看看,看完之後就感觉又有力气骑马射箭了。

    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子纯兄辛苦了。

    京兆府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各个衙门的文臣和武将“和和睦睦”,官府对鳏寡孤独赈济的及时,雪後的京兆府颇有种盛世长安的感觉。

    在蔡大人从回到京兆府之前,苏机宜先等到了来自秦州的大新闻。

    青唐吐蕃在他们的大首领唃厮啰死後分成好些派别,其中一个势力庞大的部族首领叫俞龙珂。

    俞龙珂势力太大,不管是青唐的羌人还是西夏的党项人都想拉拢他。

    不拉拢也不行,俞龙珂麾下兵马超过十万,且大有继续扩张的架势,不管是羌人还是党项人都没法和他硬碰硬,只能退而求其次转为拉拢。

    大宋这边也想过讨伐俞龙珂,奈何俞龙珂的部落兵力太多,讨论来讨论去讨论到现在也没真的出兵。

    财政紧张这个借口是万能的,西北的财政就没有不紧张的时候,李师中要是铁了心的反对开拓河湟,只要他一天不松口王韶就一天没法开展行动。

    等过几年李师中调离秦州,先不说继任的秦州知州是什麽情况,光这几年延误的时机就足够他咣咣撞大墙。

    王韶可能是被李师中拖的实在没办法了,索性铤而走险玩个大的。

    俞龙珂的部落位于古渭寨,那边的羌人部落和党项人有血海深仇,当年党项人率兵攻打,古渭寨的羌人宁肯把地盘送给大宋也不愿意让党项人占便宜。

    虽然那地方到现在依旧不在大宋的掌控之下,但是至少说明比起党项人古渭寨的羌人更亲宋。

    冬日天寒地冻,大大小小的部落日子都不好过,王机宜只带了几个亲信就跑去俞龙珂的营帐劝降,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聊的,第二天一早俞龙珂竟然派了不少亲信跟他回了秦州。

    没有明说归附,但是看那意思已经有了归附的想法,不然也不会派亲信跟王韶去秦州考察。

    俞龙珂的部落有十几万人呢!

    狄元帅身边的副将羡慕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王大人是秦凤路经略司的机宜文字,苏大人来咱们永兴军路也是经略司的机宜文字,秦凤路离羌人各部近,咱们永兴军路附近的党项部族也不少,嘿嘿。”

    苏景殊:???

    等会儿,你嘿什麽?

    不等苏机宜接话,副将就拍着胸口保证道,“大人,元帅要坐镇城中不能轻易外出,您想招抚哪个部落就尽管开口,就算前面是千军万马我们也敢陪大人闯。”

    第224章

    *

    将士们对单枪匹马深入敌营招抚番邦的心向往之溢于言表,西北各州都在招抚番邦,敢单枪匹马深入敌营的可没几个。

    要是失败也就算了,大家夥儿提起来顶多尊称他一句好汉,还要加个“鲁莽”的限定词。

    偏偏王韶没有失败,非但活着从敌营走了出来,还让敌营首领对他以礼相待,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谁不仰慕?

    几个副将凑在一起畅想哪天他们也深入敌营舌战群羌,五大三粗的壮汉愣是表现的像怀春的少女,娶媳妇之前都没这麽荡漾。

    狄元帅您快管管!再不管他们就要和太阳肩并肩了!

    狄青笑着没搭话,他也觉得王韶和常见的读书人不一样,敢孤身深入敌营的都是好汉。

    俞龙珂已经派亲信到秦州,李师中再怎麽看不惯王韶也没法和之前一样什麽都不让他干。

    王韶去古渭寨招抚俞龙珂没靠他李师中的资源,能有现在的结果都是他自己的努力,若是因为李师中的反对导致招抚失败,敢直接冲进羌人大本营的读书人能受这个委屈?

    且不说蔡挺还在西北,京城的官家和王相公就不会容忍。

    王韶到秦凤路当机宜文字是王相公一手促成的,官家也很期待经营河湟的成果,结果王韶来了秦凤路就被李师中打压的什麽都干不了,这让官家的面子往哪儿放?

    李师中官场沉浮几十年,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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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是要栽在他的私心上。

    和王安石过不去很正常,现在连京城带地方大部分人都看王安石不顺眼,这还是王安石有前面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名望撑着。

    文人总是认不清他们的地位,天下归根结底是皇帝的天下,他们官家不是傀儡,不管怎麽样真正当家做主的都是皇帝。

    先前王安石推行新法闹的沸反盈天,现在也还是慢慢推行了下来。

    王韶开拓河湟有官家给他做後盾,秦凤路的官员一昧阻拦只会让官家觉得这些官不堪大用,到时候王韶不一定挪窝,倒是秦凤路可能会换个能支持他的一把手。

    单单和王安石过不去官家或许会琢磨琢磨该向着谁,明目张胆的和官家过不去纯纯自讨苦吃。

    官家已经在位好几年了,怎麽还有人怀疑他开疆拓土的决心?

    摇头.jpg

    苏景殊不想说话,只当自己是个搭弓射箭的工具人。

    幸福感是对比出来的,挫败感也是对比出来的,还好他心态够稳,不会因为王子纯大放光彩就自惭形秽。

    孤身深入敌营风险太大,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王韶也不会这麽干。

    术业有专攻,战略方面他还有的学,目前想法子提高边军将士的生活质量最重要。

    “咻——”

    羽箭射中靶子,虽然没射中红心,但是和刚来时射到别的靶子上相比已经进步了很多。

    苏机宜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离百步穿杨更进一步。

    绥州事毕,蔡挺很快回到京兆府主持过冬事务。

    西北天寒,每年都有很多贫苦百姓熬不过冬天,这几年朝廷财政比嘉佑年间好很多,转运司不光要保证军需,也要保证贫苦百姓的生活。

    苏景殊的试验田很快申请了下来,他先前在登州种过棉花,虽然自己没动过手,但是知道要注意什麽地方,开春後多和负责种田的士兵沟通就行。

    他是经略司衙门的官,不能和屯田官一样天天待在田里。

    蔡挺也舍不得这麽个人才天天跑田里种地。

    青苗法在其他各路已经推行好几年,陕西路是最後一批,转运司已经将本钱准备好,只等明年春天开始运行。

    这法子在别的地方活民无数,到陕西绝不能拉胯。

    蔡挺在推行青苗法的事情上慎之又慎,狄青猜的不错,苏景殊这个有经验的官在他回到京兆府後直接被调去转运司全权负责陕西路境内的青苗法推行。

    从永兴军路的机宜文字调去管整个陕西的青苗法推行,虽然官职品级什麽都没变,但是职权一个天一个地,忙碌程度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幸好来西北的时候把白五爷也抓来了,不然他还真找不到那麽多靠谱又好用的江湖帮手。

    苏景殊对新法推行熟门熟路,之前在登州的时候什麽事情都是他一手抓,西北的民情和登州不同,但是推行新法的时候大体差不哪儿去。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苏景殊也知道了蔡挺为什麽对青苗法那麽紧张。

    这条政策虽然是老王提出来的,但是最早却出自时任陕西转运使的李参。

    朝廷的常平仓形同虚设,农户经常在青黄不接时找富户借高利贷,借了高利贷没几年就会被利息逼的走投无路,甚至老子死了儿孙也得继续还,很多百姓为了不连累儿孙宁肯卖田卖宅也不敢借钱来买粮活命。

    李元昊建国称帝之後西北的局势非常紧张,压在百姓身上的赋税也越来越重,朝廷不想办法给百姓找出路的话可能不等李元昊打过来西北百姓就会揭竿而起。

    时任陕西转运使的李参为了缓解民间局势重新整顿了陕西路的常平仓,春天时开仓给贫苦百姓借粮借钱,秋天再连本带利收回来。

    虽然常平仓不能覆盖所有地方,但是那几年的确救了很多百姓,也让陕西转运司多了份收入。

    然而官府把利率压低去救民在放高利贷的豪门大户看来是抢生意,青苗贷一下子得罪了那麽多豪强富户阻力太大,之後虽然没有立刻被叫停,推行下去的政策也变了模样。

    李参的本意是救民疾苦,最後却成了贪官污吏地方豪强盘剥百姓的利器,最後还是他亲自叫停才止住这场闹剧。

    所以即便後来老王在地方也推行过青苗贷,在没有地方豪强干扰的情况下成效还非常不错,朝中依旧很多人反对。

    一县一州可以顶住压力,一路呢?全大宋呢?

    经历过陕西路那几年乱象的官员想起对当年的青苗贷仍心有余悸,所以即便这边是首创青苗贷的地方,真正推行的时候却排在最後。

    有坑别处先踩,有错别处先试,反正陕西这边必须在尽善尽美之後才肯干,前头不把坑踩的差不多就算官家亲自催也不行。

    西北不比其他地方,百姓真要揭竿而起大宋就别想好了。

    苏景殊在转运司干了俩月越发非常认同前辈们的话,在这边推行新法必须在政策宣传上下大功夫才行。

    这边不像京东路那样有很多宗室高官置办田庄,但是豪强富户欺负起人来一样毫无人性。

    好在西北各州上上下下都简单粗暴,在登州需要软硬皆施,在这边只需要硬碰硬。

    反正再硬也没有他们的背景硬。

    别说这边没有多少宗室高官置办的田産,就算有也没用,朝廷明令禁止宗室以及官员过度置办田産,经不起查的可不是他们。

    顺便夸一句:有个能上天入地的情报组织真的很不错。

    尤其西北这边崇尚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谁敢阻碍新法的推行就查谁,只要证据摆的全,抄家抄出来的钱财能比转运使准备的青苗本钱还多。

    哪县哪乡都有凭借高利贷欺压乡邻的恶霸,沾高利贷的手上基本上都有几条无辜的性命,就当为民除害了。

    白玉堂干这活儿也有经验,他手下刚招了批北侠欧阳春推荐的正派侠士,还有狄元帅临时调给他的兵,再加上西北地界儿皇城司探子的配合,没查亏空胜似查亏空,抄家的动作比江南还大。

    别说西北官场,连蔡挺都吓的不轻。

    蔡大人这几年一直在外为官,只从好友同僚处听过苏景殊的名字。

    好友提到这位後生都夸赞的多,小年轻人品不好的话也不会被包拯看重,可见这位新来的机宜大人能力和人品都有保证。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再去仔细打听的时候,京兆府的府衙已经砍了好几个天怒人怨的乡间恶霸。

    蔡挺:……

    这後生看着笑眯眯的那麽好相处,怎麽办起事儿来比狄青还雷厉风行?

    什麽?他们当初在登州也这麽干?

    这……

    好在蔡大人本身也不是墨守成规的人,紧张兮兮的盯了俩月,发现那些平时傲慢不讲理的豪强地主罕见的没有闹事而是缩着脖子做人後索性任他们继续雷厉风行。

    仔细一想也是,今时不同往日,官家缺钱缺的天下皆知,胳膊拧不过大腿去,现在出点血低调行事兴许能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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