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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2页/共2页)

都叫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几个大臣咬碎一口银牙,纷纷摇头:“周大人她对社稷有功,严惩就不必了。”

    “唉,朕也知道你们同僚之情深重,不忍见到周爱卿受罚,但是周爱卿犯了错,朕如果没有半点表示,终归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皇帝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周稚宁,“周稚宁,现在朕就罚你半年的俸禄,另外你这次回京之后,江浙也不必再回去了,知州一位朕会另外找人代替你。”

    这个惩罚倒是有点重啊,罚俸禄半年就算了,连知州都不叫周稚宁做了?

    皇帝这到底是想包庇还是想罚啊?

    几个大臣都摸不准皇帝的心思。

    但是周稚宁倒是安然若泰地接受了,跪地而拜:“臣叩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飘然离去。

    这一场上京告御状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等到出养心殿的时候,林才峡还没怎么回过味来,毕竟他来京城之前是经过漫长的纠结,来京城之后也是抱着巨大的决心,导致他神经一直紧绷,唯恐回答一个不慎就将自己推入深渊。

    然而经过方才的一切,他总觉得现实十分魔幻。

    陛下怎么就会这么轻拿轻放呢?

    转眼看见周稚宁走在自己前面,他想了想,便走上前认真道:“周大人,有句话下官想问你,你可以如实回答下官吗?”

    周稚宁回过头,客气道:“林大人请问,本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才峡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周大人,你当真是贪污了吗?”

    周稚宁理所当然地点头:“贪了,八十万两。”

    林才峡的脸纠结地皱了起来,将信将疑地问:“当真?”

    “不是林大人您检举的我吗?”周稚宁笑了,“您怎么自个儿怀疑起来了?林大人,您是位好官,您以后也都会是位好官。未来光明,且朝前看吧。”

    林才峡抿抿唇,没了话说。

    周稚宁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然而在周稚宁离开后没多久,魏闲就悄悄地从旁边绕了过来,对林才峡行了一礼:“林大人,陛下有请。”

    林才峡一愣,问:“陛下可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是方才周大人已经离开了,您可要派人去将周大人并其他几位大人一起叫回来?”

    谁料魏闲摇摇头,满脸堆笑:“陛下就只请了您一个,林大人,您前途无量,陛下决心为您升官了。江浙知州并江浙特使,五品!”

    林才峡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另一边,周稚宁在肖公公的带领下出了东华门。

    肖公公恭敬地送别周稚宁后正打算离开,但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几步跑到周稚宁身边:“周大人,奴才还有句话说。”

    对待周稚宁,肖公公诚心诚意。

    他认真把自己听来的消息说出:“奴才想起之前曾经听朋友们提过几句嘴,听说陛下这场病不仅仅是因为春寒,而是被赵大人气病的。”

    赵大人?

    周稚宁一愣,立即追问:“是赵淮徽赵大人?”

    肖公公点点头,压低语气说:“奴才也是听说,赵大人他把自己的弟弟赶出了赵府,甚至还要当众刺杀他的继母柳氏。陛下这才生气训斥赵大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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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病倒了。”说完,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这都是那些大人们传说的,奴才也不知真假,只是近日确实没见到赵大人上朝了。”

    周稚宁面色凝重,对肖公公道了一声谢,就急匆匆往东华门而去。

    门口等候的茗烟和魏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周稚宁二话不说钻入了马车当中,只抛下一句:“去赵府。”

    *

    比起以往来说,赵府冷清了不少。临近赵府的周府也是门可罗雀,似乎两边都没什么人在。

    周稚宁让茗烟和魏熊去周府报讯,自己则去敲赵府的大门。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小厮姗姗来迟给她开了门,一见到是周稚宁,小厮连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儿地说:“周大人,您好歹是回来了。”

    周稚宁一边探头往里看,一边就要绕开这个小厮进府:“你们家大人呢?我有急事找他。”

    小厮却是摇摇头:“前几日大人从宫里回来以后就高热不退,后来就被贾先生给接走了,程大哥也跟着大人一块儿去了,临走时贾先生给了我一张字条儿,说是专程留给周大人您的,叫您到这个地方去找他们。”

    周稚宁不明所以地接过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地址,她不疑有他,匆匆转过身就走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她连马车都不想再坐,直接骑上马一路疾驰,终于赶在黄昏之前到达了地方。那是一处医馆,只是位置很偏僻,坐落在小巷内,来来往往都没什么人,所以也更不会有人会想到到此处求医。

    周稚宁才一走近,就听到了医馆内传来压抑着的咳嗽声:“咳咳咳!”

    那明显是赵淮徽的声音。

    紧接着,旁边就传来一道轻微的叹息,问道:“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不应该动怒的,你气得越狠,那边就越高兴。你若是早死,高兴的难道不是小柳氏吗?什么求你的举荐信?分明是借口来激怒你,叫你五内郁结,加速耗尽寿命罢了。”

    赵淮徽声音压抑沙哑:“可是先生,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学生怎么能不恨?”

    “证据确凿了吗?”

    一阵沉默。

    赵淮徽咬牙:“没有,她用玩笑话讲来,却也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唉,你终究还是冲动了,被她激了两句就坐不住。”贾先生低声道,“你可知陛下因何如此生气?他本来想让你入内阁主事的,你资历本就浅,便更是需要一个好名声。但传出你要刺杀主母这等事来,陛下就是再属意于你,怕是也无法了。”

    赵淮徽无言以对。

    “况且这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贾先生皱着眉,“陛下想组建内阁之心已久,心中也想必早有人选。周稚宁就是其中一个,这次召周稚宁回京,兴许就是要宣布内阁之事了。如不出意外,你与周稚宁应一同入阁。但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小柳氏找你坦白你母亲一事,让你在众人面前气急失态,这背后应当有谁指使。”

    想了想,贾先生缓缓问:“除却你与周稚宁,年轻一辈中还有谁最有可能被选入内阁?”

    第104章 只要你愿意信我 我帮赵淮徽的忙

    “笃笃——”周稚宁扣响了大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不好意思,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谈话。”

    赵淮徽和贾先生听到她的声音一起望过来。

    贾先生看了赵淮徽一眼,便道:“你们有话便先说吧,我先去煎药,有事咱们等会儿再讲。”

    言罢,贾先生与周稚宁错肩离开。

    赵淮徽冰冷的眼神缓和,低声唤道:“简斋,你回来了。”

    周稚宁走到赵淮徽身边握住他的手,这才发现赵淮徽的手腕瘦弱的出奇,好似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把骨头。以往俊美锐利的眉眼即使依旧俊朗无双,可多了许多萦绕不散的病气,将他浑身的冰冷气息减弱了两分,倒多了些许羸弱感。

    “为什么不告诉我?”周稚宁低声问,忍不住抿紧了嘴唇,抿到恨不得薄唇泛白。

    她以前是知道赵淮徽身体不好的,但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赵淮徽会死吗?

    她脑子忍不住跳出这样一个疑问,心脏便如鼓般地跳了起来,一阵阵后怕的抽痛让她感受手脚发凉。

    她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没什么好说的。”赵淮徽扯了扯苍白的唇角,“白叫你担心罢了。”

    “你不拿我当好友。”周稚宁看他,“我以为你一直以来都很平安,所以我出任外地向来毫无记挂。你若与我说了,我……”

    “你会放下政事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赵淮徽打断了她的话。

    这个问题似乎一下子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名为“好友”的那层窗户纸。

    周稚宁一愣,想回答,却又嚅嗫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的私心告诉她,她应该留下来,因为她对赵淮徽正如赵淮徽对她,二人名为至交好友,但实际的感情早就牵扯不清了。

    可是一想到千里之外,兴许还有百姓在受着难以言喻的苦楚,而她有能力去帮忙,却迟迟没有行动,导致人命消散,她又无法痛快地给出自己的回答。

    清楚看见她的犹豫,赵淮徽笑了一笑,说:“简斋,我便知道你哪怕心里偏向我,也不会毫不犹豫地选我。你的心里,总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等着你去做。我身体不好,就像被迫困在笼中的鸟。又怎么能要求你不管不顾地留在我的身边?”

    “对不起,是我不好。”周稚宁蹲在赵淮徽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膝盖上,神情愧疚歉然,“我可以陪你,这一次回到京城以后,陛下罢了我知州的位子,我不必再离开了。”

    但是二人都知道这次罢免不会仅仅是罢免,将来也许陛下还会有新的旨意传下来,到时候周稚宁又得有的忙了。

    “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听到了许多。”周稚宁仰起头来看向赵淮徽的双眼,“你母亲的事情,我帮你一起查。”

    赵淮徽眉眼微动:“你帮我?”

    “对。”周稚宁轻声说,“这话我以前就该说了,只是害怕你不愿意假手他人。但如今你的身体我实在担心,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必须要插这个手。”

    “为什么?”赵淮徽问。

    “因为你恨的那个人,我也会恨。”周稚宁目光澄澈认真,“伤害你的人,我会更恨。”

    赵淮徽垂眸看着周稚宁。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总有着微妙的界限感,当两个人互为好友的时候,交际就局限于双方当中。当当其中有一个人开始接触另一个人的家事,关心另一个人的家人,两人之间微妙的界限感被打破,剩下的便是无与伦比的熟稔。

    这种感觉在赵淮徽代替周稚宁照顾周家人的时候就有了,可这时,他才对这份熟稔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恨他所恨,一起为了他的母亲复仇,便是两个人同仇敌忾,画好界限,彻底站在一边。

    “可能会很难。”赵淮徽声音轻轻,“我查了许多年,一无所获。”

    “只要有人犯案,这世上总能留下抹不掉的蛛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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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周稚宁道。

    赵淮徽微微一笑,病气萦绕的疲惫眉眼终于出现了一丝光彩。

    似乎是看见时机差不多了,贾先生也端着赵淮徽的药走进来。

    算起来,这算是周稚宁与贾先生的第一次见面。

    二人相互问礼后,贾先生将药递给赵淮徽,复又聊起内阁的话题:“不消几日,陛下应当会有新的旨意下来,确定内阁人选。徽儿,你是时候上奏向陛下请辞了。”

    赵淮徽点点头。

    周稚宁道:“内阁类似于前朝丞相,专司为陛下处理政务,批改奏折。若是阁内臣子官位太高,反而会引起陛下忌惮。只有官位不高的人入内阁辅政,陛下才会安心。”

    “不错。”贾先生对周稚宁满眼赞许,“简斋,你很聪明。那个针对徽儿的幕后之人也是,依我猜测,这个人想必官位也不高,但在后辈之中又颇具实力,能争一争内阁之位。”

    “与淮徽一同及往后进仕的人有许多。”周稚宁分析,“张峰雪、黄世泽、左婵冷、周明承、陈穗和、张恒、王春华……其中陈穗和与我相熟,他为人光明磊落,决计做不了这事。”

    “那周明承呢?”贾先生道。

    周稚宁顿了一顿,说:“与其提他,不如说是张峰雪。”

    贾先生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往后看吧。”

    等陛下咳疾缓和以后上朝那一日,便知道是谁了。

    岂料这一等便是七天。

    足足罢朝七日之后,要求陛下上朝处理政务的折子都快堆成了小山。

    就当众大臣快把那些早就隐退的老臣们请出来劝皇帝上朝的时候,魏闲终于带着姗姗来迟的旨意出现了。

    皇帝咳疾稍缓,即刻上朝。

    久病的皇帝终于出现,让很多大臣都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江山还算稳固。不过此前被皇帝单独找到养心殿和周稚宁对峙过的大臣倒没那么高兴,他们一直在担心皇帝到底会不会接受周稚宁的建议,真的叫林才峡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去当江浙特使。

    倒是没想到,皇帝刚一出现就给了答案。

    “朕久病之中做了一个梦,梦见朕躺在一片白玉床上,可床中却传来虫啃的声音,朕以为这是上天给朕的警告。龙床不安,便是朕的江山不稳。岂料才一睁眼,便有人向朕告御状,说江浙有人行贿贪污,罪大恶极!”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威严的目光巡视下方的每一位大臣,“现在,朕任命林才峡为江浙特使,兼任江浙知州,即刻上任,替朕彻查当地行贿一事,若有发现,一律抄家!不许法外留情。至于原知州周稚宁则降为翰林苑修纂,不必再出京城。”

    皇帝金口玉律,这话是改无可改了。

    众人一边震惊“林才峡是谁?哪儿冒出来的?”,一边又惊诧,“怎么周稚宁这就贬官了?不应该啊!”。

    只有真正受贿的那些官员两股战战,瑟瑟发抖,脸色发白,恨不得当场就晕过去。

    自古以来,敢上京告御状的有几个好惹的?他们怕是完了!

    林才峡站出来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不放过任何一只蛀虫!”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很上道,看来私下里的谈话很管用。

    那边周稚宁也站出来谢恩:“微臣多谢陛下。”

    皇帝便换了一副面孔,使自己看上去更威严些,好让接下来的旨意显得有些分量。

    “朕自登基以来,日日效仿高祖皇帝勤于政事,然而时日长久,朕常常感到力不从心,国家政事又不得不处理。”皇帝语气低沉,“高祖皇帝有言,我明朝不许再立丞相一职。朕作为朱家后世子孙,自然不敢违逆。因此,朕特意设立内阁,选任几位有能力,有才干的臣子代朕处理政务,拣选重要奏章交由朕批改。”

    这样的权利不可谓不大,众大臣其实也早早的听到了风声,根本就不惊讶皇帝的决定,只在乎待会儿的内阁人选都会有哪些人。

    “魏闲。”皇帝摆摆手,“你来念。”

    魏闲点点头:“是。”

    然后走到大家面前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为江山社稷想,组建内阁,特拟唐荣、宋青峰、何韵林、毛长期、周稚宁……”

    前几个都是明朝的老人了,特别是唐荣,太子太傅,荣耀无比,地位高超,为人谨慎,进入内阁算是理所应当。至于周稚宁……罢了,少年英才,天子垂爱,平步青云,进入内阁也是不让人意外。

    难怪陛下不让周稚宁再做江浙知州了,原来是想让人入内阁了。

    众人心中了然。

    这最后一个人,必然就是赵淮徽了。

    年少惊艳,出类拔萃,打破规则的第一任大理寺少卿,与陛下之间更是关系匪浅,怎么看这个位置都是他的。

    然而当魏闲的声音响起,并缓缓念出:“周明承”这三个字的时候,朝臣一片哗然。

    周稚宁一愣,然后转过去看周明承。

    阳光之下,周明承一身绯红官服好看极了,眉眼如玉如雪,漂亮的不似凡人。比起赵淮徽逐渐病气缠身,他却好似初升的朝阳,浑身上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和热,耀眼到令人睁不开眼。

    但正是因为如此,周稚宁才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刺眼。

    周明承,为什么是周明承?

    这个位子应该是赵淮徽的,他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他的才华,他的抱负,他的一切的一切,都不输于周明承。他更优秀,只是被人害到有了一副破损的躯壳。

    这幅躯壳夺走了他全部的光和热,让他从如同周明承一样的太阳,变成了如今日薄黄昏的夕阳。

    周稚宁紧紧攥起了手。

    她看见周明承面带微笑着走出去,跪下来,然后领旨,谢恩。

    皇帝说了些场面话,后来又处理了很多政务。

    官员们有的说话,有的没有。

    朝会持续了一个时辰。

    朝会结束了。

    周稚宁走在去东华门的路上,手却还紧紧攥着拳头。

    眼前却忽然投下一片高大的阴影,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无芥蒂的熟稔和高兴:“阿宁,你回来了怎么不去我府上寻我?”

    周稚宁恍惚地抬头看周明承。

    周明承眉眼带笑,那双眼睛像是春水一般迷人,当真是俊美极了,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眼里满是她的倒影。

    “我俩是至亲兄弟,你回来第一个找的人该是我。”周明承看着周稚宁,唇边含着微笑,“这次你先去找了赵淮徽,兄长有些不高兴。下次,下次你记得第一个来寻我。我给你准备了很多礼品,你……”

    “为什么是你进内阁?”周稚宁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周明承一愣,唇边的笑冷了下来。

    “为什么是你进内阁。”周稚宁盯着周明承的眼睛,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而不是赵淮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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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承眼里温暖的火光像野外的微火,被寒风吹的晃一晃,骤然熄灭。他面容冷下来,声音很低沉:“今日是你我见的第一面,你离开京城几个月之后的第一面,你居然为了赵淮徽而质问我?”

    “我只想知道答案。”周稚宁咬紧牙关。

    周明承盯着周稚宁,面上是一片阴冷,像是阴雨天潮湿的雨云。

    如果是茗雾在,他知道周明承已经生气了。他会跪下来向周明承讨饶,可是周稚宁从来不会,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倔强的像一柄剑。

    “你很关心赵淮徽。”周明承道。

    “别扯开话题,告诉我答案,你有没有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我说过你不应该跟他走那么近。”

    “周明承,你够了。”

    “从以前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你的心好似一直在赵淮徽身上。”

    “你是不是去找了小柳氏!”

    “阿宁你心仪赵淮徽。”

    话音落下,周稚宁微微喘着气,眼神终于移开,沉声道:“你避而不答,所以……真的是你。”

    “避而不答的是你。”周明承扯了扯唇角。

    两人站在东华门门口彼此相对。

    周明承又道:“你真的爱他吗?”

    周稚宁受不了周明承为什么一直揪着她与赵淮徽不放,这时,他们耳边传来一道如玉石碰撞般清冽的声音,带笑温和的笑意:“两位周大人,你们在东华门站着做什么?”

    扭头一看,竟然是太子。

    太子负手缓缓走来,眉眼带笑,贵气天成:“本宫远远地就看见你们在说话了。怎么?吵架了?”

    “有劳殿下费心,没什么。”周稚宁压住自己的火气。

    周明承倒是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对着太子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很温和的样子:“相识这么久,周大人还这么讲礼数,不愧是被大家称作玉面郎君的人。”

    “微臣能有今日都是靠殿下提携。”周明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变,“微臣理应如此。还有今日内阁一事,臣更要谢过殿下。”

    周稚宁诧异地看向太子。

    太子却笑着点头,拍拍周明承的肩膀:“小事罢了,望你以后尽心辅佐父皇,不负我对你的期望。”

    言罢,太子又转过来对周稚宁说:“既是堂兄弟,便没有什么别扭是解不开的。现在吵吵就算了,将来遇到难事,少不了还要你们一同携手相助。”

    然后走了。

    周明承恭送太子后站直身体,侧眸看向旁边的周稚宁,轻声道:“阿宁,你是个聪明人,别把事情想的太天真。内阁这种牵动全朝的地方,难道是我可以随便动手脚的吗?在这张棋盘上,我,你,赵淮徽都可以算作棋子,执棋的人只有两个。”

    所以是太子为了让内阁多个自己的人,指使小柳氏去挑衅赵淮徽,最后再在皇帝面前参赵淮徽一本,好改推周明承上位?

    这件事情说得通,可又说不通。

    赵淮徽与太子从未结仇,难道赵淮徽入了内阁,就会挡太子的路吗?

    周稚宁阴沉着脸,迟迟不作声。

    周明承在旁边叹了一口气,好似看迷途羔羊一般地看着周稚宁,软下声音:“若你还是怀疑我,阿宁,我愿意证明我的清白。”

    周稚宁眉心微动,抬眸看周明承。

    周明承微笑道:“你怨我,不就是为了赵淮徽么?其中内幕我也知道一二,我愿意帮他解决小柳氏,只要你愿意信我。”

    第105章 二姐夫蒋言 到京城做官了

    周明承说愿意帮忙,周稚宁却并不信他,只是周明承似乎是来真的,在内阁处理完事务之后就埋头往赵府里跑,若是程普劝阻,他就转去周府里小坐,陪着周允德说会儿话。

    毕竟当年在平城的时候周明承也没亏待过他们,所以周允德并不抗拒,反而与周明承相谈甚欢。

    远远看着陪着周允德一起谈天说地的周明承,茗烟心里十分不安,悄悄地跑到赵府去见周稚宁,预备哪怕用上自己全部的心机,也要劝动周稚宁把周明承请走。

    然而事情并没有茗烟想象的那么简单,等他把周明承的坏话洋洋洒洒说了好几遍,面前的周稚宁都没有半点反应,反而是赵淮徽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周稚宁:“简斋,你怎么想?”

    周稚宁却皱着眉,半晌不说话。

    茗烟也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语气弱弱地说:“主子,奴才刚才的话可没有半句虚的,周明承这人当真可怕的很。只是除了对您好点儿,但也保不准将来对您坏啊。您可得早做防备啊!”

    赵淮徽看着手上的一封信函,抬起头来对茗烟道:“你说的简斋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侍奉在周伯父身边,也算是替我和简斋看着周明承。”

    茗烟眼前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奴才这就去。”

    说完,高高兴兴地走了。

    赵淮徽等茗烟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才将手中信函往周稚宁手边递去:“你这个堂兄着实不好对付。”

    周稚宁垂下眼眸。

    这信函是周巧慧托人给她送过来的,信函里面用欣喜的笔触写了她的二姐夫蒋言高中,也即将要到京城任官的喜讯。除此之外,周巧慧还特意提到周明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特意派人往蒋家送了一百两银子作为喜钱,还特意留下仆人送蒋言进京,说是替周稚宁这个弟弟周全礼数。

    再看送达的时候,竟然是十来天前了。

    那时周稚宁正忙着处理江浙贪污的事情,没来得及顾上其他,以至于这信函竟然在驿站压了十来天,最后倒是周明承先知道了消息,若是周明承打着替周稚宁周全礼数的旗号亲自接周巧慧一家进京,着实是无可厚非。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周稚宁却只觉得周明承是在变着法儿的渗透整个周家。

    “事到如今,小心为上。”赵淮徽拧眉,“在没推测出你堂兄的意图之前,尽量远离。你二姐那边,也叫她与周明承少来往。”

    周稚宁还未说话,就有个小厮低着头恭敬地跑过来,高兴地说:“启禀周大人,喜事,大喜事,蒋大人与蒋夫人已经入了京了。隔壁的周明承大人听说消息,带着周老爷先行一步去了郊外迎接,现下遣奴才来告知大人您一声。”

    是了,信函是十来天前到的,那周巧慧他们必然是更早就出发了,现在到达京城不奇怪。

    “简斋?”赵淮徽看向周稚宁。

    周稚宁紧紧抿着唇站起来:“先去看看再说。”

    *

    京城城郊,周允德、杨氏和周巧慧等人全都去迎接周巧秀,当然,他们也提前通知了周巧珍,周巧珍也在赶来会面的途中。

    “二姐!”周巧秀一头扑进周巧慧的怀中,看着自家二姐憔悴却不掩秀丽的容貌,忍不住把头在周巧慧肩头蹭了又蹭,“二姐,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周巧慧温柔地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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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妹妹的头发,轻声道:“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小孩子撒娇?”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手上却叫周巧秀搂的更紧了。

    周允德是个老古板,在这样重逢团圆的时候也说不出什么肉麻话,只默默站在一边望着周巧慧不说话,时不时抽抽鼻子,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泪意。

    对比周允德,杨氏就外放多了,拉着周巧慧的手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心疼地说:“慧姐儿,你瘦了。”

    周巧慧红着眼眶,声音低低的:“女儿没瘦,女儿好着呢。”

    母女二人相望泪眼。

    只是一家人忙着叙旧,倒忘了旁边还有个蒋家。

    蒋言倒还好,他向来脾气软,只站在自家娘子的旁边等着岳父岳母问话。但蒋母将眉头一拧,面色不好看,冷冷道:“亲家母这是哪里的话,慧姐儿在我们蒋家一没冻着,二没饿着,三又从没叫她做过重活儿,怎么看起来就清瘦了。”

    杨氏这才想起来把蒋家一家怠慢了,也不计较蒋母的冷言,只当是自己的过错,连忙说:“是我说错了,亲家母不要计较。”

    周允德也连忙走上来问候蒋言。

    两家人相互见过礼。

    周巧秀就想拉着周巧慧回家去看周稚宁:“二姐,你跟我回家吧,我跟你说,小弟也正在京城呢!他见到你一定特别高兴。”

    周巧慧听到周稚宁的名字,也是眉眼带笑,正想答应,旁边的蒋母却低低咳嗽了两声,道:“亲家母,慧姐儿暂且不能和你回去。这新家搬迁,宅院内多的是杂物要打理。若是慧姐儿走了,我一个人又忙不过来。”

    “这——”杨氏喏喏地张了张唇,“若只有杂物,我可以另外找人去帮您的忙。”

    蒋母还是摇头,皮笑肉不笑:“这其他的人哪儿有慧姐儿心细?”

    这是摆明了不肯放人了。

    但是杨氏看周巧慧神色实在憔悴,且面色微微蜡黄,唇色也有些苍白,眼眶底下坠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怎么休息好的。

    杨氏实在是心疼女儿,咬着牙没答应。

    周允德在旁边看了,正想来说两句,蒋母却将眉心一竖,看向蒋言:“言儿,你说呢?”

    “啊?我、我——”蒋言有些磕巴,看见自家母亲脸色不善,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喏喏道,“慧娘,要不你别走了,我也离不开你。”

    周巧慧垂下的眼眸颤了颤,好半晌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好,那我就先不回家了,先帮着母亲打理内务吧。”

    蒋母神色和缓,蒋言也松了一口气,笑道:“谢谢你啊,慧娘。”

    周巧秀在一边看着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有长辈压着,她又骂不出什么,只好杵在一边生闷气。

    旁边周明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做声,只当做没看见,温声请几人先入北京城。

    面对周明承,蒋母的表情就好看多了,就算不看在周明承内阁大臣身份的面儿上,也要看在周明承那一百两银子喜钱的面儿上,蒋母笑的合不拢嘴:“承蒙周大人垂青,居然还请我们吃饭,真是叫您破费了。”

    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实在叫人不齿。

    “周大人您瞧,慧姐儿姓周,您也姓周,咱们都是一家人。”蒋母乐呵呵的。

    蒋母有着最朴实的思想,她认为只要慧姐儿嫁到她蒋家,那就是她蒋家的人,周家就算再了不起,也合盖帮衬他家,毕竟蒋言再怎么也算男丁,周稚宁再厉害,那全家男丁就她一个,将来如何开枝散叶?更何况她儿蒋言又有慧根,以往没考上,她尚且忍一忍,但现下考上了,又有周家帮衬,这前途还不是一片光明?

    于是在蒋母看来,她蒋家早就能和周家平起平坐了。

    看蒋母笑的市侩又灿烂,周明承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冷光,面上却笑的温和:“您说得对,都是一家人。”

    得到了周明承的肯定,蒋母笑的越发高兴。

    正是这时,周稚宁和赵淮徽赶到了。

    周明承瞥见周稚宁不太明朗的脸色,略一思索,便向后退了几步,蒋自己的身形掩盖在人群之外,只留周巧慧与蒋言、蒋母等人在里圈。

    蒋母见着周稚宁,虽然忌惮对方内阁大臣的身份,但仗着蒋言目前也得了功名,所以腰杆子稍稍硬些,居然笑着开口先唤了周稚宁一声:“宁哥儿。”

    赵淮徽顿了一下,看向蒋母的眼神有些奇异。

    周稚宁缓慢抬头看向蒋母,挑了下眉毛,眼角余光瞥见周巧慧对她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想让周稚宁多说些什么,周稚宁便闭了嘴,以晚辈见长辈的礼应下了这一声。

    蒋母春风得意,拉着蒋言的手道:“宁哥儿,如今你二姐夫来京城里做事,你既然身居高位,时不时的也该提点你姐夫一些。”

    听见这话,周稚宁颇为不耐,但还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蒋母长舒一口气,觉得事情尽在掌握,笑着说:“既是如此,那咱就回吧,改日我让言儿做东,请亲戚们来吃一顿流水席。”

    说完就要拉着周巧慧走。

    看样子,这是当着周稚宁的面儿,都不松口放周巧慧回娘家了。

    周稚宁也不惯着蒋母,直接伸手拽住周巧慧的手腕,盯着蒋母道:“我母亲近来夜不安枕,真需要女儿在身边侍奉汤药。我三姐手笨,比不得二姐灵巧,所以免不得还需要二姐回门几日,稍微帮衬。”

    “你这……”蒋母就要张口反驳。

    岂料周稚宁直接转向蒋言:“二姐夫中了个什么功名?”

    蒋言唯唯诺诺:“是太守大人保举……”

    原来不是科举中了名次,而是有人保举,这相当于走了捷径。恐怕这位太守大人也是看在周稚宁的面子上做做人情,只是没想到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哦,是吗。”周稚宁扯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那二姐夫现下应该去吏部交付通关文牒、行囊挂书以及盖了太守大人印章的举荐信。京城里的官位找不出多少空缺来,每年的举荐人数又不见少。二姐夫若是去的晚了,怕是没得挑。”

    蒋言脸色一变,蒋母也是提心吊胆,怕抢不到好的官位不能留在京城,也不跟周稚宁扯周巧慧该回哪家了,赶紧扯着蒋言就往城门里走:“快快快!等会儿放了钟,吏部就没人了!”

    “母亲,你这……”

    蒋言还想扭过头来跟周巧慧道别,但终究没来得及。

    周稚宁见蒋言这般行径,眼神颇为冷淡,只是转过头来见周巧慧神色颇为哀伤,倒是抿抿唇,不去说蒋言坏话,只道:“二姐,走吧,回家了。”

    周巧慧点点头,走了两步,却又没忍住落下一滴泪来。

    第106章 真正死因 即将暴露

    周巧秀气愤不已:“我看二姐没少受这老太婆的气!二姐夫根本就是一个酸臭书生,护不住二姐!”

    周稚宁拉了拉周巧秀的衣袖:“有什么回去再说吧。”

    当着周巧慧的面儿说这个,周巧慧只会比他们更难受。

    一行人就这么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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