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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五章 伏鬼救人(第1页/共2页)

    纠明鬼拿伞又挡一枪,气的落于地面再杀数人,鲜血淋漓的站于中间,目光冷冷的对向来人,并挥伞浮地猛的一勾,数箭瞬间杀去,逼的那白袍将停了下来。

    他气势汹汹地喝道:“来者何人,敢破坏我的好事?”

    “赔钱?好!”裴明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叮”一声脆响,铜钱旋转着飞出,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微亮弧线,不偏不倚,正嵌入章有彪那被蛋黄糊住的左眼眶边缘——未伤皮肉,却深陷皮褶之中,如一枚钉入朽木的楔子。

    章有彪“啊”地惨叫一声,本能捂眼,指缝间渗出血丝,不是伤得重,而是惊得狠。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身后摊贩一只竹筐,青梨滚了一地,又被自己踩碎几颗,汁水混着泥灰溅上袍角。

    满街寂静。

    方才还喧嚷如沸的众人,此刻连咳嗽都咽了回去。有人揉眼,不敢信;有人缩脖,暗自发抖;更有几个妇人悄悄拽走自家孩子,生怕沾上半点煞气。

    两位士兵亦僵在原地。那铜钱飞得不快,可轨迹精准得不像人力所为——它先擦过章有彪耳垂,再绕其鼻梁外侧半寸,最后悬停于瞳孔三寸之外,似有无形之线牵引,又似早将此人筋骨起伏、呼吸节奏、眨眼间隙尽数算尽。

    裴明却未看铜钱,只缓缓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掌心一道细长旧疤,泛着淡青色,如蚯蚓伏在腕骨之上。

    “我弟弟问你:工头为何杀木匠?”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青石板缝里,“你答:因木匠多嘴。”

    “他又问:若木匠真摔死,尸首为何无瘀痕、无折骨、无泥渍?”

    “你答:山风大,吹散了痕迹。”

    “他再问:那日暴雨倾盆,山径泥泞三尺,你却说木匠‘脚底生风、健步如飞’,可曾见过活人踏泥无印?”

    “你答:……他练过轻功。”

    裴明顿了顿,喉结微动,像吞下一口锈铁:“你每答一句,便在他心上刻一刀。你知他信书,便用书堵他眼;你知他敬师,便以师名压他喉;你知他求真,便把真撕成纸屑,蘸唾沫糊他嘴——你不是教他读书,你是教他跪着认错。”

    章有彪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迸不出。他想怒斥,可那枚嵌在眼眶边的铜钱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随他一颤,便扎进眼球。

    “你错了。”裴明忽然笑了,极淡,极冷,“你错在以为裴鑫只是个读书人。”

    他往前踏半步,靴底碾过一枚碎梨,汁液四溅,如血泼地。

    “他不是读圣贤书,他是读天地书。”

    “他看见蝴蝶呲牙,不是疯,是开了‘蚀目’——凡物表相之下,皆有蚀纹流转,血丝缠络,怨气凝结。你见百花争艳,他见万花噬蕊;你见溪鱼戏水,他见鱼鳃开合吐纳毒瘴;你见飞燕盘旋,他见燕喙衔着半截未化尽的婴魂。”

    人群里有人低呼:“蚀目……那是《灵道纪·残卷》里记载的禁忌瞳术!传闻开此目者,七日必瞎,十七日溃脑,三十六日化灰而散!”

    裴明置若罔闻,目光如刀刮过章有彪额角:“你贬他,因你怕他看穿你额上刀疤——那不是旧伤,是‘缚言契’反噬所留。你每说一句假话,契纹便深一分,十年来,你已刻满三道横纹,再添第四道,便喉裂而亡。”

    章有彪猛地抬手去摸额头,指尖触到一道凸起旧痕,竟真的微微发烫。

    “你杀他,因你知他迟早要查到‘明城三桩无尸案’——西巷织娘、东市药童、北门守更人。他们失踪那夜,你正于夫子祠焚香三炷,香灰落地成‘纠’字,而香炉底下,埋着半截带齿木锯。”

    他语速愈慢,声愈沉:“你最怕的,不是他揭你伪善,是你怕他找到那个在你祠堂梁上刻满‘悲’字的人——那人刻一笔,你咳一血;刻十笔,你断一指;刻百笔,你寿削三年。如今梁上已有三百二十七笔,而你,只剩十九年阳寿。”

    章有彪双腿一软,瘫坐于地,尿液顺着裤管淌出,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地图。他张着嘴,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人声——不是吓哑,是舌根处悄然浮起一道墨线,正沿着舌系带蜿蜒向上,直逼咽喉。

    “你……你怎会……”他嘶声挤出半句,眼珠暴突,瞳孔竟开始片片剥落,如陈年漆皮簌簌而下,露出底下猩红肉膜,内里竟映出无数细小影像:裴鑫跪崖前抓挠脖颈、纠明鬼吞心时嘴角滴落的黑血、自己昨夜在祠堂梁上刻下第三百二十七笔“悲”字时颤抖的手……

    裴明俯视着他,忽然伸手,不是打,不是掐,而是轻轻拂过章有彪花白鬓角,动作近乎温柔。

    “我替他来收账。”他说。

    指尖掠过之处,章有彪右耳耳垂无声脱落,掉在泥地里,竟化作一只干瘪蝉蜕,空壳内壁密密麻麻爬满蝇头小楷——正是裴鑫当年写给夫子的三十七份辩驳文稿,字字泣血,句句剜心,此刻却被蝇蛆啃食殆尽,只剩纸灰粘在蝉翼上,随风飘散。

    “你毁他身,我毁你名。”

    “你夺他心,我夺你声。”

    “你推他入崖,我……”

    裴明忽而抬头,望向远处山势。明城北面,一座孤峰突兀矗立,峰顶常年雾锁,状如覆碗——那是明城禁地“覆碗崖”,也是裴鑫跳崖之处。

    风骤然转向,裹挟着崖顶特有的铁锈腥气扑来。

    裴明闭眼,再睁时,左瞳已呈琉璃青,右瞳却如古井墨,深不见底。他启唇,未发声,可整条长街所有人的耳道深处,同时响起同一句话,清晰如贴耳低语:

    “……便替他,走完你没走的路。”

    话音落,章有彪双膝离地,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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