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玄幻小说 > 灵道纪 > 正文 第七百九十章 请仙斗鬼

正文 第七百九十章 请仙斗鬼(第1页/共2页)

    午夜时分,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城中的灯火以逐渐变暗,疲惫的人以进入梦乡,嘈杂的嘀嗒音比以往更加让人放松,外面的一切以与自己无关。

    刷!

    府邸后院,青砖铺就的地面被晚风卷起几片枯叶,唐云峰靠坐在藤椅上,胸前缠着浸了灵药汁液的白布,隐隐透出淡青色光晕。他闭目调息,指尖却无意识地掐着一缕残存的电弧——那不是他自己的雷息,而是斑鸠妖临死前反扑时,从其爪尖渗入经脉的一丝惑骨阴火,如细针扎在命门穴旁,每跳一下,便牵得整条右臂发麻。

    “还没散?”邩柒蹲在他身侧,指尖凝起一缕银灰色灵雾,在他腕间寸关尺三处轻轻一按。雾气微颤,旋即溃散。

    唐云峰睁开眼,眸底掠过一道焦灼的电光:“它在往心口钻。”

    邩柒没答话,只将手探向他后颈,指甲无声弹出半寸,寒光一闪,竟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未落,已被她指尖灵力裹成一枚赤红小珠,倏然按进唐云峰膻中穴。刹那间,他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黑血,血中浮着三粒米粒大小的灰斑,落地即化为青烟,滋滋作响。

    “惑骨火种,已孕三日。”邩柒收手,袖口滑落遮住掌心伤口,“它早就在你劈开第一道流石时,借碎石反震之力钻进你气脉夹缝。若非你雷息霸道,压着它不敢妄动,此刻你已神志昏聩,见人便疑是妖,见光便觉是刀。”

    唐云峰胸口起伏渐缓,额角却沁出冷汗:“那妖……怎知我雷息特性?”

    话音未落,小皮从廊下疾步而来,肩上唐蝶正用灵藤缠着一只半死不活的灰斑鸠——羽毛根根倒竖,左翅折断处露出森白骨刺,腹下赫然烙着一枚朱砂小印:「杨」。

    “它在茶棚外盯了你两炷香。”小皮喘着气把鸟递过去,“我跟着那黑人来的路上截的。这畜生肚里还裹着半张烧焦的符纸,背面有字。”

    陈羽梦接过符纸残片,指尖灵光轻拂,焦痕褪去,露出几行蝇头小楷:「癸卯年七月初三,子时三刻,唐氏云峰,雷脉初成,性烈难驯,可引为劫火炉鼎。待其怒极伤腑,惑骨火自生髓窍,再以杨家旧棺木焚之,灰烬饲妖,可炼九转蚀心丹。」

    周亚轩一脚踹翻石阶旁的青瓦盆,泥土四溅:“杨溪龙的棺木?他不是被妖吞了内脏?!”

    “吞的是替身。”邩柒忽而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镜片——边缘参差,似从某面古镜上硬掰下来,“今晨我潜入杨家废墟,在地窖铁匣夹层里找到的。镜背刻着‘观命’二字,正面照人,能映出魂魄裂痕。你们猜,我照谁时,镜面突然炸了?”

    众人屏息。

    她缓缓抬手,将镜片对准唐云峰左眼。

    嗡——

    镜面骤然泛起血浪,无数黑线如活物般缠绕镜中倒影的脖颈,最终尽数汇向耳后隐秘穴位——正是唐云峰幼时被族中长老用雷纹针封印的「惊蛰穴」所在。

    “当年封印你雷脉的,不是防你失控。”邩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是防别人,把你当炉鼎。”

    唐云峰猛地攥紧扶手,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暴雨夜,父亲将他按在祠堂青石地上,三枚雷纹针刺进脊椎时,窗外闪过一道与今日斑鸠妖如出一辙的猩红瞳光。

    “杨溪龙……”他嗓音沙哑,“他怎么知道我惊蛰穴?”

    “因为给他棺木的人,”邩柒将镜片翻转,背面「观命」二字下方,赫然多出一道新鲜刻痕——形如半只展翅斑鸠,“昨夜死在东巷的,根本不是斑鸠妖真身。”

    风停了。

    连廊下铜铃都静默如死。

    邩柒指尖抹过刻痕,灰粉簌簌落下:“真正的斑鸠妖,早在半月前就进了城。它扮作杨溪龙账房先生,在他绸缎庄后院埋了三十六具童尸,用血画北斗阵。昨夜所谓‘祸事’,不过是它借杨溪龙之手,把北地十三家商号账本全烧成灰——那些灰,混着童心血,喂给了东巷茶棚里的‘相士’。”

    唐云峰脑中轰然炸开——那相士白帆上的「相术」二字,笔锋转折处,分明藏着斑鸠尾羽的暗纹!

    “所以它算准我会去?”他喉结滚动,“它要我亲眼见它杀人,再被它重伤,最后……”

    “最后由我们出手斩妖。”邩柒终于抬头,目光如刃,“你受伤,我们救人,斑鸠妖死。整个北地都会传:唐家少主遇险,周氏天决术破妖,邩柒解毒,陈羽梦疗伤……而真正操控一切的‘观命镜’主人,依旧藏在暗处,看着我们替它擦干净所有血脚印。”

    院门吱呀轻响。

    白赐端着药盏进来,素净裙摆扫过门槛时,腰间悬着的那枚青玉坠子晃了晃——坠底暗纹,竟与邩柒手中镜片背面的斑鸠刻痕,分毫不差。

    唐云峰瞳孔骤缩。

    白赐却恍若未觉,将药盏递来,温声道:“云峰哥哥,趁热喝。邩柒姐姐说,这药里加了冰魄莲心,能镇住惑骨火余毒。”

    药气清冽,蒸腾起薄雾。

    唐云峰垂眸,看见自己握盏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浮出三道浅褐色细纹,蜿蜒如枷锁,正缓缓向小臂蔓延。

    他不动声色将手缩回袖中。

    “多谢。”他接过药盏,指尖无意擦过白赐手腕内侧。那里皮肤细腻,却在袖口阴影里,隐约透出半枚朱砂痣——形状歪斜,像被谁仓促点下,又慌乱抹开。

    恰如杨溪龙绸缎庄账本末页,那枚被血渍晕染的私印。

    唐蝶忽然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小皮忙拍她后背,她咳着咳着,竟从嘴里吐出一粒灰扑扑的米粒。米粒落地即滚,撞上青砖缝隙时,“啪”地裂开,里面蜷缩着一只米粒大小的斑鸠雏鸟,双目猩红,振翅欲飞。

    邩柒袖中银针暴射而出,叮一声钉穿雏鸟眉心。鸟身炸成黑雾,雾中飘出半片纸灰,上面墨迹未干:「癸卯年七月初四,辰时,唐云峰饮药,惑骨火入髓,惊蛰穴将溃。」

    周亚轩霍然起身,金刚五环在掌心嗡嗡震鸣:“这药有问题?!”

    “药没问题。”邩柒盯着那片灰烬,忽然弯腰拾起,凑近鼻尖轻嗅,“问题在熬药的水。取自西市井口第三块青砖下的暗泉——杨溪龙去年买下整条西市街时,就雇人把那口泉眼,用童女指骨砌成了引水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