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爬龙床后被反派暴君强宠》 第81章 正文完结(第5/8页)
墨锭过去——
马儿瞬间吃痛,甩下了马背上的人,周九连忙拉住了马绳子,把那匹马拽了出去。
“你怎么回来了?”有将军奔了进来,愕然的看着纪鸿鹄。
纪鸿鹄蓬头垢面的呈大字型倒在地上,艰难的朝着谈槐燃竖了个中指——
“陛下,你能善待我吗……小心我给湛月清吹同窗风……”
同窗风哪有枕边风好使?谈槐燃冷笑,“这么大的人了,马都不会骑,还敢告状?”
纪鸿鹄站了起来,怒瞪他,“我是读书的料子,又不是打仗的料子——有本事你去扒拉小月清的医书,能看懂半本我叫你爹。”
谈槐燃不想认他这个便宜儿子,森冷的看了他一眼,“朕可没你这么大的废太子。”
纪鸿鹄一哽,坏了,这是跟着湛月清学说话学的吗,怎么毒成这样?他气得咬牙,哼了一声,把漳丘放他回来的事说了,又将那张图丢了过来。
“我不知道漳丘是想做什么,你自己看这个图吧,也别尽信。”
“漳丘?”有将士愣住了,比划了一下,“是不是那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我和他交手的时候,是感觉他有点放我的水。”
“看起来也小吧,但打法却跟不要命似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差点给他打废。”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更加动摇了纪鸿鹄的想法。
谈槐燃展开那份图,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周九凑了上来,“雁西接下来的作战图?还有城防图?”
他们如今选了平原扎营,但距离此处几十公里外有座能呈包抄之势的双面断崖,是他们去往雁西的必经之路。
断崖可能会有埋伏,这是谈槐燃之前便提过的,他们也早有预防。
漳丘还是太小,没有谈槐燃的经验,以为这是个不得了的事。
“有这份心是好的。”谈槐燃淡淡的道,“只是不知他想要什么。”
“我知道!”纪鸿鹄听到激动处,差点脱口而出他要你家那位!
可想完却又觉得不妥,闭嘴了。
谈槐燃自己也是个抢‘嫂子’的货色,搞不好和漳丘臭味相投呢——纪鸿鹄想起在哥哥那里听来的湛月清真实身份,心说后宫真乱。
“你知道什么?”
“没,没什么。”纪鸿鹄挠挠脑袋,却不小心弄到了背上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冲出去找药了。
雁西共有四座城池,已被他们收复两座。
谈槐燃抬指点着那几份城防图,看了几眼,就知道是真的了。
他眯起了眼睛,心中却已有新的想法闪现,“周九,你带着人,让会轻功的槐木军从这里进去,烧起来,里应外合……”
风声呼啸,掩去营帐里的交谈声。
天色渐明,大风还刮着。谈槐燃布置好一切后,头却越发疼痛。他让人抓来了纪鸿鹄,低头问:“你有没有强效止疼药?”
纪鸿鹄记着刚才的仇,把后背伤口一亮,贫嘴道:“有的话我还想要呢。”
那伤口鲜血淋漓,谈槐燃眉头一皱,爱屋及乌的想到了湛月清,“你怎么被抽成这样?”
纪鸿鹄瞥了他一眼,“可算是说句人话了,陛下,那我也和你说句人话,漳丘是为了湛月清才把那些城防图摸出来的——且,极有可能是为了这个才去雁西王身边卧底,你要做好准备。城防图这事如果是真的,那他可是大功一件……”
谈槐燃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知道了,退下吧,儿子。”
“谁是你儿子!!”纪鸿鹄陡然炸毛,不接受自己比湛月清小了个辈分,正要撸袖子掰扯一下,外头的敲鼓声却响了。
是行军鼓。
“等会,”纪鸿鹄眼看谈槐燃披上甲胄,心里瞬间有股不好的预感,“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还要亲自上阵?”
他算了算,“你现在是去百朗城?”
百朗是雁西倒数第二座城池了,越过那双面断崖,便能直捣雁西中部,取了叛军头颅。
是雁西最后一道顽固的防线。
帝王的盔甲比寻常将士的盔甲华贵,也更精巧,红色的披风被吹扬起来。
谈槐燃戴上头盔,拎起长枪,淡淡的扫了纪鸿鹄一眼,气势一盛。
纪鸿鹄不会懂他。
谈槐燃拎起长枪,忍着颅中剧痛,脑海里却全是如何虐杀敌军的想法——这让他好受了一些,也兴奋起来。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个怪物。
“我死不了。”
谈槐燃自傲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纪鸿鹄这才发现他已经出去了。
“死的只会是他们。”
……
雁北的风和雁西的风不一样,可今日的天色却是和那一日差不多的。
谈槐燃骑在马背上,身边是雪狼十三,对面是千军万马。
双方的战旗飘扬着,战鼓骤然被敲响,泛着火光的箭矢划破乌黑的天际,士兵们冲天的嘶吼声和马蹄声交杂起来——
“冲啊!!!”
“杀!!!”
盔甲很快沾满了血迹,谈槐燃俊秀的脸上也染上狠厉,眼前晦暗一片,像个无情的机器在厮杀着,枪枪直挑人的要害。
场上血流成河,谈槐燃如同地狱恶鬼,竟舔舐起唇边血液来——
不破不立,直面痛苦,他下一次才能轻而易举的击破心魔。
然而,敌方的大军中好像忽然慌乱起来,纷纷呆了一瞬。
空中有什么东西遮天蔽日的来了,天际乌黑的云层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拨开了。
风雪已停,一道吱哇乱叫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湛月清——
“啊啊啊啊鲁善文!!!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落到敌方大军里会怎么样!!!等会成盒了——”
“不会的!!!我我我我我调下方向,我靠,这个风怎么这么大!调不动了啊啊啊……说好的吹南风呢!!我算好了风向掉在这里的!”
“你太不靠谱了啊啊啊——!!”
“能不能抓紧啊啊啊啊……”
千军万马之中,谈槐燃愕然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手挑死一个敌军,竟然还敢分神看到了空中。
分神的不止他一人。
周九原本也在浴血厮杀,见状目眦欲裂,连忙朝着己方军队大喊,“不要对着他动手!这是我们的人!”
天空中那似乎是一只木鸟,天光之下,它像是泛着光,爪子的部分上好像挂了人。
湛月清抱紧了那只木爪子,心如死灰的看着底下宛若蚂蚁大小的千军万马,心说自己也是体验了一把修仙的感觉,爽得……爽个屁啊!!!
他忍不住朝着鲁善文咆哮,“再飞都要过头了!这玩意能不能立刻散架,把我们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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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别乌鸦嘴!!!”鲁善文怕了他了,“这是我发明了五年的木鹊!好不容易才起飞的——”
阿七已做好再次夺舍转生的准备,但这也并不妨碍他紧张得要命,奔着鲁善文咆哮:“就在这里散架吧!下面就是咱们的军旗!!没几米了!”
鲁善文:“你说什么?风声太大,听不到!”
湛月清眼前一黑,头发全乱了,暗粉色的衣袍飞扬着。
他挣扎着拽住了鲁善文手边的机关,狠狠一拉!!
刹那间骤然的失重感传来,身体都像是被狠狠的丢了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中,他好像被什么人蹬了了一脚——
风雪已停,那道暗粉色的身影从三米高空坠了下来,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勾动了他的心弦。
谈槐燃心跳飞快,本能的策马狂奔,追向那道身影。
那身影那么轻,又那么重。
他眼前不再晦暗一片,再也没有雁北那年令人绝望的血色。
而是多了一抹柔软的暗粉色。
那一年他在雁北的痛苦如同暗无天日的凛冬,他被冬雪和寒风裹挟,摔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连箭也拿不起来。
他曾以为自己再也拿不起来箭了,可长街之上,他却拉起了弓箭,从绑匪手中救下了他的……
此生挚爱。
“谈槐燃!!!”
湛月清惊讶于自己在空中竟然还能睁眼,大吼一声,“接住我啊啊啊啊!!”
他大叫着,却莫名的想到了第一次和谈槐燃在锦绣宫见面——
他以为那不是他的谈槐,直到他的脖颈被松开、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泪珠,往他怀里塞了个小暖炉。
他才隐约意识到,那就是他的谈槐。
耳畔呼啸风声骤然停了,木香和血腥气袭来,湛月清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谈槐燃,抽咽了一下,呜哇一声抱住了他。
……于千军万马中,拥住他此生挚爱。
“你怎么来了?”谈槐燃颤栗着指尖,擦过了湛月清脸颊上细小的伤口。
湛月清根本不想管这个,抓住他就是抱紧了不撒手,“你都不知道,谈符说得我还以为你要死在前线了……”
谈槐燃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眼眶却难得的红了。
远远的看着他俩抱在一起,阿七从土里爬了起来,叹息一声,却看向了天色。
唉……自己的小宿主,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他眯起眼睛,动用了自己最后一次能力——
刹那间天际风飞云卷,厚重的云层里透出粉金色的光,短短的时间里,天不仅亮了,灰蓝的云散开之后,竟是一片汇聚成飞鸟模样的彩霞,金色的小鸟儿旋转起来,跃向云里——
“天降玄鸟!!!佑我宁朝!!!尔等还不投降?!!”
奇异天象之下,许多人都怔住了,原本有些溃散的军心在这一刻瞬间聚齐,将士们不由自主的大吼起来,声音响彻天地——
“天降玄鸟!!!佑我宁朝!!!”
“天降玄鸟!!!佑我宁朝!!!”
“天降玄鸟!!!佑我宁朝!!!”
湛月清被他们吼得身躯一震,迅速和谈槐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句话——
天降玄鸟,暴君疯疾霍然而愈,宁朝万世太平。
……
与此同时,远方的城池之中,漳丘装晕着被送去了雁西王面前。
他抱着必死的心,想着擒贼先擒王,在雁西王凑近他的瞬间,祭出了掌心的剑。
漳丘奋力杀敌的模样很大程度迷惑了雁西王,又有湛月清的那些手下给雁西王投毒,因此,这几日雁西王其实都昏昏沉沉的。
漳丘轻松的得手了,却也被雁西王的人发现了。
他带着雁西王的头颅,带着湛月清的人,奋力冲出城池,没多久却见天际一片金光——
战后,众人口口相传那一天的传说,据说玄鸟一出,敌方直接跪了大半,瘫软在地。
营帐之中,药香弥漫。
湛月清找了个空地,把粮草和药材全抖搂出来,又义正言辞的骗所有人说,那是玄鸟带来的。
玄鸟一过,这些东西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
众人原本不信,可又想不到别的更合理的说法,只能恍恍惚惚的努力说服自己。
“……我真后悔,”纪鸿鹄肠子都悔青了,“我应该去的,我也想见玄鸟。”
他满脸都是一个悔字,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拿着药罐子,给稻草铺上的湛月清抹药。
——湛月清腿上有几道划伤,而不远处一个阿七、一个鲁善文,也是同样姿势。
“这是怎么搞的?”纪鸿鹄还是很疼他,放轻了动作,“二哥,你这个是树木划的吗?”
湛月清皱着脸忍着痛苦,“这个……你还是别管了。”
此事说来话长,鲁善文的木鸟需要在高处借风起飞,最开始风吹得小,他们便飞得低,三人就运气不好的擦到了腿。
湛月清的最严重,水灵灵的擦了一大片,还差点弄到骨头。
“有什么悔的……”鲁善文战战兢兢的,抹了药,却还是脸色疼得发白,指着湛月清,对纪鸿鹄道:“玄鸟不就在你面前吗……就是他带来的啊。”
纪鸿鹄一怔,狐疑的看着湛月清,正想开口,却被阿七的叫声打断了——
“做人还是不太好……啊啊啊啊!大哥,大哥你轻点!”
谈槐燃处理完了剩下的事,走进营帐时便听到了阿七的声音。
这声音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他皱着眉头进来,低头看向阿七,“你是谁?”
“谈槐燃!”湛月清叫了一声,眼神也亮了,伸出手去。
谈槐燃坐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的伤口,感同身受的心里抽痛了一下,忍不住夺过了纪鸿鹄手里的药。
“我来吧。”他轻声说,动作也温柔下来。
纪鸿鹄:“……”
爹了个巴子,之前对着他时,谈槐燃可不是这样的!
紧接着,他恨不得挖了自己的双眼——因为谈槐燃把湛月清抱到了怀里,看上去轻声细语的在和他哄着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错了。
什么帝王之爱不长久?那是多情的帝王之爱才不长久。
营帐里太多人,湛月清本来想和谈槐燃撒娇的,还是忍住了,只是偎在他怀里困兮兮的。
谈槐燃瞧出他眼下的黑眼圈,微微叹息,抬手理理他的鬓发,柔声问:“多久没睡觉了?”
帝王宽厚的身躯笼罩住了他,熟悉的气息在耳畔响起,湛月清再也忍不住困意了,胡乱的抬起手指比划个数字——
“三……”
话音还没说完,已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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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他的怀里。
“三天。”阿七补上了他的话,被药的效果疼得龇牙咧嘴,状如恶鬼,“我也三天没睡……待会我躺会,那个姑娘,你别杀她……”
说罢,跟昏迷似的直接倒在了地上,显然没有湛月清那样把皇帝当枕头的好命。
“陛下,叛军首领漳丘求见。”
营帐外,传来了将士们的传话声。
谈槐燃眉头一挑,低头看向怀里沉睡的湛月清,“让他进来。”
营帐里药香一片,该睡的都睡了,纪鸿鹄默不作声的给阿七和鲁善文上药。
灰黄色的帐帷被掀开,一身劲装的漳丘走了进来,那股药香萦绕鼻翼,他循着味道,看向了湛月清。
却先看到了一双冰冷的丹凤眼。
“漳丘参见陛下。”漳丘眸光一动,看着他和湛月清亲密的拥抱,还是想为自己争一争。
如今他身带军功,终于有能力去争了。
明月会因此垂怜,看他一眼吗?
“平身。”谈槐燃淡淡的说,“你来有何事?”
漳丘攥紧了手里的头颅,把雁西王的头颅往地上一丢,单膝跪了下来,掷地有声的道:
“末将漳丘,愿舍弃军功,求娶曾经的湛家二公子,湛月清。”
他抬起头,眼睛中是坚定的光芒。
营帐中,湛月清骤然睁开双眼,从谈槐燃怀里坐了起来,垂眸看着不远处的漳丘。
谈槐燃面上露出一点笑,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那笑容很虚假,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
他亦看着漳丘。
二人的目光同时垂落,身形同时匿在了营帐的阴影里,给人一种他们仿佛天生一对的错觉,
“过来。”
湛月清开口了。
漳丘一怔,没有犹豫,正欲跪过去,湛月清却看出了他的想法,“站起来,和我说话。”
漳丘没有动作,依然跪着,他想他已经知道湛月清的答案了。
但他并不后悔说出来。
“你年纪太小了,这个年纪的人都会觉得遇到的第一个就是唯一,”湛月清也不强求他起来了,垂眸看着他:“过几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漳丘神色迷茫了一瞬,很快又褪去了迷茫,摇摇头:“不会的……二公子,你是不一样的。”
他出生时有个道士找来,说他的八字太大,或许会害了漳家,漳家二老为了避害,将他送去了庄子上养。
庄子上没有什么读书的地方,但好在抚养他的庄主十分善良,找了个私塾把他送了进去。
庄主告诉他,让他好好读书,才能让父母对他刮目相看。
年幼时的漳丘对此十分懵懂,但那些字他看一遍就记得了,是以,学起来也并不困难。
后来,庄主把他在私塾写的一些功课送回了漳家,漳家二老才想起来他们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
漳丘被接回了家,看到了自己那个飞扬跋扈的弟弟。
“你就是漳丘?”
“这是你大哥。”庄主咳嗽着,病恹恹的道:“要叫大哥。”
“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能当我大哥?”漳佑撇嘴。
少年漳丘小脸一白,身子一坠,下意识看向庄主。
他不想回漳家,他只想留在庄子上。
庄子上有小兔子,小鸡崽,小鹅,有很多好吃的果子,虽然清贫了一些,但他过得甚是舒心。
“放肆!”庄主当即沉下脸色,“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叫他大哥!”
她沉下来的脸色让漳佑吓了一跳,害怕的道了句:“大、大哥……”
漳丘认为他叫得并不是很情愿,后来的日子也映证了他的猜测。
他的功课仍然优秀,被父母夸了几句,父母还顺势贬低了几句漳佑。
当夜,漳佑开始撕他的书,嚷嚷着,忌恨道:“爹给你取名为丘,丘你知道是什么吗?是坟墓!他们恨不得你死!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要死的!”
小少爷的态度间接决定了下人的态度。
漳丘在漳家过得并不欢快,他在外面也总被人欺负。
直到他遇到了湛月清。
湛月清给他钱,在很多人面前笑眯眯的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君家找我……”
那一天,所有的人对他都心平气和了起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人们对他竟能如此友善。
这是湛月清给他的,他此生都不会忘却。
湛月清在他这里是永远不一样的。
“是我的话让你为难了,”漳丘低头,“抱歉,二公子。”
他退了出去。
少年时代遇到的第一个便是唯一,其实是湛月清说给自己听的,他遇到了谈槐,那是他的唯一。
但他是例外,他并不认为漳丘也是这种‘例外’。
“你觉得他会想清楚吗?”湛月清抬手抱谈槐燃,看着他,“哥哥……”
谈槐燃抬手攥住他的手指,却只是笑了一声。
“春天到了。”
婚期将近,帝京繁花似景,二人归朝时,在长街上游了一圈。
他们同乘一匹马,举止并不亲密,但旁人一看,就莫名的看出了他们的关系。
大抵是眼神的缘故。
宗庙原本死卡着帝王不可娶男妻之事,但边关一战,天降玄鸟,祥瑞之兆一落,无人再有异议。
“宗庙这几个老不死的,最爱所谓的祥瑞——当年他们说谈槐燃弑父,名不正言不顺,结果帝京上空漫了七天的彩霞,他们立刻就答应了。”
皇宫中,湛月清瘫倒在座椅上,对面有一群下人拎着婚服给他试。
婚服大红织金,一眼望去有二十来套。
谈符一边骂宗庙,一边对他说:“你金冠上用什么色的宝石?红的?”
湛月清试了十来套,薛夫人觉得他穿哪套都好看,眼神一亮,“要不,君府时穿一套、宫里穿一套、喜宴上穿……”
“娘——!”湛月清立刻坐正了,受不了了:“你怎么只逮着我?谈槐燃呢,他选好了吗?!”
平日里湛月清的衣服极多,谈槐燃总是一身黑。
“他说听你的,他穿什么都可以,和你配就好了。”薛夫人柔柔一笑,“要不交给娘给你们办?”
她笑起来太像那位……湛月清一怔,也笑了:“好呀,妈妈。”
薛夫人有些讶异,“这是什么意思?”
“也是娘亲的意思,”谈符转头,“有的人会这么叫。”
湛月清眨了眨眼,抬手按了按眉心,挪开了目光,鼻腔微酸。
……
成婚的前几天,湛月清去了趟杏林院。
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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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时分,天边彩霞一片,杏林院里依然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学生和他打招呼,有说有笑的勾着手。
院中种着的金合欢花早就谢了,白色的杏花渐渐吐露嫰绿色的枝芽,过段日子,兴许会结出红果。
湛月清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了自己最开始被人簇拥着奔进杏林院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仗着谈槐燃对他的宠溺,肆意和秦瑞争吵,身后是一堆暗卫,脑海里还有个997哄着他,说踹的好、奖励十积分……
他看到自己一身青衣的奔进杏林院,出来时却又是一身绯红衣袍了。
“是月杏林欸!”有人认出了他,远远的招手,还扒拉自己的同伴,“那里那里!自从他担任药局局长后,很少来杏林院了……”
“哪里哪里?!”
“那棵树下站着的那个——”
又有人抬头一看,却有点失望,“我以为他很高呢。”
传说里传得神乎其神的,他们还以为那是个高大威猛的人。
湛月清:“……”
湛月清咬牙,突然扭头看向谈槐燃,气道:“我!要!增!高!”
谈槐燃轻声一笑,垂眸看着他,拉着他的手。
“已经长不高了,放弃吧。”
湛月清看了他一眼,哼了声,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也认为传说里的人都是高大威猛的,如谈槐燃一样的守护神形象。
算了,那他还是不长高了吧,他已经有守护神了。
……
婚期很快到了,成婚的这一天,春光正好,天际的云翻出了粉金色,仿佛祝贺他们。
君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婚房之中,湛月清一身大红织金的喜服,长发高束,头戴金冠,华贵而俊秀。
阿七看着他,“我帮你梳头吧。”
金冠上有一根簪缨,他一边给湛月清梳着头发,一边拿起了那根金色的簪缨,插进了湛月清的头发。
湛月清一怔,笑了,“你还会这个?”
铜镜里的人也笑了,少年白皙的脸上,眼尾有一抹淡金色的花纹。
“……嗯。”阿七少言寡语——自从他们归朝以后,他就没有以前那样多话了。
他垂头看着湛月清,眼神里露出一点不舍——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希望小月清,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也能得偿所愿。”
湛月清蓦然扭头看他,可阿七却按住了他的肩。
心中莫名漫起了一点恐慌,他张了张唇,“你要走?为什么?”
阿七垂眸一笑,“我本来就不是人啊……月清,我现在很庆幸,我只有一个代号,而不是名字。”
名字是人和人之间最深的牵绊。
唤一次,彼此的记忆便深一次。
湛月清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无法忘却的记忆。
“上次我本想着夺舍身体,能一直在你身边,可仔细想想,我在你身边也没有用……你有了更喜欢的人了。”
湛月清眸光一动,嗓音哑了,“……你离开,会去找下一个宿主?”
“……对。”
——其实不会了,生出情感的系统,是不合格的,他大概是要回炉重造了。
阿七想起那一日他想夺舍重生,却被系统大厅察觉。
它们给了他最后的一个月,一个月后,强行归厅,清除记忆。
那一瞬,阿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个月,足够了。
他身为总机,知道宗庙在说什么,在讨厌什么,那他就让他们从此不再敢指摘湛月清半句。
天降玄鸟,是他给湛月清最后的一份礼物。
“会有下一个?”湛月清笑了,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你回去吧,但愿我不会成为你最难忘的一个。”
他本就想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不再有任何外力,如今997离开了,倒也好。
阿七闭了闭眼,而后低身,浅浅的在湛月清的肩上蹭了一下。
动作极其克制。
“……再见,月清。”
话音落下的一瞬,外面震天的锣鼓声响起了,礼官长喝一声,君羽书带着纪家兄弟神采飞扬的冲了进来,背起了他。
“走走走!!陛下都来了,你快上轿子!”
春日里繁花似景,长街上百姓云集,暗卫们混在其中,边撒铜钱边喊吉利话,一时间恭喜贺喜声此起彼伏。
漫天花瓣飘飞,这一次谈槐燃没有戴面具了,他拽住了牵红,拉了拉——
没曾想力气太大,竟然把它扯断了。
“……”
场中静了一瞬,谈槐燃僵住了,耳朵诡异一红。
许多人都呆住了。
君羽书连忙看向了礼官,他可没结过婚,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原本应该是谈槐燃把湛月清拉出轿子,两人一起入宫,拜高堂。
“咦,这是怎么了?”有百姓诧异,“二公子不愿意出来吗?”
湛月清也没想到谈槐燃竟然能把它扯断,慌了一瞬,可没多久,却一道脚步声响起,一只带着木香的手伸了进来。
刹那间一阵天旋地转,湛月清只听到了自己耳畔金坠的响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像把天掀翻了似的,百姓们激动的尖叫声响起——
“哇!!!”
“啊啊啊啊!”
谈槐燃竟直接把湛月清拉出了轿子,揽过他的膝弯,抱了起来。
“月公子不愿同朕成亲吗?”
帝王低哑声音响起,落在耳畔,湛月清耳朵一烫,脸也红了。
彼时熹微的光落在了他们身上,天际玄鸟状的彩霞瑰丽明媚。
湛月清脸上带上了笑,抬手揽住了谈槐燃——
“……我愿意啊。”
“从我十七岁的时候就愿意了,”他看着面前俊秀非凡的谈槐燃,喃喃道:“哥哥……”
谈槐燃一怔,忽地想起那年夏夜,窗外梧桐树青叶飘摇,他握着湛月清的手帮他一起写日记。
他的字不好看,谈槐捏着他的手,努力把字写漂亮了。
“十七岁的前一天,我答应哥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成为他的爱人。”
青衣谢尽换红衣,春芽替去枯叶枝,他们曾经不见天日的十七岁已成为过去,往后皆是明媚春光。
从此再不分离。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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