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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时机 “萧权川会死吗?”

    “娘娘有所不知, 赵国自从实行太上皇的柔政之策,三年前国库就已经虚空。”

    柔政之策倒是有些印象,顾名思义, 不打仗不强兵不侵犯他国领土,以和为贵,以平息事。

    然而, 世道总是我不犯人人会犯我,太上皇, 也就是萧权川他那瘫痪在床的爹, 遇上这种事情, 就主要采取柔和的手段解决。

    历史上公认最简单的方式, 就是和亲,可是, 太上皇膝下无女, 不得不以银钱肉帛作为交易。

    明明停歇了战火,社会看似非常和平友爱, 但在这海市蜃楼的背后, 国库一日比一日瘦削, 更多的百姓一日比一日艰难。

    孙年海继续道:“攻打越国又迫在眉睫, 陛下为了凑足十万铁骑的粮草, 破天荒推行了烽火令。”

    “烽火令?”

    没听说过。

    “不错, 先跟百姓借用粮食, 以白纸黑字写下债条, 待战乱平定,休养生息后,以双倍价值还之于民。”

    “这样啊。”

    可想而知,要供足十万铁骑的后援, 不是一家出几箪粮食那么简单,但凡应承了烽火令,那就注定吃了上顿没下顿。

    倘若遇蝗灾旱灾水灾,百姓又没余粮,国家更是靠不住,岂不沿街流民乞丐?

    也对,原书都是跟随原主受的视角,读者对攻所做的事情必然有盲区,烽火令就是其中一件。

    孙年海一想起当年之事,不免叹了口气:“当时,除了任相,满朝文武皆上书反对,外患未解,内忧又起。那段时间,陛下顶着天下人的唾骂强行此令,可谓是日日劳心,夜夜不寐啊。”

    姜妄南不解问:“明明国库虚空,陛下为何执意要十万兵力发起战争?”

    这不是没苦硬吃、没事找事吗?

    孙年海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又觑了一眼支头睡着的萧权川,更低声道:“娘娘真不知道?”

    姜妄南摇摇头。

    孙年海的表情显然 不大信。

    “跟我有关吗?”

    “全然由娘娘而起。”

    我?不,是原主受吧?

    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破脑袋,满脑子只记得黄色情节,早已想不起权谋线了。QAQ

    “公公可否提个醒?我不大记得从前之事了。”姜妄南干笑道。

    孙年海张了张嘴,萧权川便睁开眼。

    姜妄南咬了一口糕点,看向继续认真批阅奏折的萧权川,又看看窗外怡然自得的黄发垂髫,食不知味。

    撇开杀孽不说,眼前这人,有谋有略,目光长远,短短五年,做到国库充盈,军力强盛,百姓和乐,人人有饭吃。

    批阅时有模有样,思虑周全,判决果敢,怎么不算是一位好皇帝呢?

    “南南看着朕想什么?”

    许是他太过安静了。

    “没什么,唔……就是觉得,陛下是个很厉害的人。”

    萧权川挑起一边眉毛,大臂一揽,将其抱上自己大腿:“哦?如何说?”

    孙年海默默退下。

    “就……很厉害啦,也不知道怎么说。”姜妄南词穷。

    厉害到……高深莫测?

    萧权川宠溺一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

    此时,途经凉泉瀑布,爽风飒飒,一小亭翼然临于路旁。

    忽而,马车停下,马儿陆陆续续喷出鼻息声。

    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休整。

    透过帘子缝隙,车上的、马上的人陆陆续续下地走动,一路舟车劳顿,不少人被山清水秀之景所吸引,揽肩搭伙四下观赏,吟诗作赋,游山玩水般的惬意。

    萧权川的唇渐渐凑近,姜妄南难得大胆挣扎下来:“啊,外面好像好漂亮呢,臣妾下去瞧瞧。”

    “慢点儿。”萧权川道。

    一举跳下车,姜妄南浑身松了一口,一手做扇,往领口扇风,夏天赶路,没有一处毛孔不是黏糊糊的。

    没走几步,便听见清爽的溪流声,他抬步穿林寻去。

    适时,溪岸边有两个身穿官袍的人在蹲着洗脸,一人小声道:“此乃菩提县,平溪寺就在那半山腰上。”

    另一人惊道:“平溪寺?陛下生母出家的地方?”

    “嘘,这么大声作甚?不要命了吗你?陛下生平最讨厌别人提起他生母。”

    “哎,都走到山下了,连看不不去看一眼,母子血浓于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这般老死不相往来。”

    那人又道:“我听说啊,是陛下杀孽太重,他生母才会削发为尼,替其祈福。”

    “不对吧,陛下从不信神佛之说,你忘了?陛下登基后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拆除所有的庙宇道观,如今啊,这举国上下,唯剩这平溪寺一家。”

    ……

    姜妄南耳朵贴壁听了半天,依旧云里雾里。

    若是照这么说,皇宫里不也有一个佛堂吗?当时他还在里面被罚跪抄经。

    到底出于何种缘故,萧权川会如此决绝不见对方呢?

    姜妄南想不通,晃晃脑袋一片空白,也记不得原书里有提过萧权川和他母亲的情节。

    日头东升西落,迎着红色夕阳,游龙般的车队终于驶进了岷州城。

    人声渐渐鼎沸,饭菜香满大街窜走。

    车悠悠停下。

    姜妄南掀帘一看,一块偌大的牌匾上写着唐府二字,黑体红边,大气磅礴。

    姓唐?

    萧权川的母亲和小姨不也姓唐?

    孙年海躬身道:“陛下,到了。”

    “这里是……避暑山庄?”姜妄南困惑道。

    孙年海答道:“自然不是,娘娘,避暑山庄还在二十里地外,眼看便要天黑,在此休息一夜罢了。”

    “走吧,南南,累了吧?”大手温柔地裹住他的,一股暖流丝丝缕缕直达心底。

    “还好,陛下更累才对。”

    “有南南陪着,朕很舒心。”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嵌入姜妄南指间,紧紧扣住。

    车帘甫一掀起,外头一群人乌泱泱跪着:“臣协同内人,参见陛下。”

    为首者是一个三十旬左右的男人,身着藏青色便服,肤色偏黑,体型健实,腰板微弓,乍一看,眉眼之间的气宇有些眼熟。

    往旁边瞧去,亦是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白净俊美,骨骼瘦削,儒雅之姿,微微笑起来,格外慈爱。

    然而,他一手撑着后腰,腹部鼓起,浑圆如……半球!?

    除了萧权川,在场无人不愣住,面面相觑。

    普天之下,居然有男子……怀孕???

    “诸位平身。”萧权川颌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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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期受宠若惊:“陛下光临寒舍,蓬壁辉煌,何来叨扰一说?”

    “朕没记错的话,表舅母身子已有四个月了,可还好?”

    表舅母!!?

    原来,这人是萧权川的表舅,也就是太后的表哥。

    唐期笑答:“托陛下与太后娘娘之鸿福,自从服了太后娘娘的药方,内人与孩子一切安好。”

    原书提过,唐奎兰医术乃某一位江湖神医所授,擅长养虫解毒,不曾想,竟还懂得男子怀孕保胎之奇术。

    “朕借宿贵府一晚,多有叨扰。”

    “陛下言重了,快快请进。”

    唐期混迹官场多年,心细如尘,立马瞄到萧权川宽袖下与一个清秀小太监交叉相握的手。

    孙年海上前一步,笑道:“唐大人,有些东西看不得,更说不得,可明白?”

    唐期连连点头:“公公教训的是,唐某谨记于心。”

    须臾,唐府上上下下运转起来,打扫卫生的、布置卧房的、购买食材的,人人忙得脚不沾地。

    唐期把一切都吩咐下去后,东张西望好一会儿,神色鬼祟,独自推开西厢最里头那间房。

    房内少男少女成群,对镜贴花,一个个姿色上乘,身段万里挑一。

    “陛下已到,各位可准备好?”唐期恭敬道。

    对面齐齐颌首:“有劳唐大人了。”

    “不敢不敢,太后交代之事,臣定当竭尽心力,不负重托。”

    闲来无事,姜妄南被萧权川牵着手在唐府后院走逛,似乎见他别扭得很,后者遣散了贴身保护的侍卫。

    这里花红草绿,鸟语花香,树木成荫,每一处都修剪齐整,几步路之外,紫藤萝顺着竹竿向上纠缠,编织成一个紫花篮,篮子中央,垂下一个褐色秋千椅。

    隔三岔五就路过一两人,但凡见到萧权川,便要驻足行礼。

    姜妄南的脸红得快要滴血:“陛下,会被旁人见到,好丢人啊。”

    可是,纵使他挣脱得面红耳赤,那只大手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呜呜呜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QAQ

    萧权川附耳细语:“南南长得如此漂亮,朕有什么好丢脸的?嗯?”

    话罢,他抬起手,宽袍滑下腕部,在姜妄南指尖落下轻轻一吻。

    “……”

    路过的人眼观鼻鼻观心,脚底抹油,鬼魂般刷的一下没影了。

    “陛下!”他嗔道。

    “好好好。”萧权川终于松开手,撩袍坐上秋千。

    姜妄南堪堪松了一口气,陡然,后腰就被一个大掌往前带,顺势开腿坐在对方大腿,隔着薄薄衣衫,亦然……

    卧槽!!!!!!!!

    夕阳收走最后一缕天光,夜幕很快笼罩下来,两个人影迭在一起,困在紫藤萝蔓之中,隐隐绰绰。

    “南南陪朕荡一会儿秋千,”萧权川的气息太热,“抓紧了。”

    “陛下……别……啊!”

    姜妄南欲挣扎起身,不料对方的脚飞速一蹬,他整个人悬空起来,脚尖压根没法着地,借不了力。

    风在耳边晃荡,两人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缠绵,胸膛摩擦,仿佛要燃起一重火,随着秋千摇摆的节奏,前后摩挲。

    萧权川的唇贴上他耳垂,呼吸渐渐加粗,花藤吱呀吱呀,远处似乎还有人说话与谈笑。

    “陛下,放臣妾下去吧。”

    好羞耻……好变·态……

    只听对方轻笑一声,把头埋进他脖颈,毛发绒绒,开始一点点啄起来,一点点加重。

    “疼,不要这样……”

    姜妄南愣是推不开这匹饿狼,反而腰间大手勒得他喘不过气,胸口灌入夜风,嗖嗖凉意。

    怎么又来强迫他了呜呜呜T-T

    “再等等,南南。”

    等什么?

    底下之人动了动,不知道在调整什么,细细簌簌。

    倏然,姜妄南失声叫了出来,短促尖锐。

    夜色如潮水般湿靡,秋千还在摇晃,吱呀吱呀。

    怀里的人浑身颤抖起来,萧权川拍拍他的背,关心道:“怎么了?嗯?”

    “陛下……”姜妄南欲要开口,尾音猝不及防微微扬起,宛转如黄莺。

    姜妄南瞬间吓红了眼眶,一滴珠泪滑过脸颊:“呜呜呜,陛下放过臣妾好不好?不要这样,臣妾不要……”

    那滴泪流至下巴,滴在萧权川高挺的鼻梁,男人动作剎那一僵。

    湿漉漉的□□停下,滑至肩头的衣服被拉起,突如其来的暖意似乎也不再值得珍惜。

    “南南哭什么?”

    姜妄南没回答,不停抽泣,哗啦啦的泪水小溪般夺眶而出。

    “南南别哭,是朕错了,好吗?”

    萧权川放下腿抵住地面,双手托着姜妄南大腿站起来,稳稳把他放下地,掏出手帕,欲擦拭他的眼泪。

    对方却往后退了一大步。

    萧权川的手还停滞在半空,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南南……不喜欢吗?”

    吱呀声消失,四周人声隐匿,夜色昏沉,月光凄冷。

    姜妄南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老实答道:“嗯,陛下真的很讨厌。”

    “南南跟朕待在一起,不开心吗?”

    “不开心。”他道。

    “真的?”

    “跟一个随时会要了你命的人待在一起,谁会开心啊?”他终于说出这句压在心底的话了。

    空气凝固片刻,萧权川道:“你……是因为怕朕?”

    “嗯。”他毫不犹豫答道。

    “不是喜欢?”

    “嗯。”

    “以前的吻,怎么算?”

    “陛下想要的,臣妾怎敢不给?若是不给,臣妾还会活到现在吗?”

    一阵风吹来,萧权川的声音飘飘散散:“好,抱歉。”

    天子尊贵无比,怎会轻易跟他人道歉?被怒气掩盖的理智徐徐露出一些,姜妄南瞬间慌了。

    自己刚刚真是big胆。

    萧权川此时面无表情,喜怒不辩,心里不会在思忖着给他定个什么杀头之罪吧!还是想把他的赏赐统统回收?

    “那个……”

    正当姜妄南想说些“其实还好啦”“也没那么讨厌”这些缓和气氛的话时,对方启唇道:“你走吧。”

    月华如霜,皎洁的白光映在萧权川侧脸,他垂下眼眸,睫毛轻颤,一副可怜模样,就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强忍着挽留的话语。

    这么我见犹怜的男人有什么错呢?

    乱花渐入迷人眼,姜妄南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仅仅一步。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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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他都让你走了,你还不走?光等着干嘛?心甘情愿被他艹吗!?

    姜妄南匆匆忙忙抛下一句“臣妾告退”,转身窜走,身影没入黑暗中,渐行渐无。

    萧权川立在原地,一动未动,唯有冷月与他相伴。

    没来由地,那句“陛下真的很讨厌”宛如千百根银针扎进他耳朵,嗡鸣不休,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脑袋重如千斤,整个人仿佛被卷进漩涡之中。

    陡然间,天昏地暗,腿脚一软。

    “陛下!”孙年海及时扶住他。

    “朕无碍,”他费劲很大力气才勉强站起来,“何事?”

    孙年海一脸担忧道:“唐大人的晚膳已备好,请陛下移步用膳。”

    萧权川摆摆手:“回房。”

    “陛下病体缠身,不进食的话,恐……”

    “听不懂?”萧权川冷冷道。

    “是,老奴先陪同陛下回房吧。”孙年海弓腰送上手,方便此时视力不佳的萧权川。

    “不必。”

    孙年海悻悻收回手,安安静静跟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看着前方是否有障碍物。

    不知是不是今夜月光凄冷,总觉得此时的萧权川,宛若被抛弃的孤雁,形单只影,令人心疼。

    他不知适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过来喊人吃饭时,恰好和泪流满面的姜妄南撞了脸。

    当时就纳闷。

    如今又看萧权川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猜,这小两口吵架了?

    唐府不算大,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厢房前的长廊。

    尽头昏暗处,似有两个男人在暗处相拥,毫无缝隙紧贴着,好不亲密。

    孙年海舒尔瞪大双眼,快步挡在萧权川面前,干笑道:“陛下,走另一边……”

    “朕还没有瞎,让开。”声音温度低到极点。

    孙年海诺诺退下,又偷偷瞄了一眼,却见那二人错脸激吻起来。

    这会子才看清,那捧着姜妄南脸的男人,居然是太医院的刘伯深!

    孙年海脸色一下青一下白。

    哎哟喂,这良嫔娘娘怎得如此胆大妄为,光明正大与太医私通!

    耳边传来骨节嘎吱响,孙年海见萧权川握紧拳头,额角青筋迸发,双目充血,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吃人的野兽。

    “咳咳咳……”

    他忽然捂住胸口狂咳起来,帕子上吐出一口乌红鲜血,身子骨落叶凋零一般,再没力气撑着了,双眼一黑。

    “陛下!来人,快来人啊!传太医!”

    姜妄南恍惚间就听到萧权川的声音,如今又听见孙年海的呼叫,立马睁眼推开,然而,刘伯深像焊死一般,动也不动。

    “唔唔唔……”

    刘伯深不可能不知道萧权川看着,却反手扣住他后脑勺,加深这个毫不纯粹的吻,恶作剧般,将他俩的地下关系公之于众。

    姜妄南好委屈,短短一刻钟就被两个不要脸的男人强迫。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推开压在自己的身上的刘伯深。

    “啪”的一声,抬手一大巴掌。

    刘伯深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南南,你……为了他,打兄长?”

    “还……还不快去救人?”掌心火辣辣,姜妄南也难以置信自己会对他动手。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即便萧权川以前如何调戏他,他的反应都不是这样的。

    “你打我?”

    “你身为医者,怎能见死不救?”姜妄南急切道。

    刘伯深却笑道:“南南,你又忘了,他可是我们的仇人,兄长为何要救?”

    姜妄南一时语塞。

    这时,唐期闻声寻来,看见奄奄一息的萧权川,心脏顿时漏跳一拍:“陛……陛下这是怎么了?孙公公,快扶陛下进房。”

    幸亏卧室就在眼前,孙年海也差了人去请院判。

    唐期额间汗珠累累,大气不敢出:“孙公公,陛下这是……”

    孙年海打马虎道:“舟车劳顿,感染风寒罢了,唐大人费心了。”

    一朝天子其实是患有不治之症,这般惊世骇俗的消息怎可能随意透露?

    适时,院判匆匆赶到,把脉扎针,萧权川泛白的唇色才稍稍回位。

    唐期拿着院判开的药单去煎药,识时务地退下,轻轻带上房门,松了一大口气。

    “唐大人。”

    “哎哟。”唐期刚顺好的气息又被打乱,定睛一看,原是与陛下十指相扣的清秀小太监。

    “陛下是不是不大好?”他满脸担忧问道。

    “呸呸呸,陛下洪福齐天,怎会不好?小哥儿若是担心,自个儿去瞧瞧吧。”

    “谢谢唐大人。”姜妄南哪还有脸去看他呢?

    见唐期走远,孙年海低声问院判:“陛下病情如何?”

    “奇怪,陛下体内有股莫名的力量在不停吞噬他的气息。”

    其实,那股邪恶力量,出自于逆生蛊。

    然而,这世间,只有五人知晓它的存在,萧权川、任潜、唐奎兰、孙年海,还有下蛊之人。

    而章院判唯一知道的,是萧权川因先前领军出战越国落下的病根,每到七八月,身体像被诅咒似的,大病一场也是正常。

    除此之外,其余人一概不知,纯当萧权川来游山玩水的。

    孙年海眼珠子骨碌一转,并未正面回复,而是招手唤来一人:“速速去看看太后娘娘到哪儿了?务必将陛下的情况告知太后。”

    唐奎兰早上想多睡会儿,便没有跟着大队伍出发,现如今也在半途。

    谁也没料到,这蛊毒,居然提前发作。

    “我的疗法也只是缓兵之计,不能治其根本,”院判缓缓摇头,嘶了一声:“奇怪,按照往常,也得十天半个月后才会病重如此。”

    孙年海明知不语。

    萧权川徐徐睁眼,墨绿色的眸子像一滩死水,干裂的嘴唇蠕动,好似在说些什么。

    孙年海赶忙俯身侧耳:“陛下有何吩咐?”

    “他……他讨厌……朕,他讨厌……他不喜欢……”

    院判忽而意识到哪里不对,忙大声道:“‘他’是谁?”

    孙年海不满道:“要死啊,这么大声作甚?吓着陛下怎么办?”

    院判一脸无语:“你确定?”

    萧权川眼皮眨也不眨,瞳孔涣散,毫无所动,一直在低声喃喃着什么。

    “惨了惨了,还没到避暑山庄,陛下这就……还有别的疗法吗?院判大人?”

    “陛下,陛下快拿拿主意吧!”孙年海试图喊醒浑浑噩噩的萧权川,而后者似乎听不见,只是把眼珠子木讷转过来,重复道:“他讨厌朕,他喜欢别人。”

    “……”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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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好了病发时一定会到达避暑山庄,而今却在唐府这里发作了。

    高页早就看不惯萧权川高坐王位,岷州又有越国暴民流动,加之此次出行并没有带上多少精兵健将,四周暗处都是虎视眈眈的眼睛,暗潮汹涌。

    万一哪个不小心,皇帝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恐有大乱。

    孙年海道:“为今之计,只有等太后娘娘了。”

    院判幽幽叹口气,唐奎兰医术随高明,但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孙年海准备出门再催几个人去看看,一出门,手臂就被人紧紧抓住,骨节泛白。

    “良嫔娘娘?”

    “孙公公,陛下现在还好吗?”姜妄南声音带颤,脸色不大好。

    “这天,怕是要变了,”孙年海无奈道,“外头风大,娘娘进去瞧瞧吧。”

    姜妄南哪敢进去?

    他明知萧权川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还对他说讨厌之类的话,谁听了能好受?

    刘伯深也真是狡猾,偏偏在这个时候刺激萧权川,如今不正是遂了愿,直接跳过下·药环节达到目的。

    等等,现在萧权川病来如山倒,没法黏他,不就是原书里原主受逃跑的最佳时机吗?

    一只手倏然抓住他手腕。

    “兄……兄长?”

    刘伯深低声道:“走。”

    “去哪儿啊?”刘伯深大步流星,迫切难耐,姜妄南小跑才勉强跟上。

    “自然是离开这里,南南,我们终于可以远走高飞了,太好了。”

    “现在就走?”未免太迅速了吧!

    “嗯!兄长一早把行礼收好,就等着今天。我们先去市集挑两匹最快的马,然后径自往北去,一路奔向安国,那里有我们很多的伙伴,他们都等着你这个太子殿下……”

    “等等!”姜妄南果断截道,语速太快,信息量太多,他脑子快炸了。

    “怎么了?”

    “我……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全身上下都在排斥,吞吞吐吐半天,索搜枯肠,好似只想知道一个答案:“萧权川会死吗?”

    刘伯深明显愣了愣:“你关心他做什么?”

    姜往南抓抓头发:“我们好像害他病得很严重。”

    “是又如何?那是他活该,他那条狗命,早就该还给越国人,幸亏他体内寄生了逆生蛊,简直是天助我也。”刘伯深阴恻恻道。

    “逆生蛊,很可怕吗?”

    他根本就不记得原书里有这玩意儿。

    “南南,你不需要知道,赶紧回去收拾好东西,我们即刻离开。”刘伯深现在没耐心跟他解释关于萧权川的任何事。

    姜妄南一把拽住他,央求道:“兄长,你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只能说,逆生蛊一旦催动,他若没有顺息蛊协助调理,那就,必死无疑。”

    第42章 告白 “南南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朕?”……

    顺息蛊, 又是个啥?

    呜呜呜原书作者搞这么复杂,不为难他的脑子吗?QAQ

    见其呆呆愣愣之模样,刘伯深勉为其难解说道:“逆生蛊与顺息蛊相生相克, 互相补给,皆以人体喂养。”

    “前者会吸收宿主精气,切断身体养分输送, 久而久之,宿主会精力殆尽而亡。”

    “后者则是充盈血气, 令人肤若凝脂, 身段瘦而不柴, 青春永驻, 即便不吃不喝,依然不会力如灯枯, 面黄如蜡。”

    姜妄南睁大眼睛:“这么神奇?”

    “嗯。”

    “那……”

    “嘘, 有人来了!”刘伯深一把拉过姜妄南躲在暗处。

    适时,一个身段纤细的粉衣男人端着一碗药来到萧权川房前, 抬手敲门, 衣袖顺势滑下半截, 手腕嫩白。

    “孙公公, 奴才把药端来了。”酥酥麻麻的发音像是经过勾栏特训。

    而且, 玉琢似的, 像是贵公子气度, 哪有奴才样?

    吱呀一声, 门从里打开,孙年海欲端走药,可那奴才往旁一闪,笑了笑, 不知说了些什么。

    那孙年海立刻收回手,侧让一步,恭恭敬敬。

    门合上,姜妄南脖子拉出二里地,也听不见屋里的动静,不知为何,心里好像淌过一群蚂蚁,瘙痒难耐。

    “南南,走。”刘伯深催促道。

    “哦。”

    以前,他巴不得逃离萧权川魔掌,远走高飞,死生不见,现在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但不知为何,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嘭——”

    那扇门赫然大开!

    一个粉色东西被弹飞出来!

    孙年海急急忙忙小跑出来,扶起那嘴角流血的粉衣男人:“小公子,你还好吗?”

    “滚!!!”萧权川怒喝的声音从里传出。

    啪啦——

    一连串东西摔得稀碎。

    那粉衣男人颤抖不已,似是受到极大的惊吓,连滚带爬哭着走了。

    “这这……这如何是好啊?”孙年海手足无措在原地打转。

    彼时,院判匆匆忙忙从房里跑出来,整齐的鬓发冒出两缕凌乱的青丝,捂着扎了两根银针的手,颤抖不已:“孙公公,陛下发狂砸东西,控不住啊,针都扎我自己身上了。”

    又是砰的一声!

    一张椅子凌空砸出窗外,木屑满地,灰尘漫天。

    孙年海踱来踱去,忽而眼睛一亮,招手唤人:“快,快去叫良嫔娘娘!去把良嫔娘娘寻来!”

    不好!

    去了就回不来了!

    “兄长,我们赶紧离开。”姜妄南立即道。

    “嗯!”

    “二位且慢。”

    不料,没走几步,转头就碰见了唐期。

    刘伯深眉角抽搐,依然礼貌作揖:“唐大人,有何要事?”

    唐期笑道:“刘太医,烦请借这位小哥儿,借一步说话。”

    姜妄南稍稍后退一步。

    不知缘何,这个人的笑容瘆得慌,他心跳扑通扑通加速。

    刘伯深看了一眼姜妄南,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他低语道:“兄长先去备马,亥时,西北门汇合,我们会先到堕马坡,那里会有人接应我们。”

    “好。”

    “你小心点,绝对不要进那个房间。”

    “嗯。”

    刘伯深长长看了他一眼,转头朝唐期点点头,疾步离去。

    “小哥儿,请随我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

    姜妄南相信自己的直觉,动也不动,警惕问道:“唐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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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说?可行?请。”唐期不依不饶。

    “……好吧。”

    他最不会拒绝人,尤其是这种面善心慈疼老婆的有为男人,呜呜呜。

    只见唐期带他去到一个小亭子,石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两个茶杯,一盏茶,四周寂静,烛火摇曳。

    忽然,唐期撩袍下跪,双手撑地磕头。

    “唐大人!万万不可!”姜妄南惊恐万分去扶他。

    对方一动不动,饮泣道:“求小哥儿救我唐家一命!”

    “唐大人你先起来,起来再说。”姜妄南内心慌成一团,到底在演哪一出啊。

    “不,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到什么吗?”他挠挠头道。

    唐期掩面泣道:“小哥儿也知道,陛下一住进我唐家,就像中了邪似的,口吐鲜血,癫狂大作,又不肯喝药。”

    “若是陛下在唐家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唐家诛九族都不为过啊,我内人体弱多病,还有我那未出生的孩儿……”

    姜妄南内心一软:“好了好了,唐大人你快起来,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说吧,要我怎么帮呢?而且,我一个小太监,也帮不上什么吧。”

    唐期擦擦眼泪道:“我瞧着,陛下对小哥儿不一般,想请小哥儿把药端去,劝劝陛下,兴许颇有效果。”

    “额……”

    姜妄南登时哑然。

    想到院判被针误扎的手,他不免抖一激灵,那碗滚烫的药会不会就泼在他身上了呢?

    唐期见其犹豫,哭得更惨了:“小哥儿,就当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欸欸欸,别,别,我……”姜妄南吁了一口浊气,“我试试吧,不过就这一次,要是陛下还不喝,唐大人便另请高明吧。”

    “好好好,多谢小哥儿,来,”唐期倒了一杯茶敬他,“小哥儿之大恩大德,我一定谨记,来日再报。”

    “嗯,不客气。”

    姜妄南仰头干完茶水,舔舔唇,好似有点别的味道,怪怪的。

    这厢,孙年海上上下下找了个遍,满头大汗。

    结果峰回路转,却在萧权川房门口看见一个男人站了许久,眼熟得很。

    “哎哟,良嫔娘娘!老奴可算寻到了!”他气喘吁吁走来。

    “公公有何事”

    孙年海见其端着一碗热气快没了的药,心想良嫔娘娘果然不会抛弃陛下,便笑道:“娘娘且进去吧,陛下此刻定然想见娘娘的。”

    “孙公公,你说,陛下……会不会打我啊?”

    这个问题他魂不守舍想了一路,碍于没有人鼓励他迎难而上,所以才会在门口驻足,不停一呼一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孙年海显然噎了一下,皱起眉头思忖这个看似没有答案的问题。

    “进来。”

    彼时,萧权川的声音从里头传出,略带沙哑,异常平静。

    姜妄南后背发汗,踟蹰不前。

    孙年海暗暗给他加油的眼神,帮他轻轻推开门:“良嫔娘娘,去吧。”

    须臾,姜妄南一咬嘴唇,视死如归:“嗯!”

    一踏进门坎,身后的门就被孙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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