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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又蠢又毒 凭你也想算计我
牧封川与金棠派一行人来到他们下脚的客栈。
到了客栈, 他才发现,居然还有四名金棠派弟子留守。
也就是就是说, 加上和他一起的二十三人,为了一个魔修,金棠派居然出动了足足二十七人!
对方干了啥?
偷了金棠派秘籍,顺便放火烧山?
视线从蒋冥驭脸庞扫过,牧封川暗自思量,如此多结丹弟子,却没有一个炼神长老,看来他们追捕的那名魔修也是结丹境。
既然如此,何不出动长老, 是怕动静太大,惹来更多关注?
走廊上, 蒋冥驭转身过来道:“这间客栈已经被我们包下,牧道友可随意择一间空房休憩,客栈内会有师弟留守,只要牧道友不离开客栈,其他皆可自便。”
牧封川心中一动, 面上冷淡点头。
一名弟子在蒋冥驭的指示下出列,为他带路。
牧封川余光撇过四名留守客栈的弟子, 不经意扫过他们身后紧闭的房门。
从布局上看, 金棠派弟子都围绕这间客房居住,莫非是还有人没出来?
他思忖着所见的种种异常,脚下不停, 很快便敲定了住处。
进入房间,关上房门,牧封川拿出缠丝木木偶, 以指腹缓缓磨蹭。
数分钟后,他收起木偶,坐在桌前,轻轻一叹,在房间布下一个隔绝窥探的禁制。
“还是等一切搞清楚了再说吧。”
他闭了闭眼,再次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演回顾,不放过一丝线索。
白屋城、密语珠、以及章雍,那些本快要遗忘的记忆也被他拉出来,细细体会。
牧封川发现,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此刻他再回想那道身影,情绪已然平静无波。
——其实或许她说得没错,我和那个男人没有半点儿区别,都是一样绝情。
牧封川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毕竟是父子,又会有多大差异。
寂静的空间内,明亮的眼眸中浮起阴霾,又眨眼退却。
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他集中注意力,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记忆中。
那丝激发他想法的灵感再次出现,虽然仍不能肯定是否存在错觉,可在反复的体味下,牧封川已然有了八九分把握。
他一睁眼,眼眸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蒋、冥、驭。”
他手指轻点桌面,“噔噔”的敲击声在房间回荡,好似肯定他的猜测。
眼睫低垂,心中闪过一系列计划,要想毫无后患解决这件事,不能直接动手。
半个时辰后,因用脑过度,牧封川眼中露出一丝疲惫。
他伸手揉按太阳穴,不甘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明明是金棠派的麻烦,我替他们操心个什么……”
……
然而,不管牧封川愿不愿意,除非他甘心放下过去的纠葛,否则怎么也要出手,为金棠派除一害虫。
不光如此,更重要的是,即便他的行为是帮助金棠派,过程中但凡有任何纰漏,或许都会遭遇天降黑锅。
如此麻烦的操作,险些让牧封川扭头就走。
但是,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已经知道敌人下落,还要他当无事发生,实在考验他的耐性。
罢了,真达成目的,归元宗也能受益——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听到宗门里的魔宗内奸被揪出来的消息呢,据说魔修伪装能力有了登峰造极的突破。
所以,难得获得线索,怎么都不能错过。
只要下定决心,牧封川一向不缺行动力,哪怕被金棠派看守,也阻止不了他按计划步骤一个个尝试下去。
一如蒋冥驭所言,只要不离开客栈,他做什么都行,唯一问题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牧封川坐在庭院,双手撑着下巴,呆愣看着地上一盆冰菊叶,他的情报收集之路极其不顺,盖因之前一时嘴欠,当时爽快,而今想和那些金棠派弟子套近乎,简直难如登天。
没有足够的情报,怎么能完善自己的计划呢?
金棠派弟子还在每日出门寻找魔修,惯例留下四到五个弟子,经过试探,牧封川已能确定,留守的弟子真正看守的不是他,而是引诱那名魔修的“诱饵”。
牧封川也想打听一下这名魔修叛徒,可惜,或许是涉及到金棠派丑闻,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令他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得想个法子,不能坐以待毙,实在不行,自己也能当一次诱饵……就在牧封川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请君入瓮时,一道阴影挪了过来。
他抬眸一看,目光一闪,居然是李持波。
蒋冥驭让他留守?
这不是故意找我麻烦?
他想干什么?不用我跳起来,就开始觉得我碍眼了?
牧封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李持波走上前来,遮挡住光线,眼眸露出深深恶意。
牧封川一瞥,并不当回事儿。
二十七名弟子,唯独李持波一人没有结丹,可想而知,他也只能用眼神刺杀,动真剑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等等,其他人的嘴撬不开,这个二世祖不一定啊!
牧封川思路打开,眼眸一亮,灼然朝他望去。
李持波下意识后退一步,斥道:“牧封川,你想对我做什么!”
牧封川“噗呲”一笑,讥道:“你过来找我,却怕我对你做什么,既然如此,怎么不待在房里,让你的师兄们好好保护你。”
顿时,对方五官一阵扭曲,厉声叫道:“别以为我们捉不到你的马脚,你就能继续嚣张下去,蒋冥驭顾忌这顾忌那,我可不怕,你等着,等抓到那个叛徒,证明你和他的关系,就是无妄真人也保不住你!”
牧封川冷眼看着他叫嚣,忽然道:“蒋冥驭在金棠派地位怎么样?”
不等李持波反应,他又立刻自答道:“肯定不低,否则这么多弟子,修为境界一样,凭什么听他的。”
他这样目中无人的态度,将李持波气得头顶冒烟。
李持波跺脚大喊:“牧封川,现在是我和你说话,蒋冥驭胆小如鼠,不敢拿你如何,等你身份暴露,我就让其他人杀了你,蒋冥驭也没资格阻拦,你听明白了吗!”
他可不会阻拦。
牧封川舔过犬齿,回忆起那一瞬感应到的杀气。
他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对方一定会杀了他,还会顺便挑起归元宗与金棠派的争端。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蒋冥驭应当不会亲自动手,同归于尽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如此说来,李持波不会就是他挑中的棋子吧……牧封川又看了一眼,觉得自己想象力太丰富,如果李持波能办到这件事,他真是死了都不冤。
这一眼流露的不屑深深刺痛了李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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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持波脸色涨得像烂熟的茄子,眼眸中的怨毒近乎要化为实质流淌而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如此情况,他反而平静下来。
与牧封川对视数息,他倏然道:“牧封川,你发现那间房的秘密了,对吧?”
牧封川一怔,微微眯眼,并不开口。
李持波似乎也不在乎他回答与否,他低低笑着道:“其实,我的怀疑本来就很有道理,我也不是故意找你麻烦,只要你和那个叛徒没关系,谁会想害你呢。”
你这幅样子就想害我。
牧封川嘴皮子嚅动两下,没说话,他想知道,李持波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李持波转动眼珠盯过来,里面充满掩饰不住的恶意,他轻声道:“牧封川,你想不想洗清自己的嫌疑?”
“我本来就没有嫌疑,是你强行安我头上的。”
牧封川实在受不了蠢货,你好歹做得真一些啊,这样明显,我假装上当都显得侮辱自己智商!
李持波脸部肌肉猛然抽搐,看起来像是要把牧封川生吞活剥,不过,他再没有脑子也知道自己打不赢牧封川,故艰难挤出一丝笑,道:“我这里有件事,只要你做了,我们就相信你和那个叛徒毫无牵扯。”
生硬的话术令牧封川心底叹气。
然而,再怎么瞧不上,这时他也唯有一个反应:“是什么?”
是什么让李持波觉得,能把他坑进去。
牧封川看着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非要形容,就是“你再厉害,还不是一样中了我的计谋”。
牧封川:“……”
算了,难得遇到送经验的,忍忍就过去了,总比那些不搭理他的弟子强。
他的沉默被李持波视作服软。
李持波侧过身,傲慢道:“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牧封川停顿一秒,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百来步后,两人停在一间客房门口,这间客房也是牧封川猜测,住了魔修诱饵的屋子。
李持波敲了敲门,一名金棠派弟子从内部将门打开,看到他与牧封川,眉心一皱。
“我带他进去教训那个贱货,你们出来。”他颐指气使吩咐。
开门弟子一怔,眉心隆起更高,冷声道:“蒋师兄说了,不能让她脱离我们视线。”
李持波脸一沉,厉声道:“你觉得我会帮那个贱人逃走?”
“不是——”
“那就给我滚出来,你们别忘了,蒋冥驭也不过是我爹一条狗,他整天装模作样,你们眼瞎,我可不瞎,你不让开,我现在就去找他,看他敢不敢拦我!”
李持波说完,直接跨过门槛,伸手一推。
门口的弟子被推出门外,脸色黑沉如墨,他牙关紧咬,脸颊肌肉疯狂跳动,牧封川瞧他模样,好似下一刻就会冲进去将李持波一顿暴揍。
然而,直到另外三人被赶出房门,也没有谁真动李持波一根指头。
其实这种二世祖也挺爽的,近距离观摩,牧封川心头微动,有种也试试的冲动。
不过他转念一想,李持波没脑子,他有啊,既然有脑子,怎么能忍受自己成为蠢货。
无视四道警惕的目光,牧封川跨入房间,砰得反手关门,朝屋内看去。
当看到那名“诱饵”,他瞳孔一缩,顿觉蠢无所谓,要是加上毒,才是真正的十恶不赦。
第102章 谁是黄雀 好巧,我也想杀你
时值盛夏, 修士寒暑不侵,客栈内自然便没有布置冬暖夏凉的阵法。
房间门窗紧闭, 略显昏暗,一股铁腥与腐臭混合的气味飘到牧封川鼻尖,他喉结滚动,视线从右前方地面蜷缩的人形物体上挪开,指甲陷入掌心。
李持波分毫没有察觉牧封川的异常。
他微带兴奋上前,一脚踹翻地上的人形物体,斥骂道:“装什么死!你要是真死了倒好,那个贱种说不定还能逃得一命,你敢吗?你们这些贱种, 越打跳得越高,永远学不会乖乖听话, 都是忘恩负义的贱人、贱人!”
尖锐的叫声混合空气中越发浓郁的血腥味,牧封川狠狠蹙眉,视线从地上那滩暗红挪开,眼看李持波越来越得劲,他再也忍不住。
“这就是个普通人, 你继续下去,真会要她性命!”
李持波动作一顿, 转头看过来。
牧封川面无表情道:“她就是你们引魔修上钩的诱饵?你准备拿尸体引?”
或许是“诱饵”两个字有效, 李持波终于放弃了和脚下人较劲,他嗤笑一声,走到桌前, 自顾自倒上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牧封川转向他,半点儿目光没给那个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少女。
说来, 要不是他拥有灵识,不需要以视觉判断,他根本无法看出,地上那人原本应该是一名真值青春的女性。
层层叠叠的伤痕,几乎完全掩盖对方容貌年龄等特征。
他能猜到,此人多半与金棠派逃走的那名魔修有些关系,可即便如此,其受尽折磨的样子,依旧令他不忍目睹。
牧封川终究是个普通人,还是在法治社会长大,有健全三观,虽然因为经历特殊,比正常人稍微不正常那么一丁点儿,可这种发泄式的虐待,多少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
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那句提醒。
牧封川垂下眼睑。
虽然不知一个普通人能和魔修扯上什么关系,可他明白,但凡自己表现一丝同情,李持波定然会毫不犹豫将魔修同伙的帽子盖向自己。
这种污蔑最难澄清,实力再强,一着不慎,也容易溅一身泥。
他不光要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归元宗,既然享受宗门庇护,自然需要维护宗门声誉。
牧封川盯着地上一处暗红,忽然,眼眸闪过一丝杀意——他与李持波的仇越结越深,对方声名狼藉,仗着背景毫无顾忌,就算把他当小丑看,也要担心被推得跌一跤。
只是,鹤鸣真人再不待见,估计也不可能放任儿子被人杀害还视若无睹……啧,其实活成李持波这样,虽然人憎狗嫌,却也实在痛快,希望他的报应来得早点儿。
牧封川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搭理李持波。
李持波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水,咬紧牙关,终究没牧封川沉得住气。
他一指地上少女道:“牧封川,你想不想知道,她是何人?”
“你们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牧封川眼帘一掀,一脸无动于衷。
李持波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道:“她和那个背叛金棠派的贱种是一对,那个贱种还为他冒犯过我,你说,等我抓到那个贱种,当着他的面杀了她,再把她熬成肉汤给那贱种灌一碗,那个贱种会不会活活气死?”
牧封川:“!!”
他连忙转开视线,怕自己眼中杀意被李持波察觉。
如果魔修指代的是修者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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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持波这样手段残忍的修士,才是真正的“魔”。
他咬紧牙关道:“如果我是他,我不会气死,只会变成鬼都要从地狱爬出来,弄死你。”
李持波脸色一青,眼中浮现一丝惊惶。
这样的废物,就会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牧封川再次心生杀意,不光是为民除害,而是他清楚,以李持波的心性,只要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甚至现在,对方就在谋算他!
他讥讽一笑,道:“你还怕鬼?我以为,你敢如此嚣张,本就做好被万鬼噬身的准备。”
“牧封川!”李持波一抖,拍桌站去,“你休想吓唬我!鬼又如何,就是鬼,我也能打得他魂飞魄散!”
如果他不是眼珠直颤,嘴唇哆嗦,这番话或许还有些说服力。
牧封川轻蔑撇嘴,不需要言语,自然而然流露出不屑。
李持波咬牙握拳,接着好似想到什么,低哼一声坐下道:“你想扯开话题,想让我放过这对贱人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和那个魔修一样,你们靠习魔功进展飞快,根本不是所谓的奇才!”
他拔高声音,似乎说得越大声,越代表他所说内容就是真理。
牧封川眼眸一闪,慢吞吞道:“我不是奇才,那谁是,你那位蒋师兄?”
“他算个屁!”李持波大骂,“他惯会做好人,还没成真人,就摆出一副都要以他为首的样子,那些人瞎了眼,居然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我@#%&”
牧封川嘴角一抽,从他的叫骂中,艰难拼凑出蒋冥驭的资料,只是,越听他越皱眉,心里有种古怪的既视感。
如果蒋冥驭的身份当真不简单,他在金棠派的形象,岂不是对应……不不不,应当是巧合,以他的了解,那人绝不至于和蒋冥驭一样,除非她能骗过所有人。
李持波还在喋喋不休骂人,牧封川听得耳朵起茧,打断道:“好了,你把我带过来,总不是为了让我听你们金棠派内讧!”
内讧也就罢了,你还只会动嘴,拿出坑我的行动力来啊,狗咬狗多好,让你们自己一嘴毛去。
李持波嚷声一停,阴森的目光凝视牧封川,半晌,他弯了弯唇道:“你说得对。”
他起身,再次走到气若游丝的少女跟前,用脚尖点了点,道:“牧封川,你不是说你和魔修无关,这样,你从现在开始,看守着这个贱人,如果这贱人不出事,我们找到那个贱种,我就承认你没勾结魔修。”
“要是她丢了,呵,任你说出花,我也不信!”
他猛一回头,充血的眼眸中浮现一丝癫狂,牧封川一震,察觉出其中浓烈的杀意。
想杀我,就凭你?
两人对视片刻,牧封川眼睑下垂,低声答了一个“好”字。
余光瞥过李持波的脸,看到那上面闪过一丝喜色,牧封川眯起眼,心思急转。
有陷阱?
他想弄走人质,栽赃嫁祸给我?
虽然知道这件事肯定有问题,牧封川却也没有改变主意。
不是他不谨慎,而是现在他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既要达到目的,又要滴水不沾,几乎不可能。
况且,以李持波的脑子,能想出什么绝妙的计谋?
唯一可虑的是,蒋冥驭或许会在其中出手,但只要他还顾忌自己目前的身份,便不可能做得太过分。
牧封川答应后,李持波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离开,想来他还要处理外面真正负责看守的几位弟子。
顿时,房间只剩他与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质”。
既然没有外人,确定无人窥探,牧封川也不需忍耐,先施了一个小法术净化房间空气,接着拿出一颗养元丹,直接塞进人质嘴里。
他本以为人质半天纹丝不动,是已经晕了过去,没想到,喂下丹药后,一声细不可闻的“谢谢”飘出。
“你没晕?”牧封川一怔,下意识问道。
然而,房间顷刻又恢复寂静,好似刚才那声“谢谢”是他的幻觉。
牧封川眯了眯眼,思忖数息,回到椅子上,并未继续追问。
他轻轻敲着桌面,“嘟嘟”的木头声驱散了屋内沉郁的死寂,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敲击陡然停止。
牧封川倏而道:“你既然还想活,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我,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森寒的气息霎时蔓延开来,地上人质一抖,满屋空气凝滞。
……
牧封川在房间待了三天。
结丹后,修士与普通人的差距越来越远,对各项维持身体机能的必须之物依赖性也越来越低。
不过,牧封川已经做了二十多年普通人,很多生活习惯,即便没有必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戒掉的。
故而这三天,他过得实在不甚舒坦。
偶尔,李持波也会跑来阴阳两句,但只要牧封川一说换人,他便立刻闭嘴,倒是比之前更好打发。
蒋冥驭也来过一次,是为李持波的擅作主张道歉,可牧封川看得清楚,他口头说不需要自己插手,实际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反悔的余地。
于是,牧封川越发确定,这里面有他的算计。
而通过云豆提供的情报,他们两个的打算,牧封川也已经大致能够猜出。
云豆便是牧封川看守的少女。
其实,她也算金棠派人,蒋冥驭等人寻找的魔修雷通,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两人自小便是邻居。
可惜,雷通天资极佳,拜入金棠派后,顺利成为鹤鸣真人的记名弟子,云豆却因为不适合修行,只能在金棠派做杂役。
这里面的故事对牧封川来说其实很有些老套。
无非是雷通碍了一些人的眼,他们对付不了他,便报复到云豆身上,偏偏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即便一个已经踏上修行之路,一个还在世俗中磋磨,也无损他们的感情。
最后,因为某些人过于阴狠的手段,彻底激怒雷通,一个多月前,雷通忽然暴露魔修身份,连杀五六位同门,带云豆从金棠派叛逃。
然而,就在离信云湾不远的地方,他们终究暴露行踪。
雷通顺利走脱,云豆被俘,李持波过去就和雷通有过冲突,而今自然毫不留情报复在云豆身上。
牧封川当时听完沉默良久,道:“你确定他会来救你?”
金棠派弟子这般守着她,应当是已经遭遇过雷通的偷袭,可她一直被关在屋内,还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如何确定地方不会抛下她,一走了之?
要知道,就算两人没有这遭,一个已经结丹,一个还是武者,差距只会越来越远,根本不可能一直走下去。
然而,云豆干哑着喉咙,无比坚定道:“他会!我要活着,活到他出现在我面前!”
她是个安静的姑娘,要不是牧封川以死威胁,又明显和金棠派不是一伙人,她定会和之前被李持波折磨时般,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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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牧封川说起雷通,她情绪无比鲜活,其中蕴含的意志让人相信,就算她现在死了,魂魄也不会离开,而是会永远等下去。
牧封川心脏猛然收缩一下。
他沉默许久,方道:“嗯,他会来的。”
雷通要是不来,自己也就不会坐在这儿。
第103章 离开信云 总要绑一个
正午时分, 房门砰的一声弹开,李持波带着浑身火气跨过门槛。
牧封川一瞧便知, 今早出门的弟子大约又徒劳无功,看他模样,或许还不止如此,搞不好是以为能揪到尾巴,却被耍了一通。
此刻他正站在窗边,视线瞥向门外,没发现第二道身影,心念一动,右手不经意在窗户前扫过, 接着,若无其事走回圆桌。
“金棠派这般缺人, 连你都不得空?”
好似关心的话语,实际却是暗示李持波在队伍里完全是凑数。
这几日,牧封川当看守当得心烦,常常语中带刺,李持波眼眸一沉, 眉宇间戾气惊人,然他一咬牙, 别过脸, 硬生生无视了牧封川的挑衅。
他大步从牧封川身旁越过,走到云豆跟前,神情癫狂, 反手甩出一条长鞭。
“贱人!贱人!竟然敢耍我!等我捉到他,我要打断他全身骨头,把他当狗一样栓在脚下!为什么不喊他来救你!让他来啊!来啊!”
皮肉击打的声音, 在密闭的空间无比刺耳。
牧封川猛然拍桌道:“你够了没有!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就算把她打死,你找的人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鞭打声一停,李持波转过身来,眼底还残留着暴虐的血红。
他看了牧封川一会儿,忽然吃吃笑道:“我就知道,你想帮她,你给她疗伤了对不对?你瞒不过我。”
“可惜,客栈里都是我们的人,只要你放了她,马上,整个东洲都会知道无妄真人的高徒勾结魔修。”
“什么万年一遇的天才,什么天生的修行种子,我呸!”李持波咬牙切齿,流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都是假的!”
全力吼出的声音被房间内设置的隔音结界阻拦。
牧封川只淡淡看着他,右手指撑着桌面,道:“你想多了。”
“呵,我才是对的,别想蒙蔽我!”
李持波收起长鞭,晃悠到牧封川跟前,忽然凑上来,紧紧盯着牧封川的眼睛。
他扯起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你知不知道,为何我明知你暗地里帮这个贱货,还是让你留在这间房看守?”
牧封川眼皮颤动。
李持波眼眸浮起一丝得意,正欲开口,却被牧封川抢先一步。
“我当然知道。”
牧封川缓缓抬眸,视线落到李持波身上,对方志得意满的表情生出一条裂缝。
他微微一笑,从座位上起身,两人距离仅一个拳头。
他声调近乎耳语,道:“你调走金棠派其他弟子,透露云豆位置,就是为了等雷通来杀我,对吧。”
李持波瞳孔猛缩,霍然后退一步,脸上浮现一丝惊愕。
“你怎么——”
牧封川蓦的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我当然知道,因为,他已经来过!”
木窗轰然炸裂,重重禁制瞬间被破。
……
就在房间被入侵的刹那,只要留在客栈的金棠派弟子,无一人不感应到外敌入侵。
所有人第一时间朝关押人质的房间奔去。
而等他们赶到目的地,却发现门口布下了一件法宝,正好拦住他们去路。
一部分人被这个变故弄得束手无策,另一部分弟子立时反应过来,两三下翻出客栈,飞到房间靠窗一侧。
只可惜,这几人被那么一阻,终究慢了一步,当他们赶到,只看见一人掳着一道身影,利箭般从窗□□出。
牧封川站在窗边,看着金棠派弟子追了上去,恍若无事般站在原地。
没一会儿,房门也被冲开,几名眼熟的金棠派弟子扑了进来,见到牧封川,脸上一变,大声道:“是你搞鬼,你勾结——”
“人还在这儿!”
牧封川一指脚下。
众人一看,本以为被魔修救走的人质,依旧蜷缩在之前的位置。
“那……”
几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破开的窗户,张口嘴,刚要说活,牧封川慢吞吞补充道:“被魔修掳走的是李持波。”
什么!
众弟子大惊,他们看了看地上云豆,又看向牧封川,厉声质问道:“怎么会是李师弟!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牧封川反问一句,忽而冷笑道,“这句话真正该问的,是李持波吧!”
他倏然抬眼,视线穿过面前几人,看向正赶来的蒋冥驭,朗声道:“刚才我在房间好好的,李持波忽然跑来,先把这位姑娘打了一顿,又疯了一般,说为何魔修不来救人,他将我安排在这里,就是为了魔修过来的时候,好让对方顺手杀了我!”
牧封川嗤笑道:“我还以为他说的是疯话,却没想到,魔修刚好就来了,门口还恰被人设下障碍,要是蒋道友觉得此事与我有关,不如把那件法宝拿过来,我们好好辨认辨认!”
蒋冥驭快步走过来,脸色极其难看。
他盯着几名弟子看了一眼,又瞟过地上人质,最后视线落到牧封川身上,冷不丁道:“既然如此,李师弟为何明知此处危险,还跑过来让雷通掳走?况且,雷通不救她,抓李持波干什么。”
他一指牧封川脚边人质。
牧封川轻哼一声,道:“我怎么知道蠢货怎么想,或许他觉得魔修不会来了,又或者,他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不足。既然他都能光明正大告诉我,自己想借刀杀人,难道还能用常人想法,去揣度疯子不成!”
“至于,为什么被抓的是他?”牧封川呵呵一笑,甩袖道,“不管他有什么阴谋,我既然答应看守人质,就绝不会让人将她救走,李持波又不在我保护范围,我管他去死啊!”
“你!”
数名金棠派弟子立刻勃然大怒。
他们不一定喜欢李持波,但李持波被俘,却是天大的麻烦,对于变相造成这个麻烦的牧封川,自然有所迁怒。
不过,牧封川会在意这些吗?
他只要明面上没人能给他泼脏水就行。
他注视着蒋冥驭,嘴角噙着一丝笑,瞧,利用蠢货就是这个结果,还不如亲自动手呢。
蒋冥驭目光幽暗,定定望着他,沉默良久。
过了一会儿,追雷通的弟子也掉头回到客栈,看他们表情便知,又是一无所获。
不对,这次更加糟糕,他们还弄丢了李持波!
就算这件事说到底是李持波自作自受,可修真界是讲道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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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要是讲得通道理,李持波怎么可能至今还作威作福。
牧封川冷眼旁观他们万分焦躁的模样。
因他在这件事中,可以说间接导致李持波被掳,金棠派弟子明面不敢如何,暗地投来的目光,几乎将他扎个通透。
有弟子甚至直言,就算任由雷通将云豆救走,也不该让他抓走李持波。
“然后我就被你们扣一口放走人质的黑锅?”
牧封川笑了,他就是傻子也知道,若他救李持波舍云豆,这些人对他绝不会有半点儿感激,反而会异口同声指责他勾结魔修。
那名说话的弟子哑然失语。
牧封川脸一沉,扯了扯嘴角道:“你们别忘了,李持波想害我,我不落井下石,都是懒得和他计较。你以为,我是你们金棠派弟子,也得卖他爹面子?”
他这样一提醒,众人顿时想起,以后台论,牧封川还更硬呢——无妄真人对他的看重,定然是高于鹤鸣真人看待李持波的。
只是,李持波行事,总恨不得将鹤鸣真人顶在头上,嚣张霸道,牧封川虽同样有那般资格,却很少抬晏璋压人。
他这时候强硬起来,众人才发现,除非是想完全得罪无妄真人,否则,还真不能在没有足够理由的情况下将他如何。
没见李持波想弄死他都得借魔修的刀吗?
就是太蠢了点儿,刀砍到了自己身上。
牧封川忽略那些窃窃私语,稍稍扬起嘴角,来到蒋冥驭跟前。
从他怼完开始,蒋冥驭便一言不发,脸色忽青忽白,眼眸也闪个不停,好似事情十分棘手。
实际也确实棘手。
其他人还能推诿,他作为此次领队,李持波不出事还好,真出了事,他定要承担主要责任。
这样的压力下,他已经无从关注牧封川。
不过,牧封川靠近,他还是给了些反应,那双暗沉的眸子转动,最后落到牧封川脖子上。
想杀我?
想可没用,得动手才行。
牧封川全当没发现他焦点位置不对,开口道:“我要走。”
“你要走?”蒋冥驭眉峰隆起,语带冷意。
牧封川同样以冷笑回应。
他道:“原本你们污蔑我与魔修勾结,就是无稽之谈,现在李持波亲口告诉我,他想害我,怎么,我还得以德报怨,帮你们救他不成?”
牧封川哼道:“我答应帮你们看守人质,人没丢,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办,都和我无关,我才懒得再与你们纠缠。”
凭良心说,牧封川这样,已经算得上好脾气。
任凭哪个修士知道有人要害自己,不是想方设法把对方剁了,而是眼不见心不烦,都算有仁心。
因而,蒋冥驭根本没理由阻止。
他咬住腮帮,雾沉沉的眼眸与牧封川对视。
牧封川毫无闪避,一副坚决要离开的样子。
良久,蒋冥驭一点头道:“好!”
他一抬手道:“请。”
牧封川眼眸一弯,从对方脸上瞥过,垂下眼睑,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客栈。
他没有回头,笔直出了信云湾,朝着归元宗方向御剑离去。
就在他离开第二天,一封信送到金棠派弟子面前。
【明日午时三刻,城外东郊五十里白鹭岛交换人质,蒋冥驭独自前来,如有他人,我要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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