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跑了过去，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不少人。
江林轩加快速度追在她身后，没有立刻拉住她，直到她脚步放缓茫然地站在原地四周张望，才扯住她胳膊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叶嘉瑜了！”
刚刚她无意间瞥见一个穿着灰色维修服，戴着鸭舌帽的人从眼前闪过，身形和侧脸和叶嘉瑜都极为相似。
简橙着急地左右不停地转头试图找到那个身影，而对方却像石子入海，再看时已经消失在众人里了。
江林轩蹙着眉，声音沉静，“你确定是她吗？”
这几天在街上只要出现了与叶嘉瑜年龄身材相仿的人，她就忍不住多看两眼，有时还会多跟几步，如果不是江林轩解释，差点还被当成了变态。
“我”简橙张了张嘴，又不死心地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才颓然垂下头：“只是那一眼有些像。”
也对，刚刚那个人穿的明明是维修工的衣服，是她太担心了才会草木皆兵。
她失望地转过身，“我们走吧。”
江林轩跟在身后与她稍错一步，离开前眸光深沉地扫过后面的转角。
墙角后，叶嘉瑜浑身僵硬，屏息凝神一直等到她们的声音远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苍白的脸。
到了楼顶，率先入眼的依旧是Ad持着完美的微笑立在电梯口，只不过洛倾寒也来了，此刻站在几个秘书中间，穿着黑色西服，脚上皮鞋锃亮。
俨然一副外人眼里高冷霸道总裁的模样。
“江秘书。”
洛倾寒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好像你的时间观念不太好啊。”
简橙在心里嗤之以鼻，江林轩则没什么反应，闻言也只是淡淡说了声：“抱歉，但我不认为会妨碍到我们的谈话时间。”
洛倾寒不置可否，偏头点了点下巴，旁边的Ad则伸出手道：“前方就是会议室。”
简橙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在身后轻轻勾了勾江林轩的手指然后就越走越慢，转身跑到了另一边，边走边四处瞅瞅顾汐玥在哪。
然而顾汐玥没见着，反而碰见了几个不该见到的人。
转角处两个男人并肩朝这边走来，左边那个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似乎是注意到一股隐秘的视线，慢慢掀起眼皮，落在对面的简橙身上。
简橙在意识
到自己正面对上了谁之后，眼皮神经质地抽了抽，本想立刻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赶紧走掉，却没来得及，还是对上了眼神。
即使两人视线交错只有一瞬，简橙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像回到了被刀抵在喉咙口那天，一股被毒蛇凝视观望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她加快了步伐，大气都不敢出地紧贴着墙往前走去。
如果现在转身落荒而逃的话，实在太可疑了。
好在这个时间线的陆禾明不认识自己，几人只是擦身而过，并未发生什么事端。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去十几米不到，秦陌就推了推金丝眼镜，低笑戏谑道：“她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不过并没有发现你特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镜片下的眼睛眸光闪烁，秦陌唇边笑意渐浓，“你该不会对她有兴趣吧？”
陆禾明警告地斜睨他一眼，语气散漫却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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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意，“放心，绝没有你捡漏的机会。”
他只是看见了有趣的东西。
怎么这张脸，和他之前在大厦监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呢？
“你先去吧，我有个东西落在那儿了。”
他额角因兴奋而轻微抽动，脚步一转，又往刚刚来的方向折返。
另一边的简橙回首确认电梯下行，推测是秦陌他们已经走了，终于松了口气，她此刻正驻足在一间最为可疑的会议室外。
紧闭的百叶窗隔绝了视线，简橙越看越觉蹊跷，忍不住将脸凑近玻璃，试图从缝隙中窥探一二。
慕炀打了个哈欠，按下百叶窗的按钮时，冷不丁就看到这么一副整张脸挤在玻璃上变形的画面。
“”
双方都很尴尬。
简橙若无其事地把脸收回来，顺手擦了擦被她哈出白气的玻璃，越过他，跟正坐在办公桌上扣衣服扣子的顾汐玥高高兴兴地打了个招呼。
“嗨！！！”
太好了，不是陆禾明也不是秦陌，只有没头脑在里面，她有救了!
或许是简橙的笑容过于灿烂，敲门的动作又太理所当然，慕炀懵然地挠了挠后脑勺，没太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顾汐玥三两下把自己的衣服扣好了，眼底一片阴霾，再抬起脸时看不出任何表情。
“开门吧。”
简橙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外。
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紧贴着她不远处的冰冷墙壁，唇角无声地勾起个弧度。
第84章 正轨万一倒流真的能实现呢
慕炀慢慢走过去,手搭在门锁上一扭，外面的简橙迫不及待地把门拉开，然而还不等她进去,慕炀就长腿一抬横在了门框上。
“？”简橙没记错的话,现在他应该也二十多，不是十七岁了吧？
慕炀没分给她一丝眼神，目光追随着慢条斯理整理完衣服,此刻正往门口走来的顾汐玥。
“你来干什么。”
两人隔着一道打开的门，简橙以为她会走出来的时候顾汐玥停在了那儿，语气冷淡到连慕炀都意外地挑高眉毛，侧目看了她一眼。
简橙并不奇怪她这样的态度。
自从她发现被拉进黑名单之后,就隐约猜到了其中大概有几个男主的干预。否则的话,早在咖啡厅的时候,顾汐玥也根本不会向自己袒露失忆的事情。
所以包括这次,她也提前做好了铩羽而归的准备,更多也只是存着试探的心思。
她收回思绪，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开口道：“上次咱俩不是没能吃上午饭嘛,我”
“够了吧。”
顾汐玥冷不防打断了她,表情透露着厌烦，像是不欲再多费口舌,讥讽道：“我知道之前你从别的秘书那听到了不少关于我的消息。”
顿了顿,她的目光锐利得有如实质,“但如果是想借着我攀上他们,我劝你可以不用多费心机了。”
攀上谁？
简橙脑子一空，这也太可笑了吧！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笑不出来了，因为顾汐玥脸上的嘲弄太过真切,让人甚至无法分辨这其中几分是表演，几分是真心。
尽管她已经预料到这次可能只是热脸贴冷屁股，这番话还是像一记闷棍，将她原先打好腹稿的一篓子话堵在了喉咙里。
简橙紧抿着嘴唇，难堪和失望在她眼中交织、翻涌。
退一步说，就算有苦衷这样的话也太过分了。
慕炀适时地放下横在前面的腿，顺势揽着她肩膀，笑得很欠，“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还不滚？我还没见过汐玥这么讨厌过谁呢。”
简橙没有去理会他，眼睛始终紧紧盯着一言不发的顾汐玥。
场面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简橙闭了闭眼，什么都没再说地转过身离开了。
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僵立在原地的顾汐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呼吸急促起来，手撑在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脑子里不断重放简橙走前饱含失望的眼神。
难得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别的任何原因想和她成为朋友
简橙一定很讨厌她吧现在。
慕炀眼疾手快地揽住她忽然软下的身子，“怎么了？”
啪啪啪。
“汐玥，你做得很好。”
陆禾明从阴影中拍掌踱步走出，唇角噙着满意的笑，俯身吻在了顾汐玥的发顶上。
前不久他彻夜查看了大楼里的监控，原本只是想找到那个偷偷摸摸联系顾汐玥的人，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发现这只小耗子并不是第一次潜进来了。
虽然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但他尤其不喜欢掌控之外的事物，特别是试图沾染顾汐玥的。
正当他想除去以绝后患时，顾汐玥不知怎么提前发现了，为此闹了好一通，最后还是因为她写下保证书绝对不会再联系，才勉强把这事儿揭了过去。
从她现在这个反应看来，应该是没有撒谎呢。
另一边，江林轩在跟洛倾寒结束完会议后，并未依约回到两人商量好的大堂，而是径直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守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处。
咔哒。
门被推开，入眼的先是一个工具箱，随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谨慎地探进了半个身子，确认没有声响后松了口气，扶着栏杆慢慢拾级而上。
在转角的那一刻，她左脚刚踏上楼梯，忽然直觉不对劲，立刻转身准备往下跑。
江林轩迅疾地攥住她的手腕，叶嘉瑜心头一震，下意识低头挣扎，不料帽子在推搡间扯落在地上，反而彻底暴露出了自己的整张脸。
叶嘉瑜慌乱之下死死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发现了，她就只能
“是我。”
这声音莫名地在哪听过，叶嘉瑜倏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
江林轩的视线从她紧握的工具箱上移开，没有任何铺垫地开门见山道：“你不需要冒险，我能帮你。”
她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想起什么，定了定心神，往后退了两步躲闪着他的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林轩没有解释的打算，反而突兀地问道：“等你得到
想要的之后，一切会回到正轨吗？”
“什么？”
叶嘉瑜心跳错了一拍，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渐退散，沉默片刻后道：“你把当年的事情都查清了是吗？简橙也知道了？”
“知道。”
叶嘉瑜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对于他的提议，她的确心动了一瞬。
如果江林轩主动选择帮她，那她的胜算毫无疑问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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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很快转过身，声音决绝，“我不需要帮忙，就算你们要插手，我也不会改变我的计划。”
在她预备离开时，身后江林轩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间清晰响起，“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叶嘉瑜皱着眉回头，江林轩站在高她几个台阶的地方，逆着光看不清此刻脸上的表情。
那个所谓的问题没头没尾，她想问对方到底想知道什么，但当她张嘴时，话未出口，心脏却猛地沉坠——她似乎明白了那个问题。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是替简橙问的吗？
果然，还是希望她及时收手的吧。
叶嘉瑜垂下眼，“不会。”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对他们报复的，并不能弥补我所失去的，至于我真正想要的早就被我自己弄丢了。大概除非时间倒流，才有所谓的正轨吧”
即使理智清晰地告诉她，复仇是徒劳的，父亲已冤死狱中，母亲的病也活不了多少年，甚至若是父亲在天有灵，恐怕只会盼着她能放下过往，平安喜乐地活下去。
可是没用，她过不去的那关，是她自己。
简橙和江林轩的好意她心领了，但人各有命，这是她负担的东西，不能拉更多的人下水。
江林轩向下走了两级台阶，与她擦身而过，像是已经打消了劝她的念头，立在门前没有动，引人遐思地留下最后一句。
“万一倒流真的能实现呢？”
像是问她，又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说完，他没再管眉头皱得更深的叶嘉瑜，推门出去。电梯下行时，他有些出神地捏着自己的指骨，前面的人们一个个进出，直到只剩下他自己了，他才恍然发觉已经坐过了楼层。
望着金属厢壁上映出的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他缓缓放下手，重新摁了一楼。
当他终于回到大堂时，一眼就看到简橙倚在电梯旁的墙壁上，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是说会议早就结束了吗？你怎么才下来？
她自然地伸手去牵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在触及的瞬间冰得指尖一颤，担忧地抬起头才看见他素来清隽的脸白得过分，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江林轩注意到她的目光，弯眸微笑着收回了手，“我以为你和顾汐玥会多聊一会。”
提及顾汐玥，简橙眼神黯了黯，抿唇道：“她好像不想和我说话，也可能是不能，总之我刚见到她没多久就出来了。”
江林轩敏锐地感知到什么，低头轻声问道：“她说了很难听的话？”
简橙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江林轩把她抱在怀里，提议道：“难过的话，走之前我们打包份小蛋糕吧？”
“嗯！”
等到了甜品店，简橙跟服务生点了个巧克力慕斯，又点了两杯饮品。
等服务生走后，她趴在桌子上，满脸失落愤懑地道：“她这次真的太过分了！虽然我在等你的时候想了很多，更确信是有人逼她这么做的，但当时听到那些话，我真的特别难受。”
江林轩安慰似的伸手轻轻拨开沾到她嘴角的头发，忽然道：“别想这个了，说点开心的不如，跟我说说你们之前的事情吧，你和她们之间的。”
“我们之间？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都可以，”江林轩像是忽然想到一个话题，“或者你觉得，如果是三周目的话，你们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简橙坐直了身子，认真思索片刻，在开口之前反倒自己先笑了起来。
江林轩专注地望着她笑得怀念而憧憬，眼里盛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叶嘉瑜的话，她这个人对学习没什么兴趣，虽然性格娇纵了点，在唱歌跳舞这件事上却很能吃苦，未来应该真的会成为大明星吧。”
“那我们会去看她的演唱会吗？”
简橙一愣，想象着江林轩神色淡然地举着荧光棒，节奏感欠佳地跟着晃的样子，不禁失笑：“会吧，不过她唱歌嘛……嘶，你不如对她的舞蹈多点期待。”
“好。”江林轩从善如流地点头。
“至于顾汐玥呢，她以前说自己想去国外留学，”简橙叹了口气，摊手道：“我还想过，会不会以后需要防的，就得加上什么异国王子，甚至是法老了。”
江林轩没忍住笑了笑，这时服务生恰好将点的东西送上，下意识将冰美式放在江林轩面前，热红枣桂圆茶放在简橙面前。
“反了。”简橙提醒道。
服务生“啊？”了一声，把两杯饮品调了个位置。
看着那杯热气氤氲，红枣枸杞悠悠漂浮的热茶，江林轩指着自己，“这杯是我的？”
简橙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定温热后，又把暖好了的手心贴在他的脸上，“是啊，你看看你自己，脸色真的很差！”
服务生噗嗤一笑，抱着盘子走开前由衷地感叹道：“先生，您女朋友对您真上心。”
简橙耳根微热却没有反驳。
在简橙期待又带着点小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江林轩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口中，大概这家店的用料真的很不错，江林轩低头闷笑的同时，心脏也暖烘烘的像被填满了。
第85章 向死而生谢谢你在所有选择里最后选了……
又下雨了。
七月的雨好像特别的多。
叶嘉瑜收回投向落地窗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与躁动，手扶着帽檐往下压了压，盖住了自己的眉眼。
就在今天,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师傅你电路修得怎么样了？”
夜色已深,助理背对着她，一边打着哈欠整理电脑文件，一边随口问道。
“快了,最后排查一下备用线路接口。”叶嘉瑜压低了声音蹲在墙角，脚边散落着几件常用工具，左手从腰间滑过，隔着布料确定里面的东西还在。
根据她连续一周的观察,每晚差不多这个时间,洛倾寒都会让Ad送一杯热咖啡进去。
果然,时针指向30分的时候,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走了出来。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她身后，叶嘉瑜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起来，在听到对方接好了咖啡时,手肘一曲,状似不经意地将桌子边缘敞开的工具箱撞翻在地。
金属工具哗啦啦洒了一地，助理被这响声吓了一跳,刚想指责这个粗手粗脚的维修工,没想到她狼狈地跌坐在散落的工具中间,表情像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恰好此时,一个玻璃小瓶骨碌碌地滚到她脚边，她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弯腰捡了起来,对着灯光看里面装着不起眼的白色药片。
“这是什么？”
叶嘉瑜猛地转过头，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时瞳孔骤缩，撑在地上的手紧握成拳，重重地硌在硬地板上。
完了，彻底
“我的药，没想到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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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汐玥若无其事地接好了咖啡，像是完全没有被这里的闹剧影响，朝叶嘉瑜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帮我拿一下药可以吗？”
叶嘉瑜张了张嘴却失声地说不出话，她用指甲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背，才勉强稳住心神把药瓶拿走，低头沉默地跟在了顾汐玥后面。
她注意到顾汐玥端着两杯咖啡。
两杯？还有谁在？
在快走到总裁办公室时，叶嘉瑜正思索着，顾汐玥忽然转过身，将两杯咖啡放到了自己手中，语气自然地道：“不好意思，我去旁边的洗手间一下。”
叶嘉瑜茫然地看着她离开，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帮自己掩护，但此时是个绝妙的机会，就算是陷阱她也只能毫不犹豫地往下跳了！
很快，顾汐玥回来了，从自己手里重新接过咖啡，还浅笑着说了声“谢谢。”
叶嘉瑜没有看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在顾汐玥进去后，她躲在了附近的会议室里，侧耳听到顾汐玥再次离开后，她走出来站在门外默数够一分钟，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或交谈。
叶嘉瑜曲起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还是没有反应。
她屏住
呼吸，右手伸进兜里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质地，慢慢转动了把手。
齐晟电话打过来说马上到时，简橙和栗栗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手柄，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起零食包装盒游戏卡带。
“江林轩，快快快帮我一起收拾！”
今天齐晟去跟他女朋友过二人世界，栗栗被交给了她们，本来打算是带她去动物园参观，没想到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下雨，最后一合计还是继续窝在了家里。
江林轩对游戏没有太大兴趣，但简橙近乎霸道地不许他离开视线半步，他只好无奈地坐在她身边看书，偶尔被支使着去切点水果端过来。
然而三个人排排坐的画面，竟然还挺和谐。
简橙和栗栗相见恨晚，加了游戏id之后，栗栗泪眼汪汪地撑着伞，踮脚和她紧紧拥抱了下，才一步几回头地被齐晟抱走。
等到了车上，江林轩从后视镜里看见简橙望着窗外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善解人意道：“我们现在回去还追得上齐晟。”
简橙“啊？”了一声，“追他干嘛？”
“把他女儿绑过来。”
“”
简橙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眉宇间那点郁色也随之散开。
然而她想起什么，唇角的笑慢慢平下来，有些出神地望着专注开车的江林轩。
她倒不是因为栗栗回家难过，而是栗栗在走前抱着她的时候，告诉了她一个小秘密。
栗栗搂着她的脖子，伞遮住了两人的脑袋，她小声说：“偷偷告诉你，我发现叔叔一下午都不是真的看书，而是一直看着你，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呢。”
“可能叔叔觉得你只跟栗栗玩，所以吃醋了，下次我们一起玩游戏的话，也教教他吧！”
简橙当时怔了怔，下意识去看撑伞等在前面的江林轩，他捕捉到自己的目光，回以一个温和浅淡的微笑。
难过吗？
为什么？
简橙低着头，其实越临近今晚，她也越是焦躁不安，即便她已经放弃了，还是会担心中间发生什么意外，总感觉并不会是个宁静的夜晚。
两人回到酒店也才八点多，但简橙做什么都静不下心，还是早早就躺在了床上，阳台外的倾盆大雨一刻也不停息地拍打着窗户，好在大半声音都被窗帘掩去了。
简橙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颈窝处，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紧紧贴在自己胸口，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江林轩心里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右手环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又搂近了点，低头吻在她眼尾。
“别担心，睡吧。”
简橙眼皮颤了颤，像是被这个轻巧的吻安抚下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轻叹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不踏实的感觉。”
就像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
可到底是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她没有头绪，也无从知晓。
“那要不要看看今天的星座运势？”
“啊？”
简橙懵在那儿，江林轩已经抱着她半坐了起来，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她从下往上看，难得见到他表情如此严肃认真。
简橙伸着脖子也想去看看，疑惑道：“你还信这个？”
然而江林轩抱着她的那只手将她稳稳箍住了，他短暂扫过一眼后重新摁灭了手机，捏着她的脸轻笑道：“它说今天白羊的运势最佳，会心想事成，不过上面还建议你今天宜宽容大度。”
简橙看他一副哄小孩儿的模样完全不信，嘟囔道：“你还不如拿这个去哄栗栗呢。”
江林轩低着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语带促狭地道：“嗯，不过栗栗没有你好骗。”
简橙眯着眼睛，趁其不备狠狠咬在了他锁骨处，甚至用牙尖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下，最后才松开，满意地看着上面的一圈牙印。
江林轩坦然自若，甚至用欣赏的目光低头看了眼，又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下，“挺好看的。”
简橙实在没招了，气得整个人从他怀里出来，背对着他把被子也扯了大半过去。
江林轩低笑着从后面抱住了她。
但不得不说，他这么一闹，简橙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些许，慢慢真的起了睡意。
这一觉睡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转醒时，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抱江林轩，却没想到摸了个空。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惊醒了。
简橙倏地坐起身来，茫然地看着空了一半的床。
江林轩呢？
她心里一慌，着急地想要下床去找人，反而被被子缠住，整个人裹着被子摔在了地板上，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阳台门立刻被打开了。
“怎么了？”江林轩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冲进卧室，听到被子里隐隐的哭声，心口一紧赶紧蹲下帮她把被子扯开，终于露出了头发凌乱、脸上泪痕交错的简橙。
“是不是摔疼”
话音未落，简橙抱紧了江林轩，压抑着哭声，“我以为你消失了。”
江林轩目光倏然柔和下来，没有说话，收拢了手臂，无奈又心疼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不过很快，简橙就反应自己闹笑话了，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眼泪还可怜巴巴地挂在睫毛上。
“现在几点了？”
江林轩把手机递给了她，上面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了。
竟然这么晚了。
她在被子中间抹着眼泪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江林轩把她抱回了床上，然后又下去把被子抱了回来，重新盖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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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上。
简橙长舒口气，手紧紧地抱着他，喃喃道：“已经过了那一天了”
“嗯。”
“你刚刚在阳台做什么？”
江林轩：“有个电话打进来了，我怕吵醒你。”
简橙“哦”了一声，又问：“很紧急吗？”
江林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收紧了环抱她的手，问：“很紧急的话，我可以去吗？”
他顿了顿，指尖轻蹭她微红的眼尾，“怕某个小朋友醒了找不到人，又要哭鼻子了。”
简橙脸颊更烫，埋进他颈窝没什么气势地反驳，“我哪有。”
既然已经过了那一天，应该没什么好担心了吧？
“如果是半夜打过来的紧急电话，一定很重要吧，你去吧。”
江林轩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掀开被子换了套衣服，弄好后他重新凑到床边，忽然问道：“既然已经过去了，我想问你个问题。”
“关于这个世界，你的真实想法并不是愿意留下来了，而是不想伤害我对吗？”
简橙一愣，将要回答时被江林轩用手指轻轻抵住了。
“要诚实。”
简橙沉默片刻，望着他的眼睛说：“是，但”
“嘘。”
江林轩吻住了她，像是不愿意听到下面的话，又像是已经满足于这个答案。
他闭着眼睛，在简橙柔软的唇瓣上流连了许久，才重新直起身。
“等我，简橙。”
他转身欲走，简橙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抓住了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林轩把她的手慢慢扯了下来，笑着说：“不会太久的。”
在江林轩推开房门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背靠在门上，轻轻叹了口气，方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决心。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还在犹豫。
不过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是在阳台接电话没错，电话那头自己在洛氏安插的眼线说看到叶嘉瑜慌慌张张地下了楼，背后的衣服还有一串血迹，他看着不放心就把人拦了下来。
结果竟然得知，就在五分钟前，她杀死了洛倾寒和陆禾明二人。
“杀死？”江林轩蹙着眉，余光瞥了眼屋内，“你问她确定是死了吗？”
那边很快回话道：“她说应该是，她两刀都刺中了要害。”
江林轩垂眸
思索了一会儿，吩咐道：“你小心照看她，对方很可能还没死，先把她送到个安全的地方，别被那两家的人拦下了。”
“是！”
在他低声打电话的间隙，叶嘉瑜双手抖个不停，无法自制地一遍遍揪扯着自己手背的皮肉，用手虚挡在眼睛上方，仰头望向这栋大厦的楼顶。
她应该杀死了吧？
与此同时，楼顶的办公室内，血液淌在暗色的地毯上很快消融其中，顾汐玥捡起了刀尖殷红的匕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目光随意地扫过地上两个看似已经没有生机的男人。
十几分钟前，叶嘉瑜就是在这里把他们药晕然后精准地刺进了两人的胸口，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回。
第一个醒来的是陆禾明，鼻间血腥气弥漫，他咳嗽着睁开眼，眩晕感作祟让他还没能看清眼前的画面，就听到了高跟鞋哒哒走到旁边的声音。
顾汐玥把匕首悬在他胸口处，表情十分平和，更不如说认真得像是在学习如何解剖，有些苦恼地盯着伤口处。
“万一扎偏了怎么办？”
“汐，汐玥”
他的声音嘶哑，顾汐玥恍若未闻，眼睛亮亮地回答了自己刚才的问题。
“那就多扎几遍好了，反正总有一刀能刺对的吧？嗯？你是不是说话了？”
陆禾明以往熨得没有一丝皱褶的白衬衫此刻完全染成了红色，皱皱巴巴的没了从前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意识到顾汐玥要做什么，眼里交织着不可置信和疯狂。
他不怕死，但是如果他死了，顾汐玥就会完完全全地投进别人的怀抱，她不再属于自己，久而久之甚至不会记得！
然而匕首没入了皮肉，阻断了他的所有想法。
“我真的听不清，叫大声点可以吗？”
顾汐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其实她也不需要回答，很快手起刀落，一下又一下地扎在他胸口处，遇到了因手法不好刺到骨头拔不出来的情况，还会像遇到难题似的不断调整角度。
很快陆禾明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再也见不到里面的偏执。
顾汐玥垂眸，淡漠地看着他身上的血窟窿，没两秒就收回了眼神，重新把刀对上另一个人。
她想趁着洛倾寒还没醒捅下去，可刀即将下去时，她忽然瞥见了对方眼角缓缓滑下的一滴泪。
洛倾寒没有迎来预想的疼痛，他颤抖着睁开眼，像是知道自己浑身发软也不可能反抗了，脸上甚至带了一抹释然的笑，“你来吧，我宁愿你亲手了结我。”
顾汐玥露出了对这种话十分厌烦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她只是觉得自己心里空洞毫无感觉，遂他的愿刺了下去，依旧是毫无章法地十几刀。
弄完后，她也累了，疲惫地坐在血泊之中，有些茫然地望着外面被雨点扭曲模糊的霓虹灯光，发了会儿愣后，打了个电话。
“秦陌，我在洛倾寒办公室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很害怕，可以来找我吗？”
“对，不要带其他人。”
“再叫上慕炀吧。”
当顾汐玥被押出洛氏大厦时，叶嘉瑜正从后门逃出去，打算坐上江林轩的人准备面包车去别的地方避难。
马上就会有人发现楼上的尸体，到时候她就很难跑掉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走前先看到了顾汐玥被无数保安围着走了出来，像个罪人一样。
“等等，先别开车！”
她摇下车窗，隔着攒动的人头和雨丝望向满身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本衣服颜色的顾汐玥，而顾汐玥也似有所感地抬头，看见了仍戴着鸭舌帽的她。
为什么会是顾汐玥被抓起来？
她下意识想下车却被拦了下来，车子开动前，她好像看见顾汐玥朝着自己这边，浅浅地牵动了下唇角。
这场雨仍是没有任何要停歇的趋势。
简橙在江林轩离开之后，心脏难受得像被谁攥着透不过气，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都没能再睡着。
外面的雨声嘈杂，闹得她心烦，索性坐了起来打开手机，却发现江林轩发给自己的一条未读语音。
是在23:01发出的。
那时候两人还在睡觉，江林轩为什么要偷偷给自己发信息？后面她惊醒之后也没提过。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方，竟然犹豫了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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