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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头。

    开玩笑,林妹妹和梁思致都在教室里,看见他虚弱到还要人扶,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陈昭迟十分坚强地瘸着回了教室,他非常不希望看见林妹妹在教室里跟梁思致热烈讨论题目的景象,并为此在路上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挪到门口的时候  ,那两个人各自坐在座位上,都十分安静地在做题,丝毫没有要同对方交流的意思。

    这就对了,学习就是要专心。

    他吭哧吭哧地移到座位上,梁思致现在坐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听到声音,回头看见他时,神情稍有些复杂。

    看什么看,只许你跟林妹妹回来,不许我回来。陈昭迟忿忿地想。

    但很快梁思致就调整了表情,笑笑说:“迟神也回来学习啊,是不是有危机感了。”

    陈昭迟明白梁思致指的是林凡斐抢他第一名的事情,他觉得对方很不会说话,这样讲既像在挖苦他,估计林妹妹也不会觉得多受用。

    不过他还是懒洋洋地说:“有啊,我这不得奋起直追。”

    陈昭迟觉得林凡斐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因为她写作业的笔停了一下。

    这会儿倒是在意他了,不就是个破第一,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陈昭迟拿出上午发的卷子,心事重重地在第一道大题上写了个“解”字。

    窗外的天空就像他的情绪,也变得有一点阴。

    教室里的光线逐渐变暗,林凡斐留意到,转过脸往窗外看去。

    云里像卷了层铅笔灰,颜色沉沉,像是马上就要下雨。

    她早上手机没电,忘记看天气预报,所以也没有带伞。

    希望晚上放学回家之前就可以停。林凡斐想。

    乌云酝酿了几个小时,中午她伏在桌上休息的时候,雨“哗”一声下了起来。

    透明的水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曲折的形状,潮气顺着半开的窗户扑进来,林凡斐起身去关,听到遥远的惊雷。

    雨下了一下午,风也刮得很大,像有台风经过,雷声间歇性响起时,教室里的同学会兴奋地扭头,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躁动。

    在井然的高中生活里,暴雨天像某种意外事件,带来脱离控制的失序感。

    而林凡斐跟其他人不一样,她讨厌这种感觉。

    下午放学前雨终于停了,但晚三下课的时候重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只是雨势比先前小了许多。

    林凡斐最后一节课在做自己最近新买的一本化学习题,题目很难,她琢磨了半天,思路卡住,到打铃的时候也只写了寥寥几行。

    正好外面还在落雨,她索性继续思考,准备多待一会儿,等到雨停再出去。

    陈昭迟注意到林妹妹放学没走,还留在座位上写题。

    他用余光观察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她不走的原因是没带伞。

    而他带了。

    并且还是一把很大很结实,足够容纳两个人的伞。

    陈昭迟背上书包,拎着他的伞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地溜达,跟每一个熟悉的同学都聊了一会儿天,从林凡斐旁边经过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可惜她始终不为所动,沉浸在她面前的题目里,压根没抬头看他一眼。

    磨蹭着磨蹭着,陈昭迟甚至都把她面前那道题给看全了,题目涉及到晶体场分裂计算,是化学竞赛的内容,难怪她做不出来。

    林妹妹,你做不出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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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一下吗。

    虽然你上次化学成绩比哥考得高,但哥还是会一些你不会的公式和定理的,不要那么骄傲自满。

    陈昭迟又走了几圈,脑子里都已经把答案做出来了,他实在忍不住,停在了林凡斐桌边的过道上,状似无意道:“这题……”

    林凡斐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陈昭迟用拙劣的演技假装:“我好像之前在集训队做过。”

    后半句“要不要我给你讲”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他希望林妹妹能领会到他的意思,主动请教他一下。

    不过她显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若有所思地又读了一遍题目:“所以这个是竞赛题?那我没必要做了。”

    说完她就合上了书。

    陈昭迟满脸都是问号。

    他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林凡斐开始收拾东西,外面的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好在雨势不大,她快跑点儿赶紧去车站应该也不会淋透。

    陈昭迟咳了一声:“……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

    “不用了,高考也不会考这个的。”林凡斐说。

    她是个目的很明确的人,说是功利也不为过,高考不考的她就不学,她只是需要一份漂亮的考试成绩。

    陈昭迟没办法了,他看林妹妹已经收好了书包,下一秒就要从他身边离开,情急之下道:“你能帮我打伞吗?”

    他已经清楚林妹妹是个什么人,如果问她需不需要伞,按她好强得要死的性格,她绝对是宁肯淋雨也不答应的。

    但她又很善良,谁找她帮忙她都不会拒绝。

    林凡斐闻言果然放慢了速度:“你怎么了?”

    “我上午崴脚了,现在有点儿保持不了平衡。”陈昭迟说。

    为了证实真实性,他特地单脚蹦了几下,以体现严重程度。

    与此同时,陈昭迟心里稍微有些愧疚。

    其实他喷了卫齐的气雾剂以后,下午就差不多好了。

    他这样应该不算利用了林妹妹的善良吧。

    林凡斐看他真的站不稳:“那书包要我帮你拿吗?”

    “不要,你帮我打伞就行了。”陈昭迟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那把黑色自动伞递给她。

    保险起见,他不能走得太健步如飞,于是陈昭迟单脚跳着,跟林凡斐一起出了教室。

    到教学楼门口,林凡斐撑开了伞,陈昭迟比她高不少,她把胳膊抬得很高,以免伞面碰到他的头顶。

    伞下像个密闭空间,把他们和外界分隔开。

    陈昭迟听着雨水打在伞顶上的声音,林妹妹的手在他视线中白得晃眼,地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形状,又被他们踩碎成摇颤的光影。

    走出一小段距离,他看林凡斐打伞打得费劲儿,忍不住道:“要不还是我来撑一会儿。”

    “不是保持不了平衡吗。”林凡斐说。

    陈昭迟正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证明他现在又能打伞了,就听见林凡斐说:“没事儿,快到了。”

    他抬起眼眸,的确已经能看到他家的宾利在校门口停着。

    “那个,”陈昭迟收回视线,努力寻找最自然的语气,“你住哪儿,不然让我家车送你。”

    林凡斐有些意外,而陈昭迟为自己的邀请找到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他感到得意,甚至没发现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近乎恳求:“就当谢谢你,行吗?”

    第35章 ☆、35眠雪他长得太……

    陈昭迟的眼神在雨夜里显得很真挚,被他那样直直地望着,林凡斐产生了一种被小狗用脑袋拱手心的错觉,险些就要答应他。

    他长得太能迷惑人了。

    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理智:“不行。”

    如果陈昭迟送她回去,被正好坐在阳台上抽烟的林守业看见,他一定会细细寻根究底,问到她把跟陈昭迟相处的所有细节都和盘托出为止。

    新同学?认识多久了?他为什么只送你回家不送别人?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林凡斐我告诉你,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明天我就去找你们班主任……

    林凡斐可以想象到他会讲些什么,她不希望林守业用这些无谓的问题浪费她的时间。

    所以她只能拒绝陈昭迟。

    陈昭迟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了,他没说话,只是执拗地盯着她,似乎想得到一个解释。

    但林凡斐并没有这样做,她把伞还给他,后退一步,走进了雨里。

    陈昭迟看着她的背影,雨脚斜飞落在她身上,她的校服被晕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咬咬牙,也不装瘸了,把伞一收,大步流星地跑过去塞进了她怀中。

    林凡斐愣怔了下,而陈昭迟已经转身回到了他家的车里。

    她抱着那把伞,车里的陈昭迟并不侧头看她,她只能看清他绷紧的嘴唇和下巴。

    很快陈昭迟家的车就开走了,林凡斐只得打着伞去了车站,一路上她都很

    小心地看护着他的伞,怕是什么很贵的牌子,给他弄坏或者遗失。

    公共车到站以后,她打着陈昭迟的伞回到家,走进楼道以后,林凡斐将伞尖垂下,湿漉漉的伞面反射着声控灯昏暗的光,她上了电梯,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换鞋的时候,随手把伞放到了地上。

    何方宜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轻飘飘地说了句:“刚拖的地,凡斐你记得待会儿把水擦一擦。”

    林凡斐没作声,穿着拖鞋站起来,把伞拿到阳台上晾。

    林守业的确坐在一把凳子上抽烟,他看着她手里的伞:“这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印象家里有这种伞。”

    “同学的。”林凡斐说。

    她垂眸看看手中的黑色自动伞,撒了个小谎:“我同桌。”

    林守业随口道:“你同桌是女的吧。”

    林凡斐点点头,把伞留在了阳台上,想叮嘱林守业小心些别把烟灰掉上去了,怕他猜疑,又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房间以后,她在**上给陈昭迟留了言。

    LFF:“伞我明天给你。”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陈昭迟才给她回复。

    是一个简单的“哦”字,大概还在介意她没有坐他家车子的事情。

    林凡斐本应放下手机继续学习的,但不知怎么她有些分神,想起晚上和陈昭迟走在伞下,周围流动着的温凉空气,和从他衣角上散发出的洗衣液味道。

    他也许真的崴脚了,但应该不像他说的那么严重,因为后来他跑来把伞强塞给她的时候,根本看不出保持不了平衡。

    人都会撒谎,这一辈子会撒大大小小无数个谎,她撒谎是为了躲避林守业的盘问,那陈昭迟呢。

    窗外细碎的雨点仿佛也在她心里积起了一湾水,漫开一圈圈的涟漪。

    第二天林凡斐依旧是前几个到教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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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陈昭迟的伞放到他桌上,伞面上的水珠经过一夜已经被蒸发干净,仿佛昨夜的淋漓只是一场幻觉。

    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严老太上课的时候提到了之前布置大家阅读的课外书目,大部分人都没有看,她不免生起气来:“这样怎么能学好语文呢,光是学几篇课文、做几道阅读理解,你们怎么能积累到真东西?”

    她歇了口气,又道:“我知道咱班好多人要学理,不重视语文,但你们高考还要考,而且是一百五十分,不值得花点儿时间吗?”

    班上鸦雀无声,严老太随口把她喜欢的学生林凡斐点了起来:“林凡斐,我上次五一布置的《边城》你读了吗,能不能说说小说的结尾是什么。”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就回来。”林凡斐说。

    见她答上来,严老太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你是怎么理解的?可以随便谈谈自己的想法,不用拘泥于文本。”

    林凡斐没说话,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从对方离开那天起,她就是一直抱着这样的念头,有时候相信也许第二天早上妈妈就会推开门回到家,有时候又会觉得对方已经离开她太远太远,她只能从网路上搜索有关星洲的信息,透过一张张封存在屏幕中的图片想象妈妈的生活。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说:“如果不从故事本身看,我觉得这是一种叙事的留白,就像生命本身的不确定性,一切都因为悬而未决,才会有……”

    林凡斐斟酌了一下:“才会有希望。”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把自己真实的情绪流露出来,因此在说完之后,又补充道:“从本身的情节出发,这句话是带有象征意义的……”

    陈昭迟第一次觉得自己看穿了林凡斐的想法。

    她回答问题之前,一定是在想那个人。

    那个在星洲的人。

    她作文写得好,能把话说得特别漂亮,什么叙事留白,什么生命本身的不确定,可他听来听去,只听出了一件事。

    她还放不下对方。

    陈昭迟莫名烦躁起来。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值得她这样念念不忘。

    他尝试着想象了一下,林妹妹喜欢学习,喜欢看书,不爱出去玩,估计对方也是类似的性格,跟她有共同语言。

    ……书呆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这样不服气地想着,但陈昭迟中午吃完饭就去学校里的小书店买了一本《边城》,下午睡觉起来带回了教室。

    他还没来得及翻,张亦弛就找了道物理竞赛题问他:“哎迟狗,你给我讲讲这个呗,我们昨天集训课布置的作业。”

    陈昭迟读题的时候,卫齐从外面回来,把两罐还冒着冷气的可乐放到了他们桌上:“喝吗儿子们。”

    “儿子真孝顺,”陈昭迟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用笔在张亦弛的卷子上写了几行式子,“直接做很麻烦,用以常代变简单。”

    卫齐在边上凑热闹:“什么变?”

    陈昭迟转了下笔:“以常代变,定积分。”

    “又是高数啊?”张亦弛皱着眉研究起来,而陈昭迟把笔一扔,开始看那本《边城》。

    第一节课是数学,于静柳在讲这几天的作业,陈昭迟没听,摊着书接着看。

    在于静柳给出的自主讨论时间里,张亦弛终于发现了陈昭迟的异常举动,发现新大陆一般凑过来,悄声说:“迟狗,你看什么呢?”

    陈昭迟心不在焉道:“《边城》。”

    张亦弛要拿他的书:“你开始学编程了?C语言还是Jv?”

    陈昭迟伸手挡开:“能不能有点儿文化?是上午严老太说的那本。”

    “你这不爱看书的还跟我装起来了……”张亦弛没说完,于静柳就走到了他们旁边。

    “聊什么呢?手舞足蹈的,让我也听听,”她说着把陈昭迟腿上的书给捞了起来,“看沈从文啊,陈昭迟你现在不研究竞赛开始研究文学了?”

    林凡斐原本在给李心译讲题,闻言在草稿纸上画图的手顿了一下。

    她带着某种猜测侧过脸,看清于静柳手里的那本书的确就是《边城》。

    昨晚因为陈昭迟塞伞给她而产生的那种起伏心绪再一次漾起了波澜,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

    陈昭迟面对于静柳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作文写得不好,熏陶熏陶。”

    于静柳又说了什么林凡斐没有听清,她只是持续地在走神。

    “斐斐、斐斐?”

    李心译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定定心,继续给对方讲题。

    于静柳没把陈昭迟的书带走,陈昭迟却没什么心思再读了。

    他坦白他根本看不进去,这书里的人都磨磨蹭蹭的,有话藏在心里不说,读得他很憋屈。

    陈昭迟心情复杂地把《边城》塞回了抽屉,如果林妹妹是一个化学竞赛爱好者就好了,偏偏语文是他最不擅长的科目。

    下课后于静柳没急着走,从备课本里拿出一叠表格,给每一排学生发了下去:“快期末了,考完以后学校要分文理科班,大家考虑一下自己选哪一科,我现在把志愿表发下去,等到考试完再收上来,给大家充足的时间选择。”

    她一说完,教室里就开始议论纷纷。

    表格发到陈昭迟和张亦弛这里,张亦弛写完名字,想也没想就在理科那一栏打了勾,陈昭迟却犹豫了一下。

    林妹妹会选哪科呢,她每一门课都学得很好,又读了那么多书,不会更喜欢文科吧。

    “哎迟狗,我听说从咱班到十班都不拆班,选理的留下,十二班到十四班变成文科,这样挺好的,咱们和齐子都还在一个班儿。”张亦弛说。

    陈昭迟鬼使神差地问:“万一我选文呢?”

    第36章 ☆、36眠雪是不希望……

    「许多年后流行一个词叫“松弛感”,好像拼尽全力去争取是件不体面的事情,某些瞬间我也会想,十几岁时我无所不用其极地考第一名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没意思的人。可是陈昭迟,你除了第一名还有很多别的东西,而我除了第一,就什么都没有了。——摘自林凡斐日记」

    张亦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选什么?选文?迟狗你逗我呢?”

    陈昭迟也意识到了自己提出了一个荒诞选项,他的理科整体比文科高出太多,还是学竞赛的,怎么看也不应该去学文。

    他没说话,只是把分班表夹进了数学课本里。

    这天年级上所有班级都发了选科志愿表,林凡斐下午跑操回来跟李心译去水房接水,看到聂依雯正被一群小姐妹围着讨论学文学理的事情。

    其中一个女生惊讶道:“依雯你真要学理啊?”

    另一个说:“依雯是想分到陈昭迟他们班。”

    她们在那边叽叽喳喳,李心译也听见了,走出水房以后,她随口对林凡斐说:“艺术生应该是单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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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班的,之前都是艺术文和艺术理,不过聂依雯家里条件好,不知道是不是有路子直接到咱班来。”

    林凡斐不太关注这些,她最看重的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她注意到这段时间陈昭迟明显比她刚转来的时候用功,一定是想把第一名抢回去。

    所以她更不能松懈。

    礼中的期末考试安排在六月的最后一周,考试前一天,教室前面贴上了最新的考场安排。

    林凡斐如愿以偿地被分配到了第一考场的一号座位,陈昭迟坐在她后面,变成了二号。

    去考试那天,林凡斐背着书包往考场走,一班有不少人都在一考场,吴琳琳赶上她,搂了一下她的胳膊:“蹭蹭学神,保佑我考好。”

    林凡斐还是不太习惯跟别人的肢体接触,好在吴琳琳也只是开玩笑,很快就放开了她。

    第一考场在实验楼,就是她跟陈昭迟做过实验的化一实验室。

    实验室在阴面,室内的温度偏低,林凡斐把书包放在走廊上,走进教室,径直坐到了一号座位。

    后来再进来的每个人都会朝她看,大概是因为一考场来来回回都都是这些人,骤然看到一张新面孔,都觉得新鲜。

    几分钟后陈昭迟也来了,他没穿校服外套,上身是件纯白的落肩短袖,勾勒出挺拔的肩颈线条。

    陈昭迟原本下意识要往她的座位上走,但在看清她之后马上顿住,脸上出现了微微的挫败,随即又切换成了满不在乎,他拐了个弯,坐到她身后。

    监考老师发下卷子和答题卡,林凡斐转头递给陈昭迟,他抬眸瞧着她,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讲了句“谢谢”。

    考场一打铃,林凡斐就飞速地写起了字,如同在战场上征伐,整个人专注到已经跟周围的环境脱离了联系。

    陈昭迟是整个实验室离她最近的人,甚至能听到她笔尖哒哒点着桌面的响声。

    虽然从期中考试以后他的努力程度大幅提升,但要反超林妹妹,他不敢打十成十的保票。

    而且听说她上次是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的,氛围之混乱可以想见,她甚至能在那个地方考出第一名,足以证明实力有多恐怖。

    但他是不会就这么把第一拱手让给她的。

    陈昭迟打起精神,强迫自己认真地去看不怎么喜欢的语文卷子。

    因为记挂着能不能考第一,陈昭迟每一天考完试都要去观察一下林凡斐的表情,试图得到她考好或是考砸的信号,可惜的是林凡斐实在是个太心如止水的人,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让陈昭迟捉摸不透。

    不过他觉得自己考得不错,理科几乎没有不会的题,吸取上次的教训,他这回每一题都读得无比认真,做完以后一分钟都没有浪费,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了好几遍。

    最后一天考完大家回去上了半天自习,晚上学校就给他们放了阅卷假,等周末过完再让他们回来领成绩,一班放学以前,于静柳说发成绩那天要收分科志愿表,让大家记得带过来。

    陈昭迟把夹在数学课本里的志愿表取出来塞进书包,这天林凡斐值日,他磨磨蹭蹭地不走,抽出本化学竞赛题在做。

    张亦弛边收拾东西边说:“你不走啊?”

    “不走,做会儿题。”陈昭迟含含糊糊道。

    “你这样让我很有危机感啊化学小王子,”张亦弛从抽屉里多拿了本物理竞赛练习册,“下学期我们也要初赛了,前几天集训队老师给我们上难度,我脑袋都要炸了。”

    他说着用手点了点练习册封皮上的牛顿:“牛师傅,您说您搞什么物理,净折磨我们这些后人了。”

    陈昭迟懒洋洋地附和:“对啊牛师傅,炼金才是正道,物理可是歪门邪道。”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林凡斐沿着过道一排排地扫着地,扫到陈昭迟那里,她说:“你抬下脚。”

    陈昭迟又莫名其妙开始犯贱:“不抬。”

    他觉得林妹妹对待每一件事都无比地认真,这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就直接跳过这一排不扫了,她跟有强迫症似的。

    但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跟她对着干有意思。

    林凡斐说:“不抬你自己扫。”

    她不由分说地把扫帚塞给了他。

    陈昭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想把扫帚再还给她,没想到刚一握住,就感受到了她掌心残余的温热。

    就好像他们间接地牵了手。

    陈昭迟的脸登时就红了。

    他一声不吭地扫起了地,这样乖乖就范,林凡斐反而吃了一惊。

    陈昭迟把自己和张亦弛的座位扫完,瓮声瓮气地说“扫好了”,然后把扫帚还给了林凡斐。

    林凡斐接过来,带着探究的眼神端详了他片刻,发现他在躲避她的视线。

    她没说什么,接着扫地的时候,心里产生了一种跟那个雨天被他送伞时一样的感受。

    林凡斐扫完地和吴琳琳一起去倒垃圾,吴琳琳回头看了眼陈昭迟,用十分稀奇的口气说:“都考完试了陈昭迟还那么用功,都不像他了。”

    陈昭迟的确一直留到了她们要锁门的时候,吴琳琳催他快点儿走,他这才把书一合,单肩背上书包,跟她们一起出了教室。

    室外弥漫着夏夜的温热,三个人聊起了天,主要是吴琳琳在跟陈昭迟对期末考试的答案,林凡斐插着耳机听东西,偶尔会被吴琳琳拉入话题,问她某道题是怎么写的。

    走到一半,有跟吴琳琳相熟的朋友和她打招呼,她便告别了林凡斐和陈昭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陈昭迟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偷偷打量着林凡斐的侧脸,假装云淡风轻地问出了他在考试第一天强行咽下去的问题:“你准备选哪科?”

    他说得太快,林凡斐没听清,拿下耳机重新问了一遍:“什么?”

    陈昭迟不看她:“我说你学理还是学文?”

    “学理。”林凡斐说。

    陈昭迟胸口像有一块大石落地,他如释重负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林凡斐认真地回道:“我喜欢确定性强,答案唯一的东西。”

    理科比文科更让她有安全感。

    她好似突然明白了陈昭迟为什么这么问:“你希望我去学文?”

    陈昭迟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小心把心里话讲了出来:“……我怎么会希望你去学文?”

    “我走了你可以考第一。”林凡斐说。

    陈昭迟气急败坏:“你能不能想我点儿好,我有那么阴险吗?”

    虽然林妹妹留在理科班会接着和他争第一名,但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陈昭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希望林妹妹留下,但他还想跟她争。

    看他快要上蹿下跳的样子,林凡斐怔了怔。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是不希望她走的意思。

    林凡斐的睫毛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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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觉告诉她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抿了抿唇,生硬地道:“好的。”

    陈昭迟被她搞糊涂了:“好的?好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同意你的观点。”林凡斐说。

    “那个,”她实在很不擅长聊天,尤其还是这种转移话题式的聊天,“你这个周末准备做什么?”

    陈昭迟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林妹妹问这个,是不是想约他?

    她看起来不怎么会约人,问都问得这么突兀。

    虽然她很可能心里还记挂着一个在星洲的人,但陈昭迟觉得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的邀请。

    “出去打打游戏、骑骑车,或者打篮球,看场电影什么的。”

    陈昭迟矜持地把自己的假期活动罗列了一遍,又想起林妹妹不喜欢这些,假期也要去图书馆,便加了一句:“你想干什么都行,自习也行。”

    这次轮到林凡斐糊涂了:“我?我要回家查漏补缺一下这学期的知识点。”

    陈昭迟意识到了他是自作多情,立马不自在地改了口:“不是,我说错了,我是说我要去自习。”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义正言辞道:“我这个人,就是特别爱学习。”

    第37章 ☆、37眠雪又考第二……

    说完以后,陈昭迟为了避免林凡斐质疑,又马上发起了新的问题:“那你放暑假也不玩吗?每天都学习?”

    “差不多,有空的话会看两集动漫。”林凡斐说。

    陈昭迟想起来了:“哦,动漫,就是你上次跟梁思致说的那个。”

    林凡斐有些讶异,两个月前的事情他还记得。

    她告诉他:“《幽游白书》,我喜欢藏马。”

    陈昭迟第一次从林凡斐口中听说她喜欢什么,这天晚上回家以后,他用笔记本电脑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个藏马是个男的,而且长得还挺帅。

    ……不过跟他比的话,还是差了点儿。

    林妹妹应该能认识到这一点吧。

    藏马留着一头红色长发,看起来十分不羁,陈昭迟边看边想,原来林妹妹喜欢这样的。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把头发染红的样子,嗯……肯定比藏马帅多了,可惜礼中不让染发-

    从林梦圆出生以后,林凡斐就开始在图书馆度过她为数不多的假期,不是讨厌妹妹,而是觉得自己在家里成了更加被排斥的外人,跟林守业一家三口之间愈发泾渭分明。

    她正在读的《玻璃动物园》里,女主角劳拉喜欢收集玻璃制成的动物,客人打碎了独角兽的角,她说没关系,这样它跟其他几只马待在一起会更自在。

    林凡斐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玻璃独角兽,还没有被打碎某一部分,近乎执拗地与身上的那一点格格不入长相厮守。

    这个阅卷的周末她也是在图书馆待的,不知道陈昭迟说要去自习是真是假,反正她没有看见他,想想也是,一般大家考完试都会想要放松,谁都喜欢他,他一定有赴不完的约。

    周日下午林凡斐坐在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中央空调在头顶轰鸣,像只巨大的怪兽在天花板上打鼾,她翻完这学期的错题集,发现对面背对着她的那个男生长得有点像陈昭迟。

    她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男生侧了下头跟旁边的女生说话,她认出他只是个陌生人。

    恰好李心译在这时给她发消息:“斐斐,忘了问你了,你也学理对不对?我还想跟你同桌。”

    林凡斐说“对”,李心译道:“太好了!我今天看到一个初中同学发动态才想起这事儿,他说他女朋友学理他学文,他要难受死了。”

    “为什么要难受?”林凡斐认真地问。

    李心译:“哦,忘了这是你无法理解的领域。”

    李心译:“他们本来是一个班的,分开肯定难受嘛,原先天天都能见面的。”

    林凡斐没说话,想起的是期末考试结束那天,陈昭迟在放学路上问她学文还是学理。

    那是随口一问吗。

    她难得在学习的时候分神,但下一秒就把思绪拽了回来。

    陈昭迟的想法跟她没有关系。

    林凡斐问李心译这次她妈妈有没有提前问到成绩,李心译说:“没,期末考试是全区阅卷,好像要暂时保密的。”

    她猜到了林凡斐心思,若有所思道:“斐斐你是不是在担心能不能考第一?我好像有点儿理解你之前说考第一也没那么开心了。”

    林凡斐承认道:“嗯,会焦虑。”

    “这样好累的斐斐,你看陈昭迟,没考第一也就那样了,不影响他什么。”李心译小大人一样安慰她。

    林凡斐用从李心译那里保存的小猫表情回复了对方,但心里却默默地说,可她就是想要考第一。

    第一对陈昭迟来说不代表什么,所以他没那么在意,但第一对她来说是一切,是所有,是不能放弃的自尊,是能换取自由的筹码。

    林凡斐放下手机,没有再看对面那个男生,而是专心地投入了学习。

    转周的周一,她带着填好的分科志愿表回了学校,这天不是正式上课,第二天又要放暑假,大家都闹闹嚷嚷的,大声讨论着假期要去哪里玩,直到于静柳带着成绩单走进教室,声音才一下子低了下去。

    “发个成绩而已,别那么紧张,”于静柳边说边打开了多媒体,“直接给你们投影吧,省得都下来挤着半天看不到。”

    林凡斐的心脏短暂地悬空了一瞬。

    成绩单出现在大屏幕上,黑色的表格由模糊变得清楚,于静柳把字体调整到合适的大小,林凡斐看见了第一行——

    是她的名字。

    心脏平稳降落,像飞机安全抵达目的地,她还是第一名。

    陈昭迟的名字依旧紧跟在她后面。

    李心译压低声音道:“斐斐你又考了第一,太厉害了!”

    班上其他同学显然也很关注第一名是谁,教室里响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张亦弛捣了一下陈昭迟,嬉皮笑脸道:“又考第二啊迟狗。”

    陈昭迟望着屏幕上的排名,他不是没想过再次败北的结果,但现在他发觉自己似乎比想象中更快地接受了。

    而且这次他总分只比林凡斐低一分,岂不是证明之前的努力还是有用的,虽然不太大就是了。

    陈昭迟居然为此感到了一丝安慰。

    ……不,怎么能就这样接受现实呢。

    他制止了这种没出息的想法,逼迫自己发誓一定要追回来。

    “又什么又,我就少一分,这叫惜败,下学期再战。”他对张亦弛说。

    林凡斐也发现了自己只比陈昭迟高一分的事实,她开始研究两个人每一科的分差,这次陈昭迟的化学满分,而她是九十八,两个人的政史地差不多,他的语文依旧稳定在一百一十多,物理和生物比她略高一点儿,数学不如她,英语高她四分。

    经过这几次考试,她逐渐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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