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想,陈昭迟像是看不见她的回答一样继续问:“你要什么样的?”
“不要。”林凡斐道。
怕他又要搞什么节目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提前告知他说:“陈昭迟,我今天很忙,要加班。”
他好脾气地说“知道了”,林凡斐便安心地沉浸到了工作中。
大约晚上九点钟的时候,陈昭迟给她来了个电话。
她接了,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浏览屏幕上的文字。
“林凡斐,生日快乐,我怕过十二点来不及说,就给你打电话了。”
陈昭迟的嗓音十分轻快,林凡斐和他重逢后,第一次觉得他心情这么好。
她说谢谢,听到陈昭迟那边有车载导航提醒他在下个路口转弯。
“这么晚你还在外面。”林凡斐随口道。
陈昭迟说有应酬,还要再去赶下一场。
林凡斐想原来自己是自作多情,他今天其实有事情要忙。
陈昭迟问:“你呢?还在工作?”
林凡斐说“还在”,动手改了项目书里的一处表述。
“那你忙吧,”陈昭迟的语气都透着高兴,“我也要忙了。”
林凡斐不知道陈昭迟是跟谁吃饭,能开心成这样。
她停了一下,才说了声好。
林凡斐终于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关掉电脑,拎着包下楼。
手机上来了几条短讯,是一些App祝她生日快乐,今天除了陈昭迟之外,她还收到了李心译和梁思致的祝福,他们两个都想约她吃饭,被她婉拒了。
她二十九岁的第一天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跟她大部分的生日一样。
一楼大厅里没有人在,只有灯还寥落地开着,林凡斐走进夜色,正习惯性地去找车,却发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伫立在她那台车子旁边。
她愣了愣,认出那是陈昭迟。
天气已经转凉,他穿了件灰色风衣,里面是纯黑的高领衫,一只手懒洋洋地插着兜,另一只手里拎了个长方形的盒子。
看见她以后,他抬起插着兜的那只手,朝她招了招。
林凡斐走过去:“不是还有应酬吗?”
“骗你的。”陈昭迟丝毫不愧疚地说。
“你怎么不在车里等。”林凡斐问。
她注意到他的脸和手都冻得发红了,像是等了很久。
陈昭迟说:“你们这儿不让外来车辆停,我怕在外面万一错过你出来。”
他看起来觉得自己的决定特别英明,整个人像只正在摇尾巴的小狗。
附近路灯的光洒落在他脸上,将他脸部起伏的线条衬得很分明,他低头看着林凡斐,语气柔和中透着期待:“你要不要吃饭?我订了位。”
林凡斐摇头:“我吃过外卖了。”
陈昭迟顿时失落起来:“……好吧。”
他有一点可怜地盯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跟我去看一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林凡斐其实有一点累,她加完班以后只想回家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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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一会儿,但看陈昭迟的表情,她还是答应了:“走吧,你在前面开,我跟着你。”
陈昭迟没动,林凡斐意识到他不赞成这个安排。
他斟酌了半天,征求她的意见:“我们就不能坐一辆车吗?”
然后他补充道:“我开你吧,把你送回去之后我再过来,好不好?”
陈昭迟的“好不好”说得太诚恳,林凡斐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得到她的允许,陈昭迟飞快地过去开了门。
上车之前他问林凡斐能不能帮他拿一下手里的盒子:“是给你的蛋糕,我怕放后排撞坏了。”
林凡斐接过来,上了副驾驶。
陈昭迟比林凡斐个子高、身量大,他在主驾把车座和后视镜调整了一下,就开出了高显的停车场。
“远吗?”林凡斐问。
陈昭迟说不算远,大概二十分钟路程,林凡斐说那自己先休息一会儿。
她本来没想睡的,可这天实在辛苦,陈昭迟开车又很稳当,她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她身上盖着陈昭迟的风衣,能闻到淡而清爽的气息。
林凡斐下意识拿起手机看时间,好在她只睡了半个钟。
“你怎么不叫我?”她用带着一点睡意的声线,侧过脸问陈昭迟。
陈昭迟在她转头过来之前已经在看她,此刻被她提问,他过了秒才反应过来要回答:“……我不着急。”
继而他换了轻松的语气:“不然哪儿有给你盖外套的机会,我等很久了,林凡斐。”
下车时林凡斐要把外套还他,陈昭迟没让:“外头冷,你穿着吧。”
林凡斐披着他的衣服,被他带到了街边的一家乐器店门口。
店已经打烊,里面黑着灯,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墙
上挂着很多把吉他。
陈昭迟让林凡斐掏一下兜,林凡斐从他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她的眸光晃了晃。
他不太熟练地开门,林凡斐问他:“店是你开的?”
“我投资的,不过没这么晚来过。”陈昭迟说。
他打开门,领林凡斐从店里的木质楼梯上楼,边走边给她介绍:“一楼卖乐器,二楼开屋顶咖啡,有时候会请人来驻唱。”
两个人走上去,风比在楼下大得多,林凡斐把陈昭迟的外套裹得紧了点儿。
天台很空旷,在跟隔壁屋顶相邻的地方挂了一张幕布,对面是小型的投影仪。
陈昭迟过去操作,片刻之后,幕布亮了起来,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画面缓缓浮现。
一开始是T大的校园,绿树摇曳,蝉鸣声声,褐色的墙,深色的玻璃,陈昭迟说:“这是我们学院的院楼。”
他像自言自语,又像告诉林凡斐:“我学的是经济大类。”
十年前他没有说出来的借口就只是借口,最后他还是选了林凡斐想要学的专业。
然后是他的毕业典礼,草坪上走过一群群穿学士服的学生,阳光十分明媚,天空高远湛蓝。
接下来穿插的一小段是礼中的校园,镜头扫过校门、宣传栏和操场,从教学楼门口进去,沿着楼梯一一经过高一一班、高二一班和高三一班,教室里还坐着许多学生,大多穿着短袖,校服搭在身后的椅子上。
“当时于姐请我回去介绍经验,我上楼的时候拍的。”陈昭迟说。
后面一段是光晷在礼城的总公司搬迁,工人和货车在楼下来来往往,偶尔会有人对着镜头喊一句小陈总,画面一转,就到了现在光晷在首都的总部,白色的高大建筑,窗外是半座城市的远景。
再下一帧画面让林凡斐的睫毛颤了颤。
是星洲国立大学。
“我中间去过星洲几次,去了你们学校。”陈昭迟说。
这一段比之前的都长,他好像想将一草一木都拍到,取景框缓慢地经过校园里的每一处景物,路标、雕塑、图书馆、茂盛的热带树种,有些是林凡斐记得且有印象的,有些是连她都没注意过的。
林凡斐忽然说:“你拍的都是夏天。”
从第一个镜头起,就全部都是夏天的景色,难怪让她觉得那么熟悉,因为她在星洲度过了十年漫长极夏。
陈昭迟“嗯”了声,低低地道:“在夏天我才会觉得离你近一点儿。”
他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他这些年全部的夏天。
星洲只有夏日,每次等过秋冬春三季,他就会感到自己正同她的世界同频。
那个他曾经险些以为自己再也走不进去的世界。
第75章 ☆、75曼波嘴唇碰到……
投影放到最后,画质突然变得不那么好了。
陈昭迟的脸出现在幕布上。
准确来说,是十年前的陈昭迟。
镜头拍到了他疏朗的五官,线条流畅的肩颈,以及当时他染的一头红发。
林凡斐听到旁边的陈昭迟嘀咕了一声“这破像素”。
音响里传来她回忆里久远的嗓音——
“……斐斐,你之前说到星洲我们才算在一起,那我也要重新跟你说一次,我喜欢你。”
“不好不好,太傻了,”幕布上的男生清了清嗓子,“重来一次。斐斐,其实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早多了,你别不承认……”
他再一次停下来:“不是,怎么跟绕口令似的。”
林凡斐遥望着十八岁的陈昭迟,也像遥望着他们的少年时代,站她旁边的陈昭迟大约是不好意思了,想把视频暂停:“别看了,这个是当时我提前排练去星洲以后给你表白,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完。”林凡斐说。
陈昭迟犹豫了一下:“真看啊?”
他虽然被尴尬得连耳朵都在发红,但还是听从她的命令,把录像接着放了下去。
刚高考完的陈昭迟好似终于找到了感觉,说话变得流畅起来:“斐斐,我喜欢你,我觉得还是要当面跟你说,虽然我以前总惹你生气,但是以后肯定不会了。我觉得你认识的人里,目前我还算综合素质比较高吧,所以你愿意吗,跟我在一起,未来无论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画面并不清晰的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林凡斐和陈昭迟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很大风声填满了他们之间的空白,录像又从头播起,到了T大的校园部分。
陈昭迟按了暂停。
他没有看林凡斐,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当时我没有陪你去星洲,是因为我妈妈生病了,很突然,我也没有做好准备。”
陈昭迟有些艰难地讲起那时他的处境,他父亲陈立远是个事业心很强,对待工作特别拼命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陈立远去视察新厂区的选址,回去的路上疲劳驾驶,一头撞上高架桥的柱子,就这样猝然离世,后来都是颜舟一个人支撑起这个家,她怕他像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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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并不对他做什么要求。
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放弃颜舟离开。
他爸爸的事情他早就想跟林凡斐说的,在她高中告诉他她妈妈在星洲的时候,他想说其实他也很久没见过他爸爸,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并不比她好多少。
也许换到现在,他会有更多更好的方式去处理那种两难的问题,可十年前他只是个高中生,还在很艰难地学着做大人。
虽然这些林凡斐已经从聂依雯那里听过,但她还是很耐心地听他又讲了一遍,并努力去想象陈昭迟所有的幽暗、困顿与不知所措。
他最后说:“我一直没跟你说,是不想影响你,不想当拖你后腿的人,我觉得就算你怪我,也比你带着愧疚生活要好。”
没谁谈个青春期的恋爱还要添上这么多负累,他不想林凡斐在远走高飞的路上,还总是要回头。
林凡斐朝他走近一步,轻轻抬手抱住了他。
风把她的长发吹到了陈昭迟脸上,他微微诧异,然后缓慢地抬起手,覆上她的后背给予回应。
“我觉得不好,陈昭迟。”林凡斐贴在他胸口说。
她被拢在他比她大好几号的风衣里,说话时产生的震动在陈昭迟胸口引起了温柔的共振。
他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还有些迟疑,这样亲昵的动作,他生疏得像等了很多年,也熟练得像想象过千万遍。
“我去星洲的时候见过你,”陈昭迟低下头,嘴唇碰到了林凡斐的发顶,“打听到你们学院的宿舍,在楼下等到晚上,有一个男生送你回去。”
那是冬天,星洲的气温比起首都称得上温暖,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很冷,像是把北方的寒意都封冻在了体内。
当时他上大二,颜舟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他想林凡斐想得要窒息,像溺水的人只要能抓住一丝氧气就什么也不顾了,他在某天深夜买了周末去星洲的机票,只想见她一面。
林凡斐看起来过得很好,也有了新的追求者,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出现,也不该再想她,可理智再怎么清醒,情感都还拉扯着他不肯放手。
他后来还是偷偷去过好几次星洲,每次都会在林凡斐的学校转转,碰到她的次数少得可怜,但他还是愿意多在有她足迹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在接手光晷之后,他开始想要把分公司开到星洲。
但老天爷大概觉得他
太可怜了,太辛苦了,这回直接把林凡斐送回了他眼前。
“那个是你当时的男朋友吗?”陈昭迟的尾音发涩。
林凡斐觉得他好笑:“不是,就是我同专业的师兄,我没再谈恋爱。”
喜欢陈昭迟已经足够伤筋动骨了,她不是那种吃了亏不长记性的人。
她想了想,又告诉他:“江竞是我同事,没别的。”
陈昭迟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高考后他缠着她索求的拥抱,原来还能够兑现。
夜幕澄澈,深紫色的天空上有淡淡的云,整座城市好似都睡着了,只剩他们两个还醒着。
林凡斐跟他抱了一会儿,肩膀动动,打了个哈欠:“……陈昭迟,我有点困了。”
“送你回去。”陈昭迟嘴上说着,却不愿意松手。
林凡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认真道:“我明天还要上班。”
陈昭迟便认命一般道:“好吧,我们走,公主殿下。”
陪她下楼的时候,他半开玩笑一般说:“以前是学习比我重要,现在是上班比我重要。”
陈昭迟是随口一说,林凡斐的脚步却慢了一拍。
他说得没错,十七八岁的林凡斐人生规划里没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她责怪陈昭迟临阵退缩,其实自己也没有在那段短暂的感情里花费多少心思。
她总是被付出的那一个,被追逐的那一个,多年后再跟他重逢,她连给他一个联系方式,心无芥蒂地回一条消息都做不到。
林凡斐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说:“上班当然比你重要。”
陈昭迟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们Fye老师的工作最重要。”
两个人上车之后,林凡斐告诉他地址,陈昭迟把她送回公寓,她跟他告别,拎着他送的蛋糕上楼。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严格来说林凡斐的生日已经过完了,但她还是在睡前拆开了陈昭迟送的蛋糕。
奶油稍有融化,但仍能看得出蛋糕是一个微信对话气泡的形状,纯白的底色上面,用黑色的奶油写了两个字——“不要”。
林凡斐:“……”
她迅速想起白天陈昭迟问她要什么样的蛋糕,她回复说不要的事情。
想问问他这蛋糕是非送不可吗。
林凡斐尝了一口,不是很甜,口感柔顺,让人忍不住想再吃。
陈昭迟很了解她的口味,但她意志力坚强,只吃一口就放回了冰箱。
这天她实在太累,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好几个李心译的未接来电。
她睡眼朦胧地回过去,李心译立刻就接了,激动地大喊:“斐斐,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跟陈昭迟过生日去了?”
“算是吧,下班之后他来找我的。”林凡斐说完,问她怎么知道的。
“陈昭迟了发朋友圈,”李心译笑嘻嘻的,“我认出来你的车了。”
林凡斐点进陈昭迟的主页去看,发现他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在那家乐器店的天台上拍了一张街景,她的车在角落隐蔽地入镜。
李心译若有所思:“好像之前梁思致找你的时候发过你的包来着,陈昭迟这是宣誓主权呢。”
林凡斐倒没注意过梁思致发的东西,只是评价了陈昭迟一句“幼稚”,她边说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心译在那边继续说:“斐斐,那陈昭迟应该跟你都说了吧,他妈妈生病什么的,昨天晚上下半夜的时候卫齐给我留言来着,跟我说有件事儿瞒了我和你特别久,一直觉得怪对不起咱们的,现在终于能告诉我了,应该是陈昭迟跟他说可以不用再保密了。”
她滔滔不绝地讲了好半天,说卫齐这人太靠不住,亏他们还是朋友呢,居然憋了十年,等到陈昭迟先说他才说。
最后她总结道:“而且斐斐,我就跟你说陈昭迟不会无缘无故不陪你去星洲的,他那么喜欢你。”
林凡斐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心译就又问:“你们现在算复合了吗?”
这个问题让林凡斐怔了一下。
昨天陈昭迟没说,她也没有问,气氛太好,他们两个好像都没有想起来。
于是她斟酌着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算,也可能还不算吧。”
李心译被林凡斐的“不知道”搞糊涂了,思考了好半天道:“是他没说吗?要不我找卫齐,帮你去问问陈昭迟。”
林凡斐听得一阵尴尬,赶忙让李心译别去,说自己要去上班了,之后再聊。
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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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的还以为她多着急,好像这么多年就等着陈昭迟回头来找她。
到高显以后,林凡斐像往常一样去自己的工位,经过前台的时候,主动跟坐在那儿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对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她脸上的笑容看:“Fye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啊?”
第76章 ☆、76曼波生怕喝了……
林凡斐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含糊地点了个头,到工位以后,无意间从手机屏幕的反光上看到,自己脸上竟然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立刻调整了一下面部状态,直到跟面无表情的自己对视了几秒才满意。
陈昭迟还是会有事没事给她发消息,她挑着回,不过他没提什么复合的事儿,这让她松了口气,看来李心译还是听了她的,没去找卫齐传话。
过了一周,林凡斐在某天收到了江竞私发的消息,说陈昭迟要请项目组的人吃饭,她帮忙看过方案,让她也一起去。
江竞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去,又说:“陈总让我来问的,不过Fye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跟他说。”
林凡斐问:“什么时候?”
江竞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就今晚。你答应了?那我可跟陈总说了啊。”
林凡斐给他回了个“好”字。
临下班的时候江竞敲她,发给了她地址,还问她能不能帮忙载两位同事一起去。
林凡斐答应了,出门前去洗手间补了一下妆,对着镜子看了几秒,觉得口红好像太红,又抽了张纸擦淡一层。
路上两位同事说听说她跟光晷的陈总是同学,问他们关系怎么样,林凡斐轻描淡写地说,还行。
“就只是还行啊?我听说这个项目原本是陈总点名要你接的。”一个同事说。
另一位则道:“你这问的有问题,Fye能力这么强,就算不是同学陈总也会找她啊,再说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跟陈总熟的。”
林凡斐笑笑说,是,没那么熟。
餐厅是陈昭迟订的,他去得最早,项目组的人不少,林凡斐到的时候他旁边的座位已经被人占满了,桌子是长条桌,她坐在他斜对面的地方。
从她进门,陈昭迟的眼神就移了过来。
他是人群的中心,一举一动都被注意到,林凡斐落座的时候,陈昭迟旁边一位她的同事非常有眼力见儿地道:“Fye不然你坐我这里?”
林凡斐摆摆手说不用,张亦弛坐在陈昭迟另一边,他戏谑道:“迟狗我看你坐过去算了,眼睛都粘……”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林凡斐推测是陈昭迟踹了他一脚。
像是不希望林凡斐因此而困扰,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也减少了看她的次数。
还没上菜,大家一起聊着天,林凡斐不小心把刀叉弄掉了,她正准备叫服务生再拿一套,陈昭迟就一边同旁边的人说话,一边随手把他没用过的递了过来。
在说话的空隙,他抓紧时间对她道:“这家就是上次你过生日我订的那家。”
动作是漫不经心的,语调是小狗献宝的。
他的音量不高,但周围还是有几个人听见了,其中就包括林凡斐开车载来的那两位同事,他们有些吃惊,其中一个说:“Fye你还说跟陈总不熟呢,生日都一起吃饭了。”
大家的目光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陈昭迟澄清了一下:“没一起吃,是我请她没请得动。”
他这样说,便有人捧场地拖长声音说“噢”,
半开玩笑地对林凡斐说,原来Fye面子这么大。
平心而论,林凡斐觉得这家餐厅味道还是不错的,很符合她的口味,如果那天是跟陈昭迟单独来吃,她应该会比今天专心一点品尝食物。
席上有人提议开瓶酒,陈昭迟让下属去找服务生,不过没让所有人都喝,他自己喝了一些,碰杯的动作可以说熟练,林凡斐看着有些恍然,上次他喝醉了给她打电话时她就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但转念一想,他作为光晷的CEO,需要应酬的场合一定很多。
在两个人错过的那些年里,他们身上的某些部分也在悄然地改变。
陈昭迟是那种能让每个人都感到宾至如归的人,大家吃完饭还未尽兴,有人提议去附近唱歌。
林凡斐虽然不怎么参与这类活动,也不太会唱歌,但今天来都来了,她不想扫兴,也跟着一起去了。
去了之后同事撺掇她来一首,她推辞说唱得不好,还是有人把话筒塞到了她手里。
林凡斐只得点了一首《太聪明》,这首歌她听得最熟。
在舒缓的节奏里,她慢慢跟着唱了起来,只是她平常从来不唱歌,偶尔还是会进错拍。
这让热爱秩序的林凡斐感到一丝沮丧,在她第二次进错拍的时候,她本不想继续唱了,但一道澈冽散漫的声线凭空而起,托住了她的嗓音。
十几岁的时候,她听过他唱歌,许多次。
晚自习课间的时候,艺术节的时候,毕业典礼的时候。
在她的青春里,他是无比灿烂的光点。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陈昭迟唱歌的音色比平常要低几分,像温柔的溪水托起落花,林凡斐在他的引导下再也没错拍,完完整整地把一首歌唱了下来。
大家都夸她唱得好听,说陈昭迟跟她配合得默契,还有人问是不是之前两个人就一起唱过歌。
“没,”陈昭迟靠在沙发上笑,“我也是第一次听她唱歌。”
很好听,跟他想象中差不多,甚至更好听。
有人让他再唱一首,他想了想,在手机上点了首歌。
屏幕上出现了《幽游白书》的动画画面,歌名和字幕都是日文的。
江竞说:“陈总还会日语啊?”
“不会,只会唱这个歌。”陈昭迟说。
他没看林凡斐,林凡斐的眼皮却跳了一下。
这首歌是《幽游白书》的片尾曲,歌名翻译过来是《不平衡的吻》,曲风热烈,很有慢摇的风格。
江竞好奇地追根问底:“为什么会唱这个歌?”
“我高考完练的,当时跟喜欢的女生报了同一所大学,想去了之后跟她表白来着,还练了吉他伴奏,这个是她喜欢的动漫的主题曲。”陈昭迟说。
江竞继续问:“那她答应了吗?”
林凡斐一阵紧张,生怕喝了酒的陈昭迟什么都往外说。
但他只是道:“没,我后来没有去那个学校,挺对不起她的,这首歌也没用上。”
张亦弛在旁边挤眉弄眼,意味深长道:“谁说没用上。”
这不就用上了。
他没把话挑得更明白,只是又分享道:“你们别看陈昭迟现在人模狗样的,当时他还为了那个女生染了一头红毛呢,因为这个动画片里面有个她喜欢的角色也是红毛。”
房间顿时响起一阵开朗的大笑,有人说学生时代谁没做过傻事,张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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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便道:“他这染了个头发还算轻的,他还为了那姑娘跟人打架,放弃保送名额,和老师叫板,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他之前拒绝的女生一操场一操场的,没想到还能栽别人身上。”
“一物降一物啊,看来陈总那时候真喜欢人家。”江竞乐呵呵地说。
“不只是那时候。”陈昭迟纠正了一下。
现在也很喜欢。
江竞呆了呆,半晌,猛然琢磨过来陈昭迟话里的意思,八卦的视线飘向了林凡斐。
林凡斐假装没看见,低头拿起手机,给陈昭迟发了条消息。
“闭嘴。”
江竞还想再问什么,而陈昭迟拿起手机看了眼,笑得有点儿傻:“不说了,她害羞。”
要不是中间还有别人,林凡斐就要过去打陈昭迟了。
好在陈昭迟不想聊的话题也没人会再问,他开始唱这首日语歌,唱得很熟练,像是练习过太多次,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音色干净,又有点儿慵懒,包厢顶端的球灯落下旖旎的光色,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将他的白衬衫也染上几片缤纷。
唱K结束以后,大家纷纷往外走,林凡斐没喝酒,问有没有人需要坐她的车。
陈昭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了出来:“我我我,我要坐。”
见他主动要求上林凡斐的车,其他人都识趣地各自找了搭子,单独把他们两个剩了出来。
陈昭迟乖乖跟在林凡斐身后,从副驾上了车。
林凡斐觉得陈昭迟好像喝得有点多,唱歌的时候又有人要了酒,谁来敬陈昭迟他都喝,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给面子,推都不推一下。
陈昭迟脱了外套,把座位向后调了调,整个人仰在靠背上,一只手搭着额头,呼吸有些不均匀。
林凡斐替他把那边车窗降下来几厘米,风吹了进来,她余光里映着他下巴和脖颈连成的好看曲线。
“你家在哪儿。”林凡斐问。
陈昭迟随手指了个方向说那边,林凡斐按他说的开上主路,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陈昭迟像是终于清醒了些,把手放下来,对着车载屏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调出了导航。
林凡斐瞥了一眼,这时陈昭迟在副驾迷迷糊糊地发出了声音:“林凡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林凡斐没听懂。
“我说那首歌,”陈昭迟嘟囔了一句日语,是他在KTV点的歌名,“我唱得怎么样。”
他邀功请赏一般道:“我练了好久呢,当时天天练。”
“挺好的。”林凡斐说。
陈昭迟笑了:“你怎么还是这一句。”
高中她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能得到她的夸奖,他就已经很高兴。
接着他稍有些遗憾地说:“本来想去鱼尾狮喷泉附近带着吉他给你唱的。”
林凡斐冷静地道:“你不是电吉他吗,在那儿怎么插电?”
“林凡斐你能不能浪漫点儿,”陈昭迟被她气笑了,“到时候想办法就是了,再说我换个木吉他不行啊?”
第77章 ☆、77曼波柔软的东……
林凡斐想想她还是不希望陈昭迟这样做,她不喜欢在公共场合被人围观。
她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跟陈昭迟说了。
陈昭迟考虑了一下:“所以可以在私人场合?”
林凡斐被他噎了一下:“……也不能。”
陈昭迟倒是认真地为这个过期的计划打算了起来:“你们宿舍肯定不让进吧,酒店好像不太好,还是应该找一个KTV,比较适合唱歌。”
他眉眼中笑意不断:“不过你会跟我去吗?得避开所有要考试的时候,不然你肯定会跟我说,陈昭迟,我不去,我要复习。”
陈昭迟掐着嗓子模仿林凡斐的音色,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林凡斐忍了忍,告诉自己不要同醉鬼计较。
路不算长,林凡斐很快就到了陈昭迟住的小区门口,保安本来不让进,陈昭迟把车窗降下来,对方就放行了。
林凡斐开到他楼下,解了车锁。
陈昭迟没动,她便出声提醒他:“到了。”
他在车座上活动了一下,慢吞吞地坐直身体,将车门打开一条短缝,可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凡斐,”陈昭迟喊她名字,直勾勾地望着她,“虽然有点儿迟了,但现在我再跟你表白一次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什么都晚了一步,他们之间的时差是许多个夏天,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她。
陈昭迟有时候会替林妹妹惋惜,怎么就碰上他这么一个人,过了十年,还是对她死缠烂打、永不悔改。
车内灯光柔和,衬得陈昭迟的眉眼深邃如墨画,他额前碎发的影子落在挺拔的鼻梁上,呈现出好看的浅灰色。
两个人隔着很短的距离对视,林凡斐不知怎么心跳有些快,她视线下移,落到了陈昭迟的衣领上,发现他的衬衫领子解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有些歪。
林凡斐没想太多,或许是强迫症犯了,她伸出手,替他将领子正了过来,还没得来得及收回,就被陈昭迟一把攥住,压在了他胸前。
他的手比她大,在秋天的夜晚里热得很鲜明。
“林凡斐,这个夏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我觉得你跟我这些年想象的样子很像。”陈昭迟低声说。
他用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她的眼角眉梢,最后停在淡红的唇间。
“你会化妆了。”他道。
林凡斐仍旧不曾抬眸,陈昭迟的衣领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起伏。
下一秒,她就被他圈着手腕,朝他的方向轻轻拉了过去。
柔软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嘴唇 。
她终于惊讶地看向他,陈昭迟的眼眸漆黑幽深,像是藏匿了十分汹涌热烈的情绪。
他衔着她的下唇,并不熟练地触碰着,但没有更深入。
等到林凡斐终于想到要把他推开的时候,他已经松了手,脸和耳朵都红了,好像是林凡斐强吻他一样。
晚风从车门的缝隙中钻进来,两个人无言地待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局面,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林凡斐先打破了沉默:“这个你也想过吗?”
陈昭迟的脸更红了。
半晌,他像蚊子叫一样说,想过。
坦白了自己不纯洁的幻想之后,他变得很慌乱:“……林凡斐,我要走了。”
林凡斐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他好像忘了听她的答案。
关于现在告白来不来得及的问题。
不过她也没有提醒他,在原地发了会儿愣,然后心情复杂地开车离开了陈昭迟的小区。
林凡斐这天晚上睡得不好,一闭眼就是陈昭迟和她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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