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宴清一如既往地爱唠叨,再三嘱咐小细节。
她插科打诨地回了两句,庆幸留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半小时后,舒母给她的支付宝转了2万,留言女儿辛苦了。
[妈妈我爱你!!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律师函送到造谣男那的时候,他已经连续请了一周的假,许久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还是由于他的室友代收的。国际商学院女孩傍大款的谣言不攻自破,加上近日他家里莫名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反倒坐实了舒怀瑾京圈大小姐的身份。
低调、性格好,为人处事也不错,先前处于中立状态的人对她改观甚大,舆论开始往一边倒。
外联没了梁邵这种仗着职位压人的混蛋以后,学生会的工作都变得好做了不少。
期间学生会主席找了她一次,公事公办地告诉她,要是以后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可以走匿名举报路线。学院团委工作室也多了匿名建议箱收集通道,认真听取底层干事们的意见,大刀阔斧地做了许多改革。
整套流程下来,舒怀瑾对这个学生会主席印象还挺好的。
解决完心里的大石头,舒怀瑾回了一趟家,顺便将她上次借用舒母的香水还回去。
这次她学聪明了,再也不选择一个人成逞强,通知了家里的司机来接。
满满两个大行李箱,一箱香水、一箱礼物。
舒父舒母老来得女,如今到了这个年纪,人生抱负基本已经实现,每日的期望唯剩下两个孩自回家陪伴。
舒怀瑾上大学后放飞自我野归野,回家的次数还是挺频繁的。
“这个呢,是给妈妈的礼物。”舒怀瑾蹲在地上,将行李箱里的宝贝一一取出来。她给舒母准备的礼物是手工钩织的毛线花朵,针线有些蹩脚,粗看也还像那么会事。用郑意的话来说,至少不丑。
另一份礼物则是她买的蒂芙尼手链,在原版的基础上,稍稍做了一些改款,加了两颗铂金星星。
舒母当年为了怀她,做了很多次试管,身体受了亏损,如今已不再管公司的事,保养得体的脸上满是温柔。
“我们家宝贝小瑾长大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家里的情绪价值永远是顶格给的,对于舒怀瑾而言,是真正可以兜底的避风港。
她被舒母夸得不好意思,贴着母亲的脸给了一个爱的拥抱。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电动剃须刀,“这个剃须刀特别厉害,刮胡子刮得很彻底,还有个微电流震动的功能,降低毛发生长速度,比较适合舒先生这种健忘的中年男士。”
舒父永远不会嫌弃女儿送的礼物脸颊,架着老花眼镜仔细端详着,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女儿细致,小金库破费了吧?明天我带你去买包,想要哪件,尽管买。”
舒怀瑾想着自己的衣帽间里全是各种稀有款包包,鞋子却是跟程煜那小屁孩攀比买的板鞋和运动鞋,高中的时候觉得特别酷,现在上了大学,好几次同一席高定西装、牛津皮鞋的贺问洲并肩而行时,她才察觉匹配高跟鞋的重要性。
本来年龄差就够大了,她还穿那么幼稚。
那天情急之下她主动环住他的腰,他都没什么身为男人的反应,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行,她得想办法让他看清楚,藏在帆布鞋之下的双足莹润白皙,卫衣之下的身躯曲线有致。
她是一个企图摘折月亮的成熟女人。
舒怀瑾眼睛没挪,故作随意地说,“我想买高跟鞋。”
舒母关心女儿的情感状况,笑着道:“是在学校里遇到了心仪的男孩吗?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先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我跟他还在暧昧呢,等关系稳定些一定带给你们看。”舒怀瑾抹去了贺问洲身上的重要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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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他能力了得、长得帅,家境也不错。
夫妻俩打探追问是哪家的公子,舒怀瑾眼神飘忽,作被问恼了的羞赧状,“哎呀,留点悬念嘛,反正你们都认识,对他印象也挺不错的。”
舒父舒母对视一眼,更加确信这人是程煜没错。
不过两人的心头旋即笼上一股愁意,程煜这孩子从小就唯舒怀瑾是天,对她任劳任怨,从不说半点不字,十二岁那年为了救她,膝盖上留了道疤。程煜对此不在意,说他又不当空军飞行员,留疤就留疤呗,有疤才有男子汉的气度。
只不过他那父亲花名在外,在美国养了好几个情人,其中一位没防住,留下了个私生子。
程煜明面上还有两个哥哥,作为最小的公子,没什么竞争力,堪称四面楚歌。
并非恋爱的最好人选。
“起步差点没关系。主要看小瑾是不是真心喜欢,程煜这孩子肯学,日子差不到哪里去。实在不行,将来让宴清帮衬着。”
舒母说,“我就是不想让女儿吃苦。”
“放心吧,咱们小瑾是享福的命。”
舒怀瑾丝毫不知,自己的话引发了长辈们长远的思考与打算。
周六中午之际,舒宴清也回来了,一家人和和气气地用着餐,舒父郑重提了下次日宴清贺问洲的事。
“问洲帮了我们家许多,前些年他常居硅谷,忙于芯片迭代竞争的事,每次回京北的行程都安排得相当紧密,我们搬过来这么久,还没正式地邀请他来家里吃过饭。现如今他在京北定了下来,这事自然不能就这么敷衍过去,所以,我和你们姥爷商量过了,明日邀请他来家里小聚。”
舒宴清这几日忙得也是连轴转,自那日撞见贺问洲处理情债后,没来得及同他交流。
闻言,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佣人熨烫好的西服,“好,你们安排,我先回公司一趟。”
生怕多呆一秒,就要面临父母的拷问式催婚。
舒母夜里休息得早,九点半的样子,房里就已熄灯。舒宴清掐着她入睡后的时间折返,扣响了舒怀瑾的门。舒怀瑾敷着面膜,正在认真挑选明天的穿搭,打开门后继续专注着自己的事。
“明天的家宴,你要不别参加了?”舒宴清酝酿许久,试探地问。
“总要有个理由咯。”舒怀瑾拎着一双细高跟,决定选它来控场。美丽往往伴随着难以驾驭,她没穿过九厘米的恨天高,不太确定到时候能不能走出优雅知性的步调。
事情涉及贺问洲的隐私,舒宴清不确定关于孩子的事有几分真假,但从贺问洲任由那个女人抱住的态度足以看出,他对人多少有些许情愫。一旦有情,滋生的后续事件便会变得复杂,平心而论,他不希望舒怀瑾参与其中。
对方在暗,她在明,要是被那个女人察觉异样,保不准会暗中使坏。
舒宴清静了片刻,“少和贺问洲接触。”
舒怀瑾眼里尽是坦然,“可是这是家宴哎,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家不够重视,一点也不符合礼节。更何况这是家宴,在姥爷和爸妈的眼皮子底下,我还能做什么不成?”
舒宴清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只好作罢。
家宴自然定在舒宅,别墅的红梅在嶙峋遒劲的枝干上点缀,盛开得格外清绝。
庭院里的雪化尽了,石板上的湿渍舒母命人一点点攥干,给佣人们各发了份补贴费。食材全是提前预定挑选好的,在家里的池缸里养了好几天,等贺问洲的车一到,厨房才手脚麻利地宰杀、烹饪。
贺问洲身后跟着他的助理,将各类包装精美的礼品奉上。
他站在前侧,问候完老人家的身体,笑容温和地舒父舒母寒暄:“备了点薄礼,还请伯父伯母不要嫌我准备得太过匆忙。”
舒父客气地将人迎进来,“贺先生回自家带什么礼物?下次你路过的时候,要多来我们这坐坐,家里随时都给你备着椅子。”
舒宴清大步上前,同他握完手,顺势拍了下他的肩。
贺问洲给舒家每人都备了一份礼物,可谓细致贴心。舒怀瑾忍不住好奇他给她带的什么,能占半人高的箱子。收了客人的礼盯着看到底不礼貌,舒父轻咳,“小瑾,喊人。”
舒怀瑾抬眸望进贺问州的眸子里。他今日穿得十分休闲,黑色创驳领大衣配圆领羊绒衫,倜傥英俊之余,多了几分从温贵清雅的随和。凌厉凸棱的喉结完整地露了出来,无端有着院子里红梅苍茫枝干的冷欲性感。
她敛起笑容,酒窝明晃可爱,恭敬甜软地唤了一声:“贺叔叔。”
【作者有话说】
贺总: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化了]
第17章 暴雪夜
◎因色生欲◎
这个称呼听得舒宴清两眼一黑。
审视的目光落向舒怀瑾。
如此明显的“报复”手段,贺问洲倒是没太在意,淡声应:“舒小姐。”
舒宴清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自己想多了。舒怀瑾再怎么恶劣,应该也没办法招惹贺问洲。
舒家的长辈们并不知晓贺问洲和同舒怀瑾此前的渊源,只当是舒怀瑾喊错了,笑着圆场:“小瑾,贺先生是你哥的朋友,比你大不了多少,按照年纪,你该唤他一声哥哥。”
贺问洲面上笑意始终淡然,好似不在意这场乌龙,“没关系,我不讲究这些,舒小姐愿意称呼什么都行。”
在他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舒怀瑾弯眼笑吟吟的:“叔叔和哥哥差辈了,哪有人希望别人把自己喊老的?”
“我还是叫你问洲哥哥吧。”
她拿捏着温婉懂事的做派,问洲哥哥四个字念得又甜又糯,哪有上次非要夺他烟支的嚣张跋扈。小姑娘在家和在外两幅面孔,难怪舒宴清总觉得愁。
一行人落座,贺问洲自然端坐主位,旁边各自坐着舒父和老头子,舒宴清起身为众人倒上清酒。舒怀瑾偷偷把杯子挪过去,舒宴清没给她倒,“晚上还得回学校,你喝椰汁就行。”
“我想尝尝嘛。”舒怀瑾撒娇,“就一点点。”
舒宴清无奈,给她倒了不及拇指高的一小杯。
饭局上,众人的聊天话题多是围绕经济、政策,点到即止,没太深入。舒母崇尚极繁主义,舒怀瑾一直觉得家里烟火气浓重,院子里铺设着各种鹅卵石,四处可见竹制摆件,贺问洲坐姿清越,稍稍斜过身,仍旧有种不染俗尘的距离感。
提及盛源资本强推的项目,贺问洲三言两语点拨:“伯父投点小钱玩玩可以,要想专注这行,建议谨慎。”
该直言的部分,他从不遮掩,张弛有度。
舒怀瑾盯着他看了半晌,稳坐高台的滤镜越重,她就越压不住意图将他拉下神坛的心思。
“问洲哥哥,我想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舒家的帮助。”她当着众人的面蓦然起身,行至贺问洲座位旁,“可以吗?”
贺问洲撩眉看向她,“心意我收下,酒就不必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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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宴清不知道舒怀瑾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我给你换一杯椰汁。”
“椰汁没有诚意。”舒怀瑾说,“这杯子里的酒只有一点点,哥,你不能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成年了,成年人适量饮酒,完全在情理之中。反正以后我毕业了进入社会,也要经历这些,早点适应更好不是吗?”
舒宴清被怼得哑口无言。
舒母在一旁担忧女儿,“小瑾,你抿一下表达下意思就好,不要学你哥在酒桌上瞎逞强。”
在她仰头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伸了过来,将她杯里尚未饮过的清透酒液一饮而尽。
贺问洲咽嗓时,锋利饱满的喉结上下滑动,淡色的薄唇显得愈发红润。
绝佳的骨相与皮囊,让这一幕变得无比赏心悦目。
指腹轻捻着杯径,酒杯在他掌中翻转,一滴未剩。
贺问洲懒垂着眸,嗓音低沉清冷,“这酒就当是我代舒小姐喝的。”
舒怀瑾咬着自己的舌尖,好似发现了贺问洲这款游戏的隐藏玩法。后半场饭局,她安静地用着餐,时不时用余光偷瞄贺问洲,长辈们从未将她同贺问洲联系起来,只当是小姑娘崇拜事业有成的兄长。
于是她看得愈发光明正大。
直到对上一双幽深如墨的眸,像是在示意她看手机。
舒怀瑾一边吃着舒宴清剥好的小龙虾肉,另一手划开屏幕。
[Hudson:眼珠子掉我身上了?]
一想到对侧的人刚才故作清高地拿手机处理工作,背地里却是在她发消息,舒怀瑾就忍不住想笑。将一次性手套摘下,飞速打字:[长得帅不让看?问、洲、哥、哥]
腻味死他。
她这边刚发完消息,贺问洲放在桌面的手机应景般响起提示音。
贺问洲看了一眼,本不想回她挑衅般的撩拨,舒宴清揶揄,“谁的消息,看完不回?”
舒怀瑾敏锐地察觉到,她哥这是在刻意点她,暗示她贺问洲有暧昧的异性。她思绪转得很快,不免怀疑是不是那场夸张的戏份给舒宴清造成了心理阴影。她夹着嗓的音调何止是奇葩,听起来跟变态似的。
贺问洲抬了下睫,“骚扰短信,没必要回。”
果不其然被她猜中,舒宴清借着玩笑说真话:“该不会是上次在云锦扑你怀里的那位吧?问洲,你都三十了,该考虑下成家立业了,别寒了人女孩子的心。”
舒怀瑾没想到她哥这么敢说,脸颊一阵阵发烫。白皙精巧的侧脸浮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贺问洲的反应,他面上没什么波澜,清缓地说:“家里没人催,我不着急。”
引火上身的舒宴清轻咳两声,然而为时已晚,催婚战火再度蔓延。
贺问洲没有否认同她的关系,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她其实是有好感的?舒怀瑾还在琢磨着他刚才的回答。贺问洲捞起红木椅上的外套,对舒家的佣人道:“劳烦带下路,我去趟卫生间。”
舒怀瑾哪里会错过这绝佳的好机会,一双澄澈的杏眸望过去,“问洲哥,我带你过去。”
舒宴清以一敌四,承受着父母、姥姥、姥爷的连番拷问,自身尚且难保,只能挥挥手,让舒怀瑾带路。
穿过用榆木搭建的暖棚,两侧花盆里逆时节盛开的绣球花繁茂惊艳,舒怀瑾刻意背过身面向他,倒着往后走,俨然像个独占山头的小霸王,“刚才你干嘛抢我的酒?”
脚底铺着一颗颗巴掌大的鹅卵石,路面不算平整,舒怀瑾走起路来脚尖一踮一踮的,裙摆灵动摇曳。
贺问洲臂间搭着外套,跟着她的节奏始终保持距离,“好的不学,尽学人献殷勤那套。”
他的语气像是斥责,偏又夹着点懒散的宠溺,渣苏的痞感将舒怀瑾迷得七荤八素的。
她骤然停下脚步,定定地望进他深晦不可测的眸子里。
“可是你本可以无视我,或者干脆将杯子里的酒直接倒了。”舒怀瑾很清楚,一旦挑破,有极大概率遭到拒绝。但她的确很享受将暧昧挑破的感觉,仿佛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透过他竖立起的高墙,窥见他身上真实的一隅,“你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完美地化解今天我给你布下的局,但你没有。”
贺问洲也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频频给他制造惊喜,从未有过按照常理出牌的时候。
他饶有兴致地说:“然后呢?”
“你喝了我的酒——”
舒怀瑾拖长音调,“是不是代表着,允许我以追求者的身份,继续闯入你的生活。”
其实她没什么底气,就是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即便这不是最好的时机。
贺问洲沉默须臾,懒*着腔调:“这次又是在玩什么,大冒险?”
舒怀瑾皱了下眉,对他的反应分外不满。她酝酿了半天的恶劣心思,已经准备好从他脸上看到愕然、愤怒,亦或者作为过来人苦口婆心的说教,却没想到结果背道而驰。
她往前半步,贺问洲便退半步,恪守的社交距离好似永远有这道无形的线在维持着。
即便它如此不堪一击。
舒怀瑾心里春雷阵阵,蓦然倾身往前,“不是什么玩游戏输了的惩罚,我刚才说的全是真心话。”
贺问洲的笑意如霜般凝在眼角,“你才多大,连男朋友都没交过,谈什么追我?”
“交过男朋友才能追你吗?”舒怀瑾承认,她在意的点是有些奇怪。但他这个理由回绝,更显得心虚。
青春期的女孩总是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尤其是刚成年不久的那段日子。贺问洲还是第一次被问这样的问题,险些没跟上小姑娘的脑回路,他定了神思,唇角弧度稍稍回落,耐着性子引导少女回溯正常的恋爱观。
“你今年才满十八岁,在此之间,从没早恋过吧?”
舒怀瑾:“没有,我初恋初吻初——”
贺问洲眉心轻跳,冷声制止:“打住,不需要讲得太仔细。你年纪还小,没体会过悸动的感觉,容易将崇拜、好奇一类的情愫误以为成喜欢,事实上,两者区别相距甚远。”
“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的色相吸引了,因色生欲,一见钟情的事,是不是误会我还不清楚吗?”
她眼里一派坦然,好像并不觉得同一个生理及心理都正常的成年男人谈性是多么危险的事。贺问洲自诩君子,听见她谈欲时,尘寂已久的心脏也会随之一颤。他无法想象,倘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其他男人,对方脑子里会滋生出怎样的浮浪画面。
贺问洲默了两秒,揉着眉心,喉咙莫名发紧,声线哑了几分,“舒怀瑾,我在跟你理性讨论。”
舒怀瑾:“我也在理性地描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感性感受啊。”
在那个暴雪夜里的初见,至今清晰具体。要不是有这层关系从中阻碍,她也不会采用迂回战术。
对上她清澈透亮的乌眸,贺问洲恍然间产生了关系错位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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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现出那晚舒宴清接她时,同她有来有回地谈论感情的事,小姑娘伶牙俐齿,让舒宴清直叹气。那时他坐在后排,仿若置身事外,如今境地倒转,他代替了部分舒宴清的位置,却变得兄长不像兄长,朋友不像朋友。
以局外人的身份劝导她,却少几分隔岸观火的从容。
贺问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半晌,他收回目光,“小瑾,我这么说你可能会更容易懂一些。你所认为的喜欢我,只是青春期被压抑萌动后,骤然获得自由的错觉。”
两个人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就像他始终认为,相差十一岁的天堑鸿沟,不可能会产生感情。
舒怀瑾执起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掌心的触感细腻如白玉,如同过了电一般,贺问洲沉着脸抽回手。
被直呼全名警告的舒怀瑾非但没退缩,反倒愈发得寸进尺,凝望进他溢出寒冰般的眸子里,“刚才已经实践过了,你的手贴在我脸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非常快。”
舒怀瑾抿着唇,仔细回味着刚才的感觉,“而且被你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就像是突然被静电烫到,一颗心都变得很飘忽,落不到底。”
她第一次直呼他名字,有理有据地反驳论点,“贺问洲,难道身体的反应也是错觉吗?”
第18章 暴雪夜
◎卡颜局,帅哥免单◎
“我靠,舒怀瑾,我该不会是没睡醒听到你说梦话了吧?你跟贺问洲表白了???”
回学校后的一大早,舒怀瑾收到了来自宋阮的语音条轰炸。
接连五条表达震惊的消息,险些让她以为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
微信里说不清,舒怀瑾下午没课,同宋阮约好了在学校附近的烤肉店见面。
宋阮最近在家里的单位实习,时间相对来说比较自由,但上班依旧上得想发疯。陡然听见舒怀瑾公布这么刺激的消息,死气沉沉的八卦之心一下子燃烧起来,哪里还能在办公室坐住。
听完舒怀瑾讲完前因后果,宋阮的反应和舒怀瑾预想得一样。
“你们俩明显没到能挑破的阶段,他当然会拒绝你啊。”
舒怀瑾接过宋阮递过来的烤口蘑,“其实道理我也懂,就是我觉得要是继续这样装傻充愣下去,他只会永远把我当妹妹。”
口蘑烤出了汁水,滋滋冒着热气,舒怀瑾吹了吹,“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贺问洲这人吧,你别看好像还挺宠的,实际上界限感非常强。”
她的确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若即若离的感受。
宋阮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闺蜜,经她这么一解释,立马意会。舒怀瑾是纯欲里偏向明媚的那挂长相,用网上的话说,叫做狐系甜妹,娇小可爱,实在很难同贺问洲这种成熟禁欲的男人联系在一起。再加上家里管得严,在此之前刚心动就被扼杀在摇篮中,哪里玩得过老谋深算的资本家。
“没事,反正迟早也得走到这一步。早点表明意图正好避免了将来捅破窗户纸的尴尬。”宋阮的接受能力良好,嘴里嚼着香烤五花肉,被烫到张着嘴用手掌扇风,“有个非常重要的点,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他嫌我没谈过恋爱?”
“对。”
雄性生物基因里天生自带竞争属性,但凡贺问洲对舒怀瑾有一丝情愫,对她身边出现的各种异性嫉妒都来不及,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舒怀瑾坐在宋阮对面,同她对视过后,泄气地捂住耳朵。
宋阮见她一副歇菜的模样,很铁不成钢道:“先别管他是不是嘴硬,故意说反话,给你上难度。你该怎么撩还是怎么撩,加强攻势,继续直球出击——”
“要是他还用这套来拒绝我怎么办?”
“那就如他所愿呗。”宋阮说。
舒怀瑾不解,“真跟别人谈了我还怎么追他,总不能脚踏两只船吧?”
宋阮:“找个人配合你演戏,激一激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作为发小群里的恋爱军师,宋阮的理论知识全部来源于小说电影,脑子里能想出来的招数没有千也有百来条。见舒怀瑾将信将疑的问能行么,宋阮打包票,“放心,军师我百战百胜。”
放弃贺问洲自然是不可能的,舒怀瑾暂时没有更好的打算,决定先将死马当成活马医。
宋阮见舒怀瑾定下心,“不过我这次有个小小的要求。”
两人之间向来有话直说,这么客气还是头一回,舒怀瑾忍不住警惕,“犯法、缺德的事我不干。”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见宋阮真生气了,舒怀瑾笑:“其他不用问,问就是OK。”
“你能不能帮我……”宋阮捋了下头发,脸颊有些红,“和你哥安排一场相亲。不用特别麻烦,就说服他见个面,剩下的我来安排。”
舒怀瑾瞠目,“你还真想当我嫂子!”
宋阮天天把舒宴清挂在嘴上,舒怀瑾纯当口嗨,没想到她还真有贼胆,惊讶过后,舒怀瑾竖起了大拇指。
“包在我身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们能够成为闺蜜,果然是有原因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舒怀瑾一改往日的活跃,没有在微信上频繁骚扰贺问洲。仅在梁邵家里出事后,给他道了句谢。贺问洲不知是不是在避嫌,隔了六个小时后,才回了她一句:[宴清不在,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对着这条公事公办的消息看了半天,决心拉长吊他胃口的时间。
两人就这么互相冷了一个月,舒怀瑾觉得差不多该收线了,从梁师姐那得知乐团要去伦敦的皇家阿尔伯特表演节目,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开始为这场漂洋过海的演出准备。
家里人得知她要跟随乐团出行,担心得不得了,再三叮嘱她,伦敦多雨,气候潮湿,要多带衣服。
舒怀瑾一一应着,回家收了趟东西,还没走出家门,舒父又开始念叨:“你们这乐团靠谱吗?最近官方总在说诈骗的事,好多公司刚入职时宣称各种福利待遇,没过半年,就开始以出境旅游的名义忽悠韭菜团建……”
“我去的是英国,又不是东南亚国家。”舒怀瑾打断,亲昵地挽着舒父的手臂,“而且之前您不是还特地托人打探过,咱们剧院是正儿八经的名面担当,地处皇城,顶上好几个领导盯着,哪里还敢搞什么幺蛾子。”
她好说歹说,总算将父母哄得服服帖帖。
殊不知前脚刚将起飞的视频和机票发在群里,后脚舒父就不放心地同妻子商量,四处打电话问询有没有正在伦敦附近的朋友,要是舒怀瑾临时碰到什么意外,还能有个照应,不至于异国他乡孤立无援。
东拖西找,还是找到了贺问洲那去。
彼时贺问洲正在SlesforceTower开一场重要会议。他在国内的团队耗时两年研发出的AI云智算节能模型打算优先在欧美国家上市宣发,遭到了合资方董事会的反对,这项技术目前尚不成熟,合资方认为应在国内试验,获得显著竞争力后,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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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双方意见存在分歧,做了各种大数据推演,至今僵持不下。
贺问洲面色冷沉,为这场争执变得疲惫不堪。这里的高楼大厦同京北没什么区别,每一丝折射在冰冷地面的光线都透着野心家骨血里的刻薄与锐利,需要时刻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避免跌入精心构建的危险陷阱,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接到舒振霆的电话后,贺问洲随手将文件丢给助理,捏着胀痛的眉心,低垂的眸子里,难掩征服欲。
却终是调整了情绪。
“舒伯父。嗯,您身体安康。”
“我最近都在伦敦,目前还不清楚什么时候回京北。”
凝滞半秒后,男人已然跨步进了通体漆黑的加长林肯,不远处的狗仔探出头来,争先恐后地用闪光灯拍摄照片,有个别冲出重围的记者眼见着要凑到车窗面前,被保镖及时拦下。
车窗缓缓上抬,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混乱。
贺问洲单手解开领带,“抱歉,刚才这边出了点事故。您是说,舒小姐也在伦敦?”
对面委婉地表达了请求,说舒怀瑾不喜欢他们派人跟踪,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来求助他。毕竟是不满十九岁的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长辈们哪能真的不操心。
贺问洲打了个响指,示意喻尧调出行程表。时间正好相撞,并不方便。
“不用客气,代好友照顾家里的妹妹,本就是举手之劳。”
他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巧合,应下这门差事后,萦绕在心头的烦郁情绪,反倒温宁不少。
舒怀瑾夜里十点出发,倘若没有延误的话,差不多在明早八点落地。
不多时,舒振霆发来了舒怀瑾的航班、酒店信息。
贺问洲大致扫了眼,对前排的助理道:“安排两个人护送舒小姐。”
喻尧说:“可是这次出行,总共只带了三位保镖,舒小姐那边要是占去两位,万一明天这边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赌王虽已逝世,留在各地的势力仍旧值得忌惮。虽说伦敦的治安比美国好上不少,但未必能防住高位狙击手,以及有预谋的贴脸突袭。
入夜的霓虹灯透过车窗,照进装有防弹加固的车内,将贺问洲身上镀上一层冷峻的阴影。
同京北时的散漫判若两人。
喻尧试探道:“贺总,要不舒小姐那边,安排John去?”
贺问洲淡声回:“不行。”
“按我说的安排,人员你看着调动。”
剧院乐团走的是差旅经费,只能购置经济舱的票,舒怀瑾单独升了舱,同睡得腰酸背痛的师姐们相比,睡眠质量和精神状态明显好太多,下了飞机后,非常爽快地承担起了推行李的任务。
“年轻就是好啊,干什么事都有活力。”师姐们看着她一个人忙前忙后,愈发觉得舒怀瑾这样的女孩难得,懂得照顾人,还不娇气,拎行李箱这样的事都不在话下。
保镖为了实时汇报舒怀瑾的行踪,每到一处站点都要给贺问洲拍照。
他们俩拍照不讲究什么角度,随手抓拍,发送过去,备注了地点及内容。
贺问洲收到照片时,合资方的董事代表正抓着AI模型攻击,冗长又可笑的言语听得他笑容肆冷,实在没什么兴趣继续听狗屁不懂的人瞎指挥,下意识放大了照片。
只见舒怀瑾娇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了巨大的能量,一个人推着三个行李箱,还背了个双肩包,同接应她们的司机一起,扛着东西往后备箱塞。
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小腿骨架还没他臂膀粗,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逞能做下这些的。
按她那古灵精怪不肯吃亏的个性,受欺负了怎么没想着报复回去?
正滔滔不绝阐述着荒谬论据的英国佬见贺问洲周身泛出阴郁之气,莫名被吓得卡了下壳,正在京北总部参加线上会议的高层见状,有理有据地反驳了回去,战局发生了短暂的变化。
这场长达一个星期的角逐,最终以贺问洲团队严谨的数据分析结果获胜,新计划将于次月初全面推进。
喻尧整理会议记录时,面上带着喜色,“贺总,刚才您及时冷脸那招太绝了,在他们面前表现得越温和,这群披着绅士面具的老头还以为您手腕宽宥,差点忘记当初合资时,到底是谁求着谁。”
贺问洲在博弈中,向来讲究藏拙。像这次锋芒毕露,的确少有。
他眸中一片平静,无形的压迫感却漫达眼底。
喻尧继续询问在会议上,合资方提出的优化如何响应。
贺问洲摘下金丝框眼镜,用麂皮绒方块巾擦拭镜片表面的雾气,轻吹一口,“他们说什么了?”
喻尧言简意赅阐述完,“贺总您今天……”
“哦。”贺问洲关掉保镖发来的舒怀瑾一行人入住酒店的照片,淡淡道:“一个字没听。”
喻尧差点惊掉下巴。
合着您今天往那一坐,纯属当个吉祥物?
贺问洲思绪正飘忽着,平常八百年也不会看社交圈的人沉思几秒,竟点朋友圈刷了下。熟悉的头像发布了内容,定位在伦敦之眼,配了张自拍照。
看背景大概是在机场,她眯起一只眼,高马尾扎得蓬松,卷发垂在肩侧,笑容元气可爱。
【刚到伦敦麻将瘾就犯了,有没有在附近的朋友搓一把?桥牌也行】
下面还有一行文字。
【卡颜局,帅哥免单】
贺问洲眼眸微深,视线再往下看时,发现评论区有她的回复。
【明晚十点,还差一位,放宽要求了,小帅也可以】
第19章 暴雪夜
◎“贺问洲,你干嘛绑架我……”◎
舒怀瑾的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炸出来不少私聊小红点。
可惜钓上来的全是她不想要的鱼。
她社交圈子广,认识不少伦敦留学圈的朋友,精力旺盛,一个星期能辗转几个城市,不是约着徒步就是泡吧、冲浪、赛车,想凑齐两桌麻将简直易如反掌。
其实人早齐了,但为了钓贺问洲这条大鱼,她特地多等了半小时。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没看朋友圈错过了?狗都不信。
乐团的师姐们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舟车劳顿,用完餐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舒怀瑾是纯粹的夜猫子,在UberEts上翻了半天,没找到想吃的外卖,索性换好衣服,打了个车去附近的街道溜达。入夜后的伦敦依旧璀璨明亮,泰晤士河岸边点缀着澄昏的灯光,照耀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不带任何滤镜的风景看起来还不错,但远不到她舍得拿出手机拍照打卡的地步。
徘徊在岸边的游客熙攘,舒怀瑾走走停停,隐约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等她停下来仔细定睛,却又没发现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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