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医生停顿,冷色调办公室内寂静无声,顾识澜面上不显,但口水的吞咽声、心脏的跳动声,却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但是什么?”
医生看了他一眼,“病人出现了广泛逆袭性遗忘,也就是说……他失忆了。”
顾识澜一顿,合上了眼睛,低声问
“还有其他的吗?他的身体……还好吗?”
“身体倒是恢复的挺好,后续只要坚持复健就好了。”
顾识澜点点头,“他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医生喝了口茶,道,“他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你们不要强行帮他回忆,当心对他造成伤害,尤其是一些不好的内容。”
医生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无他,他知道这次病人的身份不简单,特意去了解过,正好了解的时候被他女儿看见了,女儿给他科普了一下,听听就窒息的程度。
顾识澜点点头,医生继续补充道,“如果他想知道,可以挑一些好的告诉他,循序渐进,不能急。”
最后,主治医生又交代了些复健的事后,才把顾识澜放走。
古有近乡情怯,今来顾识澜近病房情怯。
走廊阴冷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顿在门前,眸子自然地垂着,门把手冰冷的触感从手上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门打开。
病房开着窗,窗外风和日丽,嘎吱一声,推门而入的瞬间,顾识澜与病床上被明亮包裹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的眼中有小心翼翼,见他来,身子往里缩了缩。
压制住心中的情绪,顾识澜将拎了一路的泡芙放在了桌上后,来到病床边,蹲下身,看着少年的眼睛,语气温和,“你怕我?”
少年躺在床上,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很低,“你是谁?”
闻言,顾识澜一顿,却不料面上一闪而过的情绪刚好落到了陈心眼里,少年的胆子似乎大了起来,他试探着去问,“我们认识吗?”
顾识澜眼神柔和,点了点头。
于是,陈心的胆子又大了一点,“可我为什么不记得你?”
视线在陈心脸上放了几秒,顾识澜忽地敛眸,隐藏眼底的笑意,隐藏好了后,又一本正经地与陈心对视,“你在买豆奶的路上出了车祸,你还记得吗?”
闻言,陈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溢出了疑惑,他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识澜面上心痛,继续认真道,“也不怪你,是我们刚见完家长,你太激动了。”
陈心蹙眉,陈心目露怀疑,陈心不说话,眼神示意他继续。
就见,顾识澜单手一横捂住眼,边说边撇过头去,难过的气息都不稳了,“其实,我们恋爱长跑十年,原定明天领证。”
陈心:?
陈心:……
陈心皱起了脸,面上的鄙夷不加掩饰,“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顾识澜脸憋的通红,闻言,再也控制不住了,终于笑出了声。
陈心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感觉这人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他神经病吧?
顾识澜还在笑,陈心不想理他。
笑够了,顾识澜看向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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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心已经无语地闭上了眼睛,躺了这么几个月,脸上都没有肉了,病房里面安静了下来,顾识澜就这样淡淡看着他,淡淡看着他,像回到了陈心还没醒来的日子。
陈心,把他忘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呀?”
经过刚刚的一闹,陈心也算彻底收起了胆怯,他忽地睁开了眼睛,猝不及防间,刚好对上男人复杂的眼神。
莫名地,陈心觉得脸颊好热。
回过神来,顾识澜轻轻一笑,“我是顾识澜,你的朋友。”
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陈心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陈心再次开口,“所以,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这里又是哪?”
陈心的记忆,还停留在玉米地里面。
“吃水果吗?你想听的,我慢慢和你说。”
……
交流完后,陈心已经没那么怕他了,“那床头这个小熊,是你送的吗?”
顾识澜点点头,说这是一部动画片里面的角色,这个角色叫二狗熊,陈心曾经特别喜欢这部动画片,也特别喜欢它。
陈心点点头,“那盆花呢?也是你送的吗?它好漂亮。”
闻言,顾识澜一滞,看向那盆金茶花,这是陈心昏迷时他给搬来的。
“不是。”
陈心歪歪头,“那是谁送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声嘹亮开朗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那是我送的!”
陆明娟拎着果篮走了进来,停在窗前,随手把果篮丢给顾识澜后,向陈心自我介绍道,“你好啊,我是陆明娟,还记得我吗?”
顾识澜边放果篮边竖起了耳朵。
陈心不会记得他的吧,应该不会,陈心连我都忘了,怎么可能记得他。
结果却听陈心道,“嗯嗯,陆明娟,我记得你。”
什么?!
这话连陆明娟本人都惊了,他就随口一问,没想到陈心真记得。
陆明娟嘚瑟地看向那道正放果篮的、石化的身影。
“倍感荣幸啊。”
结果陈心又道,“也不是啦,刚刚我和顾识澜聊天时,他提到了你。”
顾识澜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给陈心削苹果,但陆明娟能看出来,这人已经从石化状态复活了。
和陈心又简单聊了两句后,陆明娟借口还有事先走了,转过身后,他脸上的开朗消失不见,变得阴沉了许多,顾识澜瞥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
把手上的苹果递给陈心后,顾识澜对陈心道,“我去送送他,你自己在这不要害怕,门外有保镖。有什么需要就按床边这个铃”,顾识澜带着他在床边摸了摸。
而陈心却在他走后,望着这苹果,陷入了怔愣。
苹果……
谁爱吃苹果呢……-
走廊尽头,陆明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顾识澜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你怎么知道陈心醒了?”
闻言,陆明娟侧身,示意他上前,这个窗口,刚好能看见被长枪短炮围堵的院门,“你上网了没?我先给它压下来了,对面应该还会反扑。”
顾识澜凝视着底下不断尝试往里涌的人群,淡淡道,“谢谢。”
“这群人,也真够没底线的。”
这群人指哪些人,两人心里都清楚。
陈心昏迷后,杜月熙曾来看过他几次,这么些年杜氏做事太绝了,得罪了不少人。
刚好那天有人拍到,她从这家医院哭着出去,于是顺藤摸瓜,发现她看的是陈心,但杜月熙为什么要看陈心呢?他儿子杜盼安和杜月熙的关系不是很差吗?
直觉里面有大瓜,于是这些人再一扒,发现陈心竟是她的儿子!
但当时顾忌顾识澜,这些人知道了就知道了,也不敢作乱,但又在这个关卡冒了出来,只能是这背后有更大的利益在引诱着他们。
“知道他们为了什么吗?”
“你都不知道,我又从哪知道。估计是杜氏内部出问题了。”
闻言,顾识澜打开手机随意翻了翻。
【爆料君:震惊,陈心竟是杜氏大公子!】
【陈心?是S大那个陈心吗?】
【爆料君:是的,有条豪门秘辛,杜氏杜月熙曾经被买进山里过,在山里生了个孩子,可这么多年据知情者透露,那孩子已经死了,但现在没想到他还活着,他就是陈心!】
【造谣全凭一张嘴,你有什么证据吗?】
爆料君爆出了杜月熙那张哭着出医院的照片,并附上陈心、杜月熙的正面照对比,和其他一些佐证资料。
与此同时,爆料君还爆料,杜月熙曾指挥下属杀陈心,就是上次轰动一时的绑架,并放出了杜月熙与下属对话的录音。
自此,vb彻底炸开了锅。
而顾识澜不知道的是,他去处理这些事情时,已经有记者悄悄溜进了这幢楼,甚至趁着保镖换班,装作保洁溜进了陈心的病房-
“臭伐木工,快来追俺呀!”
电视中,二狗熊正在拍着辟谷挑衅伐木工。陈心眼睛亮晶晶,正看得入迷呢,身边突然蹿出了张人脸,那人死死盯着他,把话筒怼到他嘴边,道,“你好陈心,可以回答一些问题吗?”
被吓了一跳的陈心,还是比较生气的,他刚想按铃呼救,就被这人抓住手,拦住了。
力道大到陈心觉得自己手腕快断了,这人有种自己不回答就不会罢休的架势。陈心惜命,想了一想,蹙着眉问,“你要我答什么?”
“对于你妈妈让人杀你的那几段录音,你是怎么看的?”
闻言,陈心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你最近没上网?”
记者看了他一眼。
“我刚醒不久,你再说一遍,什么妈妈,什么录音?”
对上那双湿淋淋的眼睛,记者一时有些心软了,但心软换不来钱,于是他还是一直手钳住陈心,一只手给他放了录音。
一道女声响起,“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
和陆明娟商量完,顾识澜正往回走,拐过最后一个弯,突然发现,本该在守在门口的保镖全都没了影。
像想到了什么,顾识澜立马三步并一步往病房处赶。
到门口时,里面正播着录音。
第115章 看流星你要和我结婚吗?
记者按灭了录音,刚想开口,就听陈心道,“放完了吗?放完了就走吧,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这个人压根就不是我妈妈,我妈妈十几年前就死了。”
听录音的过程中,陈心也想明白了,这人明摆着是想套自己的话去欺负妈妈,他陈心才不会上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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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记者不乐意了,手上的力加重了几分,他听到了陈心的痛呼,他刚想开口,猝不及防间,剧烈的疼痛将他包裹。
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顾识澜推门而入,一路气势汹汹,直接腿一抬把记者踹飞了出去,再随手抄起桌上的玻璃瓶,抬手就往记者头上砸,啪嚓一声,瓶身碎后,豆奶直接淋着了记者整张脸,顾识澜一套动作一声不吭行云流水,砸完后就直接拎着领子把人拖了出去,丢在地上。
记者瘫在地上,脑子晕晕的,甩甩脑袋,慢慢睁开眼,世界在摇晃,视线中先是一双锃亮的皮鞋,一路往上,是个穿西装的人,他暗道不好。
不等他慢慢抬头,下一刻,顾识澜直接用力碾了两脚他垂在地上的手,边碾,边躬身提起他身前的上衣,强行让他坐了起来,疼痛与恐惧的加持下,记者脑子瞬间清醒。
那张脸离他很近,打他的人面目狰狞,眼底猩红,低声问他谁让他来的。
想了想身后的人,又想了想他承诺给自己的那些钱,记者犹豫了。
皮鞋动了动,又开始碾他的手,记者痛叫出了声,面前人又将他往上面拎了拎,他听见他压着嗓子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弄死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刚刚对自己的动作,他的装扮,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还有他的语气,真的给了记者一种,生命被威胁到了的感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顾识澜的耐心即将耗尽时,记者终于开了口,“我、我全都告诉你,你、你放过我!”
闻言,顾识澜把他随手往地上一丢,转身之时看了一眼刚刚赶来的房真存,房真存懂了。
记者的手被踩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头上也有伤,正好这里是医院,房真存压着他去看,用顾识澜的钱给他开了个单人病房,外头有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他,说是守着,实则是监视。
留下他后的具体事宜,顾识澜哄完陈心才有空通知。
病房内,陈心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抱着二狗熊,缩成一团,不断抽泣。
顾识澜站在病床前,一只手伸伸缩缩,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没出声,悄悄从一边给被子拉开了个缝,一条很小很小的缝,再慢慢慢慢地,把缝隙拉大。
这样一直闷的,别闷出事了。
顾识澜知道自己拉开小缝会惊动陈心,他故意的。
果然,陈心从里面一把把缝隙给按了下去,哇哇哇地哭的更大声了。
于是顾识澜又换了个地方,在原来小缝下面一点的位置,重新开了个小缝。
果然,陈心仍旧从里面一把把缝给按了,按之前还打了一下顾识澜的手。
于是,顾识澜又开始了第三次行动。
陈心忍无可忍,在被子里无能狂怒踢了踢,鼻音很重地问他,“你要干嘛呀!”
吼完,继续抱着他的二狗熊抽泣。
肯出声就好办了。
接着,顾识澜蹲下身,语气温和,“你猜,他为什么会过来找你。”
陈心没反应,陈心不说话,陈心继续抽泣,但顾识澜知道,他听进去了。
等了一会儿,给了陈心足够的思考时间,可能陈心没觉得,但顾识澜发现,他抽泣的声音在慢慢变小。
等基本不变了时,顾识澜再次张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你妈妈吗?”
这次,等了一会儿,陈心终于开口说话了,“为什么?”
顾识澜语气里面带着笑,“其实,你妈妈是为非常厉害的女性,顶尖的企业家,像她这种人,注定是被各方势力暗中窥伺的。”
被子抖了抖,是被子里的陈心在点头,“我妈就是这么厉害的女性。”
话里还有点骄傲。
顾识澜有点想笑,“在你昏迷前,你们还没相认呢,外界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在你昏迷后,盯着她的那些人,却发现她三天两头总是来医院,还拍到了她哭着出去的照片。所以陈心,你懂了吗?”
顾识澜又等了他一段时间,陈心点了点头,但又想到了什么,又哽咽地问道,“我有种感觉,那段录音就是妈妈的,对不对。”
顾识澜点头,“对。”
听了他的回答,陈心心中更难过了,“那、那妈妈,既然妈妈喜欢我,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陈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顾识澜的回答,开始质问他,“顾士兰,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识澜闻言一怔,人生头一次面上露出这么浓郁的迷茫,“……宝宝,我叫顾识澜。”
这次说不出话的变成陈心了,陈心尴尬了一会儿,歪理想了一大堆,觉得还是自己更占理。
明明是他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自己才问的,才把名字叫错的,就怪他就怪他。
“哦,那你快说话呀顾识澜。”
顾识澜苦笑一声道,“那你告诉我,你受得住吗?”
“我可以的。”
“嗯,当时你妈妈的处境很危险,你出现在她身边,如果有人发现你们是母子,肯定会顺藤摸瓜扒出她当年受辱的事情,到时候公司股价大概率会有波动,她身后还有那么多张嘴在等着吃饭呢,所以她想让录音里的男人把你送回山里去。”
虽然知道陈心承受能力强,但他才刚醒,还很虚弱,顾识澜还是担心他被刺激到,故而把话说的好听了不少。
果然,陈心不哭了。
等了一会儿,顾识澜突然听他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想从山里出来吗?”
“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妈妈成了那么厉害的人,只知道她被外面的人带走了,我、我怕她受欺负,我想保护她。但我前段时间,居然……成为她的负担了,我是做了什么吗?”
话越到后面越失落。
喉头发紧,“你没做什么,你一直都很好”,顾识澜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那一直都很好的陈心,现在可以从被窝里面出来了吗?”
闻言,陈心想了想,现在出去好尴尬,“我不要。”
顾识澜继续偷偷给他的被窝开小缝,“但你的玩偶说很闷。”
闻言,陈心拍了拍玩偶的脑袋,“它说它不闷。”
其实真的有点闷,陈心想。
但陈心不好意思出去。
陈心还在纠结怎么出去呢,突然,被子被人从外面一掀,阳光刺的眼睛痛,陈心猛地用手蒙了面,再慢慢拿开,“你干嘛呀!”
顾识澜站的挺直,看上去心安理得,“你的玩偶说太闷了。”
陈心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钻了出来。
故意扯开话题道,“你刚刚,打那个人的样子好凶。”
顾识澜正给他调着电视频道,没一会,电视中二狗熊就出现了,顾识澜随口道,“所以没人敢欺负你了。”
话落,又去给他拿了瓶新的豆奶,接过豆奶,陈心鬼使神差问了句,“那你以后会家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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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识澜一顿,“你要跟我结婚吗?”
下一刻,陈心脸上飞速染上了红晕,“不、不要。”-
身边热闹了一天,晚上,陈心躺在床上,难得清闲。
病房的帘子没有拉,圆月洒清辉,洒进了他的房间里。
他盯着那月亮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想到了最后停在自己脑海中的那段记忆。
他当时明明是被何贵福给钳制了,那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呢?白天听顾识澜说,自己是他从夏凉村带出来的,是他从玉米地里捡到的。
但陈心记得,何贵福是把他拉到了玉米地深处,时间还是在晚上,他不认为,顾识澜会那个时候出现在那种场合。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陈心盯着那轮明月想。
想着想着,他隐约觉得,他好像失去了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非常重要。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有个人来回答自己,即使说的都是错的。
想着想着,怎么眼泪就出来了呢?
他到底失去了什么呢。
陈心不知道,陈心一连几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干什么都想,就连复健也在想,想着想着,复建着复健着,他就能站起来了,还能小小地走一段。
阳光明媚,阳光底下人要眯着眼,但可能是在屋子里闷太久了的缘故,陈心却很爱这种晒太阳的感觉,身上暖暖的,好舒服。反正他也晒不黑。
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陈心慢慢从轮椅上站起,准备独自走一段,路的尽头,顾识澜正等着他。
腿还是很软,像和陈心像刚认识,陈心正在尝试驯服它,陈心克服住腿软,一步步往顾识澜那里迈,如陈心所料,陈心顺利到了他身边,只是不巧了,在迈出最后一步时,陈心好像踩到了石子,石子使坏,让陈心失去了平衡,陈心一把跌进了顾识澜怀里,把顾识澜撞到了树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对顾识澜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小石子是不是你故意放的。”
陈心的随口质问,没想到得到了肯定回答,顾识澜倚着书,垂着眸,看着他轻轻道,“是,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震惊之余,陈心红了脸,红着脸,被他打横抱了回去。
“过几天有流星雨,你想不想去看?”
睁着大大的眼睛,陈心看着他,“医生允许我出去吗?”
顾识澜把往上颠了颠,“我问过了,他说可以。”
“去,我现在就想去!”
“现在可不行。”-
“顾识澜,到了没有呀?”
陈心坐在轮椅中,怀里抱着他的二狗熊。
傍晚,郊外。
车停在了围栏外,顾识澜推着陈心往里走,是去一处小山丘,去山丘顶上看流星。
“就这么期待?”
陈心摇摇头,“不是,我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好像跟谁来过。
闻言,顾识澜顿了一瞬后,又推着人继续走,走着走着,突然提醒他自己包里有面包,但是陈心光顾着看风景了,没理他。
毕竟只是个小丘,两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山顶,陈心只觉得眼前一亮。
此时刚好是落日的最后一刻,巨大的红日在慢慢落下地平线,留了漫天彩霞,余晖点点洒在面前粉嫩的花海上,像开了一个代表时间的滤镜。
陈心急着扭头,眼睛亮亮的,望着顾识澜道,“我好像真的来过,没记错的话,当时这片花圃里还都是苗苗。”
身后,顾识澜垂眸看着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个很难看的笑,“那你还记得是和谁来的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陈心,他愣了一刻,想了想,羞愧地摇了摇头。
顾识澜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继续在这儿等,等太阳落尽了,等霞光散去了,等天慢慢暗下来,等世界只剩昏黑。
等着等着,顾识澜直接席地而坐。
听见动静,陈心扭头看了一眼,看了半天没有看到人,直到地上的顾识澜提醒了一句,“我在这。”
陈心:???
陈心伸手掐了掐顾识澜的脸,直到顾识澜轻轻拍掉他的手,说他不是在做梦。
“你不是那种小说里的霸总吗?怎么也会……”
陈心边说,边震惊地扫了扫他的动作。
话落,陈心总觉得顾识澜一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语。
下一刻,陈心见顾识澜唇瓣张张合合,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咽回去后,顾识澜无奈地瞥了陈心一眼后,继续看天,等流星。
陈心总觉得,他刚刚想吐的应该不会是好话。
捕捉到这股想法后,陈心下意识想和谁聊聊,直到话已经在脑海中说出口了,但迟迟没等到回应,陈心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奇怪。
他觉得,应该有道热情、懵懂又总是嘻嘻哈哈的声音来回答自己的。
怎么回事,脸上划过了泪水,陈心随手擦了擦,擦过后,失神帝看着自己晶亮的手指。
“陈心,许愿了。”
顾识澜目视前方,提醒道。
“好。”
陈心把手在衣服上面慌忙蹭了蹭,而后许愿。
许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料到的愿望,一个他事先没有想过的。
“愿999永远平安、喜乐、幸福。”
结果许完了才反应过来,999是谁呢。
可来不及思考,先灌入脑海的,是另一个人在山上轻吻自己额头的画面。
他想起来了,他不禁问出了声,“顾识澜。”
顾识澜“嗯”了一声,他已经料到对方要问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陈心轻声道,“那片花海,是谢寻送我的吗?”
第11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出院喽
圆月高挂,银辉洒向山壁、树梢、花海,和他们彼此的脸,陈心扭头看着顾识澜,等他给自己答案。
纯到极致反显妖艳,月下,陈心就像随时会离他而去,飞向天宫的小仙童,顾识澜神情淡淡的,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后,敛眸,点点头。
“你要去找他吗?”
话落,他顿了一刻,又道,“我可以帮你。”
闻言,陈心没说话,他懒洋洋地瘫在轮椅中,仰着脑袋看着天,看着那轮明月。
与谢寻的一幕幕过往在他脑海中闪过,从食堂的初见,到他救自己于车祸下的心动,那个少年总是冷冰冰的,可遇见他之后,陈心的世界慢慢从灰黑,变成了心动那刻落日洒满人间的橙红,而他那刻目光所及的人间,就只剩下谢寻那张双目露担忧的眼睛。
他们在流星下定情,胆小如陈心,也曾做过冒险私奔的决定,可所有的一切都终止在了那个雨天,他从店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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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去,可谢寻却没有回头,从此,陈心再也走不出那场阴霾。
红着眼,陈心望着月亮,苦涩一笑,“不用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以重新开始,只要你想。”
“可我和他走了,你怎么办呀?”
“我无所谓。”
我希望你能开心。
声音落下,隔了好一段时间,陈心都没有说话。
陈心望着天,顾识澜陪他望着天。
晚风吹在脸颊上,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终于,陈心说话了。
“其实我觉得,两个人经历了太多,是很难再走到一起的,即使他们还相爱,可终究是心境变了。”
闻言,顾识澜没说话,只是扭头看着他,看着月色下陈心的侧脸,和他水润的眼眸。
陈心兀自继续道,“可能这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我以前总是读不懂,觉得主角好不容易历尽了艰险,爱恨情仇、生离死别,就应该碧落黄泉永世不相离,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走着走着就散了呢,可真落到了我身上,还不用把情节设计的那么跌宕起伏,我就受不了了。”
话落,陈心扭头红着眼睛、笑着看向顾识澜,“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与他对视,顾识澜愣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刻,他都怀疑陈心是不是想起了点什么。
夜里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又过了一会儿,静谧被打破,陈心的肚子咕咕打铃了。
顾识澜单挑着眉投来目光,陈心尴尬地迎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顾识澜慢慢地把目光移向了他的肚子。
真想找根面条吊死。
陈心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好,话在心里打转,转着转着就给自己找起了理由。
都怪顾识澜,为、为什么不给他带点吃的。
对,就怪顾识澜!
下一刻,顾识澜从背包里给他递了个面包。
陈心看了一眼他,磕磕绊绊地拆开吃了。
但即使顾识澜带了吃的,但还是要怪顾识澜,谁让他不提前提醒自己的。
对,就怪顾识澜!
结果顾识澜开了口,“面包就在包里,怎么不拿?刚刚和你说话是不是没听?”
O.o
和我说话?
陈心皱着脸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在山腰上,顾识澜告诉他包里有面包饿了记得吃,可陈心好像只顾着看风景了没理他。
陈心:……
但还是要怪顾识澜,陈心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理由,可就是要怪顾识澜!
陈心思考的空挡,顾识澜的余光始终盯着他的脸。
脸色一会儿一变的,怎么这么可爱,估计是在甩责任。
顾识澜没忍住,悄悄勾起了唇角。
“走,带你下山吃东西。”
顾识澜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把陈心推走了-
上次把记者控制了之后,顾识澜玩了套碟中谍,放长线钓大鱼,可顾识澜的想法虽然好,只是那位记者为什么要照做呢。
不过,在房真存二十四小时的悉心照料下,他还是被感动了,感动的痛哭流涕、感恩戴德,说一定要帮顾识澜把这件事给办成了,他不成功便成仁。
于是,当陈心再打开手机,进入wb,网友对他妈妈已经完全改观了。
【天啊,杜氏那几个友商抱着的是什么心理,趁人家儿子住院来造谣人家,祝倒闭。】
【路过,怎么回事啊?求个详细解答。】
【楼上的,就是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杜氏老板的事情。陈心确实是她的孩子,但她没让属下杀他,是让属下把陈心送回山里,杀陈心是属下背着她偷偷干的,最后属下也进了橘子了。】
【但你们不觉得,把陈心送回山里这个举动,也很过分吗?最近村民的爆料大家都看到了吧?一顿正常的饭菜、一床带来温暖的褥子、一个把人当人的环境,这些我们山外人唾手可得的机会,于陈心而言简直是奢求。
这样的小孩,一辈子能出山的机会也就那一两次了,即使把握到了,也差点被杜月熙一句话就毁了,更何况,估计陈心也没去用血缘要挟她,也没主动泄露两人的关系,不然早该爆出来了。】
【楼上的,你说的也没错,但当年最先受害的是她,陈心出现后,就凭两人那么像的脸,被认出来肯定是早晚的事,也就是说,陈心继续呆在她身边,她现在的生活被毁掉是早晚的事,杜月熙上辈子是欠陈家的吗?大的小的都要来害她,我知道陈心无辜,但杜月熙就不无辜吗?】
【蒜鸟蒜鸟,都别吵了。】
其实,大多数都是对两人的同情,争吵也只是个例,可这是顾识澜特意留的,翻不起什么大波浪,但总有人会去设想事情真正的真相,至于为什么要留?全因顾识澜最心底的芥蒂还没消。
他知道,如果杜月熙没动过杀心,刘肆那条狗是不敢那样对陈心的。
但不利于陈心身心恢复的言论,他是万万不会让陈心看到的。
今日风和日丽,陈心倚在窗边,温和的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暖暖的,很舒服。
翻了会儿评论,陈心问一旁帮自己削苹果的顾识澜,“那欺负妈妈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顾识澜没有抬头,淡淡道,“股价暴跌,公司公关也不行,内部的挽救方略也不行,你猜它会怎么样?”
话落,顾识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陈心。
陈心接过,咬了一口,边品尝边琢磨,“会破产?”
顾识澜去洗洗手,边走边道,“那倒不至于,但也快了。”
本来就是些小公司,被风口给吹起来的,现在风口过了,管理层定的长期战略也不行,这次是找准了机会,借着杜氏杜月熙为陈心昏迷的伤怀,加之杜氏内部对她的位置虎视眈眈,一群小公司联合起来,想借机来个黄雀在后,搞垮杜氏来分一杯羹,可没想到最后先垮的自己,杜月熙基本安然无恙。
在逃离大山不久,在听见第一声讽刺时,杜月熙就预想过,自己的秘密哪天会被公之于众,她一开始想瞒,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捂住所有人的嘴,但人是何其复杂的生物,她也生出过摆烂的想法,虽然只有一瞬,但好歹算是做过准备,因此听说了网友正在讨论她的经历后,对她造成的伤害也不大,这是连她自己都万万没想到的。
反倒有种,等待多年,终于来了的解脱,她终于能卸下伪装,坦坦然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但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当她翻开评论,预想中的指责并没有到来,更多的是心疼、关怀,无数omeg留下的各种言语,到最后都汇成一句话:不要困住自己,向前看,这不是你的错。
所谓贞操、妇道,不过是父系社会下用于规训的牢笼,指责、谩骂,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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