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隋银整个人呈大字状在床上放空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问水趴在他的枕头边,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做猫真是太幸福了喵呜~】
隋银习惯性地用双手支撑着上半身,正准备往轮椅上挪呢,腿就自动下了地。
“欸?”能动啦?
隋银扶着墙壁试探性地晃了晃脚,确认真恢复了感觉过后原地蹦跶了两下。
“嘿!”
轮椅坐着虽说是挺爽的,但还是有腿站地比较踏实不是?
至于另外的原因嘛……隋银是个对自身欲/望丝毫不克制的人。
有感觉的一双腿,做爱起来才方便不是?
第44章 继承权与遗产你不是软肋,你是铠甲。……
“哒哒哒——”
隋银葱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谢若*凛在背后拥着他,心甘情愿地给自己的Omeg当人形靠椅。
长手长脚的一个Alph从后面抱着他的小作家。
谢若凛很喜欢这样严丝合缝的姿势,就像身心的每一寸都与爱人相拥一般。
用信息素包裹着自己的爱人,让隋银头发丝儿都是甜滋滋的冰淇淋味道。
而他也同样浑身上下都染着茉莉香气。
隋银写东西的时候很专心,外界的任何声音基本都影响不了他,键盘敲得清脆又丝滑。
谢若凛也不闹他,就乖乖的把下巴搭在Omeg的肩膀上,偶尔亲亲蹭蹭。
【宝宝,你真好看^^】
隋银权当没看见,直到一口气把章节结束后,才缓了口气,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哂笑道:“无事献殷勤。”
“说吧,想干嘛?”他扭头,任由Alph亲吻自己的唇角。
前几天说是结婚纪念日休假两天,这惯会撒娇的Alph非要缠着他玩点新花样,最后差点儿把两人的发热期/易感期都给引出来。
那两天几乎把隋银这副不算太结实的身体都要给干散架了,当即就勒令谢若凛和自己一起修身养性。
才素了这么一周,小狗现在就开始按捺不住了?
他的态度纵容,谢若凛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细密密的吻落下。
“……”
半晌,隋银眼尾都泛上了漂亮的红晕,唇角的水光被Alph轻柔抹去。
谢若凛捧着他的手心又揉又捏,玩儿得很起劲。
好一会儿,才道出了“无事献殷勤”的目的。
【明天有个宴会,宝宝陪我去好不好?】
隋银没第一时间答应,他其实很疲于应付这种交际场合,上个世界里除非推脱不掉,不然也很少参加。
对这一点,他清楚自己的Alph肯定也是知道的,要是他此时此刻表露出任何哪怕一丁点儿的不情愿,谢若凛也不会强迫他。
但小狗既然提出来了,定然是有些必须要他作为“谢若凛的Omeg爱人”这一身份出席的事情。
隋银就点头,声音是懒洋洋的调调,“行啊~把我的装备带上,你推着我怎么样?”
他口中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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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就是轮椅。
露个面的事儿,坐在轮椅上能挡掉绝大多数的麻烦交际与推杯换盏,他也能稍微清净些。
见他答应下来,还有让自己推的“要求”,谢若凛眉眼弯弯,【当然可以!!谢谢宝宝^^】
隋银弯了弯唇角。
他就知道。
谢若凛自从先前被他夸过“乖”之后,或许是尝到了甜头——
除却某些床上的时间之外,这个一米九几的Alph非常热衷于“听他的话”。
Alph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也喜欢隋银“发号施令”时,眉眼中带着的可爱骄矜。
那是别人无法窥见半分的鲜活漂亮。
……
觥筹交错间,隋银自在地坐在角落里品尝各色小蛋糕点心。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给腿上的问水也弄了个小盘子。
真正的小猫不可以吃奶油蛋糕,但系统小猫可以~
问水埋头就吃,猫咪胡须上都沾上奶白,细细咂摸过后认真点评:【唔,没有上个世界的好吃!】
隋银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有点儿太甜了。】
毕竟,对一份甜品最高的评价就是“不甜”。
星际ABO世界不知是因为重视科技发展更多还是怎么,食物并不像隋银原本呆过的两个现代世界那样纷繁。
就这样的世界背景之下,谢若凛还能有一手这么好的厨艺,显然是刻意费时间钻研过的。
这样一个曾经在地下黑拳场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号”,也会在不算大的厨房里、戴着花边小熊围裙做甜点。
光是回忆起就觉得可爱。
隋银弯了弯眼睛。
本来清清静静的没人打扰,眼前却倏地投下一道阴影。
隋银余光扫见那双皮鞋和打理得很好的西裤,就开始心烦。
“哟,这不是弟媳吗?”
隋银头也没抬,自顾自地垂眸看着问水伸出小猫舌头舔奶油,声音不算大,带着凉凉的嘲讽意味——
“哪儿来的狗?”
谢寒不愧是个——人面兽心、又道貌岸然的装货。
上次被那**的扑克牌警告过后,现在还是不长记性来招惹他,下手真是轻了。
听了他的话,谢寒也不生气,手中捏着的杯子轻晃,浅金色的酒液随着起伏。
他用极其挑剔的、打量商品一般的侵略性Alph眼神上下仔仔细细地扫视过Omeg全身。
上次只注意到了他这个“弟媳”有不俗的一张脸,只是瘦弱得像个病秧子……现在看来,倒是漂亮更甚了。
他那好弟弟一口一口喂养出来的身板,穿起正装更是好看,远远不是当年又脏又乱的那个荒僻地方的阴郁Omeg能比及的。
更何况……他这个“弟媳”还是个等级很高的Omeg,虽说是个瘸子,但也不算太废物。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至上法则。
这是每一个商人都知道的。
脑中百转千思,现实中也不过才仅仅眨眼片刻。
谢寒倏地轻笑出声,指尖夹着薄薄的一张烫金名片递至隋银面前。
意味深长地道:“你是个Omeg吧,以后跟我怎么样?”
“跟我,可比谢若凛那个哑巴要有前途。”
槽点太多,隋银都不知道应该先从哪个方面翻白眼。
“有病就去治病,治不了赶紧去死。”
隋银眼皮也不抬,Alph塞在他手里的名片被反手轻轻一扔,直直立在地毯中间。
问水和宿主配合默契,轻飘飘地从腿上一跃,小猫爪将那张名片踩瘪,又骄傲的翘着尾巴回到隋银腿上。
谢寒从小到大要什么没得到过?
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下面子,脸色再也维持不住那虚伪的假面。
“你不过是个双腿废掉的Omeg,让你跟我这样的顶级Alph已经是你几辈子都得不到的殊荣,别给脸不要脸啊——!!!”
尾音明明该是阴沉的威胁之语,却硬生生被一拳打成了喉咙间压不住的惨叫。
隋银先前一直在谢若凛的视线范围之内,方才不过被上来寒暄的人群挡了片刻,谢寒那杂种就敢去招惹。
现在他在谢家掌握的东西要胜过谢寒一筹,这杂种就敢把腌臜心思打到隋银身上。
找死也不看看时候。
“哎哟,谢公子!!”
“大少!!!”
那一拳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场面一下子乱成一团,呼喊声此起彼伏。
去扶谢寒的人手忙脚乱,也不敢乱动,生怕给这位少爷碰疼了,只乌压压地聚成一团。
众目睽睽之下,谢若凛站在隋银身前,将对准自己Omeg的摄像头挡得严严实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凌乱的袖口。
助理在一旁静静看着,接收到眼神过后会意上前、专业一笑,尽职尽责的当好“传声筒”——
“让各位见笑,谢大少有母族遗传的精神类疾病,对我们谢总的爱人出言不逊,一点点家事而已。”
“家事”这词一出,周遭围上去的贵族们顿时面面相觑,知道这是谢家内斗摆在明面上了。
现在更得势的是谢若凛,哪怕他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手端也狠厉得惊人。
况且,这位虽说有着上层人士都三缄其口的不堪过往,但没人能否认——
这位在打黑拳那几年内积攒的各界人脉,不是谢寒这个区区少爷能比及的。
也因此,即使谢若凛是个说不了话的哑巴,但凑上去交际的人也只多不少。
对方不能说没关系,他们能说不就行了?
众人心中都有了思量,默默笑着四散开来。
谢若凛手下的人顺利控场,将地上的谢寒围出一个微妙的隔离圈,仍由他怎么嘶吼喊叫都不为所动。
隋银就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实现了上次没能践行的“目标”。
把轮椅当坦克开。
碾死他丫的。
这么乱的场面,黑街出来的Omeg总是波澜不惊、见怪不怪。
智能轮椅的好处在这时就完完整整地体现出来了。
隋银手上还端着小蛋糕,腿上还卧着一只懒洋洋翻肚皮的小猫。
材质坚硬的轮椅轻轻驶过。
优雅从容、不紧不慢地从谢寒的小腿骨上碾了过去。
两条腿,平平等等。
无一幸免。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叫人牙酸。
轮椅上的那位Omeg神色淡淡,和他对视上的人却都不免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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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发凉。
隋银撑着下颌,明明是仰视他们,轻飘飘的一眼却有着极强的压迫感。
下垂的眼尾恹恹又冷倦,“在我面前想叫瘸子的,或者说欺负谢若凛是个哑巴的——”
话音像是冬季的一阵凛冽寒风般掠过。
“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么硬的命。”
谢寒这傻叉,几次三番跟个鼻孔朝天的河马一样凑上来挑衅,隋银可不是个脾气多好的。
轮椅下的那双碎裂的小腿骨就是答案。
谢若凛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隋银,心脏一下子就被甜滋滋的爱意充满了。
隋银在乎自己。
这一点,没有哪个时刻能比现在更加明晰。
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谢若凛上前两步推着隋银,步履轻巧的离开这片是非地,尾巴就留给下属处理。
宴会遍布眼线,谢家老爷子没让人出手阻止就是最好的答案。
两人方一离开主厅,就有人来请。
隋银捏了捏谢若凛的掌心,对视的一眼,互相心知肚明。
这一趟的目的,达到了。
*
谢若凛在书房呆了许久。
面前的老人可以看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头发斑白却仍然梳理得一丝不苟。
谢若凛非常沉得住气,什么也没表示,只陪他下棋。
等待落子思索的时间较长,谢若凛抿了口茶,眸光神色淡淡,落在墙壁上挂着的照片上。
上头有他的母亲、和眼前这位即将入土的父亲。
亏待结发妻子的Alph,挂这张照片也不怕遭报应。
“哒。”
黑子终于落下,谢若凛收回目光,顺着就落下一子。
老者浑浊却不减上位者的傲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上次,你哥哥在飞舰动的手脚,你怎么知道的?”
这声“哥哥”给谢若凛恶心得够呛,但他没表现出来,只道:【或许是运气好了那么一点儿吧。】
那时候隋银还在战区里给伏曼帮忙,给小女生测算塔罗的时候,意外的给他也发了条通讯。
【向右,不要走左边。】
为什么?
疑问肯定是有,但谢若凛从来不会问出口。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相信隋银。
也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他才知道那是谢寒给他设的“鸿门宴”。
而眼前这位、他的父亲,显然知情。
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斗得不可开交、并且默许小时候的Alph大儿子将分化失败的Bet小儿子弄进孤儿院不管不问。
现如今,也同样持着默许的态度看着势力更强大的小儿子弄断大儿子的一双腿。
最经典的Alph,别的什么都不看,只管性别、能力、和利益。
现在也同样。
老者没对他的“运气论”做任何评价,只淡淡又落下一子。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他启唇,“从现在开始,完全属于你。”
“谢家的继承人,你胜过你的哥哥。”
科技发达的现在,遗产的交托是如此简单。
光脑一点,名字一签。
不过眨眼间的两三秒,谢若凛就得到了他耗费十年来所苦心筹谋的东西。
轻嗤一声,【谢寒不过就是个杂种,您高估他了。】
老者并不在意,只意味深长道:“我以为你不说话是因为恨我,现在看来,我也高估你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
一个小小的瑕疵罢了。
他摆摆手,“走吧,不要让我失望。”
【您会满意的。】谢若凛平静地回。
冷冽的眼睛却藏着一团未燎起的火光。
*
外头,隋银也没被怠慢。
面前上了壶热腾腾的茶,连问水跟前也有个精致的小盘子盛着羊奶。
他和问水在脑海里看完了一部电影、喝了两壶茶,谢若凛才从扶梯上下来。
【宝宝是不是等久了?下次不会了!】谢若凛就差竖起手指发誓了。
隋银摇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走吧。”
谢若凛就推着他往外边儿走。
管家尽职尽责地送到门口,临了上车前,在这个谢家未来掌权者的耳边低语。
脸上的微笑虚假又凉薄,“二少,有软肋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谢若凛嗤笑一声。
当初他母亲不就是被当成“软肋”所除掉的?
道貌岸然的遮羞布罢了。
车门将闹心的人和事都挡在外,隋银从轮椅上施施然站起身,去水吧挑了支酒。
谢若凛脱掉拘束的外套去抱他,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毛绒玩偶一样挂在隋银身上。
【好累,宝宝让我充充电^^】
隋银抿了口酒,扭头和他接吻。
清冽的淡淡果味在口腔交换勾缠,隋银倏地退开。
谢若凛舔了舔嘴角觉得没亲够,扣着他的后脑还想继续。
鼻尖交错、气息相互纠缠的瞬间,隋银唇角扬了扬。
清浅的打趣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呢喃。
“谢若凛,我好像是你的软肋欸~怎、么、办、啊~”
一字一顿的调笑,原本只是作为调情逗弄手段的一句话,谢若凛却认真的摇头否认。
甚至没有顺势凑近,而是略直起身子,让隋银可以清楚看见他想表述的内容。
【你不是软肋,你是铠甲。】
在遥远的十五岁,隋银就在保护他了。
第45章 三只崽的不堪过往隋哥在呢。
【宝宝记得好好吃饭,绿色蔬菜也要吃光光哦^^】
【多喝水,小蛋糕不要多吃~】
【写一会儿稿就要起来动一动,下楼喂猫要小心别被挠……】
谢若凛最近又忙碌了起来,每天睡眠时间几乎都只有五六个小时。
就这种情况之下,还能事无巨细地每天给隋银写一张便签纸。
哪怕每天写的东西都大同小异,谢若凛也喜欢这种新鲜的仪式感,买了很多可爱的便签纸和彩笔。
隋银生物钟也算是被管出来了——某谢姓Alph小狗用尽各种办法改掉了他熬大夜的习惯,一日三餐都是准备好、并且掐着点儿打视频过来监督他吃。
也不知道这Alph精力是有多充沛,一周还能手把手带他练四五个小时的拳。
就这种养法,隋银体重总算慢悠悠地往上飘了3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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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的暖阳格外难得,他惯例“咕嘟嘟”灌下一大杯温水,向院子里扫了一眼。
问水会意地“喵呜”一声,在储物室内精挑细选了一个漂亮窝窝就蹦出去了。
隋银端着早餐出去,慢悠悠地躺在软椅上晒太阳。
“嘀嘀嘀——”
伏曼的通讯。
隋银脚边围着一群经常跳进这个院子的野猫们,毛茸茸的触感很是惬意,连带着声音都倦怠了下来,“怎么?”
伏曼那边有点儿嘈杂,但声音听上去充满喜悦,“咱们是第一名!!!”
虽说伏曼第二阶段比赛的时候隋银正在住院,但他是个习惯于有始有终的,顺带着在病床上就帮伏曼认真细化好了机甲图纸。
现在夺了冠,任务进度也该往上窜一窜了~
果不其然。
【任务一“人设匹配”完成进度已达85%,任务二“主角对照”完成进度已达75%,任务三“主角平权成功”完成进度已达83%,请继续加油。】
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伏曼那边也在继续。
“还有小陈双的那个人渣男朋友,你不是提醒我那个方向可以深入吗,我就帮她深挖了下,你猜怎么着?”
话说的还跟相声似的。
隋银配合地应声,“嗯哼?”
“那傻叉居然是谢若凛他那死人哥手下的,还有那个Bet你记得吗?”
隋银抿了口茶,顺着伏曼的话回忆两秒,“记得,怎么了?”
因为当时觉得眼熟多看了几眼,所有他对那个Bet的印象相较于其他人要更深一些。
伏曼压低声音,语气唏嘘道:“那居然是谢若凛弟弟,和谢若凛那死人大哥一个妈生的!”
“谢寒知道?”隋银皱眉,片刻又意识到伏曼应该不清楚名字,补充道:“谢寒就是谢若凛那私生子哥哥。”
“知道!这才离谱呢,谢寒拿自己亲弟弟来铺路,恶心死老娘了!”
隋银对别的人倒是没什么过剩的同情心,他并不在乎那个Bet是否自愿、处境如何……那是伏曼会共情的东西。
他只是在思考,自己受伤这件事背后是否也有谢寒的操纵,谢若凛也确实被支开了那么几天。
若是有,那谢寒的谋划实在太浅显得可怜,以至于这傻叉现在的惨败显得更加可笑。
隋银心情颇好地ru了下一堆猫猫,“行,我清楚了。”
“祝你成功啊,伏曼。”
伏曼轻笑出声,笃定道:“肯定啊!这次谢啦!”
说罢,通讯挂断。
隋银简单给谢若凛编辑了条信息过去就没管,一整个上午都在院子里逗猫写稿。
中途,接了个查岗通讯——和谢若凛隔着光屏一块儿吃了午餐。
一边吃东西一边打手语属实是有点儿为难人,隋银看着光屏上有些手忙脚乱的委屈小狗,有点儿想笑。
念头一旦起来,在实现之前就很难消退下去了。
隋银开始琢磨用点儿“非常手段”,不吃药不看医生的、让谢若凛重新说话——
谢若凛的失语症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而非病理性。
按道理来说的话,只要解开那个“心结”,恢复说话就会变得很容易了。
至于心结——
隋银所接收的这个世界记忆里,恰恰好就包含了谢若凛从正常到失语症的完整过程。
*
月上柳梢。
伏曼满手都是洗不掉的黑漆漆的机甲补剂,脸上也蹭着灰,不像是平常家庭里的女孩儿那样,都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裙子,身上是一件抗造的修理服。
但她笑起来却没心没肺的,和隋银蹲在一块儿硬啃干巴巴的饼干。
“隋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吃上奶油味的饼干啊?”
那种最普通的、味道和糖精差不多的奶油小饼干,就已经是孤儿院里没法想象的幸福了。
隋银把饼干对半掰开,留了半块儿给不知道上哪儿折腾去了的谢若凛。
听见伏曼说的话,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年吧。”
分化期一过,就能去外边儿接正式工的活儿了,比现在伏曼这种一个月只敢偷偷摸摸出去干几天的“童工”工资高多了。
听见“几年”,伏曼没觉得度日如年般的长、也没泄气。
只看着蓝紫色的一片天空,脸上露出很幸福的笑容,“几年也好,能吃到就好!”
“长大真好啊!”
对他们这些底层的人来说,长大意味着的不是什么自由或是成长,而是可以赚钱。
伏曼很乐观地想着,或许也不用几年。
隋银摇摇头,垂眸一点一点慢慢嚼,最大程度地增强饱腹感。
他一直不懂伏曼这种天生乐观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明明活得这么辛苦,却仍旧喜欢抬头、对遥远的星空充满希望。
隋银则不然。
他不太期待未来,现在还活着也只是因为恐惧与好奇——
恐惧未体验过的死亡,也好奇、到了什么地步,他就不想活了。
隋银不说话,伏曼也不在意,只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与幻想,朝气蓬勃得不像这个孤儿院里的人。
……她也确实不太像。
孤儿院的孩子大都会比正常小孩儿更加敏感早熟,心思也多。
有人来领养时,有些小孩儿会人为地制造一些“小麻烦”,把隋银他们这种长得好看的拖住脚不露面,以此来增加自己被领养的几率。
隋银一直都清楚,但他也确实不想被领养,勉强会配合他们的“行动”。
再者,孤儿院的拉帮结派和恃强凌弱非常严重。
食物不够就去抢,抢不过、又为了护住那一点儿仅有的口粮,他们会自发上缴给“头”当做保护费。
隋银从来不想管这些烂事,因为他们不敢抢到自己头上。
但伏曼会。
她会大方地把自己的口粮分出去,哪怕晚上饿到睡不着也不会抱怨后悔,而是抱着膝盖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小时候的隋银能和伏曼玩儿在一起,本质上就是因为他非常好奇。
像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天真得有点蠢的小女孩儿,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圣人品格”会招致麻烦。
一开始的隋银只是观察。
直到后来,他也成为了“受益者”中的一员。
虽然他至今不懂伏曼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和这样一个能量永远积极向上的人呆在一块儿会舒服很多。
似乎活着也没那么苦。
后来,他被伏曼拽着去“救下”谢若凛,并且自己也开始干了先前嗤之以鼻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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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若凛在孤儿院被针对得很明显,他的口粮是最少的。
隋银第一次掰了半块饼干分他时,想的不是什么多高尚的友谊。
而是——
谢若凛这条“蛇”,什么时候会咬上他这个“农夫”。
他很好奇。
再后来,分饼干就慢慢成了习惯。
隋银收回神游得有些远的思绪,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半块饼干。
往口袋一塞,他抿抿唇,“我去找那只小疯狗。”
谢若凛估计又去咬人了。
果不其然。
隋银轻车熟路地绕过丛林,就看见谢若凛趴在窗口蠢蠢欲动,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较粗的树枝。
但屋内有很多保镖,谢若凛每次都讨不到好处。
隋银站在原地,并不打算去劝告。
而是百无聊赖地等着谢若凛碰壁过后被丢出来,他再背着小疯狗回去。
只是这次的发展却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
谢若凛被丢出来之后一动不动,而那间“贵人”住的屋子里也没有人出来,反倒是一直有人进去。
小疯狗好像死了。
隋银皱眉,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还是挪了过去,蹲下来探谢若凛的鼻息。
微弱的、却还存在。
那一瞬间,隋银不知心里的那种感觉是庆幸还是别的。
总之,是松了口气。
他熟练又晃晃悠悠地背起谢若凛,小心翼翼往窗口扫了一眼,却看见床上躺着一个血淋淋的女人。
这在此前从未有过。
心里不断警告着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隋银歪头瞟了眼背上的人。
一咬牙,背着人躲树林里默默观察着这边的动向。
大概十来分钟吧,隋银和谢若凛身上就已经被蚊虫咬了二十来个包。
隋银抿唇一边挠,一边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被发现。
终于,那伙人出来了,其中一个拖拽着那个血淋淋的女人。
女人的手脚都软软垂下,头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扭曲着歪开,看上去也不像还活着。
他看着那伙人在丛林里拿铲子挖坑……
背后却忽然响起一声小兽般悲痛的哀鸣。
“谁?!出来!我看见你了!!”挖坑的Alph四处警惕地看着。
紧紧几棵树的距离,隋银猛地捂住谢若凛的嘴,生拉硬拽地将人按在粗壮的树干后,死死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隋银几乎是竭力才按住他,不让他发出声响,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气音怒道:“你他爹还想不想活?!”
且不说那几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成年Alph,就算是和他们二人一样的个头,那堆“凶器”也足够他们死个千百遍了!
谢若凛双眸猩红,牙齿发狠般不断咬着隋银的掌心,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喉间仍有呜咽。
他不断挣动着,隋银硬生生挨着却不觉得多痛,只觉得手背上滚落的眼泪珠子烫得心颤。
这还是谢若凛第一次掉眼泪。
隋银一边死死的摁住他,一边迟疑地看向那边。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道,谢若凛或许认识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
Alph没有发现人影,将信将疑地扭头继续动作,没几下就挖好了。
女人被随便地丢了进去,一动不动。
隋银右手手心被颤抖的唇瓣啃咬着,左手却被谢若凛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捂在心口。
瘦小无力的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尘土掩盖,死亡降临。
隋银在这一天明白了死亡的痛苦。
那是谢若凛滚烫不尽的眼泪。
……
他们在人走后徒手挖出了那个女人,两人四手二十指里混杂着泥土和鲜血,狼狈得很。
原本就被打得气息奄奄的谢若凛跪趴在女人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隋银才知道,那是他妈妈走之前唯一留下来照顾他的阿姨。
许是那眼泪真的太烫吧,隋银迟疑半秒后缓缓伸手拥住谢若凛。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右手,却不免“嘶——”出声。
谢若凛的牙齿是真的很尖,给他咬了一堆不浅的口。
“我、对不起、对不起——”谢若凛环住他的肩膀,眼泪像是要在这一天就落干似的往下掉,语无伦次地道歉。
隋银摇摇头,右手不行就换左手。
在衣服上把泥土蹭掉之后,他抖着手摸出口袋里的那半块儿饼干,黑暗中摸索着塞进谢若凛的牙关。
没滋没味的干巴巴饼干和着血腥气、和眼泪的咸湿。
狼狈的两只小兽紧紧地抱在一起,隋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哭了,我们、要活下去。”
“谢若凛,还有……我在呢。”
“隋哥在呢。”
第46章 小猫在你床上尿了~【没关系,宝宝不……
见证亲密之人的死亡却无能为力,连哭出声音都不行。
隋银护住了谢若凛的同时,捂住不让发声的“保护”,却也变成了无形中刺向他们二人的尖刀。
小小的谢若凛在隋银同样瘦削的、并不算坚实的胸膛哭累过后,睡了极其安稳的一觉。
醒来,就说不出话了。
孤儿院里有各种各样的残缺小孩,眼盲的、失聪的……学个手语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
那之后,隋银也很少说话了,三个人之间经常是伏曼在叽里呱啦地说,另外两个认认真真听。
就这么过了许多年。
*
从记忆中挣脱出来,隋银按了按眉心,敛眉垂眸,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游神。
“咪呜~”
脚踝被柔软温热的猫猫尾巴轻蹭,几只野猫此起彼伏地叫,一个比一个嗲。
隋银眨眨眼,随手捞起一只,唇角挂着笑,声音也不自觉夹了起来,“干什么呀~嗯?”
这只小狸花平时不怎么缠人,主动凑上来亲近求摸摸还是第一次。
问水一摆尾将它赶下去,呲了呲牙,凶得很,“喵——!”
银银腿上的位置是它的!
狸花猫凶名在外,但怎么也比不过问水这种本身就好战的剑灵,哈了一声就跳下来了。
问水轻哼一声,告状道:【银银,它在床上尿尿了!】
隋银脸上的笑容一滞,扭头就看见了没来得及关的窗户。
“小坏猫!”隋银惩罚似的多在狸花猫后背ru了几次,抬脚就往屋里去。
看见真实“犯罪现场”后,隋银就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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