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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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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蝶 我还喜欢你。

    “你还喜欢我?”

    她就这样以笃定的语气, 对他发出疑问。

    声音极轻,尾调拖长,像撒娇。也只有在她不算清醒时, 他才能听到这种腔调。他本该调侃,用不正经的态度去推拉, 或是干脆把她摁在床上亲,悉数吞没她的娇嗔和呻吟。

    但他没有。

    很长一段时间里, 商泽渊都怔在原地。

    听窗外夜风刮过树枝与玻璃,听她胡乱呢喃又轻笑着翻了个身,听她重新睡着后逐渐平稳的呼吸。

    一切归于平静, 他再次回到这个问题。

    其实在这之前,他早就问过自己很多次。

    重逢之前,他想的是会怎样对付她。重逢之后, 他又在想该怎样对待她。

    毋庸置疑, 无论是重逢前还是重逢后,他起初都只抱着一个目的——报复。

    当年两个人断崖式分手,不能说影响了他的生活,但确实让他记忆深刻。无数次午夜梦回, 忘又忘不掉, 他心有不甘。那时候他就在想, 再遇到,他必须叫她付出代价。

    后来他们真的遇到了,一开始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他才像一辆冲向她的车, 带着六年来积攒的情绪, 牟足了劲准备伤害她,让她吃尽苦头,可他很快便发现, 方向盘并不受控,车子总会在行驶途中发生偏离。

    她生气,它便会偏一点。

    她委屈,它再偏一点。

    他永远没法下狠手。

    他甚至做不到漠视她。

    后来她因为误会逢茜是他女友,对他破口大骂时,他发现自己非但不生气,反而有点开心。紧接着他又发现,他这辆原本想要撞伤她的车,最终也只是行驶到她身边,以她为中心,绕着她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所以答案是什么,他不是早就清楚吗?

    他的视线仍聚焦在她身上,她也仍在熟睡。

    长久的沉默后,商泽渊低笑,“是。”

    声线轻且低,语气无可奈何,又伴随着放弃抵抗般的一声轻叹,“我还喜欢你。”

    ……

    隔天,程舒妍是被食物的香味叫醒的。

    她一人独居,三餐不算规律,早饭最多去楼下铺面买点包子和豆浆,应付了事。这种丰盛的早餐气息,明显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的家里。

    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蹬上拖鞋,推开卧室门,在看到餐桌旁坐着的人时,脚步一顿。

    商泽渊姿态闲散地靠着椅背,一手敲着桌面,另一手握着手机说话,听上去在交代工作,三两句后,电话挂断,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醒了。”他率先开口。

    到这会,昨晚那点零散的记忆才回笼,但程舒妍也没显得太惊讶,应了声后,转身进卫生间里洗漱。

    等再出来,餐桌上的早点都开了盖,靠近她的位置摆着她喜欢的海鲜粥和虾饺。

    程舒妍坐过去,无意识地朝他瞟了两眼。

    他穿了件立领的黑色毛衣,串着戒指的项链明晃晃挂在外面。印象里他应该不是这身,难不成回家换了套衣服?仔细看头发也打理过,挺蓬松清爽的,一如既往的养眼。

    她故意问,“你怎么一大早在我家?”

    商泽渊手里握了杯冰美式,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吸管,闻言,抬眼看她,随口反问,“你都记得什么?”

    “我记得……”她略微停顿了下,说,“我们上出租车了,你让我送你回家。”

    “在那之后呢?”

    “不记得了。”

    商泽渊了然点头,又无声勾唇。

    她问,“所以你昨晚在哪睡的?”

    他冲着半掩的卧室门抬下巴,“喏,你旁边。”

    舀粥的动作一顿,她看向他,“睡我家?”还真是早上特地回去换了身衣服,有够骚气。

    “昂,”他淡淡应了声,桌上手机又在震,他拿起来看,边看边补充,“不过什么都没做,你醉得太厉害,不会太敏感也没法及时给我反馈,做了没意思。”

    “……”

    她根本没问这个。

    刚好消息回完,他把手机一收,转而问她,“那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程舒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记得。”

    这是谎话,事实上,她记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是他抱她回家,帮她换衣服卸妆照顾她,也知道她亲了他。

    她没有喝断片,起码保留了四分清醒。所以她充分清楚自己主动亲他时,是抱着什么心情和目的。

    一分是情绪催化,一分是冲动,一分是她心之所想,最后一分……是因为工作。

    他不能再牵绊她的事业了,她想结束循环往复的日子。

    鱼死网破或是从头来过终归不划算,这是她想出另外的办法——利用他对她尚存的感情,来打破这种局面。

    虽然,可能,多少带点卑鄙,但目前她别无他法。

    “你亲我了。”

    商泽渊直接道破。

    攥着勺子的手指收紧,她下意识吞咽,面上却云淡风轻,“是吗?”

    “当然,程小姐知道自己会酒后乱性吗?”

    “第一天知道,”她也不辩驳,垂眼看着面前的粥,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她问他,“亲你哪了?”语气听上去像要为他讨伐昨晚醉酒的自己。

    “这儿。”

    程舒妍抬眼,就见他伸手指自己的嘴。

    她愣了愣,“啊?”

    商泽渊回视她,似笑非笑,当着她面又将手指挪开,往下,指脖子,“这儿。”

    继续往下,指胸口,“还有这儿。”

    眼看着他还要再往下指,程舒妍及时开口打断,“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抱着臂,歪头看她,懒懒开腔,“你还说不能离开我,求我跟你复合。”

    “……”

    程舒妍无语地抿住唇,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放屁。”

    而他仍是那副懒散模样,边观赏着她的神情,边继续大言不惭道,“我说我还要考虑一下。”

    程舒妍已经不想沟通,挪开眼,“好了,可以了。”

    “嗯,昨晚你缠着我那会,我也是这么说的。‘好了,可以了。等你醒酒了再跟我讨论这些。’”

    “……”

    “所以你现在醒酒了吗?”

    “……”

    “如果你是在清醒状态下跟我求和好,我可能会同意。”

    程舒妍忍无可忍,随手抓了个小笼包丢他,“去你的!”

    商泽渊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侧过脸笑,笑得头发丝都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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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住顶楼,房子采光好,清早的阳光透过偌大的窗映进来,温和而明亮地洒在他半边身子上,他侧对着她,手抵在鼻尖处,弯着唇,嘴角勾起的弧度特别好看。

    所以程舒妍也没因为他笑她而生气,静静看了几秒后,把勺子一放,说,“不吃了。”

    正准备走,他先她一步起身,“好了,不逗你。”

    椅子与地面摩擦,他仍笑得吊儿郎当,只不过在路过她时,伸手碰她头顶,像为了把人稳住,力道却不大,更像是揉,挺亲昵的举动,还真把她固定在那了。

    其实这种感觉也奇怪,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明确的转折点,关系也并未转变,仅仅因为一个吻,一句提问,两人之间莫名产生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化学反应,就很微妙。

    不过总的来说算好事,他不像之前那样忽冷忽热,端着架子刁难她,她也就不用继续提防和敌视他。

    两人一起上了班,商泽渊说他腿被撞了,踩不了油门和刹车,理应由肇事者护送,程舒妍没拒绝。

    先送他,再自己回公司,她照常工作。

    等到下午,所有项目与合作都陆陆续续恢复,助理电话接的飞起。每接两个,就到程舒妍这里汇报一次,神情和语气都挺开心的。

    程舒妍倒显得很淡定。

    因为是意料之中。

    ……

    晚上临下班前,商泽渊又让程舒妍去接他。

    大家都是体面人,既然对方在她工作这里做出让步,她也理应有所回馈。但前提是,得有个期限。

    程舒妍没动,坐办公室里给他回消息,问他:【要这样多久?】

    商泽渊:【看心情。】

    程舒妍知道他总是不给确切答案,便自己划范围:【等你腿上淤青消了吧。】

    商泽渊:【1】

    达成一致,程舒妍也不啰嗦,立即拎包起身下楼。

    接上商泽渊,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照这大少爷的说法,既然“陪护”就要面面俱到,接送上下班、陪吃陪喝,晚上还得陪睡。

    程舒妍拧眉,“陪睡?”

    “当然,万一我腿脚不便,晚上想洗个澡什么的再摔了。”

    他说得倒是挺坦荡。

    但他们心知肚明,这纯属胡扯。

    程舒妍顿了顿,率先开门上车,商泽渊坐进副驾驶。

    车子没启动,她似是思考了会,才转头问他,“你是要住我家?”

    “不方便的话我家也行。”

    “这要求会不会太过分?”

    “放心,只是陪护。”他边系安全带边垂眼看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就算我要做什么,也会基于你也舒服的前提。”

    “咔哒”一声,安全带系好,他侧眼看向她,以那种谈合作的语气问,“这样保证可以了吗?程小姐。”

    “……”

    程舒妍不懂他是怎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

    不过算了,就这样吧,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

    程舒妍转过头,准备开车。

    而身边的视线却一直没移开,见她不语,他慢悠悠地说了句,“你还没回答我。”

    已经到了初冬的日子,空气却莫名有些热。

    她目不斜视地看路,平静道,“随便你吧。”

    “你确定?那我可能……”

    她仍没看他,“你敢。”

    商泽渊低笑一声。

    逼仄的空间里,低沉的嗓音传到她耳边,带着几分缱绻。

    程舒妍单手掌着方向盘,默默在车窗边开了道缝。

    不过商泽渊只是故意逗她,并没有住她家。

    程舒妍基本充当一个接送的司机和陪吃员,说陪吃也不尽然,毕竟每次吃的都是她喜欢的。

    偶尔两人喝了酒,程舒妍没法开车,他当晚会留宿她家。程舒妍对这种事没那么矫情,毕竟他也不做什么,本本分分睡次卧,心情好了还给她调酒喝。

    说实话,程舒妍挺享受的,他很照顾她,她有人陪,没灵感了他能提点意见,一起抽烟时也能聊到一块去。最重要的是长得帅,时常帅人一跳,养眼,她上班的心情也会变好。弊端就是看多了这张脸,再看别的异性,怎么看怎么像河童。

    所以感性上,她并不排斥每天碰面。但理性来讲,这不算什么好事。尤其姜宜还私底下还问过她,他们俩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甲方和乙方?

    肇事者和伤员?

    前男友和前女友?

    确实比较奇怪。

    ……

    周五这天下班早,商泽渊提前订了餐,两人坐客厅吃饭看比赛,还一块喝了啤酒。

    沙发不算小,两人却挨得近。

    他洗过澡,穿了件黑T,她也随便套了个短袖,偶尔胳膊会擦在一起。她感受到他的热度,也能闻到他身上清新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喜欢的赛队赢了比赛,商泽渊勾唇,修长的食指扣上拉环,“嗤”的一声,气泡冒出,他抬手与她碰杯,仰头喝了一口。手臂肌肉线条好看,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她侧过眼便能看到他脖子上的藤蔓纹身,张力十足。

    程舒妍明显感觉到喉咙有些痒,连忙抿了口酒,不禁又开始思考姜宜那个问题。

    商泽渊察觉到她的视线,撂下啤酒,转头看过来。

    视线就这样触上,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电视上画面仍在流动,主持人激动的声音迭起,浴室正响着水声,是她说了晚点要泡澡,他提前放的。

    而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着红的脸颊上,缓慢下移。

    他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也许是喝得头脑热,也许是氛围刚刚好。在片刻的沉默后,程舒妍难得主动开启话题,“商泽渊。”

    “嗯?”他低低应了声。

    “我认真想了想。”她说。

    “好,你说。”他仍答得耐心。

    以下的话,就不是头脑一热了,而是她真正思考过的。

    在情感上,她算亏欠他,在职场上,她不得不避让他。她清楚他的情感,了解他的手腕,同时也知道,两人目前的关系进一步不对,退一步也不对。最好最好,就是基于现在的状况,给他们加上一个名正言顺的称号,才能让他们之间不谈及感情,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于是她说,“我们做朋友吧。”

    话音落,她明显看到他眼里有一丝波动,紧接着便是沉默,铺天盖地的沉默。

    商泽渊始终没应,不说好与不好,也没再表露出强烈的高兴或不高兴,就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浴室中水汽渐渐顺着门缝弥漫,悄然笼罩过来,她听着声音,感受到周遭温度逐渐升高,而他的视线也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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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人。

    她是不是不该主动提出来?

    就在她这样想时,商泽渊终于有所反应。

    他蓦地偏头低笑,随即抬眼,重新看向她,“程舒妍。”他也叫她的名字。

    “嗯。”她应。

    “这就是你认真想的答案?”

    “……”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而在问完这句话后,他忽地伸手,环过她,摁住她后脑,将人压向自己。

    程舒妍猝不及防,忙抬脸问,“干嘛?”

    他笑,“我来告诉你,我们该做什么。”

    第42章 蝶 要不要跟我和好?

    唇齿贴合, 呼吸之间带着灼热的酒气。

    他的吻如同他的人,可以温柔缱绻,也可以侵略性十足。此刻明显带着情绪, 激烈而肆意,完全不讲道理。

    辗转、挑弄。

    起初她想挣扎, 箍在腰上的手却加重力道,将人捞过来, 贴得更紧。他没给她任何逃脱的余地,从吻上来那一刻起,就打定心思要做下去。

    心跳加剧, 呼吸逐渐错乱。

    她还捏着半罐啤酒,一开始抵在他身前,渐渐的, 手指不断收紧, 易拉罐几乎被捏皱。终于,放弃抵抗。“咣当”一声,啤酒掉在地板上,淡黄色的液体卷着浓重的气泡涌出, 如同橙色海浪。紧接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炸裂、破碎,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细碎微小,传入她耳中却如同烟花炸裂,火苗燃着, 浓烟四起。

    手心和脸颊愈发滚烫, 心脏在微微震颤。

    得以喘息的间隙,她也在想,不对, 她要谈的不是这些,他们也明明不该这样。但不该与不对,显然已经不重要,他全然以主导的姿态掌控着她,她没法逃脱,也不想逃脱。没办法,人总会在某些时刻屈从本能与内心。

    窗外似乎起了风,树影毫无章法地摇曳,浴室的水还在放着,而客厅内的一隅,交织的呼吸声盖过一切。

    再度回过神,程舒妍倒在沙发上,双眼含着水雾,略带迷茫地看向撑在她上方的商泽渊。

    他没由来地停了动作,居高临下,勾着唇笑。

    每当他露出这副表情,基本没揣好事,程舒妍蹙眉,还未说话,他伸手在她眼前,展示成品。

    他的手白皙好看,手指修长匀称,而此时此刻,白炽灯明晃晃地映过来,指尖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水光。

    他说,“你看,我说过了,我们做不了朋友。”

    那一刻,血液随着脸上的红热一起上涌。

    程舒妍伸腿踢他,又反被他攥住。

    她越是羞愤,他越是从容,带着股游刃有余的劲,痞气又恶劣,却偏能将她所有感受和情绪把控在手掌心。

    讨厌死了。

    也喜欢得要命。

    “知道我这几天为什么一直没弄你吗?”

    他还没打算放过她,一边慢条斯理欣赏着待放的花,一边沉着声音解释,“因为右手使不上力。”

    前一阵子为了她打架,手背被碎裂的酒瓶割破,刚好在食指和中指那两根筋上,短期之内还没法灵活运用。而他在这方面又追求极致,内与外一起到才算完美。所以没办法,只能暂时放过她,安分睡了几天次卧,结果就等来她一句——“我们做朋友吧。”

    想到这,他嗤笑,随即一字一句道,“你今晚务必重新说。”

    “我给你三次机会。”

    说三次就三次。

    从客厅到浴室,最后一次在卧室。

    那会天已经蒙蒙亮,借着微弱的日光,他皱眉凝神,始终望着她,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还做朋友吗?”

    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问她这个问题了,但程舒妍倔,就是不肯说。而她越是咬紧牙关,他越用力。

    到后面声音碎成一片,话也连不成句。

    她用力在他背上抓着,断断续续地应,“不,不做,了。”

    商泽渊终于满意。

    主卧室的床上已经一片潮湿,没法睡了。他还颇体贴地抱她去冲了个澡,又带她到次卧,端水盖被哄睡一条龙。哄睡是真的哄,她窝进他怀里,他揽着她,轻吻她耳畔,极尽温柔。

    当下程舒妍是很享受的,但不妨碍她睡醒后翻脸。

    折腾到天亮,上午直接睡过头,班都没去上,程舒妍一肚子怨气。

    尤其看到始作俑者气定神闲地坐在餐桌前,喊她吃早午饭,期间还若无其事地安抚她说,“不然今天就别去了,看你也挺累的。”

    他倒是吃饱喝足,摆出一副贤良无辜的模样。

    “怪谁?”程舒妍没好气地问。

    “主责在我,次责在你。”他勾着唇笑,“毕竟你回应得挺热烈。”

    “……”

    看吧,原形毕露。

    程舒妍默了默,直接撂筷子,“你觉得这样好吗?”

    他像早知道她会翻脸不认人,随口反问,“怎么,你不舒服?”

    程舒妍噎了下,“我没跟你说这个。”

    “那你说哪个?”

    “明知故问。”

    做朋友这事,她当时就是那么一问,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直接上嘴几个意思。更别说后面还在那种场合和语境下,逼着她说不要做朋友,简直卑鄙。

    商泽渊听后,轻扬了下眉梢,不甚在意,“我只是在用行动告诉你答案。”他帮她夹着虾饺,又顺带着帮她回忆,“不记得了?我稍微碰你一下,你就……”

    程舒妍开口打断,“我们需要的是心灵上的沟通。”

    商泽渊动作微顿,抬眼看她,“所以,你打心底里觉得我们该做朋友?”

    她不否认,“我确实这样想。”

    见她一脸认真,商泽渊慢悠悠放下了筷子,手肘支着桌,开始细细打量她。而她也毫不避讳地跟他对视,室内蓦地静了下来,两人保持沉默。

    片刻后,他才偏头低笑一声,笑得挺无奈,“程舒妍,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本正经跟我扯这种话的时候,看着都特别……”话到这里有所停顿,他给了她一记眼神。

    她懒得听他兜圈子,“特别什么?”

    商泽渊笑意略微收敛,盯着她的眼,压低声线吐出两个字,“欠co。”

    程舒妍微怔,而后蹙眉,“商泽渊!”

    “行了,你也别吃了。”他直接起身,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程舒妍问他要干什么,他没说话,比起拌嘴,他更喜欢用行动阐述。没给她挣扎的机会,他直接提起她的腰,给人挂肩上,又摔进了卧室。

    于是那一天,程舒妍真的没去上班。

    但他这回没逼着她在床上服软,他也来了点脾气,做完,洗澡,然后直接穿衣服,话都没说一句便从她家走了。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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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关,整个家里再度恢复寂静。

    程舒妍在床上静静躺了好一会,才去洗澡换衣服。

    茶几上还摆着昨晚两人没喝完的酒,她默默收拾干净,又下楼扔了垃圾。

    停车位上,他的车已经开走。

    程舒妍想,看来他是真生气了。

    不过也好,是该分开冷静冷静。

    结果她刚这样想完,当晚人家又回来了,不光回来,还带了俩助理,提着大包小裹,大摇大摆走进她家。

    程舒妍懵了,跑到客厅低头一看,地上堆满少爷的日用品和衣服。

    “你干嘛啊?”

    彼时商泽渊正翘着二郎腿,闲散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晃着装了冰块的水,另一手搭在椅背上,抬起来,冲她摆了摆,“晚上好,朋友。”

    “?”

    “我家花洒坏了,没法洗澡,暂时搬你家来住几天,你不介意吧?朋友。”

    “……”

    以情绪稳定著称的程舒妍,从不在任何事上表现出抓狂,也鲜少跟人生气。但此时此刻,却实打实被商泽渊气笑了。

    很明显,他在因为那句“做朋友”而置气。那么当下把人赶走不实际,跟他对呛还有可能再被掀床上去,能怎么办?随他吧。

    程舒妍踢了踢他摆在地上的行李,说,“自己收干净。”

    ……

    那天之后,商泽渊暂时搬进她家里。

    两人白天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吃饭,当然,他不再安分。两人同处一个空间,纯洁关系永远不会超过半小时。偏他精力旺盛,导致她每个夜晚几乎都在大汗淋漓中度过。

    这人还特欠,做都做了,“朋友”这俩字时不时就要挂嘴边。

    程舒妍起初还会因为这事踹他,拧他胳膊,后来也就习惯了。

    周日这天,程舒妍准备在家赶进度,为了找去年和前年的图鉴,她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图鉴是找到了,房间也乱得不成样子。

    商泽渊正准备去公司,转眼恰好看到她坐地板上,埋头整理图书。

    脚步顿了顿,他折返回来,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框,问,“需要帮忙吗?朋友。”

    程舒妍也没空理他那句朋友不朋友了,抬眼看过去,“你来吧。”

    商泽渊叫她去休息,他来整理,程舒妍说一起吧,有些东西有固定的位置,乱放她后续容易找不到。

    于是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她把书分门别类摞起来,递给他,告诉他放在哪,他照做。

    搭配起来省时省力,不出一小时便全部整理完。

    程舒妍站起身,拍拍手,作为礼尚往来,她说,“走吧,我去趟工作室,刚好顺路送你上班。”

    她率先走出书房,身后的人却没跟出来。

    程舒妍转头,就见商泽渊立在书架前,微微仰头看,然后向最高那层伸出手。

    那个位置。

    程舒妍当下便反应过来他看到了什么,下意识想阻止,还未开口,人就已经跑到他面前,商泽渊有所察觉,举起手,她跳起来够,没够到。而他就这样举着,翻开手上那本画册。

    扉页上果然写着一行英文,出自他的笔迹。

    这是六年前他准备送给她的礼物,但因为两个人不欢而散,他转手丢给小碗,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眼看着已经被发现,程舒妍放弃抵抗,若无其事地说了句,“小碗寄给我的,丢了也浪费,就一起带回来了。”

    也不知道在解释给谁听。

    商泽渊没说什么,甚至没什么反应,“啪”的一声合上画册,放回原位,转头跟她说,“不是要送我吗?走吧。”

    ……

    两人下楼,上车。

    一路上,程舒妍显得比以往更沉默,商泽渊始终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终于到他公司门口,她悄然舒口气,对他说,“到了。”

    闻言,商泽渊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随后收手机,解了安全带,人却没下去。

    就这样静了两分钟后,程舒妍忍不住侧他一眼,问,“还不走吗?”

    商泽渊这才看向她。

    目光对上,让她后背下意识一紧。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紧张从哪来的,只是觉得他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和以往都不同,不是调侃,不是觉得好笑,而是了然而明朗的笑。

    多半跟他刚才发现那本画册脱不了干系。

    可发现了又能说明什么呢,一本画册而已,她也说了,小碗寄给她的,这东西比较珍贵,丢了浪费,所以,所以就顺便被带回来了。

    正当她心里止不住碎碎念时,商泽渊蓦地开了口。

    “北城到了冬天,气候还挺干燥的。”

    他抛出一句完全不搭边的话。

    程舒妍顿了顿,才回,“确实,没有江城潮湿。”

    他又问,“你涂润唇膏了吗?”

    “涂了点,怎么了?你要用吗?我车里……”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压了过来,又在她嘴边堪堪停住,“借用一下。”

    他说话时,柔软的嘴唇轻擦过她的,很痒,而擦过之后,似乎还不够,又贴了上来,严丝合缝,轻轻辗转。

    不深吻,也不带情色,却比热吻更要磨人。

    如同春日柳絮,轻描淡写拂过,温柔缱绻。

    程舒妍感觉心上像被什么抓了一下。

    只能下意识后退,而他随着她前移。不可能放她走,又没像往常那样,扣住她的脖子,只是这样追着她吻,她退一点,他进一点。

    直到她后背抵上车窗,退无可退,他也终于停下。

    鼻息交缠,额头相触。

    程舒妍无意识攥着袖子,呼吸变得短而促,她小声问他,“不是借唇膏吗,有必要,借这么久吗?”

    他低笑。

    伸手握住她的,将她攥着的拳头展开,手指插入,十指相扣。

    有一瞬,她心也被提了起来。

    他垂眼,再度吻她唇畔,而后压低声线,“程舒妍。”

    “要不要跟我和好?”

    第43章 蝶 “会不会想我?”

    桌上堆满了参考资料, 画板展在眼前,程舒妍注视着画纸上某个空白处,许久未动。

    助理以为她在思考, 细看却发现她手中握的是电容笔。

    迟疑片刻,他上前, 食指弯曲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个, 程老师?”

    程舒妍回过神,“怎么了?”

    丁助理递了支笔过去,“或许你需要这个?”

    她先是看向他递来的笔, 而后垂眼看右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多么滑稽的事。

    程舒妍抿唇,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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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 说, “好,谢谢。”

    笔是换过来了,人却依然盯着画纸,毫无思路。

    她维持这样的状态多久了?

    好像从两人分开后到现在, 已经足足一小时了。

    当时商泽渊问出那个问题后, 他们在车里推拉了好一会。

    商泽渊等她答案, 而她始终不说好与不好,面对这种不想回答的问题,她总有办法回避。

    事实上, 两个人目前同住, 和真正的情侣基本没差,唯一的差别无外乎就是那两个字:责任。

    一旦建立了确切的关系,就代表着要对这段关系负责, 代表稳定也代表束缚。

    她是喜欢和商泽渊待一块,所以他住进她家,她不排斥。他们一起吃饭上班做爱都可以,但如果说重新恋爱,那她必须拾起理智。

    没别的原因,他们身份地位不匹配,又有诸多羁绊,过去存在的问题,将来仍会存在。她不想招惹麻烦,就只能在两人之间充当不负责也不拒绝的角色。

    商泽渊对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做催促。她胡扯、兜圈子,他就坐那听,边听边笑。等她说完,他才不紧不慢上前,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而后垂眼与她对视,跳过她所有无关紧要的话题,丢了句,“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之后便开车门走了,走得挺洒脱。

    反倒是程舒妍在车里愣了会神。

    包括现在也是,没状态,没法投入工作。每每想到他在车里亲她的画面,她总觉得鼻子和喉咙痒痒的,像真钻了柳絮进来一般。

    再次打了几个喷嚏,程舒妍撂下笔,一言不发地收了资料,开车回家。

    ……

    好在下午进展还算顺利,程舒妍完成了几组草稿。

    忙过之后才感觉胃里空虚,刚好商泽渊到家,沿路买了她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两人坐在餐桌前,谁也没提早上的事,照常说着话。

    他问她工作进度,她说还不错,转而又问他,他说他也还可以。也是话赶话说到这,他又顺带提起,“我下星期去德国出差。”

    程舒妍专注地剥着虾,眼都没抬一下,随口应道,“哦。”

    没问几点,也没问去几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商泽渊没再说别的,摘下一次性手套,将一盘剥好的虾推到程舒妍面前。

    程舒妍垂眼看过去,明显顿了下。

    商泽渊为的就是这点反应。

    “我自己能……”

    “好像不太能。”他笑着把话接过来。

    程舒妍抬眼,对上他好整以暇的视线。他抽了张湿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手,边擦边冲她扬下巴,“你手里那只已经剥五分钟了。”

    湿巾团了团,抛垃圾桶里,他拖腔带调地调侃,“大、小、姐。”

    “……”

    心不在焉就这样被发现,程舒妍不由噎了噎。

    但到底没表露出来,她撇开眼,平静道,“我就细致,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就怕我不在,你一个人没法自理。”

    程舒妍轻笑,“那你真是想多了。”

    “万一你吃不下?”

    “抱歉,食欲良好。”

    “睡不着?”

    “睡眠质量也凑合。”

    他说一句,她回一句,两人互不相让。

    而在餐厅短暂安静几十秒后,程舒妍抬起眼,与他对视。

    商泽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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