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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飙车

    一手拎着烟灰缸,一手垂在腿侧。

    鼻息被淡淡的余烟充斥着。

    情不自禁,脑子里冒出一些画面,昨晚上除了没在浴室试过,陆淮南几乎抱着她,滚遍了几个卧室跟客厅。

    到处都是他的气息,也就这一块空间是没有的。

    阮绵伸手,把马桶盖子扣下来,坐上去。

    双腿并拢,平膝而坐。

    “嗡嗡嗡……”

    手机响了。

    康堇的电话,适时将她思绪拉回。

    “阮小姐,陆总让我过来给你送车钥匙。”

    声音不仅是从听筒里传来,还有玄关门外,康堇语气淡淡的,整句话没有一个字稍微起伏大,隔着道门,还有些闷。

    “等我会。”

    阮绵回屋穿戴整齐,才走去门口开门。

    隔着门半米多远的距离,康堇规规矩矩的站定,没有半分越矩的动作,包括他眼睛,都没往屋内撇半眼。

    他把钥匙交给她。

    “陆总说了,这车你想开多久都行。”

    “康秘书,谢谢。”

    “阮小姐客气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康堇走前,深切看了眼阮绵,比起陆淮南,她好似更得意那辆到手的车。

    下班后,她第一时间去车库看车。

    陆淮南有钱,车也多,这是阮绵打早就知道的事情,不过她不知的是,整个车库,摆满了各种豪车,以商务型居多。

    鲜少有那么几辆很贵的跑车,使用痕迹几乎没有。

    九九新。

    有些甚至连车轱辘上,泥巴都没沾到,看样子就是还没落过地的。

    都说男人爱车,陆淮南也不例外。

    不过他的车,那都是辆辆如珍宝,一般人一辈子都很难企及碰到。

    阮绵一直往后走,走到车库尽头,才隐隐看到角落里停靠一辆祖母石绿的奔驰GLE,中规中矩的中大型SUV。

    柳菁菁开的就是这款车。

    她记忆犹新,买车时,柳菁菁请了她们骨科整个科室的人吃饭。

    柳菁菁家世不算好。

    买辆三十来万的奔驰C级还算勉强,但像这款车,算是远超预算。

    恰好那阵子总有医院家属来闹事,还是个女人。

    指名道姓的找柳菁菁,二院好长一段时间,都在传她跟有钱人当二奶,车也是靠身体赚的。

    她倒无谓,照样上下班,车照样开。

    阮绵按响了车。

    车灯闪烁,精致的灯型,光线忽亮的眨眼功夫,像是一只沉睡的雄狮苏醒,傲然抬头,即便在这车库之中,属它最不起眼。

    阮绵对车没多少研究。

    但她觉得这车也确实是漂亮飒气。

    七八十万的车,在燕州根本算不上档次。

    尤其是在这段路,典型的富人街,阮绵行驶出去,起先是想试试手感,试着试着,她把车往高速开。

    车速不断往上飙,心脏也跟着加速。

    她不是男人,也不像男人那般飙车,但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阮绵有种热血上头的快感,闭上双眼,沉了口气。

    脚下的油门紧而踩到底,耳畔是嗡嗡的闷响声。

    阮绵睁眼,拉开车窗。

    由于车速太快,冷风齐刷刷的朝里灌,两个耳朵瞬间被一秒震聋般。

    那种时而清醒,时而嗡鸣的感觉,特别的爽。

    生理心理上皆是。

    奔驰连续超了五辆车,直到第六辆。

    阮绵扭头看了眼后视镜,那是一台银灰色的保时捷911,车速在平常来说已经算是飞快了,岂料还是给她甩在脑后。

    外人都不了解的一面。

    阮绵会开机车,她倒不是多爱这种危险活动,只是想借快速缓解压抑。

    宋砚安曾对她有句评价。

    手术台上的沉稳,马路上的飙车档。

    嫁给陆淮南后,她几乎没再碰过任何快速的车,更何况是那种女人爱好者极少的机车。

    前方有弯道。

    阮绵捏紧方向盘,在准备过弯时,车速有明显的下降趋势。

    也就是在她降速的档口上,先前超越的保时捷911,顺着她左侧车下滑溜过去。

    那车特别快,眨眼功夫的快。

    更准确的说是,她刚眨眼,还没来得及睁开。

    车“咻”地一声窜嗦过去。

    这种跑车本就高调得很,加之开得那么快,两边的好几辆小车都避之不及的让了道,令阮绵觉得蹊跷的是。

    保时捷超她车后,并未一直保持快速。

    而是以缓慢的速度往下降车速。

    阮绵很聪明,她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在开赌气车,估摸着想报她先前超车之仇。

    果不其然,911的敞篷打开。

    奔驰车要比跑车视线高一大截,阮绵又被堵住,两边夹击的拦在车后。

    911敞篷车里坐着两个男的  ,驾驶座男的扭头,嘴唇上挑弧度很高。

    他单手扣住跑车方向盘,另一只手抬得高高的,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比划出一个“鄙夷”的国际手势。

    男人比完,还顺势往回倒着比。

    即便对方脸上笼罩一副大黑框墨镜。

    阮绵也能自动脑补出他那副傲不可一世,得意又欣喜的模样。

    她绷紧牙,刚准备把车加速超越过去。

    911一个转向,转到了他左边。

    这会儿她几乎没法超车,除非911再跳到她这条道上。

    跑车没提速,跟她分开道开,速度维持在一个相差不上不下的位置,两辆车一高一低,在高速路上形成拦路的架势。

    “嘘……”

    跑车男拉下眼镜,朝阮绵挑衅般的吹了两声口哨。

    “靓女,车开得很好。”

    仅此几个字,阮绵听出男人是地道的广省人,他用的粤语很标准。

    明明是句赞美的话,可男人口吻轻佻,听上去更类似于搭讪。

    由于两辆车在齐平行驶,车速还不低。

    阮绵多少有些提防,怕对面的车直接窜到她这条道上来,她一直得左右看,还得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路,跟前车保持车距。

    她没搭理。

    把车窗拉上,想要甩开他,不退就得进。

    她选择进,油门往底踩,车很快跟对面的直接错开视线。

    看到被甩在身后的保时捷,阮绵也松了口气。

    令她震惊的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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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气还没松到半分钟,明显911更适合飙车,车型小而精致,直冲到她车前,耳畔都是跑车的响声。

    阮绵被迫让出道。

    第62章 冤家路窄

    见好就收,在前方下高速的路口,阮绵汇入车流,心底是有些不甘的,奈何陆淮南买的这辆车属实不适合飙车。

    跟同等级的车来说,算不错。

    但要是比起跑车,差得太远了。

    下高速后,她一路开去“亿客来”的方向,跟姜轻慈约了晚上八点的饭。

    赶到“亿客来”,临近七点来钟。

    天色进入沉色的黑,雾色朦胧。

    阮绵跳下车,翻出手机划开手电筒功能,顺着足以照亮一小方位的光线看过去,左车尾的车灯位置,有一道微凹的痕迹。

    车漆剐蹭有点严重。

    跟911越车时,她明显感觉到什么东西蹭到车身,许是她车大,蹭到那一下,没造成多大动静。

    阮绵把姜轻慈叫下来,给她撑着灯,拍好照做证据保留。

    “你新买的车?”

    她一边把照片发给康堇,一边回声:“陆淮南买给付迎的。”

    闻言,别提姜轻慈眼珠子瞪得有多大。

    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所以你开着他给小三儿买的车,还把车给人剐蹭坏了?”

    震惊归震惊,姜轻慈真是想竖起手拇指,给她点赞。

    这事干得真漂亮。

    “没想过故意要蹭车,高速路上遇到个疯子,一直紧咬着我不放。”

    看奔驰的剐蹭痕迹来说,过摸着911的伤势也不轻,说到底,还是她赚了,她只是蹭了点车漆,对面怕是得好好修修。

    阮绵正说话。

    侧后方走进来两个男人,派头十足。

    走在前头的足有一米八七往上的架势,一套私定的深灰色休闲套装。

    留着一头稍短的韩式三七分,后边的男人是港式小背头。

    韩式头的男人眼型细长,像是那种单纯的丹凤眼。

    阮绵不是没见过长得帅的男人,不过这样的,能把一双丹凤眼生得如此好看妖娆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身后那人,要稍微长得收敛中式一些。

    两人往里走的空档上,亿客来的服务生,快脚上前,恭敬的跟人打招呼:“江先生,楼上给您预留了包间,两位请。”

    在燕州生活久点的人都知道。

    燕州亿客来,是全国内出了名的难排号。

    阮绵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包间卡。

    她是上个月开始排的,今天酒楼才催着她过来。

    对面牌子大,架势高。

    阮绵难免多瞧了几眼,这一瞧真瞧出个好歹来,走在前头那男的,可不就是跟她飙车比国际手势的哥们。

    她心底暗自“嚯”了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对方往里走,她们也跟着上楼。

    “刚才那男的,你知道谁吗?”

    “疯子。”

    “啊?”姜轻慈挑眉,满眼诧异。

    阮绵敛起面部下的计较:“谁啊?”

    姜轻慈压低嗓音:“那是江岸,燕州城出了名的浪荡子,家里有权有势得很,听说江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在燕州能跟你家那位唱和的。”

    这句“唱和”用得绝妙。

    两个男人上的是天字包,她们是普通包房,在二楼就分道扬镳了。

    显然对面没发现她。

    阮绵深吸口气,目光里充斥满那种“猿粪”妙不可言的神情:“嚯,居然是他,我说在这燕州,怎么有这么嚣张的人。”

    起先她就猜得出对方身份不浅,倒是没想到会是江岸。

    江家素来不爱抛头露面,江氏掌舵人江海青更是。

    媒体几乎很少拍到过他出行的照片。

    不过这江岸浪归浪,名声大也确实,但网上也基本上查不到相关于他的资料样子,外边那些流传,都是人口相传的。

    今日一见。

    阮绵心底深刻觉得,付迎跟江岸好,大抵是她舔着脸。

    江岸的眼神里,包括嘴角的情绪,都是带着十足傲慢的。

    是那种不容女人侵犯的傲慢。

    她很懂这种人,比如近在身边的陆淮南,他们虽然性格大不相同,在家世跟骨子里那种对普通人不屑的气质。

    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

    刚进包间,江岸叫服务员送了一壶上等的茶去二楼。

    沈叙勾动嘴角:“怎么,在高速上飙车不过瘾,对人家有意思?”

    眉梢上挑,江岸胳膊搭着椅背,身姿斜斜坐靠在椅子上。

    他另一只摁住桌面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动桌板,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她的车开得很不错吗?”

    沈叙:“车技也就那样吧,我倒是觉得比起车技,她长得更不错。”

    两人从小长到大,从穿开裆裤时就建立的革命友谊。

    江岸是个怎样的人。

    沈叙说第二,那没人敢称第一。

    江岸喜欢女人,最喜欢长的漂亮,身材好的女人,若非要找个具体的个例,刚才的阮绵算得上是最佳品。

    “你知道刚才那辆车是谁的吗?”

    沈叙颇为诧异,几秒后,但笑不语。

    嘴角淡淡的笑意掠过去,紧接着,江岸绷住脸,硬生生抿住那抹笑,将笑容深嵌在皮肤上,他只要不动脸。

    笑就不会消失。

    他的黑眸特别的深沉漂亮,里边仿佛住着一座迷雾城堡。

    “你想报复他?”

    沈叙问道,声音懒散不羁。

    “谁让他惹我的。”江岸笑容往下压,压到几乎不见,他唇瓣蠕动几下,开口:“既然那妞能开着他的车,就说明关系不浅。”

    “阿岸,玩玩就收手,别太较真。”

    沈叙知道,陆淮南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大家一个道上的,圈子就这么点,江岸真要是玩过了火,对谁都不好。

    江岸摸出支细烟,衔在嘴上的东西很是痞气。

    一只手拢住火机渐起的火苗,点燃烟,深吸一口,他神情跟语气都无比悠然:“这燕州城,不能让他一个人霸占吧!”

    另一边的阮绵,对在亿客来碰上江岸一事,心底耿耿于怀。

    “叩叩叩……”

    服务生端着一壶茶进门,茶具十分的精美漂亮。

    “阮小姐,这是你们的茶水。”

    姜轻慈看她一眼:“绵绵,你点茶了?”

    阮绵喉咙上下滚动,吞咽口唾沫:“不好意思,我们没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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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送错了包间?”

    服务员笑笑,解释道:“这壶茶是楼上天字号包间的江先生送两位的,说是今天在这遇上算是缘分。”

    第63章 不知廉耻

    盯着那壶茶,姜轻

    慈灵魂都要出窍了。

    阮绵再三确认:“你说这是楼上哪位江先生送的?”

    “是江岸先生。”

    服务生至始至终面露微笑,口齿清晰。

    上好的普洱茶进屋,整个屋子里,都是那股淡而不俗的糯香味道,磬人心脾,阮绵顿了一秒:“帮我谢谢江先生。”

    晚餐结束。

    她本想着错开楼上的人,往侧门走。

    不是冤家不聚首,岂料江岸的车就停在侧门外,两拨人一上一下出来,迎面撞了个正着,江岸邪魅一笑:“靓女。”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手软。

    阮绵内心膈应,表面还得浮笑礼貌:“江先生,感谢你今晚的茶水。”

    “味道如何?”

    江岸走下来,双手插兜,跟她几乎是视线齐平,眼对眼。

    她看到男性黑沉的眸眼中,呛着几分勾人的意味,颇为深长,阮绵神情认真且真挚:“味道很好,江先生真是有心了。”

    江岸看她。

    心下暗自揣摩打量,飙车时的她跟眼前的人,性格形象截然不同。

    她的那份张扬,耀眼收敛得很好。

    阮绵眼底多少带着几分防备:“两位慢慢玩,我们先走了。”

    “阿叙,一块走。”

    江岸喊了一声沈叙。

    站在他身后的沈叙,迅速跟上,笑容溢满了脸,跟着他打圆场:“正好我们也要回市区,两位不介意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没等阮绵开口,江岸视线撇开阮绵,他很聪明的看到姜轻慈身上去:“美女。”

    姜家在燕州商圈排不上号,但也生意做得不算小。

    业务方面又跟江家对口。

    姜轻慈必然是得罪不起江岸这尊财神爷的。

    他要是不乐意,稍微放点水,都能一口气淹死姜家。

    “那就一块走吧!”

    这话是阮绵说的。

    为的是替朋友两肋插刀,怕姜轻慈难做。

    从“亿客来”走到车库位置,侧门路比正门远得多,要绕过一整片的荷池,起先姜轻慈是跟在阮绵身侧的,江岸走得快。

    他明摆着是要挤位置,姜轻慈给他硬生生让到了一侧去。

    男性嗓音低沉,还带着些悦耳的轻润:“那台车不是你的吧?”

    阮绵也没想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后。

    回眸扫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心底跟眼皮如同跳动下:“嗯。”

    “你跟陆淮南是什么关系?”

    打清楚江岸身份起的那一刻,阮绵心里就隐藏着深厚的防备警惕,尤其当他问出这番话,她翘了下嘴:“情人。”

    不知是意外她的爽快,还是这层身份。

    总之江岸足有十秒钟没再出声。

    他再开口说话时,口吻显而易听的有讽刺:“也是,真要是正牌,他也不至于买这么辆不值钱的标配给你开。”

    阮绵也笑了:“江先生很了解他?”

    “我两是仇人。”

    江岸坦然得,令她觉得有些诡异。

    阮绵嘴唇眉梢跟眼角都是笑:“按理说,你们是仇人,那江先生更看不惯我才对,为何今日还特意送壶上等的茶来包间?”

    “也没什么,我这个人好客,讲究缘分。”

    江岸说话滴水不漏。

    他笑了笑,很有深意:“况且,真要是你跟他是情人,说不定往后咱们还能成为朋友。”

    跟江岸成为朋友?

    这种事,恕阮绵想都不敢想。

    他们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可能为谋。

    说白了,江岸跟陆淮南不是一路人,却是一种人,心思深沉,谋算缜密,能让陆淮南头痛的人,本就不多。

    他江岸算一个。

    走出亿客来,阮绵转身,与江岸眉目相对。

    她那张清秀明艳的面孔,露出无比真诚的目光。

    阮绵声音轻浅得像江南女子:“江先生,我们不会成为朋友,也不可能成为朋友,大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美女,路且长,话别说太满。”

    回程的路途,江岸跟沈叙的车一道跟在后边。

    阮绵并未做出过多的回应,甩不开就不甩。

    ……

    东城医院。

    刚停了两天的雪,再添新装,城区之内白雪皑皑,雪层足有半个小腿深厚。

    低调的深黑色奔驰,缓缓驶进车库入口。

    司机没踩油门,车身一点点滑下去。

    后座的陆淮南,面目笼在昏暗之中,看不清情绪,他单边右手持手机,里边人说了句什么,他开口严厉:“那就接着查。”

    司机迟疑着不知要不要做提醒。

    他看了好几眼腕表。

    最终提口气,说:“陆总,付小姐的父母还在医院等您上去。”

    “嗯。”

    一个字,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付迎的父母找不到阮绵,就只好找付迎,让她给陆淮南亲自打电话,付迎在电话里哭啼着,跟他说父亲摔断腿的事。

    当时他人在杭南,折了一大圈回东城。

    几个重要会议,全部推迟延后。

    陆淮南合上手机的前一秒,微信嗡的响了声,界面跳出一条信息。

    是康堇的:阮小姐把车给蹭了。

    话后跟着附上一张图。

    不算明亮的光线下,照片里的刮痕很深,车尾灯部位起码有两公分处,有凹陷的痕迹。

    陆淮南面色无异的掐灭手机,塞进口袋。

    可此时,他心里已经涌动起一股无名火,阮绵拿他当什么?

    车开出去,没到半天剐蹭成那样?

    唇瓣没张开,陆淮南鼻腔极轻的溢出一道闷哼声,他眼睛眯起,似乎微不可见的低笑了一下,遂而右手去推开车门。

    看夫妻两的嘴脸,像是等候多时。

    尤为是付父。

    他个头不高,头发又短,看上去老实巴交。

    脱声而出的话,就是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迎迎?”

    陆淮南坐在夫妻两对面的窄沙发里,沙发的质感比较硬,坐上去感觉十分不好,他眸子跳动:“伯父,您是不是误会了。”

    他顿了顿:“我从未说过要娶付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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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父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再红。

    最终定格住,一张黑脸:“陆先生,你竟然无心娶我们嫁迎迎,当初为何又招惹她?”

    付母应和:“你是有脸有身份的人,可咱们家不是。”

    “在这种农村,一个女孩子名声最重要,你让她跟着你,却又不娶她,别人只会说她下贱,不知廉耻。”

    第64章 动机不纯

    “伯母,这一点我要申明一下。”

    陆淮南棱角硬朗的面庞,从始至终都呛着微笑礼貌:“从一开始我跟付迎,都是以支助的名义相处,我也在查到底是谁乱传这些谣言。”

    一听这话,付母站不住了。

    她挤出两滴泪:“陆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要真是谣言,人家也不会传得这么难听。”

    他说:“这确实是谣言,不管你们信不信。”

    付父看着陆淮南,吞了下唾沫:“别当我们乡下人好骗,真要只是谣言那么简单,你当初为什么要让你太太来应付我们?”

    这个谈判桌上,但凡对面是另外一对夫妻。

    陆淮南都不会把客气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他语气低让:“让她去见二位,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

    夫妻两面面相觑了下。

    躺在病床上的付父,率先开口:“你是心虚吧?”

    “您要这么想,也可以。”

    陆淮南面目平静无澜,令人揣摩不透。

    他本就一副深沉脸,加上说的话不露山,不显水的,没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付父直截了当的表明态度:“陆先生,我知道你在燕州的权势大,我们家斗不过,但话我说到这,你必须给付迎一个交代。”

    聪明如陆淮南。

    夫妻两一看,就是早下商量好的。

    阮绵跟他都失策了,付家不是冲钱来的,冲的是陆太太这个位置。

    陆淮南亮处自己的底线:“我不会离婚。”

    夫妻两显然没料到他如此坚定,眼神一闪而逝的慌。

    付父攥紧手指,冷哼一声:“你就不怕我们去燕州闹吗?”

    比起夫妻两的神态,陆淮南更为沉稳不乱,淡定从容得多,他薄唇轻启:“要是伯父伯母放得下面子,大可以去闹。”

    这话一出,算是夫妻之间最后的一根筹码也断了。

    他们没有任何把柄,能绑得住陆淮南。

    许是看明白了形势。

    付母姿态羸弱下去,连哭喘了好几声:“我们家迎迎打小就命苦,她刻苦学习,

    就是想考到燕州来,可谁想到这……”

    “两位有任何诉求,我都可以满足,唯独这一件不行。”

    跟阮绵的婚姻,暂时不能瓦解。

    付父盯着他看的眸光,深切又嘲讽,一语成谶:“你根本就不爱那位阮小姐。”

    陆淮南嘴角上扬,弧度很轻:“但我也没说过,我就爱付迎。”

    “那你为什么要支助她?”

    天底下那么多穷苦的人,比付迎苦的有得是。

    冥冥之中,他偏偏选中了她,这一切巧合得不像是巧合。

    付父笑,笑得好生嘲弄,肩膀都在微微的轻颤开。

    他嗓音几分寡淡冷漠:“陆先生,我老早就听人说,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有些见不得光的癖好,打着支助的名声养人呢。”

    付父佝偻下腰,用那种阴冷的目光抵着陆淮南的眼睛看。

    他字句戳心的问:“想必像陆先生这么有钱的男人,也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支助我们家迎迎学业吧?”

    陆淮南挑动下眉梢。

    对这些话,他明显没有太大的感触。

    第65章 该来的躲不掉

    再开口作声,陆淮南显然失了先前的恭敬,连对其的称呼,都转换成了“付先生”三字。

    “付先生,付迎她是您的亲女儿,您不能这么说她。”

    付刚嘴角猛然一抽搐:“那就请陆先生还她一个清白。”

    只要陆淮南不开口说话,病房内的氛围,就一直处于一个一触即发的状态。

    “陆先生要是做不到,那就请回吧!”

    陆淮南作势起身,颀长挺拔的身形,独有一份威严在,他礼貌的朝付刚行个晚辈礼:“二位放心,付迎的清白,我一定会还她的。”

    “姓陆的,你拿什么还?”

    眼看他要走,付迎母亲冯如气急败坏。

    她语气很不和善。

    就差当面指着陆淮南鼻子骂了。

    在燕州,别说是骂他,跟他红过脸的人都寥寥无几,没人敢。

    垂在腿侧的手指攥紧,捏了捏,陆淮南尽可能表现得不动声色,面无情绪:“付太太,既然我说过,就会做得到。”

    付刚跟冯如同时注视他那张脸。

    男人的眉眼,包括嘴唇,皆是精致硬朗到令人称赞的。

    可他不笑,面目瞳孔之间都是深沉的冷气。

    话毕,陆淮南特别淡定的抽出一张支票:“这里有一百万,应该足够付先生这阵子的所有开销了。”

    他很有礼貌的弯腰,把支票递送至冯如所站的桌旁。

    空间里,男声短促的一道轻哼。

    付刚满口不嗤:“一百万就想打发我们?”

    闻声,陆淮南绷着的嘴角都没蹙动下:“那二位想要多少,开个价。”

    按照他们的消费水平来算,之前那一千万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花完。

    除非是有极大开销的用途。

    陆淮南抬起脸,看了下付刚摔断的腿。

    他心思向来缜密,打他进门起,付刚的脚从始至终没露出来过,一直藏在被褥中,陆淮南问:“付先生还有个儿子?”

    付刚瞬间眼露防备警惕。

    并且那种情绪特别的浓重。

    “付子博。”陆淮南念出这个名字:“听说他在东城欠下一笔巨款赌债,也是难为两位,替他补这么大个窟窿。”

    付刚被说得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陆淮南的话没停:“他知道这个钱,是怎么来的吗?”

    “又或者说,他良心安不安。”

    字句如针,狠狠扎进夫妻两的心窝子。

    在这种小地方,视子如命。

    他们可以不在乎付迎的生死,但绝对不会不管儿子的死活,首先是冯如没扛住:“陆先生,我们也是为人父母……”

    陆淮南冷声打断:“本来我还敬两位,不过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他切断后路:“两位若是想去燕州闹,请便。”

    只要他们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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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他有得是办法善后。

    陆淮南当天赶回燕州。

    ……

    车剐蹭位置不算大,阮绵开去店里做了全套保养维修。

    约定好晚上六点过去取车。

    那边师傅临时交不出,于是时间改为晚上八点半。

    阮绵万万没料想到,陆淮南今晚急急忙忙赶回来,他车停到了楼下,张妈叫她:“太太,先生回来了,我去多加两菜。”

    站在楼梯边,她有半秒钟的懵神,反应过来喉咙翻滚吞了口唾液。

    一般来说,陆淮南行程都是很有规律的。

    不会突然说回就回。

    除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近来陆家老宅那边,也都是安安分分,没事发生过。

    阮绵眼底慢慢的拂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冷色。

    他终究还是来兴师问罪了。

    “哦,我知道了。”

    她满怀心事的应了一声,转而上楼,换下那套简洁的运动装。

    阮绵翻遍衣橱,找到一套很久前买的粉藕色连衣吊带裙,裙身长度恰好及膝,不短也不显保守,能恰到好处的露出她小腿。

    外边披件小披风,韵味十足。

    头发稍微往脑后绾成个咎,不高也不低。

    她骨相颅顶都生得优越,扎半高的咎尤其显贵气。

    陆淮南进门,一只手握着手机在打电话,一只手撑住门把手,在往里推。

    视线也就自然而然的,撇到二楼往下的楼梯那。

    阮绵这身打扮,别说是在就两人的屋子里,放在人群中也是格外显眼。

    男人的视线仅此停留两秒钟,随后撇开。

    “我到家了,没什么事就这样。”

    陆淮南拿开手机,下垂的眸光扫到门口的鞋,声音低哑:“张妈回来了?”

    “今天下午回来的。”

    阮绵上前,帮他把大衣脱下来,特别温良贤惠,她还仔细抖落下风霜,再转身抬手将其挂到衣架上去,身后覆来一道力量。

    是陆淮南掐住了她的腰杆。

    她很清晰的能感受到男人的温度。

    以及他手指往她腰间软肉里下陷的压力感。

    男人特别有力气,双手掐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怎么了?”

    即便看不到自己的脸,阮绵也能全靠脑补想象出,自己此刻的姿态有多么的矫情做作。

    陆淮南贴上来。

    他的皮带扣子摁在她皮肤上,有些硌得难受。

    她本能想转身,去勾他的脖子,陆淮南没让,死死的抵着她,都要把她抵到身前玄关处的鞋柜上去。

    不冷不热,他直击软肋:“阮绵,你小心思可还真够多的。”

    她心猛然一跳。

    像是心底的东西漏掉什么出去。

    阮绵知道自己躲不掉的,她索性反问:“你去东城见她父母了?”

    “这不是你想的吗?”

    陆淮南身子往前顶,彻底将她压住。

    阮绵前方是鞋柜,除非她想直接跪地上去磕个头,否则只能依仗住鞋柜。

    双手撑着,陆淮南还在挤她。

    他压迫的意识很明显了。

    阮绵想扭头去看他,陆淮南根本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他手指攀过她肩头,伸到她下巴处捏紧,下巴要脱臼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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