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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外边的可都是狼

    她那么爱陆淮南,却要逼得他发疯。

    他那么爱阮绵,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之间,看似近在眼前,心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都比我好是吗?”陆淮南恶狠狠的问:“你都试过?不然怎么知道他们都比我好?体力好还是能持久,让你跟我说出这种话来?”

    阮绵觉得,他一定是气疯了,才会口不择言的说出这种混账话。

    他逼问:“阮绵,你倒是说啊?”

    “放开我。”

    “我不放。”

    阮绵勾起一边唇角:“陆淮南,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占有欲作祟吗?还是你觉得我跟你结婚,这辈子就得是你一个人的了?”

    “现在还没离婚呢,你这是婚内出轨。”

    “笑死,那你呢?”

    四目相对,对峙的眼神里,她满眼都是痛恨跟悲伤。

    早知道爱上陆淮南这么痛苦,阮绵想,当初就不该勾他的吧!

    把他让给阮渺该多好。

    后悔中又带着那种遥不可及的痛。

    “我说了,我跟她没什么。”

    “谁信?”

    两个字,堵得陆淮南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

    陆淮南人生中第一次,感觉百口莫辩的滋味。

    他明明长了那么好看一张嘴,说出的话却苍白无力,眼神里的神情来回打转:“所以你认定我跟她睡了是吗?”

    “正常啊!”阮绵迎上他眸子:“这么多年没见,又是心爱的人死而复生,是我,我也会把持不住的……”

    “阮绵,你知不知道我已经……”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响了,打断陆淮南欲要脱口的话。

    他所有的勇气,在那一瞬间直接土崩瓦解。

    猩红的眼睛,慢慢转为常色,阮绵看到陆淮南下颌位置咬肌闪过,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响的是她的手机。

    她走去接听,气息还没彻底平稳,只听那边蒋警官的声音特别沉重:“阮小姐,你现在有空来趟警局吗?”

    “有,我马上过去。”

    说完挂掉。

    阮绵没看陆淮南半眼,径直拿起外套往外走。

    陆淮南还久久沉浸在刚才的事情当中。

    他恨自己没一口气说完。

    想要再开口时,早没了那份决心。

    抹掉鬓角的一丝薄汗,陆淮南搀扶着椅把,动作缓慢的弯腰往下坐。

    此时的屋里灯火通明,却让他感觉到异常的冷静寂寞。

    嘴角动了动,他挪开视线去拿手机,打给蒋警官全凭手感摸到的号码。

    连线嘟嘟的响了七八秒钟,蒋警官的声音传送而来:“淮南,我查到了很多阮文斌诈骗的证据,恐怕他这条命都不够还的了。”

    “什么意思?”

    问话时,陆淮南手指抖动下。

    蒋警官道:“阮文斌这件事要是爆雷的话,可能躲在背后追债的那些人都会一拥而上,知道他坐牢坐定了,估计会想尽一切办法要拿到钱。”

    蒋警官没直说。

    但该说的已经点明了。

    阮绵危险。

    倘若她再跟自己离完婚,恐怕那些人恨不得在她身上扒皮吃肉。

    “好,我知道了。”

    陆淮南马上采取措施,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嘴一一封上。

    起码在眼下,阮文斌的事不能爆雷出去。

    与此同时,阮绵赶到警局。

    蒋警官给她倒杯水,两人进到里边去谈。

    她眼底是忍不住的欲求:“蒋警官,是不是我妈的案子查到可实行的证据了?那我现在需要做点什么吗?比如补充……”

    “阮小姐,你先冷静点。”

    阮绵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脸部表情看上去,足够平稳不乱。

    “你爸的事情,现在不能施行抓捕。”

    这话的潜台词是:有证据,但是不能抓人。

    阮绵一口恶气顶到喉咙口,她理所应当的想到了陆淮南。

    哼笑声浓烈:“什么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凶手在外逍遥法外,却不能碰他吗?陆淮南是不是从中插手做过什么?”

    “是为了保护你。”

    “……”

    阮绵笑意加深。

    蒋警官蹙眉,耐心解释:“你父亲涉嫌性质很恶劣的诈骗,如今很多人在背后盯着他,倘若现在他落网,你觉得你会跑得掉吗?”

    有种恍然大悟的错觉。

    像是所有不解迷惑的事情,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阮家再是落魄,到底也是有家底在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孟贤清病重时,阮文斌连医药费都不肯掏。

    恐怕不是不肯,而是掏不出。

    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乎于她的想象。

    耳畔依旧是蒋警官公式腔中带着三分安抚的话:“我跟淮南通过电话,一致觉得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当然并不是不抓。”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淮南的做法是对的。

    一旦阮文斌的事情爆雷,她无疑就是羊入虎口。

    在燕州没有靠山,是很难生存的。

    收起情绪,阮绵低落的问道:“他为什么帮我?”

    “你是他的夫人,帮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绵回去南山公馆的路上,满脑子都在回荡着蒋警官这句话。

    这个点,张妈已经睡下了。

    书房的灯大开着,阮绵知道陆淮南在里边。

    她脱鞋换好,把衣服挂在玄关门口的衣架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机在另一边手掌心叮咚的响,连续响了好几声,异常刺耳。

    半杯水下肚,她才举起手机查看。

    全都是陆淮南的信息。

    他说:这件事不要紧,别担心。

    他说:你要是能信得过我,交给我来处理。

    他说:只是暂时不考虑抓人,不是不会抓。

    他还说:上来一趟?我们聊聊。

    喝完剩下的半杯水,阮绵放好杯子,关上橱柜门,转身上楼去书房。

    深夜的书房里,意料之外的没有半点烟气,陆淮南埋头坐在办公桌里,手中捏着支笔在批文件,一切看上去都那般岁月静好。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头顶,一片金辉。

    “我都不知道该谢谢你,还是该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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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绵面露自嘲。

    陆淮南没想到她开口竟是这句话。

    丢开手里的笔,他随手弄好那一叠厚重文件。

    抬起脸的动作慢幽婉转,入目是女人那张凄美得只剩下美感的脸。

    他问:“外边那些人可都是狼。”

    第162章 后悔了

    阮绵在脑子里绞尽脑汁的想,她该怎么回答陆淮南这句话。

    空间在极致沉寂的情况下,约莫过去了半分钟。

    她没想到任何合适的话。

    陆淮南在帮她。

    她除了谢谢,似乎真的没别的能说的,可阮绵有种自尊心被击碎,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滋味,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这样面对他。

    脸再正,腰杆脊椎始终都是弯的。

    她垂着视线,动着唇瓣,许久才挤出一句:“谢谢。”

    于陆淮南来说,他其实从来没想过要逼她什么。

    心疼油然而出。

    看她情绪低落到极点,陆淮南甚至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更别说责备。

    “明早上去领证,你暂时还是先住在这……”

    说到这,他看到阮绵眉心很轻的蹙了下。

    陆淮南顿住,等了一会儿,才蠕唇再开口:“我不住这。”

    四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狠狠捅穿了阮绵的心。

    是啊!

    蒋自北回来了,他怎么还会留在这?

    内心充斥着极具的嘲讽,但阮绵伪装得好,几乎是丝毫没展现在她那张精致的面庞上,任谁都看不出一丝蛛丝马迹:“好,麻烦了。”

    陆淮南很不适应她的客套。

    他轻声道:“这原本也是你的家。”

    “可离婚就不是了。”

    一句话,沉沉砸在陆淮南心尖上。

    他脸色没盖住的变了变。

    “阮绵,对于你爸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回归到正事上,阮绵面色回归如常,连眼神都转换到凌厉:“你知道的,谁伤害我妈都不行,包括他,也不行。”

    陆淮南:“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

    外边那些狼,他有办法帮她挡着,最怕的就是她自己妇人之仁,最终害了自己。

    好在阮绵足够理智,她态度立场也非常的坚定。

    阮绵心情无比复杂。

    一边是碍于陆淮南的帮助,一边是对他跟蒋自北事情的厌恶童心,心被彻底一分为二,左右撕扯她的情绪。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陆淮南想,只要她问,他一定跟她全盘托出。

    关于蒋自北。

    关于他留在盐城的这两天。

    闻声,阮绵薄冷的目光里,渐渐燃起几分笑容。

    她勾勾唇角,说:“不说了,那是你的事,不管是作为什么身份,我也不该过多的问,毕竟这段婚姻从一开始……”

    喉咙哽了下,阮绵强行撑住眼眶的灼热:“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大家说好私生活互不干涉的,再者说了,我很早就做好了让贤的准备。”

    因为这个位置压根就不是她的。

    霸占这么多年,够了。

    阮绵说:“今天去盐城的事,跟你说句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是她过界了。

    按理说,陆淮南没非要跟她解释的。

    所有的话都是心平气和吐出的。

    她越是云淡风轻,陆淮南却愈发觉得难受。

    尤其是看着她单薄的身姿站在那,心软化得不成样子。

    阮绵笑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要早起,我先去休息了。”

    “阮绵。”

    她没回眸,若是看一眼,都能看到陆淮南那双凤眼中,深沉到痛苦的不舍跟心疼,眼里晕开雾气:“怎么了?”

    陆淮南努力吞咽,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后悔吗?”

    她没问是什么。

    他说:“嫁给我这件事。”

    阮绵无数次后悔过,尤其是他在逼她的时候。

    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后悔。”

    陆淮南好艰难维持的信念,在那一瞬间,全然崩塌。

    他的心像他的脸一样滚烫发热,热到烫手。

    心脏开始抽痛,痛到他两边瞳孔急剧的紧缩。

    用尽全力抬起脸,阮绵背影站得笔直,陆淮南单手撑住腿边的办公桌,自嘲的勾动嘴角:“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明天见。”

    “好。”

    ……

    天亮的时候,阮绵刚翻身起来。

    她率先去浴室洗漱整齐好,在客厅等着陆淮南。

    考虑到办证,她穿得比较正式。

    长发高束起,盘在脑后,黑色西服套装,脚上一双黑色五公分细高跟。

    在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她的证件手机,以及车钥匙。

    张妈端了碗白粥上桌:“太太,先生那一份……”

    “也一并上桌吧!”

    她要离婚,张妈脸色跟着沉重,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十分的压抑。

    相比较她的正式,相反的,陆淮南倒是随意得有些敷衍,看上去他昨晚上没睡好觉,眼皮浮肿,眼神也不似平日那般清透,疲惫又带着三分浊气。

    阮绵只是很轻浅的抬眼看他一眼。

    如往常那般,他上前坐好。

    张妈把粥端上来。

    “哐……”

    陆淮南手肘撞到桌面的粥碗,粥碗掉落下去,摔成几瓣,碗里的白粥洒落得满地

    都是,还有一部分溅起到阮绵鞋背上。

    “先生,我来收拾。”

    张妈都走到厨房门口,闻声赶忙上前,卷着纸巾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这一闹,阮绵吃早饭的心思全无。

    她索性起身拿上东西:“我去车库等你。”

    陆淮南没说话,视线垂着。

    阮绵出门的步调很快,走出去了,脚步才缓下来。

    她抬手一抹,触摸到眼角的湿润。

    才知道那是一颗没成形的泪。

    她半仰起脸,一路强忍着情绪往外走,走到一半才发现那不是去车库的方向,人的情绪有时候一瞬间就破防,就比如眼下,她捂脸抽泣。

    哭声从喉咙里声声溢出。

    怕待会见陆淮南被他发现,阮绵没敢哭得太用力。

    憋得嗓子眼都生疼。

    张妈重新端了一份给陆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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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迟迟没动作,摁在桌上的手指紧紧收拢成拳,张妈一边收拾洒落的粥,问:“先生,你真的要跟太太离婚了吗?”

    听到这句话,陆淮南手指很轻的颤抖下。

    他快速敛起出神:“嗯。”

    “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陆淮南忽然想起刚跟阮绵结婚时的场景,她梗着脖子说:“等以后你找到喜欢的了,我们就离婚。”

    没想到这句话成真的时候,他心那么痛。

    是不受控制的痛。

    陆淮南抬手舀了一勺粥入嘴。

    明明是白粥,却吞咽出了苦涩滋味。

    第163章 如愿以偿

    他跟阮绵闹成这样收场,其实算起来也算体面了。

    陆淮南说:“没有。”

    “我看得出你喜欢太太,太太也对你……”

    陆淮南蹙眉,睫毛也跟着动了动,他把脸直接往下埋,沉声道:“张妈,去厨房帮我另外拿点菜来,这个白粥太清淡了。”

    他平时喝粥从不加菜。

    并且按照燕州习惯,饮食向来都以清淡为主。

    家里根本没有备用的下粥菜。

    张妈一把年纪了,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陆淮南不待见这话。

    张妈进厨房翻了一圈,最后找到一罐阮绵放在橱柜里的酸黄瓜罐头。

    陆淮南嘴挑,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偏偏他今天连酸溜溜的腌黄瓜都能吞得下,甚至脸部一点情绪波动都不带,像是在喝口水那么简单。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有多难吃。

    多为难他。

    也亏了这罐酸黄瓜罐头,让他心暂时没那么痛了。

    手机就在桌上,陆淮南做了好几次动作想去抓起,打电话给阮绵。

    但他不确定,袒露心声会不会给她造成莫大的困扰。

    会不会认为他又是故意不肯离婚,找的借口。

    会不会又给他安上卑鄙无耻的罪名。

    坐在车里,默了许久的神,阮绵心态才回归到平常的一半多,起码不会难以见人,她翻开手机,给陆淮南发了条提醒信息过去。

    随后打响车,开往民政局的方向。

    陆淮南那边一直没给她回信。

    快到民政局的时候,她打电话给他:“到哪了?”

    “十分钟后到。”

    “好。”

    对面一直没声音,只是偶尔响起一道导航声,等了几秒钟,确定他不会开口,阮绵才挂断,把手机塞进口袋,拎上手提包下车。

    难得的是天公作美,今天天气艳阳高照。

    阮绵进去的脚步缓慢有度。

    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人并不算多,今天是工作日。

    她进门时,站在前边也就差不多四五对。

    找了个角落坐下,入目是自己的鞋尖,她看得有些出神。

    连陆淮南是什么时候赶到的,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阮绵都毫无意识,抬眸与他目光四目相对:“来了,去排队吧!”

    她起身,瞬间就闻到他身上重到难以承受的烟味。

    阮绵鼻尖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不过她没说话,径直绕开他走到队伍后边去排好。

    陆淮南还算好说话,跟着她走过去。

    一对颜值爆表的夫妻站在一块,吸引来不少目光。

    周围人的视线,时不时往两人这边撇,更多的是阮绵身上,她一套西服穿得英姿飒爽,看上去不像是来离婚的,更像是来打仗的。

    打的还是胜仗。

    “那女的长得那么漂亮,还离婚,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其中有人说了声。

    “漂亮有什么用,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

    “有钱人的世界理解不了。”

    声音很轻,但还是尽数入了两人的耳中。

    听得站在最后排的阮绵眉头紧锁,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眼底上挑眯起。

    反倒是陆淮南清醒又无谓的说:“这些话听听就行,当真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啊!

    她都要离婚了,还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吗?

    阮绵闭上眼,暗自调节呼吸。

    她觉得情绪已经安抚到一定程度了,才转身扫一眼身侧的陆淮南:“证件都带齐了吗?”

    他抽出给她看。

    在等待前面人的时间,两人都没主动开口说话,男人站在她身后,笔挺高大的身形时刻笼着她,阮绵看不到陆淮南的神色表情。

    只能通过他的语气加以判断。

    他好像不太开心的问:“待会是直接去医院吗?”

    “嗯。”

    “我让康堇送你。”

    阮绵本能的想拒绝,但她想到阮文斌的事,顺势点了点头。

    办证很顺利。

    等待前面的人都一一离场,到她跟陆淮南面前。

    工作人员满脸的麻木,随口叫两人把证件递过去。

    阮绵先把自己的放好,让开位置给他。

    “两位先坐,马上就好。”

    看着工作人员拿着两份结婚证在检查,阮绵有一瞬的恍惚,她想起来领证时的场景,两人也像眼下这般平静从容,脸上看不出喜怒。

    大约十秒钟,工作人员抬起头,问:“两位财产分割这方面都处理好了吗?”

    “都处理好了。”

    阮绵答。

    任谁都看得出她的迫不及待。

    陆淮南胸腔窒了口气,一路顺上来堵在喉咙处。

    他慢半拍的回:“处理好了。”

    工作人员视线撇过来,能轻易看到陆淮南眼圈发红,轻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佯装细致的再了一遍证件:“是确定要离婚了是吗?”

    “确定。”

    这回依旧是她先答应。

    反观陆淮南只是点了下头。

    许是看出阮绵坚定决绝的态度,工作人员也没再多问,随后便是一系列办证的流程。

    她跟陆淮南都是第一次见证办理离婚证的过程。

    很快,起码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最后是由工作人员把印好的证件分别递给两人:“两位拿好各自的证件,从这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谢谢。”

    阮绵率先伸手去接,直接塞进包里,收手的空挡她瞬间把包里墨镜拿出来戴上脸。

    “走了。”

    话是对陆淮南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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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绵走得没有任何迟疑犹豫,转身更是果断利落。

    她怕再多看一眼,就要泪流满脸。

    她允许哭,但不允许自己在陆淮南面前哭,还是在刚离完婚的时候。

    一直以来挣扎的离婚证,真正拿到手的那一刻,没有她理想的那种解脱痛快。

    阮绵走出去的脚步轻浮,像是悬在一块云团上。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

    她努力的睁着发烫的眼皮,把背脊跟脖颈都抬得高高的,怕自己稍微低一下头,眼泪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这算是她最后的倔强跟尊严。

    康堇早在门口等着了。

    见她走出来,立马掐灭手里的烟,迎上前替她开门:“阮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在两分钟之前,陆淮南发信息吩咐给他的事。

    “麻烦你了。”

    阮绵没回眸,俯着视线坐进去。

    陆淮南就站在民政局门口,他面目深重。

    第164章 愿赌服输

    暂时要住在南山公馆。

    阮

    绵很识趣的把行李搬到了客卧,腾出主卧来,不管陆淮南回不回家住,她都不应该再住在里边。

    ……

    接下来,她有大把的时间处理事务。

    接连三天,阮绵没见过陆淮南。

    张妈识趣的闭嘴不提他半个字。

    她唯一一次听到他消息,是从蒋警官那,说他去过一次警局查阮文斌的事情。

    阮绵待在南山公馆的第五天,去了趟姜家。

    也正是姜轻慈丧葬结束的第三天。

    姜家门前一片凄凉之色,门梁上挂起高高的白灯笼跟白色布花,她是跳楼自杀身亡,所以按照规矩,灵堂不能设置在正厅,摆在偏厅。

    这几日以来,对于外来的人,姜家父母都十分警惕防备。

    阮绵进门时,姜父面上绷着的表情,才舒缓下来。

    即便再是掩盖,老人脸上的憔悴依旧很深重。

    眼眶红润,声音沙哑:“阮绵来了,快进来吧!”

    一把年纪的姜父将她请进门。

    阮绵问:“我能去她的灵堂看看吗?”

    “可以。”

    她一路跟着姜定来到偏厅,偏厅早就打整得规规整整了,只剩下一些仪式上配用的白花没来得及拆卸。

    正中间的位置,摆着姜轻慈的遗像。

    遗像里的女子明媚美艳,嘴角微扬的勾唇笑着,左侧脸上一道浅浅的梨涡。

    不算特别好看,但足够明艳。

    与遗像对视的那一瞬,阮绵抑制不住的湿润了眼眶。

    姜父递给她三根香:“你能来看她,轻慈会很高兴的。”

    姜父半句没问为何这么多天,作为好闺蜜的她没来过一面。

    她强忍住情绪,接过来,点燃跪在蒲草团上,闭眼默念了几秒,起身往香炉里上好香。

    “伯父,你跟伯母一定要保住好身体。”

    姜定苦笑:“我跟你伯母这个年纪,现在没了轻慈,就是失去了生的希望,活着也是行尸走肉,能活几日是几日,就这样吧!”

    阮绵咬了咬牙,她没劝。

    失去至亲的人不是她,这样的痛她不能感同身受。

    再劝也是苍白无力的。

    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显得虚伪做作。

    直到阮绵离开,姜母也没出来见她。

    她敏锐的觉得,对方估计是知道点什么。

    从姜家往回赶,约莫半小时到的市区。

    江岸在南山那边的一家高端会所,叫她过去玩。

    去盐城的事,多亏了他帮忙,算是欠人一个人情,阮绵又掉头把车开去南山。

    跟着进包间,她先看到的人是乔南笙跟沈叙。

    两人身侧一人领着个大美人。

    美分很多种,唯独阮绵的美,能结合很多种美。

    所以在那些俗气多见的美女之中,她的颜值会被无限抬高,越是对比,越发显得对面黯然失色,她越是脱颖而出的有气质。

    “阮小姐来了,过来这边坐。”

    沈叙给她端杯水。

    起先他是想端酒的,但想了下,还是伸手绕过酒瓶拿了杯水。

    阮绵接过:“谢谢。”

    “阿岸去洗手间了,马上就来,你先等会。”

    男人站在身侧,她抬起视线:“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叙笑得有些暧昧含糊,说话更是:“阮小姐,见了好几次了,你还这么见外呢?再说了,没事就不能请阮小姐出来玩了吗?”

    沈叙说话分寸把握得很好。

    不越界,也有点儿反驳的意味。

    说完,他坐了回去。

    跟一群男男女女坐在一个会所包间里,对阮绵来说,属实不太适应。

    她交际少,哪怕是医院的交际应酬,也是能推则推。

    非必要不参加。

    以前在二院时,院长总说她这人宅得很,需要多见见世面。

    阮绵觉得,做医生主要是得肯专研。

    那些旁门歪道她不屑于,也看不上。

    如今想想,那几年她真是可笑幼稚。

    这个社会上,什么事不需要点关系人脉的?

    就像是柳菁菁说她的那话,她不过是仗着陆淮南这个幕后帮手,真要是比起入选资格,比她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她还排不上号。

    她不否认这一点。

    但同时,阮绵也不卑于自身条件。

    哪怕是换作同样的环境跟帮手,能力超得过她的人,那也得是千里挑一的选手。

    怕她无聊,沈叙不停的拉着她说话。

    其实沈叙跟乔南笙都知道她离婚的事。

    张口不提。

    大家都是懂得分寸的人,不会无端端去揭人伤疤。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江岸进来了。

    看样子他已经喝得七八分醉,眼神都涣散不开,脚步飘虚虚的。

    绕进沙发边往下坐时,膝盖还撞了下酒几。

    “这次算你有点良心。”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江岸此话何意,唯独阮绵深知。

    她端起水去跟他碰杯:“那我今晚好好陪陪江少,就算是还人情了。”

    “哟哟哟……”

    沈叙在一旁打趣。

    “那你打算怎么陪?”

    江岸那张皮囊,十足的好看精致,尤其是此时喝得醉醺,面目大半隐匿在昏暗下,妖娆得像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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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没说话了,他出声:“逗你玩儿的,会不会玩骰子?”

    “会。”

    “玩两把?”

    江岸叫她来时,酒局早喝到下半场了,在洗手间还吐了一番,脑子里就忽然浮现出她那张总是一本正经的脸,算是心血来潮的想念。

    他把这种情绪,归咎于对陆淮南的敌意。

    阮绵刚跟他离婚,就来跟他玩。

    要是让陆淮南知道,得是多有趣的场面。

    江岸心里活动转了一圈,才伸手去取酒几上的骰子,递给阮绵。

    她按着晃了几圈后停下。

    第一局她输了。

    阮绵选择真心话大冒险。

    江岸盯着她眼睛,玩味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陆淮南?”

    她整个人僵住,没想到是这个问题,连手指头都绷得绯紧。

    唇瓣张合好几次,都没张得开嘴说话。

    沈叙在一旁踊跃的怂恿她:“阮小姐,愿赌服输呀!”

    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是把视线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她。

    有的在看好戏,有的是那种期许的眼神。

    唯独江岸的跟任何的人都不同,他是那种意味深长中,又带着三分打量深究。

    阮绵攥紧的手心浸染出一层薄汗,她松了松。

    第165章 他是怎样的男人

    沉默了良久。

    阮绵面无异样的说:“是。”

    她肯定江岸不会把这个秘密抖露出去。

    况且这种场合,要是撒谎了,那玩游戏也没什么意思。

    再者说,借着这样的环境下,舒缓一下心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她大胆坦率的承认,乔南笙跟沈叙皆是一副意料之外的神情,江岸倒是面不改色,直视着阮绵,几秒后开口道:“继续玩。”

    第二局下来,输的是沈叙。

    归江岸问他。

    沈叙贼贼一笑:“我这你随便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江岸却没兴致,直接叫他喝酒:“你喝酒吧!”

    对沈叙,那都是从小穿着开裆裤长大的,知根知底。

    他想问也没得问。

    沈叙刚想说话,江岸已经抬手把酒端到了他面前:“喝你的酒。”

    乔南笙跟沈叙都是何等精明的男人,他们会看不出江岸这么做的目的性?

    无疑是兜着阮绵玩儿呢!

    他倒也不砸场子,仰头把酒给喝了,囵囤都没打一个,一口饮尽。

    接下来连续玩的几局,都赢在江岸跟乔南笙那头。

    江岸问:“阮绵,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他是怎样的人?

    这算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阮绵还在思量中,沈叙先帮她解惑了:“他的意思是,你觉得他这个人适不适合当你的男人。”

    对于沈叙的提点,江岸没否认。

    场面一度陷入到格外沉重诡异当中,所有人面色各异。

    先前她喝过一杯酒,但不至于醉。

    此时理智上还很清醒。

    阮绵抬起的眼里,满分伶俐感,她说得云淡风轻:“沈少别开这种玩笑,江少那是觉得我能当他的朋友,想问问我对他的看法。”

    可实际上,她知道江岸不缺朋友。

    他要是乐意,全燕州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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