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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对于后事无从知晓。现在回来才知道,贵州当地没多久就把包利放了,包利又纠众滋事,吕耀曾和德福前去教化也没什么效果。吕耀曾和德福回京后,贵州当地又出兵镇压,结果没压下去不说,还引起更大规模的叛乱。事情越办越坏,贵州不敢上报了,自己偷摸处理,效果约等于无。

    一直到今年二月,因为贵州当地的官吏滥征钱粮,本来其他老老实实没跟着包利混的苗民也扛不住了,蜂拥反抗。包利趁此机会,一下子收揽了2万多人手,迅速做大。

    结果都这样了,贵州官员仍旧没有重视,贵州巡抚和提督竟然只派了几百人前去弹压,这样轻视的结果就是:三月,苗人攻清江;四月,陷凯里。而现在闰四月,报上来的最新消息是,苗人已经攻陷黄平旧州、清平、余庆等县。

    就这战报,谁看了都得血压升高。

    胤禛气的只喘粗气,弘书一边安抚胤禛,一边催促人去请太医,还要派人去仁心医院将叶桂和韦高谊等人请来。

    上辈子对于胤禛的死因,学界主要有两个猜测,一个是猜测他丹药吃多了加上长期过劳,才会猝死,这辈子弘书早早将化学摆出来,胤禛没再吃过丹药,这一条自然不可能了。第二个猜测就是胤禛长期过劳、连续工作,然后突发心肌梗死和脑溢血等心脑血管疾病,没救过来去世的,毕竟他从感觉不适到去世也不过三天时间。

    对于心肌梗死和脑溢血这样的突发急症,不说现在,就是以后,也不是百分百能救治过来的,即便弘书早早的就让太医院和仁心医院研究这两样病,也没什么太大的成果,医学基础差太多了。

    胤禛一口气缓过来,就急声吩咐道:“去,召十三、鄂尔泰、张廷玉、岳钟琪……等人觐见!”

    太医先来了,说没有大碍,弘书不太放心。

    等允祥他们和叶桂一块儿抵达的时候,弘书直接安排,让叶桂他们先给阿玛诊脉,他给几位大人说前因后果。等他说完的时候,叶桂等人也诊完了,他就带着人出去询问情况,把地方留给君臣商讨大事。

    “皇阿玛情况如何?”弘书担心的问道。

    叶桂等人交换了意见,道:“皇上长期劳累于案牍,气血虚损,情志失调,今日又怒火攻心,方有气短之症,臣等可以开一方子,只是药只能治症,不能治本,殿下还是要劝皇上多休息养生才是。”

    弘书追问道:“这些问题可会导致胸痹或中风?皇阿玛现在的脉象有这方面的征兆吗?”

    叶桂等人面面相觑,即便他们对宫廷接触不多,也觉得有些不对……太子这么问皇上的病是可以的吗?真的不会被认为是诅咒吗?

    他们该怎么回答?

    弘书丝毫没觉得自己问的有问题,催促道:“叶院长。”

    面对支持医学研究、掏钱毫不吝啬的大金主,叶桂没办法,只能道:“这些问题确实是导致胸痹或中风的原因之一,但并不是有这些问题就一定会胸痹和中风。至于皇上的脉象,恕臣无能,目前没有诊出有这方面的征兆。”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弘书放了一点儿心,但没有完全放下,他想了想道:“叶院长、韦大夫,孤想要拜托你们一件事。”

    叶桂等人:“不敢不敢,但凭殿下吩咐。”

    弘书道:“孤不放心皇阿玛的身体,即便宫里有太医还是觉得不足,从明日起,孤想请你们轮番入宫,在养心殿值守,每日为皇阿玛诊一次平安脉。当然,也不止你们,太医院也会如此安排,还是以太医为主。你们看,可好?”

    这如何能拒绝,叶桂等人自是答应不提。

    弘书让人先送他们出宫,在来值班之前,自然还是要先把仁心医院的事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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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好的,也顺便排个班。

    “殿下,皇上请您过去。”

    弘书这边刚送走人,正打算去看看太医熬的药,苏培盛就来传话。

    “皇阿玛。”弘书入内见礼。

    胤禛直奔主题:“朕方才已下令,你与怡亲王、鄂尔泰……等几位大人一同办理苗疆事务,为今之计,你认为该如何?”

    弘书看了看众人,往前一步,道:“皇阿玛,儿臣以为,为今之计,首先要做的是将这一股民乱平息。”

    胤禛点头:“朕与诸位爱卿也是这个意思。”

    弘书毫不避嫌:“儿臣推举岳统领为将,带队前往贵州,急调云南、四川等地的军队前往贵州平乱。”

    岳钟琪一震。

    胤禛看向他:“岳爱卿,你可愿往?”

    岳钟琪扑通跪下:“臣定不负皇上所望!”

    胤禛看向其他人:“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没人出声,鄂尔泰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好!岳钟琪,朕允你从巡捕营挑500人带走,不论哪一营都可。”胤禛道,“再允你从云南、四川、湖南、湖北、广东、广西6省调兵之权,务必彻底解决苗乱!”

    “臣遵旨!”

    弘书再次站出来:“皇阿玛,儿臣以为,对于这一股乱民,不能全做匪徒处理。从奏报上可以看出,这一伙苗民虽然都是以包利为首,但情况不同,今年二月份之前跟随包利的,自是有野心者,不可姑息。但今年二月份因官吏滥收钱粮才奋起反抗的八妹、高表等人,他们却是蒙受了冤屈、无处可诉的良民,本不止于此,不过是当地官员不作为,为了挣一条命,才被包利裹挟。”

    “儿臣认为,对八妹、高表等人是可以招抚的,甚至是可以千金买马骨的。这样做除了可以分化包利手上的势力、更快平息民乱以外,后续也可以作为安抚其他苗民的宣传。儿臣纵观这几年来苗疆生乱的前后因果,发现大多是因为苗人不信任当地汉官、被土司鼓动所故,儿臣知道改土归流是有利于江山的百年之策,但这个归流的流,除了汉官之外,儿臣觉得还可以从底层的苗人里挑选。”

    “趁此次机会,可以从这些招抚的普通苗人中选择几位,入国子监学习,而后派去苗疆为官,有了他们出头,再在当地办学,令苗人子弟读书,走科举之道……这样下去,年轻的、在儒家文化下成长起来的年轻苗人自会取代老一代苗人,更加心向朝廷。”

    “当然,苗人在当地为官,也很容易培养势力,最后成为又一种顽疾。对此,儿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扶持一些苗人女子在当地做官,比如像八妹这样的。苗人不会心甘情愿的跟随一女子,女子也不会甘愿放弃到手的权利,这样,他们内部自会分化,他们相斗之下,朝廷就可以稳坐钓鱼台了。”

    “荒唐!”鄂尔泰下意识就斥道,“牝鸡司晨,女子岂可为官!”

    弘书看向他:“鄂尔泰大人,不说则天皇帝,便说秦良玉将军,可是入了列侯传的。”

    “她不仅是女人,也是苗人。”

    刑部尚书张照声援鄂尔泰:“太子殿下此话差矣,武氏不过是偷了大唐一段国运,即便强改国号,最终大唐还是回到了李氏血脉之中。至于秦良玉,不过是前朝无人,才显出她一个女人来罢了,最终明不还是亡于闯王李自成之手,可见女人终究是成不了事的。”

    弘书眯了眯眼,笑了:“张尚书这话倒叫孤不知说什么好了。前朝无人?原来明末之时,这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才叫秦将军一个女人出来带兵打仗,对抗闯王。”

    张照哽住。

    胤禛咳了两声:“好了,太子如今不过提一句,具体如何,还需尔等仔细商议。”

    弘书听他咳嗽,连忙询问:“皇阿玛可是不适?不若今日先到这里,令岳将军先回去准备,粮草也需赶紧筹备起来。”

    胤禛又咳了一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臣等告退。”

    出了门,岳钟琪和允祥、户部尚书庆复走一起,说起粮草之事。

    张照与魏廷珍并排而行。

    魏廷珍不解:“得天,你不是一向不满鄂尔泰在云贵所做之事,今日为何突然为他说话?”

    张照淡淡道:“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顿了顿,他问道,“君璧,你说这次,皇上会派谁前往贵州督军?”

    以文督武,自来都是惯例,这次的武将是岳钟琪,够资格牵制他的只能是他们这些尚书了。

    魏廷珍余光扫他一眼:“皇上心思,我如何能知。”

    另一边,刑部尚书宪德追上鄂尔泰:“大人方才为何不推举人?”

    鄂尔泰看他一眼:“苗疆之乱,也有我当初举措不当之故。”何况他如今并不轻松,前岁,他的弟弟鄂尔奇被弹劾罢职,前几日,他的侄子鄂昌又被皇上下旨斥责,虽说皇上念着他的功劳没有对二人严罚,但功劳不是无限的,这样一次次消耗,他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也会一再被消磨。

    帝王宠爱消磨,底下盯着他位置的人自然就会虎视眈眈。这次苗疆生乱,他就得到消息,有人要针对他了。

    鄂尔泰的消息果然没错,第二日,就有人上奏弹劾他,说皆因他在云贵之事行事手段太过暴戾、弹压太狠,才会造成如今苗疆一乱未平一乱又起的情况。

    更有甚者,直接说鄂尔泰当初在苗疆推行改土归流是错误的,甚至当初就不应该让那些苗人归附,建议立刻停止改土归流,放弃已经开拓的苗疆。

    对于后面这种脑残,弘书专门记下了他的名字,准备忙过这阵就收拾了。

    我不管你是真脑残,还是只是找借口攻讦鄂尔泰,无论哪一种,只要敢说放弃国土,我就不能让你站着。

    第235章

    对于岳钟琪带哪些人走,弘书一力推荐火器营和新兵营。

    新兵营就不说了,弘书主要还是想让岳钟琪带着上上战场,不经过战场实练,队列走的再整齐也没用。

    火器营这些年在他的支持下,虽然还没整出击发木仓,但也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大炮这些重型武器带不了,手榴弹、地雷这些还是能给人一些惊喜的。

    “……殿下,您可能不太了解,苗民接触不到多少铁矿资源。”岳钟琪委婉道,所以用手榴弹什么的去打苗民,属实是用高射炮打蚊子了,“军费如今并不算丰厚。”

    咱能省就省点。

    弘书知道他是心疼军费,毕竟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是说说而已的,但:“岳将军,难道你会因为心疼,就将新做的刀枪都放在库房里收着,哪怕生锈都不用吗?”

    “自然不会,但是……”

    岳钟琪的话被打断。

    “没有什么但是,火器也是兵器,与刀枪是一样的,被使用才是它存在的价值。兵器不挑战场大小,而且只有经过实战,才能不断的发现问题,改进问题。”弘书道。

    岳钟琪无声答应:“末将明白了。”

    “新兵营还要拜托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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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书道,“若孤的练兵之法有任何不适应战场之处,将军不用客气,立时让他们改了便是。”

    这样的话岳钟琪还是爱听的,他就怕太子拿出一叠手书来,让他遇到敌人必须按手书来调兵遣将应对——虽然他知道太子不是这样的人,但或许是血脉里遗留吧,他真的怕出征前见上司。

    送走岳钟琪,弘书又去见阿玛。

    胤禛在诊平安脉,埋怨弘书的安排:“朕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些,让他们回去吧,每十日来诊一次平安脉也就是了。”

    弘书不为所动:“不行,必须每天诊一次。您别的话儿臣都听,唯独这个不行。”

    胤禛气哼哼:“也不知道随了谁,犟的跟驴一样。”

    苏培盛悄悄的送太医们出去,不打扰皇上和太子玩。

    胤禛清了清嗓子,问起岳钟琪出征的安排,弘书一一答了。

    胤禛颔首表示认可,问道:“你那日说起的招抚苗人之事,是如何想的?”

    弘书道:“儿臣认为,对于大清来说,无论是苗人,还是瑶人、白人、回人等,与汉人、蒙古人没有什么区别,既要满汉一家亲,不如索性所有民族一家亲。汉人人多,这些民族加起来人也不少,上桌的人越多,一言不合就掀桌的可能性越小,我大清的江山自会更加稳固。就像大唐,若不是有许多异族大将忠心耿耿,安史之乱时唐就该亡了。”

    胤禛微微点头,认同儿子的话:“那你言女子为官,又是何意?”

    弘书一样的理所当然:“就像儿臣那日说的一样,女子难掌权,用时可做刀,不用时也容易废掉。谁给了她们机会,她们若想牢牢握紧手中权力,就得唯谁马首是瞻,否则,这天下,她们无立锥之地。”

    胤禛不置可否:“你就不怕,再出一个武则天?”

    弘书无论心中怎么想,此时却只是淡然一笑:“不说儿臣不会做出将刀纳入后宫那等蠢事,就说武则天,若是唐高宗不给机会,她永远也走不到台前。人人都说唐高宗软弱无能,儿臣却觉得,唐高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天下人容不得女子一直站在前面,即便他的皇后一时得了利,最终江山还是会回到他们的孩子手上。”

    “若是把皇后换成大臣、外戚,或者宗室,恐怕那皇位早与他的血脉没有丝毫关系了。”

    胤禛眉眼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眉眼沉沉看向弘书。

    虽然没说话,弘书却神奇的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不由无奈失笑:“阿玛放心,您儿子的身体倍儿棒,不会像唐高宗那样将江山社稷托付于他人之手的。”

    他收敛眉眼:“我,只信得过我自己。”

    胤禛虽满意却不赞同:“乾纲独断太过,也会导致刚愎自用,不好。”

    弘书忽然有些皮痒,拉长音调道:“您知道就好~”胤禛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臭小子是在阴阳他,果断一巴掌过去帮臭小子止痒。

    父子嬉闹完毕,以胤禛布置作业结束今天的会面:“将招抚之策用奏折呈上来。”

    兵员齐备、粮草齐备,岳钟琪整装待发。

    有人上书请定督师之人,胤禛留中不发,下令岳钟琪立即出发。

    弘书再次代上送行。

    岳钟琪走后,朝堂针对鄂尔泰声浪仍旧不绝,虽都被胤禛留中不发,但鄂尔泰似压力太大难以抵抗,在因病请休几日后,更是以病请辞。

    张照几次暗中令人上奏请派人督师不成后,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上奏弹劾鄂尔泰对云贵等地改土归流之事经理不善,请治其罪,并请放弃苗疆。

    老小子,自己跳出来是吧,行,记住了。

    弘书在小本本记下一笔,然后给徐本使眼色。

    徐本接到眼色,摸了摸袖子里的奏折,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要说什么,他的手就忍不住抖了抖。

    三清大帝为证,这苗疆平抚三策可没有一个字是他写的!皇上你听完了,要生气生你儿子的气,别生我的气啊。

    怎么还不说?弘书忍不住又用眼神催了一遍。

    得,这父子俩谁也得罪不起。儿啊,你可害苦你爹了!

    “皇上,臣有本奏。”徐本深吸一口气,“臣有苗疆平抚三策。”

    折子太拗口,三策总结归纳就是:进士名额,太子联姻,编入旗籍。

    果然,当你想要开一扇窗的时候,不要先开窗,而是先掀掉屋顶,这样其他人就会来按住屋顶,说咱们还是开扇窗吧。

    弘书满意的看到,这三策一出,所有人顿时不争论什么放不放弃苗疆了,有志一同的开始喷徐本。

    “苗人皆蛮夷之辈,大字不识,如何能给予进士名额?这样的进士,岂不令先圣蒙羞,天下笑颜!徐立人,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太子千金之躯,怎能行联姻之事?便是收为侍女,苗女臼头深目,都不能配!徐立人,你说出如此颠语,是何居心?”他满洲姑奶奶都还没能在太子后院占一个位置呢,苗女岂敢!

    “八旗皆是自太祖太宗之时便立下汗马功劳,才得以入旗的,是我大清之基。苗人又有什么?如若今日只是因为平乱便将乱民编入旗籍,要令我等八旗子弟如何自处?徐大人轻轻一句话,便要动大清根基啊。”

    徐本心里汗如雨下,只面上还强撑着,他当官以来,还没有被这么千夫所指过,此时面对群情激奋,他真害怕那些大人武德充沛上来跟他过两招,他可是货真价实的读书人啊!

    儿啊,为了你的前程,你爹我可是豁出去了。

    没资格上朝的徐以烜在詹事府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头雾水:“大早上的谁念叨我。”

    视线转回朝堂。

    当大家喷徐本喷的唾沫都快干了的时候,弘书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站出来:“只要能保我大清疆土,儿臣愿奉此身。”

    “……”

    所有人都是一口气噎在那里,快被气死的感觉。

    谁管你愿不愿意献身啊!现在是苗人他不配!他不配!!苗疆三策他一个都不配!!!听懂了吗?!

    弘书气定神闲。

    嘿,气吧,破防吧。

    太子不能喷,大臣们从嘴里挤出几口唾沫,继续喷徐本。

    最终还是胤禛被吵的受不了,结束了这场闹剧,让所有人想说什么回去写折子去。

    在反对徐本的折子快堆成山的时候,岳钟琪从贵州传来了好消息,他从四川、广东等六省调兵两万余人,兵分两路,分别从清水江上下游进攻,目前已将所有被苗人占领的城池夺回。

    不太好的消息是,苗人见势不对,果断弃城回寨,由于苗人分散,黔地又多山之故,岳钟琪未能消灭、俘虏太多乱民有生力量。

    目前岳钟琪已经就地整兵,打算稳扎稳打,带兵入山,一一拔寨。

    消息在朝堂上公布后,胤禛道:“苗乱平息在即,对于后续安抚之策,太子,你要和诸位大人尽快商议出可行之策来。”

    弘书瞄了瞄最近吵的厉害的那些人,笑眯眯的答应:“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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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旨。”

    本该进行下一个议题了,却忽然有人站出来:“皇上,岳将军既要带兵入山拔寨,粮草供应便犹为重要了。臣以为,朝廷应该再派一人,前往督师,兼理后勤,也可令岳将军专心剿匪。”

    大殿里安静了两息,才听胤禛的声音响起:“可,督师之人,尔等可有举荐?”

    举荐之人不少,但某人既然早有准备,又怎会让到手的果实落入他人之手呢。

    胤禛淡淡扫了张照一眼:“如此,便以刑部尚书张照为抚定苗疆大臣,前往督师,兼理后勤。”

    张照如愿以偿,倒还稳得住,只在眼底流露出几分满意之色:“臣遵旨。”

    他很快离开。

    要讨论安抚之策,徐本再次硬着头皮站出来,重申了他的苗疆三策,好了,新一轮吵架开启。

    这一次,徐本在其他人的反对下,做出不得不妥协的样子,放弃了自己最初的苗疆三策,表示可以打折。

    进士名额可以换成钦赐举人身份,入六部学习两年后,外放苗疆为官。

    侧妃不行,那就庶妃。什么?纳苗女之前必须先纳满洲姑奶奶和蒙古格格?这,只要太子殿下同意也不是不行……

    弘书表示他不同意,纳苗女还是为国献身,纳其他女人干什么?他又不是好色之人。

    眼见问题在女人身上停滞不前了,弘书似是烦了,站出来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徐大人所提苗疆三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第三策编入旗籍就算了,八旗乃大清根基,不可轻动。至于前两策,儿臣觉得,或许可以合为一策。”

    “如何合为一策?”

    “不知皇阿玛可还记得镇雄府土司禄禄氏?”

    “禄禄氏?”胤禛还真是没什么印象了。

    “雍正四年,乌蒙土府为乱,当时,镇雄府土司禄禄氏虽为一届女流,却说服镇雄府的大小土官,放弃世职,向中央缴印,主动恳请朝廷改土归流。”

    “儿臣以为,苗人女子为土司者虽然甚少,却不是没有。既能为土司,为何不能令其为流官?与其令苗女入儿臣后院,不如令像禄禄氏这样的苗女,出任流官。”

    “古有巴寡妇清为秦始皇所重,前有秦良玉为侯,儿臣以为,对于苗人等少数民族,或许以女驭之更好管束。”

    第236章

    苗女为流官,自然还是有人反对的,但反对的人却没有弘书想象的那么多,他感到奇怪。

    调查一番后,弘书才恍然,自己还是受了前世的影响,只记得男人对女人的警惕压制,却忘了这个时候,阶级压迫才是最狠的。改土归流站在历史中看,是很好的国策,但对当下的人来说,除了一些极少的真正心怀天下的人,更多的人只关心这件事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

    一开始他们或许会因为改土归流多出了不少官位而觉得不错,毕竟虽然品级不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们也是有很多手下要安排的。但随着改土归流地区苗民的桀骜难训,以及不止一次朝廷派去的流官被杀害,这点微末小官就变成了人人避之而不及的烫手山芋,就好像苦寒贫贱之地的父母官一样,只有那些没有丝毫背景的寒门官员才会被排挤过去——甚至都没有几个自愿去的。

    现在朝廷打算以苗官治苗疆,虽然不少人觉得这是脱裤子放屁,跟土司没什么区别,但关他们什么事呢?至于这苗官是男是女,反正都是一群蛮夷贱民,男女也没什么区别。太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女人柔弱好言,确实好控制些,到时候将苗人都驯化好了,收回她们手里的权利也容易。

    领头的懒得蹦跶了,剩下一群乌合之众,人虽不算少,却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当朝太子,何况弘书还提前拉拢了支持者。

    有太子撑腰,徐本可算能挺直腰杆,将这段时间被喷的仇在剩下的乌合之众身上找了回来。

    最终,在怡亲王支持,其他大臣或沉默、或反对的不坚定的情况下,胤禛拍板同意了徐本和弘书的提议,让弘书牵头做好后续苗民抚定之事。

    还给徐本升了个官,工部尚书,加协办大学士。

    徐本喜的回家就拉着儿子喝酒,喝大了还拉着徐以烜说:“太子殿下以后一定是个明君,儿啊,你一定要跟着太子好好干,千万不能让人抢了你在太子心中的心腹地位,太子他让你干活真给好处啊!儿啊,以后太子要是还有这种挨骂的活儿让你干,接!咱们都接!爹帮你干!”

    徐以烜看着发酒疯的爹,默默腹诽,不是我才拿着折子回来你说你睡不着的时候了?

    徐本春风得意的走马上任,千方百计谋算来督师之职的张照却不太好过。

    “什么?冯茂杀降?他疯了吗!”张照气的踹桌,桌子没踹动,脚指头生疼。

    他面色扭曲的忍着不让自己做出有失身份的动作,手下却以为他是气的,即便收了好处,此时也不敢太露骨的为冯茂说好话:“听说冯将军是想证明,就算岳将军不让他入山,他也能比岳将军消灭更多苗匪,立下更大功劳……”

    “蠢货!蠢货!”张照走来走去,试图用短暂的滞空来缓解脚趾的疼痛,“快!先封锁消息,千万不能传出去叫那些苗人知道!”

    手下嗫嚅:“这、这恐怕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张照痛的咆哮。

    手下顶着瓢泼大雨弯腰缩脖:“冯将军杀了六百多投降苗匪,人太多了,没看住,跑了几个,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否则冯茂也不会主动让人透露消息,又给他好处,令他来做这第一个报信的。

    张照这下是真愤怒了:“废物!废物!”

    杀降的消息一传出去,本来在岳钟琪劝说下已经有些动摇的八妹、高表等人顿时反抗的更加激烈了,不仅如此,就连原本还算安稳的其他苗民地区,也开始出现起事之人。

    张照顿时焦头烂额,岳钟琪也只能无奈的退兵回来,转而各处救火,维持大局面上的稳定。

    消息传回京城,胤禛直接摔了杯子:“他张照督师,就是这么督的?!”

    张照去之前,岳钟琪稳扎稳打、进度喜人,张照才去了多久,民乱直接扩散了?

    弘书也很气,但他还得先安抚阿玛:“别气,别气,为这等蠢货生气不值当的。”

    “朕要砍了他!”胤禛气的手直抖,杀降600余人啊,这影响的不仅仅是民乱扩大,还是他大清江山的稳固。杀降不详,现在可不是什么乱世,他大清已经一统天下快百年了,竟然还有杀降之事!

    弘书愠怒:“直接砍了太便宜他了,皇阿玛,应该让岳钟琪在当地搭台,公开审判,宣旨将冯茂五马分尸,然后将尸体挂在城头暴晒百日!如此,才能平六百苗民之怨,才可稍缓苗地之乱。”

    胤禛毫不犹豫的采纳了他的意见:“来人,拟旨!”

    赐死冯茂和责令张照回京受审的圣旨送出去,胤禛转头看向弘书:“你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带着徐本等人前往苗疆,朕予你全权决断苗疆之权。”

    现在已经雍正十三年七月了,八月近在眼前,弘书下意识就拒绝:“不行,我得待在您身边。”

    胤禛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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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他拒绝:“这是圣旨,不容你儿女情长。”

    弘书着急:“我不是……”

    “太子。”胤禛喝道,“太子应以天下为重,不要让朕觉得你担不起这天下!”

    阿玛真的生他的气了,弘书意识到这一点,他真的不想去,但……

    弘书缓缓跪下:“是,儿臣遵旨。”

    他没有等第二天再走,而是连夜离开。

    早走一分钟,就能早回来一分钟。

    站在船头,看着渐渐变成一个小点的京城,弘书转身回船舱:“吩咐下去,让船员四班倒,日夜不停,孤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贵州之事,赶回京城。”

    即便日夜不停、昼夜兼程,弘书赶到岳钟琪所在之地时也已经是十五天之后了。

    岳钟琪看到他时吓了一大跳:“殿下,您怎么来了?您没事吧?”这脸又青又黑的,跟将死之人似的。

    几乎没睡过囫囵觉,最后一截路几乎长在马背上的弘书甩甩头,神志还算清明:“没事。”

    翻身下马,踉跄了一下,岳钟琪赶忙扶住。

    弘书没有推开,站在原地闭眼缓了一会儿后,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浑浊:“冯茂和张照在哪儿?”

    岳钟琪也知道事情紧急,回道:“臣退回来后就已经将冯茂及其手下关了起来,张大人如今在官衙。”在朝中没来旨意之前,张照还是督师大臣,名义上比他高半级,他无权处置。

    “皇上有旨,岳将军接旨。”

    “臣接旨。”

    宣读完旨意后,岳钟琪也明白了朝中的意思:“臣这就去准备,太子您先去臣的住处略作休息。”

    弘书也确实需要休息,他要以最好的面貌去面对仇视他们的苗人。

    年轻就是好,一觉睡醒,弘书眼下的青黑就全消了,精力也全部恢复,出门去找岳钟琪。

    “准备的如何了?”弘书问道。

    岳钟琪:“台子已经搭建完成,地址就选在冯茂杀降的地方,消息也已经散布出去了,邀请土司的人也回来了……只是,都说身体不适,不过会派子侄来。”

    弘书没什么表情:“是怕来了被咱们一锅端了吧。”

    岳钟琪沉默不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镇雄府土司禄禄氏在哪儿?”

    弘书看着面前陇府的匾额,即便禄禄氏的丈夫陇联嵩早死,当年乌蒙土府叛乱,是禄禄氏和两个女儿四处奔走各寨,劝各土官息鼓收兵的。但如此功劳,鄂尔泰为其请封的,依然只是六品安人,还令她的两个女儿招婿以继陇氏烟祀。

    历史总说这样在丈夫死后还能守在家里为丈夫守住家业的女人贤良淑德,弘书却不信,她们没有丝毫野心。

    “见过太子殿下。”禄禄氏行的礼很标准,与京城的诰命们相比也不差什么。

    “安人请起。”弘书道,“贸然来访,还请安人不要怪罪。”

    禄禄氏表现惶恐:“不敢,太子殿下踏足贱地,是臣妾的荣幸。殿下请进,寒舍粗鄙简陋,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一个甘愿放弃手中权利的女土司,为什么会将京城的官腔和礼仪学个十足呢?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安人有功于国,孤又怎会嫌弃。”想要让初次见面的人放下防备,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对方的行事,按照对方熟悉、期望的方式应对交流。

    顺着对方的话头表现出足够善意后,弘书面露歉意:“无事不登三宝殿,孤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请安人帮忙。”

    禄禄氏大概确认了眼前的贵人此次不是来者不善,心里的防备已经放下不少,但还是警惕:“不敢,臣妾一届妇人,哪有能力帮上殿下的忙。”

    这个时候就不适合拐弯抹角了,弘书开门见山:“安人谦虚了,孤此次前来贵州,却是为了前日发生的冯茂杀降之事。”他面露愠色,“知晓此事的第一时间,岳将军就八百里加急向京城送了信,皇阿玛知道后,更是派孤星夜兼程赶过来,就是为了给广大苗民一个交代!”

    “杀降之事太过恶劣,冯茂死不足惜,却不能让他轻易死了,那是便宜了他。皇阿玛下旨,令孤在六百冤魂死亡之处搭台,当众审判冯茂,将冯茂五马分尸,并将其尸.体挂在城头暴晒百日,以慰冤魂。”

    “这是一场公开的审判,除了审判冯茂,还会现场审判其他剥削苗民之官。安人,孤希望安人能帮忙,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所有苗民,请他们在五日后,亲自来看这场审判,若有冤屈者,也可现场诉冤。若查实,无论是谁,孤都会严惩不贷!”

    禄禄氏神色震动:“殿下所说,果真?”

    “真不真的,孤口说无凭。”弘书起身,“安人那日,不若亲眼来看。”

    “告辞。”

    离开陇府,弘书又去了几位风评不错的土司家里,有些男主人已经去世了,就邀请他们的妻子。

    五日后,六百人埋骨之地,高台耸立,弘书站在台上,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苗民,甚至远处的山林间,也可以影影绰绰看见有不少人。

    他们神情或麻木、或痛恨,却都不约而同离的远远的,在近处的只有被邀请来台上旁观的前土司们带来的人。

    禄禄氏上前:“殿下,我等都到齐了。”

    弘书转身,往审判席走去:“那就开始。”

    冯茂像死狗一样被拉了上来,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今日要面对什么,也知道自己绝无可能逃脱。面对弘书所问“你可知罪”,他疯狂大笑道:“我有什么罪?我有什么罪!不过是一群蛮夷之人,猪狗不如,杀几个怎么了?!我没罪!我没罪!岳钟琪你就是一个得志猖狂、公报私仇的小人!你不就仗着你女儿要嫁给太子吗!”

    弘书拧眉:“把他嘴堵上。”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国丈…唔唔…”

    弘书面色阴沉:“是孤错了,你这等畜生不如的东西,让你多喘一口气都是对空气的侮辱,来人。”

    “拖下去!行刑!”

    岳钟琪抬了抬手,想阻止,毕竟说好的流程不是这样的。

    但是办事的人速度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冯茂就已经被拉下去,脖子和四肢都被套上了特意挑选的绳子。

    算了,岳钟琪默默叹气,速战速决也好。

    “啪!”

    五声鞭声响起,五匹马在人的控制下吃痛的往不同方向奔跑。

    即便嘴被堵住,冯茂的痛喊声也从嘴角泄露了些许。

    弘书走到台边,面色冷漠的吩咐:“把他嘴里的东西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堵嘴的东西拿开,冯茂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

    但无论是台上围拢到弘书身边的前土司们,还是远处观望的苗民们,没有一个人同情他,所有人都露出快意的神色,甚至还有人觉得不够,喊了起来。

    “畜生喂狗!”

    渐渐地,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畜生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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