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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32章 32.(第2页/共2页)

我来接你,”宋烁重新将手揣进兜裏,无由来地岔开话题,“我之前送你的手表,你放在哪儿了?”

    “卧室抽屉裏。”

    宋烁点头,懒散地挥挥手:“走吧,小心迟到挨骂。我这可不能帮你。”

    寧珏一步三回头地上学了,像幼童第一次进幼儿园。

    宋烁在校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会儿,没什麽表情,拈着根草叶玩。过了几分钟,才拿出手机,边给刘航打了通电话,边离开学校。

    ·

    下午,方紫阳没有来上课。

    寧珏安全度过一日。好好听课、学习、课后复习,可能想着宋烁正在这座城市,连带着这间教室也沾光变成安全屋。

    晚上,宋烁果然如约等在校门口接人。寧珏一路小跑,讨好地从怀裏掏出塑料袋包着的热紫薯:“学校超市裏买的!”

    宋烁:“不剥皮我怎麽吃?”

    別说剥皮,宋烁下令想吃紫薯泥,寧珏都会现用手捶。

    于是回家路上,寧珏辛苦一点点揭皮。只是快到家后才弄干净,手都冻得通红了,脸上却还挂着笑,眼睛亮盈。

    “不是昨天还让我回去吗?”宋烁咬了好大一口,热紫薯蒸出乳白的雾。

    寧珏双手合十:“求求你大人不要计我过。”

    宋烁终于低头笑起来,手臂压在寧珏的肩膀上:“快点洗漱,把你作业拿给我看看。”

    寧珏知道免不了这一关卡,苦着张脸,在宋烁的监督下复习功课,直到快零点才被允许睡觉。先前宋烁走后,他的用品也都收了起来,因而现在床上只有一张被子,只是时间太晚,将就着这麽睡了。

    半夜,寧珏昏昏沉沉间,被人叫醒了。

    他迷茫睁开眼,什麽也瞧不见,只听见宋烁说:“你哭什麽?”

    “我没哭……”但一摸脸颊,的确是冷湿的,寧珏怔怔了会儿,才回想起,“哦,我做噩梦了。”

    梦裏没有太诡谲扭曲的画面,更多是日常。梦见自己进入一间教室,所有学生直直背对自己,呆滞念着板书。梦见男厕所裏,自己解开裤腰带,一歪头,发现门口人头攒动,远远打量寧珏,避如蛇蝎,窃窃私语。最后梦见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可能是方紫阳,又可能不是。什麽都没有说和做,但寧珏猜到他会干什麽,于是哭了。

    “不都帮你出气了吗,还有什麽好怕的?”

    是的,已经还手了。但好像潜意识裏仍藏着恐惧,隐匿在每一处相似的场景中,随时出来咬寧珏一口。寧珏只能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宋烁又不说话了。

    寧珏哭得稍微止住了,摸黑找到宋烁,庆幸只有一床被子,可以没有缝隙地蜷在宋烁的怀裏。他咕哝着说:“你抱着我睡,行吗?”

    本以为宋烁会说揶揄、嘲讽的话,但没有。宋烁抱住寧珏,手指轻轻扣在后脑勺的位置,低声说“睡吧”。

    睡醒又是上学读书。白天累过之后,昨夜裏的梦也忘得差不多了。

    寧珏算着日子,周天宋烁得走,也就是跨年夜。越临近,寧珏越是惴惴不安,总是想,方紫阳现在是消停了,可之后会不会冒出新的“方紫阳”,让寧珏在学校裏过得不安生?

    好像只有宋烁在门口接他放学,寧珏才能安心。

    寧珏已经全然忘记自己先前是如何恨宋烁的了,只心心念念着周末不要到,或者航班延误,让宋烁多留一天。

    但周末仍是到了。这天没有课,阴天。宋烁让他在家裏学习,自己出门,中午倒是记得点份外卖到家。直到下午才回来,而航班是晚上六点的,必须提早出门,最后一天也没有相处太多时间。

    寧珏问:“我要去送你吗?”

    宋烁没有回答,他坐在沙发上,冲寧珏招招手,示意过来。寧珏坐到旁边,看见宋烁拿出了一块手表——之前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你还记得刘航吗?”

    寧珏不明所以然:“当然记得了。”

    “他家裏是开电子器材厂的,所以平时会做一些小玩意,”宋烁说,“我让他给我帮我做了个小装置。”他拎着那块手表,“在这裏。”

    寧珏睁圆了眼睛,显得茫然:“什麽装置?”

    “监听和定位的装置,只要你戴着,即便我不在,也可以听见你的全部声音,知道你的位置,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就算你做噩梦,我也可以打电话叫醒你,”宋烁的语气像是诱引,“弟弟,需要我保护你吗?”

    手表边缘在灯光下,折射出银白色的光,他没有办法移开视线。半天,寧珏才问:“那我说梦话你不也听见了吗?”

    “如果不想让我听见,那可以不戴。”

    眼见宋烁收回手表,寧珏一时着急:“我没有不想。”

    “只要戴上,不可以随便摘下,”宋烁平静地说,“弟弟,你好好想想。”

    那块手表仍在闪烁折射着光,像眼睛眨动。监听与定位装置,隐在精密的齿轮后,一旦戴上,就代表将自己的隐私交付出去。

    但可能存在的欺凌、暴力,以及伴生的恐惧,让不安全感在內心的天平上以压倒性的优势胜过。保护一词对寧珏有太大的诱惑。

    他伸出手,尺骨凸出,可以看见手背薄薄皮肉下青紫色的血管。寧珏说:“……我想戴。”

    宋烁低头,将手表扣在寧珏留有淤青的手腕上。

    “洗澡、洗手要摘吗,会不会坏?”

    “手表是防水的,坏不了。”意思是不可以摘。

    寧珏点点头,又问:“你用什麽听呢?”

    宋烁给他看自己的手机页面。一个小小的绿点,在蓝色地图中闪动,代表寧珏的位置。而右下角波动的曲线,是他的声音。

    明明在被监视,寧珏却无端松了口气,在这样病态的依赖裏感到安定:“那你要记得经常听,不要忘记我了。”

    宋烁答应了。

    下午四点左右,宋烁坐出租车前往机场,没让寧珏送机。

    因而这个晚上,出租屋裏只有寧珏自己,开着电视,一直写作业到深夜,听见外面烟花炸开,才想起是跨年了。

    寧珏看着手表,忽然想检查一下,于是对手表说:“新年快乐,哥哥。”

    过了半分钟,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宋烁回复: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在评论区贴了一个300字的免费小剧场!如果没有看到就是暂时没有通过审核,可以来wb@我是午觉大王 来看。

    大家最近经常给我互动,所以码字也很有动力呢嘿嘿,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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