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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5章 吃饱的最强(第1页/共2页)

    有河北的各类书信,舆图,情报,正源源不断的朝着对岸涌来。

    早在广陵的时候,羊慎之就听从了王允之等人的建议,积极拉拢河北的义士,团结一切力量来抗击羯胡。

    在石勒的帮助下,这件事格外的顺利...

    建康城的暮色沉得极缓,像一匹浸了水的素绢,裹着秦淮河上蒸腾的湿气,缓缓垂落。庾府后园的竹影在青砖地上摇晃,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如细碎低语。周嵩独坐于水亭之中,案上一盏冷茶,几页未展的《春秋左氏传》摊开着,纸角微卷,墨迹却依旧清晰。他指尖轻轻抚过“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一句,指腹在“本”字上停了许久,又缓缓收回。

    慕容悄然步入亭中,未着冠,只以素帛束发,青衫半旧,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非是装饰,剑脊微凹,刃口泛青,是常年磨砺所致。他将一方叠得方正的素绢置于案角,不言不语,只静静立在亭柱旁,目光落在池中几尾游弋的锦鲤身上。那鱼忽而摆尾,搅碎一池斜阳,金鳞一闪,倏忽隐入荷影深处。

    周嵩终于抬眼,目光掠过弟弟眉间尚未褪尽的郁色,又落回那方素绢上。“这是……”

    “段辽遣使密送建康的牒文。”慕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三日前自辽西出发,经海路绕过泗口,由广陵守将暗中递入,今晨才到我手。”

    周嵩不动声色,伸手取过素绢,指尖触到背面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石勒疑程遐,已令桃豹查其邸报往来。”他瞳孔微缩,旋即松开手指,任素绢滑落案面。亭外风骤急,吹得书页哗啦翻动,恰停在“晋侯伐楚,楚师败绩于鄢陵”一页。

    “桃豹?”周嵩冷笑一声,竟似早有所料,“他倒还记得张宾当年教他的‘耳目之术’——可惜张宾死得早,没来得及教他,耳目若不长在心上,光钉在墙缝里,听来的全是空响。”

    慕容终于侧过脸来,眼中毫无波澜:“兄长既知桃豹不足惧,为何还容他在襄国宫中走动?”

    “因为我要他听见。”周嵩端起冷茶,啜了一口,舌尖泛起微涩,“听见程遐如何替石弘向石勒哭求,听见桃豹自己如何向石勒进言:‘程公忠直,然石弘柔弱,恐难承大统;若不早定储贰,恐生肘腋之变。’——这话,是桃豹说的,可话里的话,却是我说的。”

    慕容一怔,随即眉峰骤然收紧:“兄长……你早与桃豹有通?”

    “未曾谋面。”周嵩放下茶盏,杯底轻叩石案,一声脆响,“但我知他恨程遐。昔年程遐为石勒定策,削桃豹兵权,夺其部曲三千,尽数拨给石弘亲信郭敖。桃豹表面恭顺,却在军中暗蓄死士,专候石勒病笃之日——他等的不是石弘登基,是石弘暴毙。”

    亭中一时寂静。远处传来几声稚子嬉闹,是庾条幼子在廊下追扑流萤。那点微光浮游于暗色里,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

    周嵩望着那点光,声音沉了下来:“石勒老了。他去年冬猎坠马,右臂至今不能引弓;今年春祭太庙,三拜之后便需内侍搀扶。他不敢病,更不敢死——他怕自己一闭眼,石弘连三天都活不过去。”

    “所以兄长放消息给桃豹,让他以为程遐欲借石弘之名,行废立之事?”

    “不。”周嵩摇头,目光如刃,“是让桃豹以为,程遐欲借石弘之名,行‘清君侧’之事——清的,是桃豹,是任播,是所有曾在石勒帐下与程遐争过兵权的人。”

    慕容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按上剑柄:“那桃豹若真动手……”

    “他不敢杀石弘。”周嵩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只敢让石弘‘病’——病得卧床不起,病得神志昏聩,病得连《论语》都背不出半句。待石勒震怒彻查,查出的是程遐私调太医、篡改药方、甚至买通石弘近侍……而桃豹呢?他会跪在石勒面前,涕泪横流,只求饶过程遐一命——‘念其辅佐石弘多年,情有可原’。”

    慕容喉结滚动,良久,才哑声道:“兄长……算得这般深?”

    “不算深。”周嵩起身,缓步踱至亭栏边,俯视水中倒影,“只是比石勒多读了几页史书。石勒不信儒,却信史——尤其信那些‘贤主未立,奸臣先诛’的史。他越怕石弘不成器,越要重用程遐;程遐越被重用,桃豹就越恨;桃豹越恨,石弘就越‘病’——病到石勒不得不另寻臂膀……譬如,一个远在建康、刚刚被赦免归来的庾氏子弟。”

    风忽然静了。竹叶停止摇曳,池水凝滞如镜,倒映着周嵩清瘦挺直的轮廓,也映出慕容绷紧的下颌线条。

    “所以陛下赦我回来,不是因周公病逝,也不是因太后垂泪。”慕容声音干涩,“而是……早已知晓桃豹与程遐之间,必有一场火并。”

    “陛下不知桃豹。”周嵩转过身,目光灼灼,“陛下只知,若石勒尚在,河北必乱;若石勒一死,河北必裂。而能趁乱取利者,唯有江左——但江左要取利,须有人为刀,为人眼,为人喉舌。这把刀,已由羊慎之磨得雪亮;这双眼,正由陶侃布于荆襄;而这喉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慕容腰间短剑,“需一个懂北语、知胡俗、识机变,且——绝不会被石勒旧部当作‘伪郎’的人。”

    慕容瞳孔骤然收缩:“伪郎”二字如针扎入耳。那是建康朝堂私下称他们的蔑语——庾氏兄弟虽出名门,然父庾琛早年避乱南渡,家业凋零,兄弟数人皆靠寒门举荐、寒士荐引方得入仕,故被琅琊王氏、陈郡谢氏等高门讥为“衣冠伪郎”,意指徒有士族之表,无士族之实。此语最伤人处,不在贬低门第,而在戳破他们竭力维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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