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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7章 不可战胜(第1页/共2页)

    旌旗猎猎作响,屹立不倒。

    羊慎之的中军防线,并没有石勒所想的那么脆弱,纵然是他麾下的重骑,面对这支士气高亢,武器精良的北府精锐,也取不到什么便宜。

    杨达与蔡裔亲领精壮,这些军士们同样披...

    段辽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极轻,却像三枚铁钉凿进松木里。他目光微垂,盯着自己指节处冻得发紫的茧子,半晌才抬起眼来,瞳仁里映着炭盆里跳动的火光,也映着吕策脸上那一道未愈的旧疤——那是去岁在濡水畔被流矢擦过的痕迹,如今结了浅褐色的痂,蜿蜒如一道细小的蚯蚓。

    “刘公此言,”段辽缓声道,“可有诏书?”

    吕策没答,只将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卷青缣,外裹玄绫,以铜鱼符为扣。他未启封,只将符扣朝向段辽。段辽眯起眼,凑近细看,那鱼符腹下刻着“建兴十七年春·敕令·车骑将军府用”十二个小篆,鱼目处还嵌着一点朱砂,尚未褪色。

    段辽喉结滚动了一下,忽而笑了:“刘公不展诏,是信我?”

    “非不信。”吕策将青缣缓缓收回袖中,指尖在袖口磨出细微的沙沙声,“是信这诏书若展开了,段公便要思量:是接诏,还是拒诏;是奉诏,还是毁诏;是趁机索地,还是借势勒兵……诏书一开,人心就乱了。不如先说人话。”

    段辽怔住,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雪簌簌落下,惊起檐角两只冻僵的寒鸦。他拍案而起,转身击掌三声,门外立时涌入四名鲜卑武士,一人捧铜壶,一人托银盏,一人持白玉匕首,最后一人则端着一只黑漆食匣,匣盖掀开,赫然是整只烤熟的羔羊,皮焦肉嫩,脂香扑鼻。

    “既说人话,那就依人话的规矩!”段辽亲手撕下一条后腿,递与吕策,“先吃饱,再说话。我段部不敬天子诏,只敬饱腹之恩、断腕之义!”

    吕策未推辞,接过羔腿,就着银盏饮尽一杯烈酒。酒入喉如刀割,他面不改色,只将腿骨上最后一丝筋络剔净,吐在掌心,攥紧成团,掷于炭盆之中。火焰“呼”地腾起尺许高,映得他眉骨嶙峋,眼窝深陷,竟似一尊刚从坟茔里掘出的石像。

    段辽看得真切,笑意渐收,只道:“刘公饿狠了。”

    “不是饿狠了。”吕策抹去唇边油渍,声音低沉,“是饿怕了。”

    屋内一时静默。窗外风雪更急,拍打着窗纸,发出呜咽般的嘶鸣。炭盆里的火渐渐矮下去,余烬泛着暗红,像一只将闭未闭的眼。

    段辽忽然问:“刘霄那边,你见过了?”

    “未见。”吕策摇头,“只遣使送信,言明若段公肯发兵,我军即刻自广陵渡河,直趋渤海,与段部共击石虎后背;若段公踌躇,我军亦不强求,只转道攻乐陵、平原,断其粮道——届时石虎两面受敌,纵有百万民夫,也筑不出一座活城。”

    段辽手指又叩了三下,这次节奏更快。他盯着吕策:“你不怕我将这话报与石虎?”

    “怕。”吕策坦然,“所以我在来令支前,已命苏峻再出水师,不攻岸,只焚船。渤海沿岸所有可用之舟楫,三日内必化灰烬。石虎若疑你,必遣使诘问;你若真报与他,他必遣使催你出兵——你出兵,则我军已在途中;你不出兵,则他知你虚与委蛇,必先伐你。段公,这盘棋,你早无退路。”

    段辽猛地站起,一把掀翻面前案几!陶盏碎裂,羊骨滚落,炭块迸溅。他俯身逼近吕策,鼻尖几乎抵上对方额头,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好!好一个‘早无退路’!可你可知,我段部去年冬,冻毙牧民三千,死羊十万?我拿什么养兵?拿什么渡河?拿什么去打石虎那铁甲裹身的畜生?!”

    吕策纹丝不动,只将左手按在膝上,拇指缓缓摩挲着袍角一道细密针脚——那是王韶仪昨夜灯下所缝,线头藏得极深,不仔细看,只当是寻常褶皱。

    “段公缺粮,我赠粟二十万斛,分三批运至徒河口,由段部自取。”他声音平稳如初,“段公缺甲,我予精锻环首刀三千柄,皆附牛皮鞘,鞘内夹层藏火镰与油脂;段公缺马,我调幽州战马五千匹,毛色纯黑,额有白星,皆配双鞍——前鞍载人,后鞍驮箭,每马负矢三十支,箭镞淬毒,见血封喉。”

    段辽瞳孔骤缩。

    吕策终于抬眼,直视对方:“段公可知,我为何专挑额有白星之马?”

    段辽喉头一动,未语。

    “因段文鸯公昔年战殁前,所乘白马,额上便有一星如月。”吕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锤,“段公若记得这一星,便该知道,我今日所言,非为利诱,亦非胁迫——是还债。”

    屋内炭火“噼啪”一声爆响。段辽缓缓直起身,忽然解下腰间佩刀,横置于案上。刀鞘古朴,铜吞口已磨出温润光泽,鞘尾刻着两个小字:**文鸯**。

    他抽出刀来,刃长三尺七寸,寒光凛冽,映得两人眉目森然。段辽反手将刀尖抵住自己左腕内侧,用力一压,皮肤立刻泛起一道浅白印痕。

    “我段辽在此立誓:若刘公所言属实,若粮、甲、马如期而至,若苏峻真焚尽渤海舟楫——”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吕策双眼,“我段部三万控弦之士,自令支出发,五日内渡濡水,十日内破柳城,十五日内,必取石虎首级于渤海新城之外!若违此誓……”

    他手腕一翻,刀锋斜斜划过,一滴血珠倏然坠落,砸在炭盆边缘,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吕策静静看着那滴血渗入炭灰,良久,方才开口:“段公不必立誓。”

    段辽一怔。

    “你段部若真信我,便不该以血为证。”吕策伸手,轻轻按在那柄刻着“文鸯”的刀脊上,指尖冰凉,“该以血为契。”

    他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卧着一枚铜牌。牌面铸着双龙衔珠纹,背面阴刻四字:**承制拜授**。铜牌中央有个凹槽,形状正与段辽刀鞘尾端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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