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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95(第2页/共2页)

,烧得他肝胆俱成灰烬。

    况且,洛珩只是敌人之一。

    新黎明共和国内甚至还有陆与安、还有盛泠。更别提在遥远的北方,还有一整个教皇国在虎视眈眈,教皇安布罗休斯随时可能动用外交手段,将手伸到新黎明国内来,强行将她带走。

    ——到了那时,他将面对的又会是怎样不可撼动的怪物?

    也难怪她会绝望到如此境地,甚至对生命都不再看重,更别提什么寻求自由的幻梦了。敌人太强大了……太强大了。

    但殷宿酒知道,继续在这里耽误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战斗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总归不会太久,他今天和自己的弟兄们悄悄潜入这里,也不是来观战的。

    “走。”他侧过脸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毕鸣等人说道,“分散开来,去找证据。碰到有人要攻击你们,能秒掉的就杀了,不能的话就不要起冲突,效率优先!”

    毕鸣:“可是老大,弟兄们都看不懂那些文件,也不知道是不是证据。”

    “别管!”殷宿酒恼火道,“反正只要是跟蓝湾或者干脆就是和新黎明有关的,你们全都拍下来就是了!”

    死鹫帮的一堆弟兄们赶紧行动了起来,殷宿酒也赶忙在十七楼搜寻了起来。

    他也确实找到了一些和新黎明相关的材料。

    包括一些跨境物流合作协议,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两方的货运代理公司没能把具体的货物种类标出来。也有一些类似矿产开发合作备忘录的东西,这东西甚至涉及到了光核,但看起来好像只是合法的矿产开发。

    他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什么和灰梦走私相关的证据。

    殷宿酒在心里暗骂不已。

    ……他知道找证据这件事会很难很难,毕竟灰梦集团可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把能置自己于死地的东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放在据点里面。

    但殷宿酒多多少少还是有过一些妄想的,万一敌人就是傻呢?或者,万一他们自己运气就是好呢?

    ……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没办法,殷宿酒只能在内部通讯器里面询问自己的小弟们:“都找到什么了吗?”

    小弟们纷纷汇报自己找到了和新黎明以及蓝湾相关的东西,结果汇总过来一看,统统都是垃圾。

    殷宿酒不死心地继续找,他从十七楼下到了十六楼,又是好一番急切的搜寻,终于在一个房间里面找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是……《年度跨境物流资金分配与清算报告》?”殷宿酒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面找到了被扔在地上的文件。

    他翻看了一下,瞳孔一下收紧了。

    ——这东西,有用!

    他迅速将这个房间里其他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全都给整理了起来,但还没等他收拾完成,便忽然在找到了一个被踩碎了屏幕的破损的手机。

    他觉得那手机有些眼熟,便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亲自买的、亲手挂上去的小小的橡木子弹挂件就这么从他指缝间滑落,被一根细细的绳牵着,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殷宿酒看着那橡木子弹,愣了一下。

    ……这和他给张清然买的挂件,一模一样,是同款。

    再看看那手机,也和他买给张清然的新手机是同一个款式。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忽然就漏跳了一拍,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攥紧了手中已经完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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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了的手机。他将手机残骸和挂件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连带着那些没来得及分类的文件一起,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房间的门。

    他在内部通讯器里面说道:“找到证据了,所有人,撤退!”

    警方和帮派的战斗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们这边不能继续耗下去了,更别说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愈发强烈,几乎要让他的胸腔炸裂开来,失控感令他几欲作呕。

    他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早就已经因为紧张心跳过速。

    他们很顺利地一路跑到了楼下,在附近的小巷里面坐上了车。殷宿酒立刻在车后备箱里面放着的背包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他迅速开启,拨打了张清然的手机号。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他不死心地连续拨打了好几次,次次结果都是这样。那不祥的预感已经强烈到了极点,他几乎难以呼吸,捏着手机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挂断电话,拨打给了在张清然房间门口看门的两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

    试……”

    如果说张清然的手机打不通,还能安慰自己说是信号不好或者是她手机出了什么故障,但两个看门人的号码拨通了却都无人接听,就已经将危险的信号拉到了满值。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再被用来自欺欺人。

    ——张清然出事了。

    殷宿酒捏着刚刚找到的确凿证据的手抖得几乎要拿不稳,他声音沙哑发颤:“回酒店……快点回酒店!”

    毕鸣这会儿从副驾驶上回过头,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一脸惊恐:“老大……”

    “怎么?”殷宿酒看到这个表情就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已经经不起什么刺激了,但显然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毕鸣说道:“嫂子她……嫂子刚刚也在公寓楼里面!她开了直播,但直播到最后忽然中断了,嫂子好像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殷宿酒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胸腔里一阵剧痛传来,口腔里已经有了些许明显的铁锈味。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什么……直播?”

    他们所有人为了防止暴露,都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而是携带着内部通讯器进行远程交流,也正因为如此,在行动的时候,压根没人注意到张清然也在那栋楼里面,更别提看到直播了!

    手机碎裂的屏幕碎片几乎要扎进他的掌心,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般,愣愣看着毕鸣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那些画面上的证据的实物,此刻就在殷宿酒的手上。

    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般,他忽然觉得那薄薄的、一撕就碎的纸,居然是如此滚烫,烫到他几乎抓不住。

    “为什么……”他喃喃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居然能够离开那个房间?明明他已经将两个战斗力足够高的人放在她门口,严格保护她了——殷宿酒知道张清然不一定就心甘情愿被锁在里面,但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都已经将安全措施做到最好了。

    ——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到底是谁把她放出去的?她又是被谁抓走的?现在她又在哪里?

    已经膨胀到极点的焦虑和愤怒中,他抵达了酒店,冲进张清然的套房,在卫生间里面找到了两个还在昏睡的人。殷宿酒一盆冷水泼过去,把两人都给惊醒之后问道:“是谁把清然放走的?”

    在强效麻醉之下,那两人思维混乱,根本给不出什么答案。

    但殷宿酒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可以滴出水来。

    ——他已经猜到了是谁。

    ……是的,他早就应该想到的。简梧桐那个家伙怎么会乖乖的听他的话?那人根本就是个对混乱上瘾的疯子,循规蹈矩对他来说是最最可笑的事情!

    清然一定是被他给欺骗了。没准简梧桐一早就已经和军阀或者是其他什么势力勾结在一起,就为了阴他殷宿酒和张清然一把。

    他不该对这只可恨的、该死的鼹鼠抱有哪怕一星半点的信任的,哪怕这家伙曾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

    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中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无限膨胀的杀意,它在他身躯中横冲直撞,几乎让他有了生理性的疼痛。

    某种比愤怒、仇恨或者其他更加激烈的情绪忽然笼罩了他。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思绪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除了他自己。这大抵就是个他人即地狱的世界,和他当年在战场上厮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当年恨透了你死我活的战场,恨透了和不认识的人互相残杀。他认为那样的战场是纯粹反人类的,如果他不杀人,别人就会杀死他——生命的消逝只在短短一秒之内,根本没有留给人反应和怜悯的时间。

    在意识到杀戮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释放压力的享受之后,带着人性开始慢慢溃散的恐惧,他远离了战场。

    ……可为什么,他已经离开了血肉横飞的土地,这个世界却依然还是这样?

    无处不在的凌虐,无处不在的欺骗,无处不在的恶意。

    无处不在的,杀人不见血的刀。

    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他所谓的坚持,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吗?

    他压抑住了愤怒,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简梧桐?”他说道,令他感到错愕的是,他竟然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甚至还能演出一幅惊慌和焦虑的模样来,“出事了,我让守在清然房间外面的人被人袭击,她跑去帮派据点后被人给抓了——你赶紧把你的那些线人全都用起来,找到她在哪!”

    简梧桐听着殷宿酒的声音,此时此刻他依然还在公寓楼附近,坐在一辆车内。

    他没有在那声音中听见什么针对自己的愤怒。

    ……是还没有从那两个被迷晕的大汉口中得知真凶吗?还是说……

    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彻底发生转变的简梧桐几乎要兴奋到笑出来了,他压抑着兴奋:“我已经看到直播了。”

    “你现在在哪?我们需要当面谈一谈这件事情!”

    当面谈一谈?

    简梧桐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搭载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击动作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的。殷宿酒已经开始失控了,在得知张清然是被他简梧桐放走的之后,他不知道这头失控的野兽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来,他这一去,可能会遭遇到一些不必要的……损伤。

    可是他就是很想看见他发疯崩溃的样子,亲眼。

    ——多可怜啊。他想着。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殷宿酒啊,你和她那么亲密、亲密到像是一对货真价实的情侣,那些令人迷醉的快乐几乎全然麻痹了你的警觉,以至于你根本察觉不到她的欺骗和出卖。

    一想到这里,简梧桐那因为过去半个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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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殷宿酒亲密相处而生出的、如同黑泥般浓稠的阴郁嫉恨,便像是被温暖的阳光一照,都化作轻盈的泡沫了。

    他无数次看着张清然和殷宿酒在一起度过属于他们的时光,温暖、愉快而又美好。而他只能躲在角落里面,像一只永远都见不得光的鼹鼠。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再度获得了掌控感。可那已经满足不了他,他贪婪地渴求着更多。

    也或许,他也确实需要和自己的这位旧友,做一个不够体面、但至少不留遗憾的告别。是残存的良心吗,还是对过去的彻底抛弃?

    于是他说道:“你在哪?我来找你。”

    第93章 鹿山湖宫破大防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 简梧桐一边开车一边刷着手机上的词条。

    张清然的直播此刻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霸榜第一,前十个词条里面至少有一半都是和她相关。

    简梧桐看着这堪称是舆论炸弹般的效果,随手点进去了热度最高的一个词条, 看着以极快的速度一条条刷过去的推文:

    【瓦罗当地的警方还有大使馆都在干什么, 赶紧救人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人整理一下时间线?】

    【我靠, 我没看到直播,看的回放,张清然也太敢了吧!】

    【真不愧是新黎明最勇敢的人!】

    【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真的查出什么来,怎么张清然一查就查到了呢?所以之前那些政客们到底是能力不行,还是态度不行?是查不到,还是不想查?】

    【嘘, 都别说了, 这事儿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呐!】

    【就是得让这种不被规则束缚、勇敢的、无畏的、一心只为了新黎明民众利益和正义的人成为全民偶像, 不然现在国民的三观都不知道歪哪里去了!】

    【奶奶滴,国家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张清然这真的是命都不要了也要查出蓝湾灰梦走私问题背后的黑色利益链,有没有调查技能点满的大佬把她曝光出来的那些证据整理一下,挖出幕后黑手?】

    【还查什么, 你们没看见那些财务表上都写了费泽黎的名字吗?】

    【费泽黎是谁?】

    【蓝湾安维物流公司的董事长,做物流、农业设备生意的,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是苏素琼的前夫!!】

    【卧槽,总统的前夫涉嫌走私瘾品,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啊!!】

    于是,费泽黎相关的话题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热搜。

    ——此时此刻的鹿山湖宫已经是彻底炸了。

    苏素琼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的任期还有一年多,还没下岗呢,竟然就被爆出这么大的一个丑闻来!

    张清然在直播的时候, 她还在和自己的内阁召开例会。开完会之后,她就看见宋源一脸慌慌张张地进来,拉着她就近了办公室内,将张清然直播这事儿告诉了她。

    苏素琼人都懵了。

    “你是说,你们没能在维特鲁国把那个小丫头片子给杀了,还让她真的深入到当地帮派的据点里面,找到了费泽黎那蠢货跟维特鲁国灰梦集团纠缠不清的证据——并且还直播出去了?!”苏素琼难以置信,她几乎是在嘶喊了,“这不可能,她到

    底是怎么能拿到那种证据的?!维特鲁国的人都是弱智不成?!”

    宋源也急得要命,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苏素琼就眼前一黑,气得险些晕倒过去。

    宋源赶紧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苏素琼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便又是劈头盖脸地怒骂道:“一定是那个小丫头跟维特鲁当地的军阀达成了什么交易,她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完成这一切——她背后的那些人,军工复合体,那帮议员,还有光核,肯定帮她做了利益交换!!”

    拿新黎明的国家利益去换取她苏素琼的前夫的犯罪证据,以此来掰倒一个强力的政敌——真是令人汗毛倒竖却又恶心至极的卖国行为!

    好一个张清然,和她那个下地狱了的未婚夫真就是一丘之貉,都是卖国贼!

    “费先生那边怎么办?”宋源问道。

    苏素琼按着额头,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了。

    她一早就知道张清然去了维特鲁国调查灰梦在蓝湾的走私,但苏素琼是笃定了她肯定是查不出半点东西来的。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艰难险阻、到底有多少意外在等着她,苏素琼心里一清二楚。就算张清然真的狗屎运爆棚,真的查出什么东西了,那大概率也是些无法起到决定作用的边角料。

    她根本就不可能达成“彻查蓝湾灰梦走私”一事。

    绝对不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苏素琼把自己有限的精力放在了赢回选票上,而不是处心积虑去害一个仅仅只是潜在的竞争对手,而且还是一个注定失败的、天真的竞争对手。

    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查出来了——

    瓦罗军阀到底是怎么回事?

    奚绮云怎么能允许张清然真的查出这些东西?她难道不知道这会彻底得罪新黎明的当局吗?她苏素琼怎么说都还是在新黎明总统位置上的,奚绮云怎么敢的?!

    听到宋源的问题,苏素琼才稍微回过神来,将这些此时此刻只能干扰思绪的负面情绪从大脑中剔除出去。她深吸口气,回忆起自己那个前夫。

    ……其实,他们两个的婚姻是没有什么爱情基础的。

    苏素琼当初刚刚步入政坛,正忙着竞选议员,中产出身的她需要足够的竞选经费;而费泽黎当时已经算得上是小有家资,但因为没有政坛的靠山,在很多生意上没办法放开手脚。

    两个人一拍即合。

    苏素琼知道费泽黎手上有不少非法的资产,从事了很多灰色地带的产业,但那又如何呢?他总是能带来数额庞大的竞选资金,祝她平步青云,这就足够了。

    随着她在党内地位逐渐越来越高,甚至获得了总统竞选人的提名,费泽黎也开始将手伸向了突破底线的走私产业——这毫无疑问是绝对暴利的产业。

    苏素琼开始担心这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于是在商量之后,他们二人离婚了——仅仅只是形式上的离婚,苏素琼依然会给费泽黎提供政治上的庇护,而费泽黎则会向她提供足够多的钱财,无论这些钱是做什么用的。

    那些脏钱在到苏素琼手上的时候已经被洗过好几遍了,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算费泽黎真的被抓进局子里了,肯定也影响不到苏素琼——毕竟他们两个早就已经离婚了。

    但问题是,民众是不跟你讲什么离婚不离婚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费泽黎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了,你苏素琼是他的前妻,你能是什么好东西吗?毫无疑问,一旦费泽黎的罪名被坐实了,那苏素琼的民间声望基本上也就完蛋了。

    “那些证据……”苏素琼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有办法压下去吗?”

    宋源沉默了片刻,说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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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得看党内的意思。”

    苏素琼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开始给党内的高层一个又一个地打去电话,想办法把这件事情造成的舆论动荡给压下去——虽然她心里也很清楚,这事儿已经闹大成这个样子,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压热度的指望了。

    别说民众也不完全是没有脑子的,秩序党和军工复合体可是在背后虎视眈眈,他们好不容易抓到这样一个机会,怎么可能给进步党好果子吃?

    何况这次本来就是苏素琼自己理亏。

    所以,他们只能想办法从反面去驳斥,去尽量撇清苏素琼和费泽黎的关系。如果这事儿办得不好,那苏素琼就只能退选,然后让进步党内其他的候选人顶上了——这是最坏的结局,也是目前来看,可能性最大的一种结局。

    “张清然那边,怎么办?”宋源问道,“她在直播最后好像被人抓了,但目前不知道到底是谁抓了她。”

    “联系一下奚绮云,问问她知不知道张清然的下落。”苏素琼皱着眉说道,“如果她知道的话,让她……救一下张清然,我们可以给钱,然后再走外交流程把张清然给接回来。”

    宋源立刻就明白了苏素琼这么做的用意。

    事已至此,他们杀张清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反而会更加激怒民众,加速苏素琼政治生涯的死亡。

    他们现在只能把张清然放在一个英雄的位置上,想办法把她救回来,这样反而能激起民众的好感,让民众相信,苏素琼和她的前夫不一样,她是个正直善良、明辨是非的好人!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要承受损失了。这一波强烈到不可思议的伤害,还是实打实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也正如他们所料的那样,秩序党和国会内的其他在野党也几乎是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司法系统的独立检察官立刻就宣布开始彻查费泽黎和他手下的那些公司,蓝湾警局的内务部也开始了内部调查。

    张清然那关键信息只占了短短一分钟的直播,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再度掀起了一场可怕的新黎明政坛风暴。

    但此时此刻,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身在维特鲁国内的人们暂时还不知道新黎明高层已经混乱成了什么模样,也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最终究竟会发酵成什么模样。

    在它诞生的那一刻,它就已经脱离了创造者的控制。

    简梧桐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他很满意地看到张清然的直播取得了极为丰厚的回报和相当惊人的结果,心情又更加放松了一些。

    ……保守估计,这小骗子的支持率又会上涨不少吧。作为一个压根没有得到候选人提名的政治素人而言,这样的开局已经堪称是天胡。

    毕竟,一个敢于揭露政坛黑幕、甚至不惜自己性命、深入敌后以身涉险的勇者,一个为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大义灭亲的

    悲情爱国者,一个备受政敌压迫但心中只有大义的理想主义者——这谁顶得住啊?

    尤其是国内现任总统被爆出前夫涉嫌走私瘾品丑闻的档口。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可想而知国内现在对张清然是个什么态度,恐怕很难有人的口碑比她更好了。如果她现在去竞选总统,唯一的扣分点估计就是没有执政经验——毕竟她不是建制派,只是个政治素人。

    简梧桐笑着叹了口气。

    ……清然这家伙,还真是了不起啊。谁能想到,一个从教皇国逃亡到新黎明的圣女,竟然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做到这种地步呢?

    她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可能除了她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良心吧。

    现在,全世界都以为她被维特鲁国内的不法分子给抓了,正在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但简梧桐知道,她压根就是被奚绮云给请过去做客了,恐怕这会儿正在好吃好喝供着,毕竟奚绮云还要靠着这小骗子把殷宿酒给哄回去当继承人呢!

    一想到殷宿酒,简梧桐同时意识到自己已经抵达了酒店的楼下。

    他停了车,将车钥匙给了门童,随后进入了酒店大厅,直接乘坐电梯抵达了张清然原本住着的套间。

    他走进套间的门,毫不意外地看见殷宿酒此刻正一个人坐在正对门的沙发上,手上玩弄着一把漆黑的手枪。见到简梧桐走进来,那双阴沉到仿佛在酝酿风暴的眼眸抬起,锁定了这位在此时此刻依然神色慵懒放松、眼含笑意的老友。

    “来了?”他声音沙哑。

    “嗯。”简梧桐应了一声。

    那黑洞洞的枪口于是便抬了起来,对准了简梧桐的脑袋。

    “坐吧。”举着枪的殷宿酒说道,“简梧桐,我们好好聊聊。”

    第94章 你怎么配

    显然, 简梧桐并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殷宿酒大概是不想一直用枪指着他,嫌手酸,于是简梧桐很快就被牢牢绑在了椅子上, 动弹不得。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无所谓的微笑, 几乎是挑衅般, 慵懒地放松着身体, 看着神色阴沉到仿佛恨不得杀了他的殷宿酒。

    简梧桐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绳索,笑道:“玩这么花?”

    “是你把她放出去的,简梧桐。”殷宿酒压根不理他,咬着牙说道。

    简梧桐:“嗯。”

    他承认得大大方方举重若轻,就像他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在哪?”殷宿酒的神色已经称得上是阴鸷了。

    简梧桐:“你没有看直播吗?”

    “砰!!”

    殷宿酒手中的枪发出子弹出膛时的轰然震响,简梧桐的脚下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危险的弹孔。但被捆缚的人动都没有动一下, 更遑论挣扎, 他甚至连面部表情都没有哪怕半点变化, 仿佛那致命的子弹并非是用来恐吓他,而仅仅只是开香槟时的响声。

    “她在哪?”殷宿酒一字一句,像是要用牙齿磨碎了字句。

    简梧桐不说话,只是微笑着, 用一种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看着殷宿酒。

    ……啊,他依然不知道, 他依然想不通。

    是啊,如果他站在殷宿酒那个位置,他恐怕也早就迷失在了那满是剧毒的糖罐里面,朝着没有尽头的单行道一意孤行,双眼再也看不见身后与身侧。

    “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殷宿酒说道,他握着枪,一步步走到了简梧桐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简梧桐,我不会放过背叛我的人,你该庆幸我此刻还有点耐心。看在你我曾经有同窗情谊的份上,我再问最后一遍,她在哪?”

    那极致的杀意已经完全溢出,如同浓稠的黑泥,要将眼前已经没了反抗之力的人彻底吞没。

    简梧桐终于开口了:“……你认为我背叛你了吗?”

    殷宿酒:“……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我一直都觉得很好奇。”简梧桐说道,“既然你声称要给她自由,要拯救她……为什么却要一直将她关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哪怕她求你让她出去,你都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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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宿酒的脸色似乎白了一瞬,但那也只是瞬间。

    “因为我知道让她出去会发生什么。”他说道,“就像今天这样,她会陷入危险之中!”

    “对啊,对啊,为了安全。”简梧桐微笑着说道,“但你明明知道,她是关不住的。如果你那么容易就能限制住她,她也不至于能逃离教廷了。”

    “是你把她放走了!”殷宿酒几乎是吼着说道,“是你把她推进了险境之中!她现在不知道被谁抓走了,生死未卜,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跟我嬉皮笑脸!!”

    “我把她放走了?”简梧桐说道,“是我强迫她去那个公寓楼里面寻找证据,开直播的吗?你搞清楚,殷宿酒,是她求着我,让我放她离开这里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她为了逃脱你的禁锢,无助到只能来寻求我的帮助。

    “你觉得这是背叛吗?

    “我可没有把枪顶在她脑袋上,逼迫她和我走。殷宿酒,是她主动来找的我啊。”

    殷宿酒瞪大眼睛看着他,握枪的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不相信吗?”简梧桐此时此刻笑得格外畅快,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愉悦极了,“不相信小姑娘会瞒着你来寻求我的帮助?殷宿酒,在你软禁她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关不住她。

    “清然她,有自己的主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

    “这绝对不是你可以随便动摇的,即便你想的是保护她。你总觉得她有自毁倾向,只要你能保住她的命,就可以带她离开泥沼,用漫长的余生慢慢治愈她。

    “但你似乎并没有问过她的意见,是不是?你强硬地想要治愈她,可病人看起来根本不想接受这痛苦的疗程。

    “哪怕是绝症病房里的医生都会尊重病人的意愿呢,你呢?

    “你这样做,只能把她往我这里推——

    “你能想象她面对你时强撑着恐惧还得温声细语地哄你,转过头来便哀求我带着她离开这里时,那可怜巴巴的漂亮模样吗?”

    “砰!!”

    回答简梧桐这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的,是殷宿酒砸在他脸上的拳头。

    随着一声闷响,简梧桐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身体本来就没完全康复的他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下,竟然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当他恢复了些许清醒之后,他感觉自己眼前蒙着一片血色,嘴巴里也满是铁锈味。殷宿酒这一拳基本没怎么留手,但凡换个抗击打能力不强的人来,没准就要直接进急救室了。

    “……下手这么狠啊。”简梧桐声音微弱道。

    “……为什么?”殷宿酒声音颤抖,“简梧桐,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你想要报复她,想要报复我,从一开始你就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来帮我们。难道说,这就仅仅只是为了好玩吗?你真觉得这样很有趣吗,简梧桐?”

    为什么?

    简梧桐笑了起来。这并不是无声的笑,他的笑声低沉,却像是发自内心觉得快乐似的,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那样奇异的、难以形容的快感,在他胸膛里面像是炸开般,覆盖了全部的知觉和情绪,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此刻作用在身体上的巨大痛苦。

    又或者,那痛苦本身也像是一种功勋,一个战利品,给他带来了更多的快乐。

    他很清楚,自己看似是被动的那个,实际上他才是手握了主导权的人。

    此时此刻,施暴者的痛苦,必然要比他强烈得太多、太多了。

    于是他声音微弱,带着痛苦,却也带着笑意:“因为……我和你一样。”

    殷宿酒一怔,他蹲下身,一把拽住简梧桐的头发,

    强迫倒在地上的他与自己对视。他看着那双意识有些模糊的眼睛,咬着牙说道:“你说什么?”

    “我和你……一样。”简梧桐说道,“我喜欢她。”

    这四个字一出口,那个仿佛聪明如他也永远解不开的谜团,忽然就有了最严丝合缝的答案了。

    他感觉到抓住自己头发的手在发抖,头皮被拽得疼极了,但神经早就麻木,他早已经无所谓,还能笑着说道:“我喜欢她,我想要……占有她,所以我当然会……帮她。

    “我看到她和你在一起就恶心,殷宿酒,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你怎么配?”

    ……喜欢?

    殷宿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简梧桐靠近她、帮助她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找点事儿干,怎么可能只是因为这很有趣——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单纯,他从一开始就抱着想要占有她的目的!

    殷宿酒一想到在过去的半个月内,他纵容简梧桐带着张清然一起出过好几次门,就觉得一阵令他肝胆俱裂的寒意流窜到了全身,几乎让他感觉到了生理性的刺痛。

    狂怒让他根本抓不住自己的理智,于是,他就这么抓着简梧桐的头发,将他连带着椅子拉扯起来,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简梧桐再度重重摔倒在地上,咚的一声,鲜血就开始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流淌开。

    那曾经能与殷宿酒在战斗力上相差无几的老朋友,就这么被他毫不留手地、纯粹是宣泄情绪地单方面施暴,却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气力。

    简梧桐被捆缚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绷紧了,他深呼吸以减缓痛楚,说道:“……解气了?”

    “解气?”殷宿酒气笑了,“你觉得两拳就算结束了?简梧桐,老子从来没有照顾老弱病残的义务,更何况是你这种东西。”

    “那你……要杀了我吗?”简梧桐语气愈发微弱了。

    殷宿酒深呼吸,停下了施暴。

    他满腔的愤怒堆积着,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沉重,却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

    “也是。”简梧桐说道,“一个暴力狂……可不配成为她的伴侣。”

    “那你又怎么配?!”殷宿酒几乎是吼着说道了,“你明明知道瓦罗地区有多混乱却依然让她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让她被人抓走!你这样对待她,竟然还有脸说你喜欢她,你这个令人作呕的变态!”

    “变态?”简梧桐说道,“多新鲜啊,就连殷宿酒……就连殷宿酒都有脸骂我是变态了,哈哈哈……”

    殷宿酒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忍住了没有一枪崩掉这个可恨的、恶心的脏东西。

    “你说你喜欢她……”殷宿酒说道,“她现在被抓走了,还不知道在哪个阴暗的密室里被人折磨——你却一点都不担心不着急。就你这个样子,你竟然也有脸说你喜欢她?!”

    他越说越着急了,握在手里的枪也对准了倒在地上的简梧桐的脑袋。

    “除非……”殷宿酒说道,“你知道她在哪,并且,你也知道她暂时没有危险。”

    子弹咔哒一声,上膛。

    “简梧桐,我问最后一遍。”他一字一句,“她在哪?”

    简梧桐刚才硬撑着说了不少话,这会儿脑子又开始发晕,大概是因为脑震荡了,他觉得有点想吐,于是只能深呼吸强忍着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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