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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35(第2页/共2页)

p;谁叫她罚她,她罚了她十下手板,如今她也挨打了,都是她活该,谁叫她只对夏兰他们好,不对她好。

    然而看到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整张脸都疼得皱到了一起,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秋月却也跟着眉头紧皱。

    但很快她又松开了眉头,重新小人得志起来了。

    谁叫她不对她好,谁叫她偏心。

    这都是她应得的。

    她若是只听她一个人的话,对她一个人好,她也绝对不会背叛她。

    如今她替苏容嫣办好了事,往后便风光起来,会比春花夏兰还要风光。

    秋月心中得意却又不得意,这种情绪一直维持到她随苏容嫣回宫。

    而后,第二日清晨,秋月的尸体在水井中被人捞了上来,已经淹死了。

    苏容嫣听她死了,淡声道:“早些拖出去吧,莫要惊扰到小公主。”

    她还要忙着过节事宜,只是死了一个宫女罢了,死了,就死了吧。

    *

    慈宁宫前的宫灯发着熠熠光辉,与天上的圆月交相辉映,在洁白的雪上撒落一片银霜。

    临近除夕,楚凝的手也还是伤着,不过上回太皇太后将宫务转给了苏容嫣,对楚凝来说是好事,这不就是给她偷懒的吗,给了就给了。

    养了几日的手,纱布也能拆下来了,这会伤已经好了许多,不像先前那么恐怖,就连晚上睡觉都时常被疼醒。

    长仪自从上次之后,确实是没再来找过她了,不过这对楚凝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了。

    这回在慈宁宫里面吃吃喝喝睡睡,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这样最好。

    小皇帝来过几趟,他也

    没问她是怎么挨的打,想来事先也是知道了。

    他看着她的手,看了许久,过了许久才问道:“小姨,疼吗。”

    其实也不怎么疼了,只是一阵阵的疼,但楚凝见小皇帝这样,生了逗小孩的心思,捂着挨打的手,道:“可疼了呢,现下还疼着。”

    小皇帝当真了,起身站到了她的跟前,他小心地拿起了她的手,仔细看了看,还往着她的掌心轻轻吹气。

    “我以前不小心摔着了,将掌心给蹭破了,母后便是这样为我吹手的,吹一吹,好像真就不那么疼了。”

    要不还说是邪修好使呢,也不用再上药,吹了两下,一点都不疼了。

    楚凝打趣道:“还是咱们皇帝的嘴巴好使呢。”

    小皇帝叫她说得面红,放下了她的手,道:“小姨也总喜欢打趣我。”

    他想了想后,又沉默了一会,而后垂首问道:“不就是一个宫女吗,值得吗。”

    楚凝听到小皇帝说这话,愣了一瞬,而后很快就明了了,她笑了一声,道:“有些东西,哪里这么简单用值得不值衡量。”

    这天底下大多的事情,都没办法简简单单就辨出个分明。

    小皇帝来的时候,楚凝正在看话本子,她这会也不同他继续说了,只是道:“回去后,若公公问你我在做什么,你可不能说我在看话本子,知道了不?”

    “嗯,知道了。”小皇帝说完了这话之后,离开了这处,回去了乾清宫。

    回去乾清宫的时候,已至傍晚,长仪已经等在了殿内,他问他方才去哪里了。

    小皇帝道:“去寻母后了。”

    说完之后,不动声色看了眼长仪的神色,却见他没甚表情。

    那两个人似乎在冷战,小皇帝看出来了,长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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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一次都没再寻她。

    但这冷战似乎也只是长仪单方面的怄气,因为楚凝那边看着一切都同寻常一样。

    那一个人的冷战算什么冷战?只是长仪一个人单方面的生闷气吧?

    小皇帝觉得很新奇,难得有人能让长仪生闷气。

    瞧着长仪吃瘪,小皇帝心里头隐隐也觉痛快。

    总算有人能治治他了。

    晚上两人坐在桌前批奏折的时候,皇帝注意到长仪出了两回神。

    小皇帝漫不经心问了一嘴,道:“公公,你今夜是怎么了?”

    长仪听到小皇帝的话,收回了思绪,淡淡道:“没什么。”

    小皇帝道:“可我见你总是出神,莫不是有些什么心事在?”

    长仪瞥了一眼他,道:“你有事情想说?”

    见他这样的表情,小皇帝也闭嘴了,没再招惹他。

    一直到了第二日,长仪上完早朝之后,没去乾清宫,没去司礼监,也没去诏狱,而是又去了慈宁宫。

    楚凝这段时日没人管束,手上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一下子过得昼夜颠倒,待到长仪过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她却还躺在床上睡觉。

    夏兰将楚凝摇醒,楚凝舍不得起来,还在道:“你让我再睡会,我一会就起。”

    说着翻了个身,面向了里头。

    夏兰看了眼长仪的脸色,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娘娘,公公来了”

    听到这话,楚凝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不是说不理她了吗,还来做什么。

    长仪今日来了,脸上仍旧没甚好脸色,楚凝看他像是来寻麻烦的。

    果不其然,只听他冷冷道:“再过两日便是除夕,届时有祭点要行,娘娘可都知道其中规矩流程?”

    楚凝道:“春花会告诉我的。”

    长仪笑了一声,道:“春花她不敢教你些什么,未免到时候犯错,咱家特为你寻来了嬷嬷学规矩。”

    说着,就来了一个年纪大概在五十左右的老嬷嬷,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只面色看上去颇为严厉。

    她朝着楚凝服了服身,拜见了她,而后道:“奴婢服侍娘娘起身,这两日我们便学规矩吧。”

    学规矩?

    楚凝看向一旁的长仪,见他正也垂着眸,淡漠地看着她。

    她到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故意给她使绊子呢!说什么学规矩,她看他是想折磨她才是真!

    楚凝恼得不行,这人也心眼真是芝麻点大,不是让她好自为之吗?那就让她好自为之,别管她了啊!这会故意弄这么一出,专来气人。

    长仪见她恼了,心情反倒是好了一些,他笑道:“娘娘还不起身,是想咱家服侍你?”

    这老嬷嬷是宫里头的老人了,让人学习规矩做事有一套,既能不让她那只受了伤的手掺和进去,又能让她结结实实的受累,只学个一日,楚凝就受不了,到了第二日,她直接摆烂躺到了床上,谁叫她都不起来。

    老嬷嬷道:“娘娘,你若是在祭祀典礼上犯了什么错,那是要受罚的,规矩不能不学。”

    受罚?受什么罚?又在吓唬她。

    当她和小皇帝一样,是被吓大的啊?

    她耍无赖,那老嬷嬷也没了办法,她毕竟也是太后,她也不能随便对她动手,没办法,只好喊来了长仪。

    这里总算是安静了一会,楚凝也不管,躺在床上,自己睡自己的,可还没睡得沉,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听到身后的动静,楚凝马上道:“我说了我都学会了,让我睡会觉,别再来了。”

    没有声音。

    还莫名有点凉飕飕的。

    楚凝猜出来了,这会来的也不是旁人,是长仪。

    她拿被子蒙住了脑袋。

    这个举动落在长仪眼中更叫生气,他上前掀开了她的被子,冷冷看着她道:“娘娘这又是想弄哪一出。”

    楚凝被子被掀了,露出个脑袋,她从床上坐起了身,道:“公公不是说不管了我了吗?我看你分明就是还想关心我。”

    长仪下意识去摸她的脑袋,生病了,给脑子病糊涂了是不是?

    楚凝自有自的一套说法恶心人,她道:“公公那日说要让我自生自灭,可是转眼又让人来教我学规矩,那个嬷嬷说,若是不学规矩犯错了,就是要挨罚,那想来公公是不想让我挨罚,所以才让她来教我学规矩,对不对?”

    长仪听到这话,气笑了,他冷冷道:“不对,我就是故意想叫娘娘不痛快的,并非是关心娘娘。”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不痛快,她跟个没事人一样。

    听到长仪这样直白地说,楚凝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笑了起来,“那公公不是不想理我了吗,怎么还想着叫我不痛快呢。”

    长仪叫她说得面色更冷,眼睑下垂,那双细长的凤眼中露出的下三白,让他看着更为凌厉。

    长仪叫她说得恼了,又或者是被她戳到了什么痛处,不欲再理会她,起身就要离开。

    “公公。”楚凝没想到就两句话给人说走了,又出声唤他。

    长仪以为她又是想要说些不着调的话来挑衅他,脚步不曾停下。

    楚凝又唤了一声,“长仪。”

    她从来只喊他公公,还没喊过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回喊他,长仪。

    长仪听到她的话后,总算停了步,他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淡声道:“怎么,娘娘又还有些什么想说的?”

    楚凝终是正了些神色,没再说些什么玩笑话惹长仪生气,她道:“公公,我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也不是非同你作对,不听你的话,我我就是有些怕。”

    她这话来得突然,但聪慧如长仪,很快便知她是在说些什么了。

    他们前些时日为什么不欢而散,她现在就是在说些什么。

    他嫌她没用,嫌她蠢笨。

    “害怕杀人?”长仪顿了顿,又接着道:“害怕变得跟我一样?”

    楚凝想说,她不怕变成长仪,就是怕自己不是自己了。

    但这些和长仪说,他肯定觉得她脑子有病,人也矫情。

    她只是看着长仪,眼中也没了方才的玩笑,还带了些迷茫。

    长仪见她如此,语气也终带了些许的玩味,“怕些什么,我都说了只是一桩小事罢。”

    楚凝没再继续说这事了,只是问他,“公公还生我的气吗?”

    长仪道:“咱家怎敢生娘娘的气呢,咱家不往娘娘跟前凑,娘娘一样是吃好喝好啊,倒是我让娘娘烦心了。”

    楚凝马上道:“公公又在倒打一耙,分明是你生气了,我才不敢往你跟前凑,你看,你来了,我不是马上同你说话了吗,我没在同公公赌气,是公公在同我赌气。”

    她有自己的一套说法,黑的都能叫她颠倒成白的,明明是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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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高兴他不来见她,在她嘴里竟是颠倒成他不想见她。

    “可见那日的气话娘娘也未做真。”听她这样说,长仪坐到了床边,眼中的凌厉退下去了些许。

    楚凝嘻嘻地笑着,心里面想着,她才不和幼稚的人赌气,和他赌气,他想着法的折腾人,不理他还不行了。

    长仪没有避讳,径自抓了她那只挨了打的手看,楚凝怕他又想起他们争执的事,叫他瞧得莫名有些心虚,她说,“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公公。”

    “疼吗?”长仪抬眼问她。

    这件事还是赶紧揭过去吧,楚凝哪里敢说疼,说疼就又是给他寻到了话头。

    她摇头,说不疼。

    长仪盯着她的视线沉了些,楚凝还是硬扯出个笑,说不疼。

    长仪想起了那天他来慈宁宫,她刚挨完打,整张脸都疼得煞白,嘴唇也都没了血色。这手板最有说法,只要打板子的愿意,能给这手打得半废。

    他看着她的掌心,那伤并没有好,白净的掌心伤痕累累,还能看到一道道口子,数九寒天,伤最难养,依稀能看出当时这里伤得多重。

    长仪抓着她的手,看了许久,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伤处,一直到最后,从他口中吐出“傻子”二字。

    她是蠢是傻,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两样。

    偏要这么个性子的人当他的娃娃,连他的话都不会听,生性狡猾,刁钻促狭,还总喜欢捉弄他。

    长仪想起了他曾经的布娃娃,娃娃跟了他好些年,到了最后破得不成样子了,他也舍不得丢掉。

    他好好的保管着它,但最后在进宫的时候,被张公公丢掉了。

    他的布娃娃被弄丢了。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个新的娃娃,她就算是没那么听话,就算是笨,他也应该包容她。

    可是,不能叫他容忍的是,她嫌弃他,因为他杀了太多人,她就嫌弃他。

    长仪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唇瓣贴到了她那受伤的掌心,轻轻的,轻轻的蹭着。

    这死太监

    又是在弄哪一出。

    楚凝不知长仪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刚想说些什么之时,就听长仪轻笑了一声,道:“我也并非一开始就杀人,我挨了一整年的打,挨了一整年的欺负,最后在一个老太监想脱我亵裤的时候,我才杀了生平的第一个人,娘娘,你怕我?怕变成我?可是,要变我这样,你这还差远了吧。”

    长仪抬眸看向她,“如果我不杀人,我玩也被他们玩死了吧。”

    楚凝不知能说些什么,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又没说公公有错。”

    楚凝见他还想说,抱了上去,另外一只手拍着他的背,她道:“长仪,我没有怕你,真的。”

    一开始的时候是真挺怕他的,怕他看她一个不顺眼就杀了她泄愤,可是他也救过了她好多次,所以他不杀她,她也不怕他了。

    她的长发轻轻地蹭过他的脸颊,他的脖颈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那股清香,从前的她身上香气极其浓郁,自从死过一次之后,身上的味道也跟着变了,她整个人没有戒备地在他怀中,只穿着一身中衣,长仪只是被她轻轻抱着,却生出了一种被紧紧圈禁的感觉,以至于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父亲有了孩子却不知去向,母亲生下孩子却又拳脚相加,同龄的玩伴对那些异类白眼相看,起了色心的人意图对一个孩子施加暴行,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灾难,所有人都在幸福快乐的活着,只有小小的孩子被世界抛弃。

    长仪从记事以来,似乎一直都是这种感觉。

    被所有人厌恶,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

    直到现在,似乎才稍稍明白,不被抛弃,被人拥抱是什么滋味。

    长仪伸手,回抱住了她,将她抱得更紧张了一些,如果楚凝能看到,她就能看到他眼中不同寻常的情绪。

    可她没有看到,只是大度地安慰着这个受伤的人。

    长仪抱了好久,久到她的手臂都有些发酸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松开了手。

    第34章

    很快便到了除夕,终究是过节了,宫里头的气氛也都明快了些,不再那般沉郁,殿门的铜鹤早就被小太监们擦得金光锃亮,长廊下早已挂上了宫灯,灯穗子结着冰凌,风过时叮叮当当地撞,各宫门前也都贴了福字,比平日多了几分年味。

    太后同小皇帝携群臣在太和殿行祭祀大典。

    先帝才死没多久,过节还是一切从简,没有外边街上那样热闹。

    楚凝这日也要早早起身,焚香沐浴,再由着底下的人梳妆打扮。

    春花告诉了她今日的具体流程,今夜不同之前中秋时飨,先前中秋差不多也只有后宫里头的人在,但今夜祭祀,外朝的人也都在。

    秋猎的时候楚凝已经参加过一回类似这样的祭祀,这会也有经验了,总之少说话少做事,基本就不会出什么错了。

    又在心里面吐槽,这古代人平日也确实是闲,拜完这个,祭那个,一年到头拜个不停。

    很快便到傍晚,小皇帝先来寻了楚凝,长仪也在,而后一起动身前往太和殿参加典礼。

    今夜大节,太皇太后也在。

    苏容嫣正在她的身旁侍奉着。

    一行人打了个照面,太皇太后视线落在楚凝身上,不咸不淡问道:“太后的手可养好一些了?”

    楚凝这手现在还时不时疼呢,她心里面骂着这死老太婆,面上却窝窝囊囊回她,“好多了。”

    太皇太后仍是不放过,看着她淡淡道:“哀家也并非是真的为了罚你,只是想要你长些记性罢了,你若将先帝爷时时刻刻记在心上,这十下板子,哀家也不会罚。”

    一直在挑衅!

    楚凝刚想着怎么不失体面,又不讨骂的怼回去,一旁的长仪就先开口了,他看着太皇太后淡淡道:“这事既都罚过了,娘娘总一二再再而三的提也没意思了吧,太后娘娘如今也知道错了,为了先帝爷还撞了一回墙,您怎不夸她感天动地呢?”

    太皇太后听他开口,冷冷地哼了一声,“哀家同太后说话,也有你说话的份?”

    长仪好歹是为她说话,楚凝怎么能看他白白挨骂,她皱眉认真道:“公公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太皇太后道:“怎么着,你自己也觉得你感天动地?”

    咱这墙也不白撞,好歹能让楚凝在这时候很不要脸地“嗯”了一声。

    太皇太后没想她还真敢应,瞪了她一眼。

    最后是小皇帝出来打的圆场,他道:“时候不早了。”

    太皇太后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朝小皇帝招手,她笑得和蔼慈祥,道:“

    来皇祖母这。”

    小皇帝看了看楚凝,又看了看太皇太后,他看了半天,看得太皇太后脸色都有些发沉。

    她道:“怎么了?陛下。”

    从前的时候,就算小皇帝同她没有多亲,但也不至这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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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何至于她叫他一声过来都这般推三阻四。

    长仪出面,挡在了小皇帝面前,将他和太皇太后的视线阻断,他微微欠身,道:“陛下,该进殿了。”

    小皇帝闻此,跟着长仪一道进了太和殿里头。

    进了殿后便开始先行祭祀大典,楚凝跟着唱礼官的指引,一步步又慢又准,从头到尾,倒也不曾出一下错。

    她如此谨慎,也有太皇太后在一旁的缘故,想着自己若是犯了错,那送上门的把柄给她,给她抓到发作的把柄,那她就遭老罪了。

    一切结束之后,楚凝还得意地回头看了眼长仪,显然还记得先前他让老嬷嬷来教她学规矩的事呢。

    长仪对她的动作只装看不见。

    大典之后,这处便接了除夕的晚宴,同以往的晚宴相比,精简了许多。

    楚凝随着小皇帝一道入了座,太皇太后居于他的左位,她居于右位,长仪就站在她和小皇帝旁边的空位上。

    大臣都已在了,还有一些世家公子也在,楚凝就在这种情形下又一次看到了苏怀聿,但两人没有对视,都装作是不认识。

    大典结束,一行人短暂地见过礼后便开始寒暄了起来。

    听闻这次大典和宴席是苏太妃一手操持,大家便开始跟着夸起了她的好话,说她能力卓群,说她能干等等。

    苏容嫣旁边坐着小公主,她一边给小公主夹菜,一边淡笑着回了众人的话,“大人们抬爱了,太后娘娘在养伤,这也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她这说话做事都得体,只不提太后还好,一提那群大臣就又有得好说了。

    说着说着竟就拿了她和苏容嫣比起来,话虽没说那么明了,但楚凝听出来了,反正夸一句苏容嫣,就得贬她一句,那没办法了,谁让她坐在太后这位置上,又同长仪关系好,连带着就让人看不顺眼了。

    楚凝暗戳戳地骂着那群老登,化悲愤于食欲,吃得更厉害了些。

    陆首辅在旁听着,也都懒得开口了,陆枝央和苏容嫣放一起,能有什么可取之处,从前在闺中的时候就比不过,那人当了太后之后亦是不着调,究竟拿什么去比?

    陆三爷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陆首辅一眼瞪了回去,比不过,认骂就是了,这些人,越说反倒越来劲。

    在他们你来我往之时,苏怀聿忽地开口了,他状似打趣,道:“长姐好,但太后娘娘也很好,诸位大人这样说着,莫非厚此薄彼了些。”

    苏怀聿平日名声尚可,前些时日刚中功名,是苏氏一族最出色的后辈,平日在家中说话也颇有话语,在朝堂上虽还不曾展露什么名堂,但看苏国公的面子上,大家也都给他几分薄面。

    只是,他和苏容嫣都是苏家人,他说这话,是想要打自家的脸?

    那就有些意思了。

    楚凝看不出这其中暗流涌动,只是觉得,苏怀聿这人还是太仁义了。

    别人说也就说去呗,和那些个老登掰扯起来,晚上回去都能气得睡不着。

    长仪站在台前,将这幅情形尽收眼底,他弯腰,为楚凝置菜,在她耳边道:“娘娘,苏公子为你说话了呢。”

    楚凝注意力在苏怀聿身上,差点就将旁边这人给忘了,她笑了一声,轻声回道:“苏公子慧眼识珠,能瞧出我是个好人,旁人瞧不出来。”

    长仪也轻笑了一声,阴恻恻地回了一声,“是吗?”

    楚凝听他语气不对,不同他掰扯那一二事了,装做没听到,低头用膳。

    不知道长仪是给她夹了个什么,小小一个,酸得掉牙。

    苏怀聿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话题便转到他的身上了,有个年岁同他相仿的公子忽地道:“苏兄,前些时日,城中庙会市集,恰好撞见你,本想同你说话来着,但见你旁边跟着戴面具的姑娘,也没意思上前,怎么,莫不是苏家有好事将近?”

    他这话一出,大家便又开始八卦起来是哪一家的姑娘了,想这苏怀聿也是年少有为,苏家门第不低,不知能同谁结了亲。

    只这事情,就连苏国公都不知道,他一把抓过苏怀聿,暗地里面问了一句,“我催你成婚,死活催不动,你何时同别家姑娘有了关系,怎么一点都不叫家里人知道,祖父难道还是外人吗!”

    苏怀聿没想到那天还被其他人撞见,但他快寻了借口搪塞苏国公,“我那日同五妹妹一道出的门,是五妹妹啊,那人没认出来五妹妹罢了。”

    苏国公闻此,失望至极,只能回过头去大手一挥,回了那人,道:“这事可胡说不得,那日怀聿是同他五妹妹出的门,哪里有什么姑娘”

    苏怀聿暂时扯了个谎圆过去,悄悄抬眼去看楚凝,不知怎地,就一会的功夫,就见她汗流浃背了,额上似乎有无形的汗留了下来。

    他又看向她身后的长仪,就见那人整张脸阴沉得都能滴墨来了。

    想起上次楚凝是偷跑出来的,这会长仪就算再傻,但将两件事情稍稍一串,就该知道其中关系了。

    要糟,害人了。

    苏怀聿想,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楚凝这会是真明白什么叫如坐针毡,如芒刺背了。

    长仪定然知道她那天在撒谎骗他了。

    和苏怀聿见面是一错,撒谎骗他,罪加一等。

    楚凝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不用想就知道是长仪发力了,她又忽觉底下这凳子有些烫屁股了,烫得她有些想要逃。

    好想逃,却逃不掉。

    这整顿饭楚凝用得都有些如鲠在喉了,不管旁人说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小皇帝看出她状态不对,道:“母后,若你身子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

    大典结束之后,这场宴席也无关紧要了,底下的大臣们心思也都在家里,准备回家团圆,不过走走过场罢了,楚凝还在想着如何开口,就听一旁的长仪先道:“咱家送娘娘回吧。”

    楚凝只好起身同他离开了这处。

    大雪纷飞,楚凝上了鸾架,被抬回了慈宁宫,长仪伴随在一侧,面无表情,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楚凝看得害怕,想要解释些什么,然而才开口唤了“公公”二字,就重新遭了他的白眼。

    哦

    不说就不说。

    两人便一路安静回了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后,长仪却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还挥退了春花她们,只留下他自己一人。

    楚凝深觉不妙,她先一步开口,求饶道:“公公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长仪似是笑了一声,殿内只点着几盏宫灯,散着微弱的光,楚凝看不清他是何表情,又或者说不知该去如何描述他此刻的表情。

    “我很好骗?娘娘觉得玩我很有意思?”

    原来那天她偷跑出去,真的是和苏怀聿见面了。

    长仪已经不想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阴谋,因为相约逛庙会,显然是有比阴谋更叫人生气的东西在。

    他们私会。

    而私会是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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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私情之上。

    所以就是说,她和苏怀聿有男女私情。

    这个结论不知为何让长仪恼得胸腔都剧烈起伏。

    那天她带着狐狸面具,双眼皎皎,眼若星辰,结果是和另外一男人私会。

    楚凝忍不住后退,和他保持距离,她道:“公公,如果我说是误会,你能信吗。”

    “误会?”长仪呵呵地笑了声,“你这花言巧语的又还想骗我多少次,你以为我是多蠢,还会一二再再而三叫你哄骗。”

    她那日叫苏容嫣害过一次还不长记性,没想到出宫竟还不死心,他是说她蠢,还是说她聪明。

    楚凝道:“我就是觉得,和那个苏公子挺说的来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更叫人多想别的地方去。

    说得来?这世上说得来的人可不多。

    夫妻之间不一定说得着,君臣之间不一定说得着,父母孩子之间不一定说得着,他和他的布娃娃也说不着,她却说和苏怀聿说得着。

    第

    第35章

    “娘娘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您同他能有什么说得着的地方呢。”

    长仪不屑说着,上前为她卸下了满头的钗饰,楚凝攥住了他的手腕,道:“公公,让春花她们来吧”

    长仪嘴角牵起了一抹弧度,“咱家服侍娘娘吧。”

    长仪手巧,很快就将那些东西卸了干净,东西卸干净了之后,浴池里面也放好了热水,长仪领她去了净室,淡声道:“娘娘,更衣吧。”

    楚凝是南方人,除了小的时候外婆帮她洗澡,再长大一些,她就没让人见过她的身体,穿越之后,也从来都是一个人净身,这会长仪让她脱衣服,她一下子真就脱不下去。

    她道:“公公你要不出去,我自己洗很快的,一会就好。”

    热气烘得此间烟雾缭绕,楚凝的眼睛也有些被热气熏红,她紧抿着唇,抬眸看他,却见他只是冷冷地瞧她,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长睫上挂上了水珠,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手将那些衣裳脱了干净,而后负气般的往水里跳,溅了长仪一身的水。

    她自己洗澡,动手打皂水,只是动作颇大,故意想要往长仪身上溅水。

    她还道:“公公莫不如站远些看,在这里免得被殃及了,反弄得身上不干净。”

    长仪他被泼了水也没恼,只是看着她淡淡道:“你再往我身上溅一滴水,试试看?”

    楚凝叫他凶了一下,总算老实了。

    她就不明白,她不就是和苏怀聿见了一面吗,他到底有什么好这样生气的,她虽然是太后,难道还不允许有几个朋友吗。

    这死太监,单纯就是看她不顺眼吧,想着法的想要让她不痛快。

    他这变脸也变得忒快,前些时日还有些人样,今日又犯了病。

    谁受得了他这天天犯病的。

    楚凝心里面想着,长仪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动手摸向了她的后颈,他的手极冰,楚凝叫他冰得一个激灵。

    长仪心里面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只见他的眼神忽又沉了些许,按着她脖颈的力也大了一些。

    楚凝有些痒有些疼,想躲,但才动了一下就被他按住了。

    “别动。”

    楚凝没敢再动,却见那太监终于松开了手,她还没松一口气,却听长仪忽地笑道:“娘娘字写得如此不堪,我教娘娘写。”

    楚凝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澡洗得颇为仓促,长仪拿了一条长布巾将她裹了起来,将人带出了净室,他又去了外殿,也不知是走了还是去拿些什么东西。

    楚凝趁他出去,赶紧去柜子里面拿衣裳穿。然而,才套上了亵裤,正穿着抱腹,就见长仪从外边回来了。

    他应该是吩咐完了,复又折返。

    她在水里面泡了一会,雪白的后背上肌肤有些发红,放眼看过去粉嫣嫣一片,乌发落在脊背上时,带着些欲说还休之态,她没想到他突然回来,眼睛兀地睁圆,想要赶紧系上系带,但心里慌张,怎么系都系不好。

    长仪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不说话,任由她动作。

    最后楚凝实在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干脆是不系了,钻进了被子里面去。

    她有些不想理长仪,直接用被子兜头懵住自己的脑袋,死死地抓住被角,一言不发。

    外边一直没有声音,楚凝险些以为长仪是走了,然而又听得一阵脚步声,还有人的说话声,说是“公公,东西放在这了。”

    什么东西?

    楚凝心下觉得奇怪,探出头来看,长仪顺着露出的一角径自将这被子掀开。

    这死太监没完了。

    楚凝有些恼怒,却见一旁放着一堆笔墨纸砚,她又想起长仪方才说教她练字,一时之间有种不祥的预感,顿时警铃大作。

    楚凝道:“不是要练字吗,你总得先让我把衣服穿好才行吧。”

    长仪竟是笑了笑,道:“不用了,这样正好。”

    哪里正好了。

    只见长仪敛袖,拿起了笔,沾了墨,楚凝隐约察觉到他想做些什么了,想往里躲,却被他抓住了。

    他又一次勒令她,道:“别动。”

    长仪掀开了她的抱腹搭至胸口,提笔在她的小腹上写了些什么东西。

    至此地步,楚凝的脸已经慢慢变得惨白一片。

    教她写字,原是这么个教法。

    长仪想起那日她在许愿树下,红布条上写着“公公天天开心”这几个字时,偷偷笑着,一开始还不明白她在偷笑些什么,如今回想起来,怕是知道他会回去偷看,故意写的那东西来捉弄于他。

    她不总是这样吗,总是喜欢这样玩弄人。

    可他竟还真就信了。

    长仪在她的小腹落笔,神色认真,又将那天的几个字重新还给了她。

    楚凝什么都不想说了,连动都懒得动了,只是唇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

    她目光失神地看着帐顶,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除夕夜不热闹,宫里头也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散的一些红色象征着过节的喜气,北风充耳,殿里头分明燃着炭火,楚凝却还是觉得身上莫名凉飕飕的。

    不知过了多久,长仪总算是放下了手上的笔。

    他抬眼看向楚凝,见她没有表情,眼神也没了平日的光彩,空荡荡一片。

    见长仪没了动作,楚凝回过头去看他,问道:“好了吗?公公玩够了吗。”

    长仪从不曾在她眼中见过这样的神情,这个眼神叫他并不好受,胸口像是被一双留着长甲的手狠狠挠了一把。

    昏暗的烛火在他的眉眼之间,无情,冷漠地跳动着,长仪道:“娘娘不看看写了些什么吗?”

    楚凝听到他的话,机械地牵动了视线,看向自己的小腹,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公公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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