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s:">提供的《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 50-56(第1/16页)
51
远在山村的情况蓟郕毫不知情, 在频繁的见过几次宗伯恭后,七月初十这日,一早发现窗外枝头喜鹊在叫。
蓟郕命人关窗。
徐进腾以为陛下是觉喜鹊在枝头站得太满, 有点吵,但不是,是蓟郕向后一瞥,瞥到娥辛穿门过来,而她身上穿得是里衣,那自然得叫人关窗。
几步走去,在她抬手要拿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时,握回她抬起的手,一压, 垂眸在她脸侧便亲了。娥辛维持着手肘被他拿了的姿势,弯眼笑笑。
回眸瞥他。
蓟郕又啄一下,一拥,便用双臂抱了她满怀。
“干了?”他低声说。
说得是娥辛的头发,她一早沐了发,到刚刚才折腾完。夏天只有早上的这会儿,头发干了后一时没梳上不会太热。
娥辛笑笑点头,“干了。”
蓟郕在她答前摸了摸,也知干了。用手掌把她的发尾束成一堆,他垂眸静静望了望。
娥辛听他没声, 便想扭头看看他在她背后干什么呢?
蓟郕没声的原因是在无声摩挲, 他也不知道他在摩挲什么, 但, 就是这般只是静静的与她待在一起,只是摸摸她的发, 即使两人什么也不说,那也远胜过去的那些日子。笑笑,下一步时,便忍不住用手掌挪了她下巴,低头触吻她眼角。
娥辛心房微缩,随后蓟郕捧着她大半张脸看她时,心房似乎再次触动。不禁扬眸,同时忍不住轻轻展了颜。
她的展颜让蓟郕也勾深了唇,本打算过会儿就去忙活的他这时望一眼外面的光线,却一点也不想走了。
他转而牵了她往里走,把她的手牵得很紧。
他的步子走得大而稳,随着两人背影离的里间越来越近时,只见娥辛的背影在蓟郕的身侧偏向了他,而后不知说了句什么,便见男人笑了。
这位天子也只在她回来后,才笑的这样频繁。
……
蓟郕还是去忙了。
他既已成为一国之君,那自然也有他必须尽的责任。与她的那点闲暇,是这个上午的难能可贵。
娥辛在蓟郕走后不久,竟然让她在屋里翻到一样东西。
是一件小孩玩意,且,是一身衣裳。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蓟郕身边看到小孩的东西。
第一次是前天。
那时是装在盒子里的一个长命锁以及一对小金镯。
她当时便问:“哪位重臣家中添丁,你要赐给他?”
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两样东西?按理这东西就算有,也该在库房里面?
她没猜错,问完见蓟郕对她是点头,娥辛便又说:“那拿错了吧?这上面可有龙纹。”
她怕瞧错还特地瞧了两遍,上面精心刻着的,就是龙纹。
有龙纹的镯子哪里能随意赐下去。
恐怕就算蓟郕非要赐的话,也没有大臣敢收。
蓟郕听得也笑了,颔首说她看的细,“嗯,徐进腾这人办事马虎,叫他去拿样长命锁,他却是不小心拿了皇家用度的东西。我让他去重新找,这东西就先撂在了这。”
如此。
长命锁以及金镯后续自然就被放回库房重新收好。
娥辛没想到才过两天,她今天竟然又看到小孩玩意,还就在两人的屋里。
娥辛拿起衣裳看看。
好像是五岁还是六岁大的孩子能穿的衣裳。
忽然想到,或许仲孙恪家的小孙子是这个年纪?这回的衣裳是要赏给仲孙恪的吧?
娥辛没有一点要往她的孩子头上想的想法。
她真的没期望她的孩子还能活着。
更不知,她当初亲自取了名叫积崇的小幼儿,已经被筹鹰带着踏上归途,且崧婆按照她当初起的名,从积崇有记忆起就说他叫积崇,她的孩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其实,这两样东西也都是蓟郕特意安排了放在娥辛眼前,要让娥辛看到的。
否则娥辛又没翻箱倒柜特意找东西,倒是接连两次都恰好能看到小孩用的玩意。
蓟郕是想看看娥辛对这些东西的反应。
从看到那个孩子的画像起他就有八成的感觉,这便是两人的孩子。
剩余两成到底不敢盲目,还需找到能佐证的东西才敢有十成十的笃定,所以还是得等筹鹰把孩子带回来了再说。
现在,蓟郕是想提前让娥辛渐渐习惯这些东西的出现,进而在小娃被带到行宫来后,在一切都确定后,她见到那个孩子时,一时半会儿能适应的快些。
毕竟宫里最近时常出现小孩的东西不是?那到有朝一日,小孩也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或许也不会觉得太诧异。
蓟郕希望娥辛第一面见到孩子时是平平常常的,待她自己觉得这孩子眼熟,觉得很像她的孩子时,他再进一步和她说孩子就是积崇。
希望她能以这种方式最大程度减少大喜大悲。
蓟郕知道等待的日子太难熬,就算是满怀期待的等待,也一样难熬,那他会在最晚的时间再和娥辛提孩子的归来。
届时,就是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
娥辛看完衣服把衣服放了回去。
这回没再就看到的东西问蓟郕,心中已有猜测,不必再问。而且放在这可能只是随手放放而已,没什么特殊意味,那到不必特地在蓟郕忙时过去问他。
娥辛这天下午时,偶然看到一个很像齐信锋背影的人。
但人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活呢,也只是一个老者正好背影像齐信锋罢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她未对蓟郕说过。
那几年在道观,他的父皇曾经特地去见过她一次。
这位帝王要她保证,以后就算他死了,她也不许再靠近他的孩子。
当时心里便冷笑。
笑他没发现他堂堂帝王,这几乎是在向她表明他的短处。
他没有发现吗?
他不去叮嘱蓟郕,却特地来和她说这一句话,是和蓟郕说没用吧?是蓟郕面上即使冷冰冰的答应了,这位帝王也深知他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性情吧?
他为此只能反而来找她。
企图以上一回威胁她离开蓟郕的方式,让她再次明白自己在皇家跟前的无能为力。
娥辛怎还会答应他。
为了父兄,为了罗家的前途,她已经离开了蓟郕。
也做出了这位帝王最想要的效果。
她还嫁了卢桁。
可这位帝王的得寸进尺她是体会的够够的了。
她一步步的退让带来的不是他真正的满意,而是一再要锁她困她。
卢桁一死,便让她不得不来这处道观待着。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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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动被束缚在了这座山里,她再也没有出过这座山一步。
而到了如今,他竟然还不满足……娥辛漠漠盯着他衰老的模样看。
他衰老的太快。
是不是朝廷里已经有事情超出他的掌控了?
娥辛知道他一定会让蓟郕继位的。
这个男人对世间所有人都冷情无比,包括他几个孩子,但唯有蓟郕的母妃,是最让男人割舍不下的,恰恰,蓟郕除了对她执拗外,具备一切成为君王的潜力,那男人怎会再择其他人为王。
况且,娥辛也相信蓟郕就算不是男人心仪的下一任帝王,蓟郕最后也会掌权。
眼前这个男人太清楚蓟郕掌权之后会做什么了,所以再次要她做出承诺。
娥辛不会答应的。
他生前处处掣肘她,他还想管他死后的事?做梦。
娥辛不会告诉男人她的真实念头,冷冷淡淡点了头。
“陛下没别的事的话,那罗氏便要闭门谢客了。”
“不送。”
帝王不满她的态度。
娥辛怎会在乎他的不满,她径自自己走到蒲团前,执笔写经书。
这个男人没两息便甩袖走了,此后两年她再也未见过他。
娥辛从神游天外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刚才额头一凉,似落了什么东西。
抬头看了看,原来是下雨了。
娥辛下了高台,一步一石阶往下走。
她刚刚是站在高台之上看到的行宫之外那个老者。
娥辛从道观里出来后,那时没有向蓟郕靠近从来不是因为她答应过先皇那一句。
如她那时想的,她心里当时都冷冷嗤之以鼻,对先皇道一句做梦,如今先皇埋在土里都已经这么久,她又岂会心心念念要遵守她冷冷点过的头?
那时纯粹是想她以后便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到老就是。
可没想到她已不念当初,他却步步设计。
冬至,仲孙恪家中,除夕夜里,再到上巳节,庄子,崭行……没有忘,从来没有忘。且,如今他早已不是昔日要受掣肘的处境,她也不必担心她做任何事,还会有人对她步步紧逼。
年关那一句他已是一国之君,仿佛如今还会让她偶尔有当时坐在马车里的感觉。
若她现在手里有什么东西,恐怕还是会和当时一样的状态。
娥辛仰头望望天……时隔多年,归来竟然还是她和他。而如今,情况已好上太多太多。
望着望着,头顶忽然被遮了阴影。阴影是伞面的形状,茱眉在下雨前就吩咐了宫人回去拿伞,这会儿正好拿回来,给她撑上。
娥辛触摸一下伞面。
手指隔着油纸伞有雨滴落下来的感觉。
不知不觉一直感受着,感受了许久后,莞尔从茱眉手里接过伞,继续往前走。
该纠结的从去年冬至见到蓟郕起就已纠结的太多,具体是何滋味当时独处时也最清楚最明白,如今她不想再多思多想了,她既已下定了决心,那就要让自己的日子以后一片坦途,过得开开心心。
嘴角有了抹笑,神情慢慢松快许多。
忽而,见远处一个人影,定睛数息后,提了裙快跑过去。
上回向他奔去是为了孩子的事,当时根本未意识到她的举动太急切。
但此时,娥辛清楚自己的每一步,她无比明确她此时是在奔向他。这个昔日六年次次要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这个每一步,都对两人的曾经留恋的刻骨铭心的人。
蓟郕前些日子对她说过,其实在更早前,她便能出女观。
他在登基后的第二日便秘密来过女观。
这事除了仲孙恪和邵嵎知晓,谁也不知道。
当时是入夜后。
蓟郕时隔几年
第一回见她,没有在她跟前露面。几年过去,他身上的杀气重了不少。
毕竟他最后能称帝,靠的不是心慈手软。父皇这个人他早已看透,对他又岂会仍有父子情,最后这一年,他基本已完全掌了朝纲,而这个男人,虽有猛虎衰老后的不甘,可这些年蓟郕蛰伏,他一忍再忍,到了如今势力盘根节错终于能露獠牙的时候,又岂会再如当初一样,任男人以为他好的名义再次对他施加掣肘。
帝王后半年基本卧着龙榻再也起不来时,蓟郕便已彻底代为理政。
他那时便已手握让他继位的圣旨。
这封圣旨是母妃以曾经所受的苦为他求来的,他的好父亲,直到一年半前,才在回忆母妃时让他看了圣旨。
也从那以后,点了他为太子。
他是最名正言顺的继位人。
蓟络因此不甘。
可他不甘其实也没有发动兵乱的能力,是蓟郕有意为之,才让蓟络竟敢铤而走险。
蓟郕为的就是要杀了蓟络。
当初便是蓟络先动了手,才会让娥辛被幽禁,让卢桁因为救了娥辛而成为他心中的一个结。
不然他当初岂会信娥辛真的放不下卢桁呢,归根结底还是这一个救命之恩,才让娥辛和卢桁都不得不以这个为契机,做了之后的一件又一件事。
那蓟郕岂会放过他。
蓟郕登上帝位杀的也不止一个蓟络,齐信锋与其说是寿终正寝,到不如说是一切引子都是他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引火自焚。
蓟郕知道送娥辛去女观的主意是齐信锋出的,那齐信锋就承受后果吧,他必须死,齐家要想体面,那齐信锋死的结果就只能是寿终正寝。
由重病,到就算窒息而亡也只能说是寿终正寝。
他得庆幸他始终没有真的动了娥辛性命,不然他会死的更惨的。
对娥辛,蓟郕也只说齐信锋是寿终正寝,没有提及别的。
蓟郕的手上几年来已染了太多的血,他怕她觉得他过于心狠手辣。
所以在女观,也没有露面见她。
在来之前,他刚下了帝后不合葬的命令。
他的好父亲死前反复和他说要和母妃合葬,那蓟郕怎会如他的愿?这个男人早已失去了母亲,死后,自然也依旧得不到。
男人的悔和遗憾,蓟郕会让男人更加遗憾。
不知道看了多久,蓟郕命一个听说寻常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尼去问,问她可想出观回家?
蓟郕听到娥辛摇头说不想,说她已经习惯了青灯古佛,也习惯了山里蝉鸣鸟啼的清净。
蓟郕便几月后又叫人问一回。
这回娥辛的答案还是一样。
蓟郕不知她是真不想还是假不想,但第三次时,没直接来道观,而是去了隔壁最高的一座山峰时,回宫后不久他让道长让她归家去。
无论她到底是真不想还是假不想,他已经没耐心由她龟缩着继续待在道观里了,他登上帝位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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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便是要她回来,这几个月随着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个念头也变得越来越深,他已经不想再等,不愿意再等。
那么,无论她是否真的待了几年有了有陪伴青灯古佛到老的心思,他都要把她拉回俗世凡尘。
到如今,当然已知娥辛当初两句都是假话,除了亲眷,娥辛已不愿意对任何人说真话,所以无论再问几遍,她说得都会是她还要继续待在道观。
尽管第二次问时她已知道蓟郕登基了的消息,可娥辛当时哪知这背后是蓟郕授意问的呢,更哪知蓟郕就在暗处听着呢?她怕那只是山里的女尼随口问的而已。
就算是为了把关系和其他人处好,娥辛那时再想出观,也得答不想。
娥辛是直到上回蓟郕亲口告诉她他曾经叫人问过她,更曾经去看过她,她才知道原来那两次问,蓟郕就近在咫尺。
他早已想让她出观。
只是阴差阳错那时她防心太重,才让本来在他登基的第二天就能出观的她,最后出观的时间一直延后到去年冬天。
娥辛越跑越快,身上都被斜风细雨打了。
忽而,远远一看便见她脚尖离了地。
且笑着的她高高举了伞,眸低着,头也低着,另一只手环了男人的脖子。
因为手臂得撑着他的肩借力。
这些,则都是由于蓟郕见她跑向他抱得她离了地,两人此时共伞,才是这个姿势。
娥辛眼睛弯弯,雨声滴落的空间里,都不由得大了些声音,“是来找我是不是?”
蓟郕手臂收紧,抬手别别她脸旁被奔跑时打了的碎发,弯唇,“嗯,来找你。”
“我回寝殿时问了心芹,心芹说你来了这。”
他又说:“在这边看够行宫外的风景了?回吧。”
娥辛自然说好。
蓟郕便松松力,小心放她落地,这期间娥辛依然举着伞,兼顾他,也兼顾自己。蓟郕笑笑,忍不住勾唇亲她嘴角。
娥辛莞尔,不自觉走过来一步,抬眸眼睛弯弯,“回了?”
“嗯。”
男人笑笑应一声。
……
到达寝殿时,娥辛已是被蓟郕背着的姿态。
他总是抱她,少有背她。
娥辛的面貌随着伞檐的起伏若隐若现,每一次伞面波动带出的画面,都是她笑语嫣然的眉眼。
她在他耳畔低声说着话,而蓟郕,牢牢背着她,听完就时不时偏头回话。
走了又一会儿时,娥辛总算记起看看路。
一直被蓟郕背着,之前倒是只安心的由他背着走就是。
娥辛便偏偏头,对着蓟郕耳畔,“不是回寝殿的路,要带我去哪?”
蓟郕是想带她去看样东西,那东西不在寝殿里。
52
娥辛知道蓟郕是要带她去看东西后, 不禁问:“看什么?”
蓟郕暂时未透露,继续大步在雨中穿行。
……
娥辛被蓟郕放下时,环顾四周。
环顾片刻, 望了蓟郕,“我没看到有什么。”
她自然看不到,东西在箱子里,蓟郕走到箱子旁边,亲自弓腰打开,“我放在在这里面。”
娥辛便跟着上前一步来,她刚在他身边停下的那刻,视线也已经看到了箱子里的内情。
是两身衣裳。
而瞥见入目的颜色时,有那么片刻的怔。忽然, 还是蓟郕再度揽了她腰,她才动了动目光,情不自禁望向他。
“这些……”脱口而出的话有那么片刻没法顺利的说完全。
娥辛看到的颜色是大红。
那都不必再把衣服抱起来仔细看,已经很明白这箱子里放得到底是什么。
可,他怎么悄悄准备了这些?不是定的日子是十月?
现在离十月份还早。
这两身衣裳的规格,看起来也不像是宫里的,更像是他准备的另一身。不由得轻声问:“怎么准备了这两身?”
蓟郕抚抚她的颈后碎发,解她的惑,“十月份还太远,皇后吉服也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工, 所以我让人先绣了这一身。”
很早就想看她穿嫁衣的模样。
可他至今也未如愿。
他想看她穿一身红, 只为他的一身红。
蓟郕还是抚抚娥辛脑后, “你莫嫌粗陋, 穿给我看看?”
娥辛怎么会嫌弃衣裳粗陋呢。
在注视他好几眼后,不由得颔首答了好。
她一点也不嫌, 她永远也不会嫌。
而且此间只有两人,那么,再粗陋也比不过这时彼此在身边的珍贵。
忽而笑弯了眼睛,不由自主都对着蓟郕又道了一声好。
蓟郕也弯唇,望着她的眼睛深而沉,而稍后,娥辛换了嫁衣从屏风后出现在他的眼前时,眼中的深沉便转变为一种被晦暗遮挡了的炽热。同样也换了一身大红的他几大步便走向娥辛,打横一抱,娥辛似被人刚牵出喜轿一般,被要迎娶她的丈夫愉悦抱于怀中。
娥辛被蓟郕抱着还转了一个大圈,她的裙摆缠着他的娶妇之袍飞舞,她的袖摆勾缠在他脖颈的大红之前,心房不由得滚烫,娥辛的目光几乎流光溢彩。
男人双目四望间,也远远不止她的目光流光溢彩,蓟郕满目之中,也是又暗又滚烫的情愫。
膝弯深深一重,是此时被他又抱紧了些,娥辛便不由得又勾了勾唇,手指轻轻摸摸他的下巴。
几年时间过去,她和他都成熟了许多。
几年时间过去,也好在彼此还能有当时的心性。娥辛悄悄向蓟郕靠去,偎着他的肩。
蓟郕同一时刻,珍视的吻吻她额头,而后,大步抱着她又开始走。
他低声:“你我结发,还少一步。”
少哪一步?娥辛眼睛望向蓟郕。
很快,娥辛知道了。蓟郕刚刚那一句便已点出来了。既是结发为夫妻,此时两人各自穿了嫁衣与喜袍,最后少的自然就是结发那一步了。
其余挑喜帕喝合卺酒什么的,蓟郕都不在乎,唯独结发,蓟郕在乎至极。
他取了一把剪刀,剪下娥辛发尾一绺,又剪下自己发尾一绺,缠成同心结,塞到一个红色吉祥的小荷包里。
他这一步步的动作,娥辛都在看着。
在蓟郕最后把头发塞进荷包里时,娥辛余光中光亮一闪,娥辛照着刚刚刺了她眼的光线看过去时,这才注意到蓟郕不止备了这两身衣裳,刚刚趁着她换衣服的那片刻时间,他还连大红的喜烛都已经点上了。
只是她从屏风后出来时注意的始终是他,这才到现在才发现屋里还点了喜烛。
娥辛望的入神。
忽而,不由得抓了蓟郕一只手说,“前阵子我叫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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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腾拿了乌桕籽,我自己做了两只蜡烛,拿来点上吧?”
她做得是两只碗灯蜡烛,此时也是适合点的。
蓟郕:“想点?”
“嗯。”娥辛摸摸自己的脸,笑的脸已经有点热了。
从刚刚进到这间屋子起,她笑的太多。
那好。
……
一对碗灯蜡烛从下午照到入夜。
两人跟前只有这些光亮,但谁也没觉得暗。娥辛借着光,在不算宽敞的喜榻空间里坐靠在蓟郕怀中,她低头一根根按他的手指,不觉任何无趣。
蓟郕则时不时吻一吻她侧脸,惹得娥辛时时看他,忽然,娥辛一直仰着头,笑问他:“之前的荷包呢?由我收着吧。”
指的是藏了两人结发的荷包。
蓟郕倒是一顿,望着她。
她想收着?本来是想由他好好珍藏着就是的。
他想把这个东西藏到永远。
撇一撇娥辛的脸颊,低声,“真想收着?”
娥辛被他说笑了,“还能有假的?”
那好吧。
蓟郕从怀中取出,放进她手心。
在娥辛合起掌心时,蓟郕杵在她耳畔,“别弄丢了。”
怎么会丢?他会好好藏着,那她想好好藏着的心思是一点不差于他的。
娥辛未答他,因为没时间答他,此时她一心小心的把东西放进袖口里藏好。
放得不止小心,也深深藏进袖子最里她才放心。
放好的那刻,仰脸对他笑意盈盈。蓟郕眼底再次深沉,不禁抚抚娥辛弯了的嘴角,沉笑数声。
……
夜里用过晚膳后,娥辛才发现蓟郕不止为她准备了嫁衣,连里衣,还有新鞋,他竟然都准备了。
她望着沐浴后茱眉捧进来的衣裳,伸手轻轻摸满手柔软凉滑的布。他还真是要像普通成亲一样,要她从头换到脚。
嘴角不知不觉再次勾了,娥辛面对这些一片又一片的红,心里是再也耐不住的喜悦,满面热烫。
穿好后,便匆匆几步快步而出,想要回屋见他。但一出门,才发现蓟郕就在外面等着她。
心房缩紧,立即快步向他走去,同时发自内心想说,他怎么来这等着了?蓟郕在这期间则似心有灵犀,在她开口之前已先说一句,“见你许久未出来,过来看看。”
娥辛听得笑弯了唇,最后一步时,驻足他面前,“那等了多久?”
蓟郕轻笑,“没有太久,也才刚刚来的。”
“回屋?”蓟郕答完握了娥辛的手,挑眉晃一晃。
夜已如此深,自然回屋,娥辛点头。
娥辛再次被蓟郕抱起,走向那点了两只碗灯的房间。
两人谁也没提回寝宫的事,今夜两人都更想在这边歇。
今夜也是两人提前了的洞房花烛夜。
帝后的婚仪是帝后的,今日是只属于她和他的。
……
自那日后,娥辛与蓟郕处得越发如影随形,偶尔清晨娥辛梳妆,蓟郕都站在一边看。
在行宫避暑的这两个月,蓟郕不用频繁上早朝。除非急事,他通常都是在用完早膳后再处理,也是因此,他这时才有空闲看娥辛早起梳妆的模样。
蓟郕看了看娥辛正拿着的三对红色梨花簪,这也是他那日备的,这几支梨花簪簪上去大小也都正合适,加上又是特地弄得红色,此时在娥辛乌黑的鬓发里各成一对簪着,尤为好看。
尤其她脖子细长的又恰到好处,便更像新婚后的新妇。
且,是他的新妇。
蓟郕几步走来,摩挲摩挲娥辛绾好的乌发。娥辛见他动作,回眸对他笑了。
……
七月十四,蓟郕再次巡视行宫附近的城池。他已去了两天,娥辛在十五这日见难得天气凉爽,这日便去行宫之外走了走。
她来了有一个多月,却还没见过外面是什么模样。
为了不惊扰行人,娥辛让护着她的守卫也都换了寻常百姓衣裳。所以一行人在街上走着,过路人也只以为是哪家有些底蕴的人家。
忽而,娥辛小腿被从后面抱住。
从她小腿底下还冒出了一声含糊的阿娘。
娥辛:“……”
旁边的茱眉:“……”反应也是差不多。
哪家的小孩?怎么把自家夫人认成了阿娘?
娥辛低头看看。
低头瞧见一个矮墩墩,估计只有两岁的幼童。
幼童戴着顶帽子,小手肉乎乎,到这时也没发现自己抱错了人。他还依然坚持扯她的衣裳,甚至踮踮有力的小脚,一副走累了要她抱的架势。
娥辛:“……和阿娘走丢了?”
迟疑摸摸他小脑门,蹲下看他。
她蹲下,以幼童的高度也就终于能看到她脸了。看清的那刻,幼童张嘴呆了,不是他阿娘?
哆嗦一下,便又往后蹒跚退两步,不再抱她了。
不过,退了几步后他却再次站停,扭头看娥辛,一双眼睛里充满疑惑。
娥辛笑笑不语。
小童认错人而已,无可苛责。这么小的孩子视线太低,人一多,要是再和大人走得差那么两步,时常就会找个觉得像爹爹阿娘大腿的大人,心里笃定肯定就是,就囫囵抱上去喊人了。
也没法知道自己到底喊没喊错。
“阿娘在哪可还记得?我帮你找人。”娥辛问。
小幼童能记得也就不会抱错人了。
他转转头,先自己自力更生找人。
好在随后小孩的爹爹先着急的找了过来,娥辛也从他爹爹那得知,小孩的阿娘在家根本没出来呢,刚刚他一个人牵着孩子,买块肉正付钱时,一个没看住自家孩子就跑到这来了,吓得他大热天的直接出了一身冷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您了。”男人抱紧孩子,对娥辛再三致歉。
是怕她脾气大,刚刚被自家小孩抱了发火。
娥辛怎么会发火呢,见小孩在他怀里异常亲昵,还喊了好几声爹爹,确定他是孩子的父亲,娥辛笑笑就离开了。
也是她刚转身不久,倒是见到一个护卫快步过来朝她低语指了个方向。
娥辛讶异,但一看,还真是。
立马快步过去。
她看过的那边,此时马车中人在她才向这边走来时,也耐心的在等她。
是蓟郕回来了,刚刚向娥辛低语的护卫,也是蓟郕先让身边的人过来授意,护卫听了对方吩咐,这才向娥辛透露蓟郕就在不远处。
不一会儿,听到马车外熟悉的步子,蓟郕适时打开车门,握了娥辛的手便拉她上来。
几乎是随着娥辛才被拉进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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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便再次合上,车夫重新扬起鞭子,往行宫走。
不过,走了才一刻钟而已,马车里却传出一道命令,说不急着回行宫,先去行宫外那处杨柳堤走走。
是蓟郕问后,得知娥辛出了来行宫就是想去那看看,就决定先去那,晚些再回宫。
蓟郕吩咐完,又看娥辛,“刚刚似乎还看你和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说话,那对父子怎么了?”
娥辛把认错人的事说了。
“他还太小,从背后哪看得清大人长相,便把我看错了。”
蓟郕点头,如此。
他揽了她入怀,静静抵着她的额头摩挲。
娥辛轻声问:“你巡视完了?”
“嗯,该走的地方已经走完了。”
“那下回还要不要去?”
蓟郕摸摸她的背,“无需。”
过去巡视一是看看秩序,二是看看那些官员。这两样都没问题,一时半会儿就不用再去。
娥辛点头,那接下来就是待到这个夏天过完,便回京城去。
回到京城后过完八月九月,到十月份时,两人正式成亲的日子便近了。
不知为何,娥辛笑笑凑近蓟郕,低语这么一句。娥辛说完得到蓟郕轻轻揉揉她手的动作,蓟郕看着她,低笑出声,笑意很重的嗯了一声。
……
从杨柳堤回到行宫不久,娥辛正与蓟郕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时,见徐进腾过来在蓟郕跟前私语一句地方来信,蓟郕望望她示意她先自己待着,便去隔壁看信。
娥辛没好奇是什么信。
徐进腾已明言是地方来信,说得很清楚。蓟郕每天也有不计其数的地方来信要看,这她早就知道。
他每天要处理的本来就是这些啊,他刚回来,这些事积压着,此时需他去处理那更是人之常情。
娥辛支着下巴,倒是隔了一会儿也起身。只是,她是莫名走到了上回翻到孩子衣物的地方,望着这空荡荡的一处。
那身衣物已经不在了,她后来随口问一句是不是给仲孙恪了,蓟郕也答是。
真是给仲孙恪的。
蓟郕那边,蓟郕在看的不是地方来信,而是筹鹰来的第二封信。
第一封最急的信他在七月十四时便已收到,上面写明筹鹰已找到积崇,以及当年的稳婆崧婆,初十那日一行人正好下山起程往行宫这边来。
今天的信是筹鹰来信告知抵达行宫的日期,约是七月二十四便能到达。
蓟郕看着上面的二十四几个字,那就是还有九天。
快了,很快了。
她很快会听到有人喊她阿娘,她再也不必为了孩子的夭折而心痛。
这个孩子很快会回到两人身边。
……
七月二十。
积崇一路走一路问,他数着最后四天,站在船头看一望无际的大江大河。
这是他此生头一次见如此宽阔的江面。
但兴奋劲现在已经没了,他已经乘了好久的船,现在更心心念念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
积崇问筹鹰:“不能让船再快些吗?”
筹鹰:“已经很快了,小主子。”
一切还是要以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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