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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0(第2页/共2页)

方才姜芸薇刚回来的时候,她就想说了,然而碍于季珣站在一旁,许娘子有些怵他,便没有说出口。

    姜芸薇连忙道:“这怎么能够怪你呢,也是我自己不够谨慎。”

    许娘子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你不知道我真是担心死了,最近镇上不太平,盗匪猖獗,听说京城还特意派了大官来剿匪,我生怕你被那些歹人掳走,还好你如今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对了,究竟是谁将你给骗走的?你后来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姜芸薇眼神微闪,低声嗫喏道:“我也不知晓那人是谁,我途中发现不对劲,便逃跑了,结果不小心在山中迷路了,后来幸好阿珣寻到了我。”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许娘子说谎,心跳的有些快,脸颊也有些发烫。

    好在许娘子并没有怀疑她,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季公子确实非常关心你,你不知道,昨天发现你失踪,他那个眼神,冷冰冰的,简直像是要杀人。”

    姜芸薇被她这番话给逗笑了,心中焦灼的情绪也随之被冲淡了几分,“许娘子说笑了,阿珣他虽然平日里看着寡言少语不好接近,其实却是个面冷心热的。”

    面冷心热?

    姜芸薇这是对季珣有什么误解吗?

    回想起季珣那日充满杀意的眼神,许娘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看着姜芸薇恍若琉璃般清澈的眼眸,她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姜姑娘,有些话我不知晓该不该说,这些日子相处,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你心思单纯,又太过良善,这样很容易吃亏的,况且,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你和季公子关系再亲厚,他也只是你的弟弟而已,又不能够陪你一辈子,你得多为自己打算!”

    姜芸薇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欲言又止,“多谢许娘子,我知晓的,”顿了顿,又闷声道:“我并非不在意自己的终身大事,只是想要等到阿珣他学业有成后,再来考虑这些事情……”

    许娘子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哎呀,你真是糊涂!等到那个时候,你都多大了?还要不要嫁人了?”

    姜芸薇眼眸明若秋水,她的语调平缓却又坚定,“许娘子,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然而,季母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养育我长大,恩同再造,我这辈子都无法偿还,季珣是我的弟弟,他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母亲早逝,如今只剩下我们姐弟两人相依为命,倘若没有亲眼看到阿珣功成名就,我又如何能够放心去成亲呢?相信母亲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我的。”

    许娘子被她澄澈明亮的眸光所摄,半晌都没有应声,良久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

    待到许娘子离开后,已经快到戌时了,季珣依旧没有回来。

    姜芸薇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走到屋内,打开放在柜中的木盒,里面装满了碎银子,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冷冽的光泽。

    这些银子,还是之前从陈掌柜那得来的。

    想当初,她遭陈掌柜欺凌,也是季珣替她出头,才总算是让那等下流无耻之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阿珣待她这般好,如今他被自己连累,于情于理,姜芸薇都必须救他。

    想到这里,姜芸薇眸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她小心翼翼的将碎银子揣在身上,紧接着,又提了盏灯笼,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夜色沉沉,远山近树都融在一片浓黑之中,只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天上一弯明月,透出些许朦胧的白光,万物似乎都被蒙了一层皎洁的白纱,姜芸薇提着灯笼,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他们赁的院子比较偏远,靠近山间,此处人烟稀少,姜芸薇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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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有看到什么人,她循着记忆,朝着青阳镇衙门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再拐过几条小巷就要到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姜芸薇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回头看去。

    只见一条黑色的野狗正跟在她的身后,双眼发直的盯着她,嘴角还流着涎水。

    姜芸薇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戒备的盯着它。

    那野狗眼神凶戾,冲着她龇牙咧嘴,露出猩红的牙龈。

    她浑身发颤,牙关紧咬,手指紧紧掐着掌心,在心中默念道:“冷静,冷静,阿珣还在等着你去救他。”

    想到这,姜芸薇逐渐冷静下来,她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朝着野狗身后的方向用力掷去。

    野狗果然被吸引,转过身朝着石头的方向狰狞地扑了过去。

    见状,姜芸薇不敢耽搁,连忙拔腿就跑,直到感觉到那野狗并未追赶上来,才停了下来,后背早就已经惊出一身的冷汗。

    又走了约摸一盏茶功夫,才总算来到了青阳镇衙门。

    暮色沉沉,朱漆大门紧闭,铜环在夜色中透着冷硬的光,门口一对石狮子分立左右,在夜色中恍若蛰伏的巨兽。

    第27章 第27章 阿姐,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姜芸薇犹豫了半晌后, 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扣响了门上的铜环。

    等了半天, 才有一个穿着官服的衙差前来开门, 那人扫了姜芸薇一眼,神情不耐的摆手,“今日已散衙, 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

    “官爷。”姜芸薇叫住他, “我是来寻我弟弟的,他今日被你们官府的人带走了, 至今未归,他是云隐书院的学子, 不知道官爷可有印象?”

    “没印象。”那衙差想也不想, 便不耐烦道。

    “官爷。”姜芸薇连忙取出一块碎银子, 塞到那衙差手中, 好脾气的笑道:“您再仔细想想, 我弟弟他生的高大俊秀,很好认的。”

    瞧见手中白花花的银子,衙差脸色这才和缓了几分,他拧眉想了想后,道:“今日下午确实有个俊秀的小郎君来过,好像是叫季什么……”

    姜芸薇双眸一亮,“对, 他正是我弟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衙差:“他不在这,他被贵人叫去了。”

    姜芸薇心中一沉,“贵人, 什么贵人?”

    衙差看她一眼,“京城来剿匪的贵人,指名道姓要见你弟弟。”

    闻言,姜芸薇脑海中紧绷的弦骤然松懈下来,幸好,不是因为方源被杀一事。

    想到这,她握紧了拳头,放柔了声线,故作不经意般问道:“官爷,我听闻昨日青阳镇发生了命案,不知道凶手抓住了没有?”

    “还没呢!”提起此事,衙差脸上露出躁郁之色,这几日,恰好有京城的贵人来青阳镇,结果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却出了命案,县令大发雷霆,命令他们三日之内必须破案,他正为此事头疼着呢!

    姜芸薇悄悄松了口气,她脸上堆出抹笑,“官爷,可否告知我贵人的住所?”

    衙差冷笑一声,“贵人的住所岂是你能够打听的,倘若惊扰了贵人,你怕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姜芸薇柔声,“官爷,我只是想寻我弟弟,定然不会惊扰贵人的。”

    见她双目盈盈,一副娇娇怯怯的模样,看着也不像是个胆子大的。

    衙差“啧”了一声,“罢了,你这小娘子倒是重情重义,我告诉你也无妨,贵人如今正住在我们县令之前置办的宅院里,你沿着这条巷一直走,约莫百十来步,见着那扇黑檀木大门,便是了。”

    “多谢官爷。”姜芸薇道谢。

    *

    已近戌时,窗外一片漆黑,清风苑内燃着八角垂珠紫檀宫灯,照的屋内亮如白昼,架上摆着的鎏金狻猊熏炉中,正袅袅吐着云纹般的白雾。

    临窗处摆了一张汉白玉茶桌,秦煜坐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白玉茶盏,“上次多亏了先生献计,此次才能够成功剿匪,今日特意派人将先生唤来,正是为了向先生致谢。”

    季珣端起面前的茶盏,浅啜一口,茶香在唇齿间萦绕,饱满馥郁,他从容应道:“公子客气了,盗匪猖獗,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我身为大晋子民,自当为国分忧。”

    少年生的俊美出尘,如芝兰玉树般,身上自有一股矜贵高雅的气质,压根不像是出身乡野之地的普通书生,便说是王孙贵族,恐怕也有人信。

    前些时日,这少年主动找上门来,说是要献计剿匪,秦煜原本将信将疑,直到用了他的计策后,那些盗匪果真被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秦煜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审视,“听闻先生上次在青阳镇院试中拿了第一的名次?”

    “侥幸罢了。”季珣声静如水。

    见他始终不卑不亢,秦煜眸中不由多了几分赞许,他自小就在波澜诡谲的皇室中长大,见多了那些阿谀奉承之辈,倒是鲜少遇到年纪这么小,性格便如此沉稳的。

    此子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思及此,秦煜笑道:“你秋闱在即,倘若此次中了举人,明年春天便可以来京城参加会试,你此次助我剿匪有功,我可许你一个愿望,先生可有什么心愿?”

    季珣抬起眼帘,朗声道:“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有一个心愿,。”

    秦煜并不意外,“先生尽管开口。”

    季珣起身离席,郑重行了一礼。继而,他抬起头,目光清正:“公子,草民想要状告青阳镇乡绅豪强方氏,这些年来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百姓求告无门,敢怒不敢言。”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草民恳请公子,彻查青阳镇乡绅豪强,整顿吏治,为民除害,肃清地方,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屋内霎时静的落针可闻,秦煜一脸讶异的望着他。他原本以为,这个少年所求,必定和功名利禄有关,毕竟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目,几乎是每个学子的心愿。

    然而季珣方才所言,却令秦煜大感意外。这个少年所求竟然不为一己之私,而都是为了黎明百姓!

    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实在是难能可贵。

    秦煜踱步上前,亲自将他搀扶起来,“先生如此胸怀大义,我自当应允。”

    “多谢公子。”季珣诚挚道谢。

    自从上次在客栈看到秦煜后,他便主动找上门,献上剿匪之策。秦煜这个人素来赏罚分明,定然会论功行赏,如今这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方源竟然敢觊觎姜芸薇,仅仅只是一剑了结他,未免也太便宜了他了。

    季珣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他要让整个方家,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况且,他如今在青阳镇无权无势,他需要秦煜的赏识。

    他杀死方源之事,早晚会被查到,他非常了解青阳镇县令的性格,此人软弱无能,只知阿谀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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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得到了秦煜的另眼相看,县令也会敬他三分,只要方家一垮,方源之死,便再也没人会去深究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突然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公子,外面有位姑娘,说是来寻他的弟弟。”

    “哦?”秦煜挑了挑眉。

    季珣眸光微闪,“公子,想必是我久未归家,阿姐担心,所以寻来此处了。”

    秦煜听后,忍不住心生感慨,“先生和姐姐感情真好。”他生在皇室,身边到处充斥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倒是很难像寻常普通百姓一样,体会亲情的滋味。

    季珣轻声道:“父母早逝,如今世上唯有阿姐一个亲人,自然感情要深厚些。”

    秦煜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幕,“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今日和先生相谈甚欢,待来日先生金榜题目,我们再金殿相见。”

    季珣莞尔一笑,“承公子吉言,在下必当努力。”

    *

    看着季珣离开的背影,秦煜眸中多了几分兴味。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少年自从来了以后,始终神情平静,无波无澜,像是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然而,在侍卫进来禀告他的阿姐寻来时,他却明显开始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真没想到,这位少年的软肋,竟然是他的阿姐。

    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

    季珣走到宅院门口时,远远的便瞧见了立在廊下等候的女郎。

    夜凉如水,四下一片昏暗,姜芸薇手中提着一盏竹骨纱灯,昏黄的光晕在她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晚风拂过,她的衣袂轻轻扬起,恍若要乘风远去。

    看着她在寒风中单薄的身影,那一刹那,季珣清晰的感觉到,心口恍若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紧接着,弥漫开一片酸涩的柔软。

    “阿姐。”季珣轻轻唤了一声。

    姜芸薇猛的抬头,待看到季珣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时,连日以来的担忧、恐慌、惊惧瞬间土崩瓦解,她快步上前,仰头望着他,眼眶酸涩,眼泪不自觉便簌簌落了下来,她哽咽道: “阿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晶莹的泪水,恍若滚烫的岩浆,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心头。

    季珣喉间发紧,他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拭去那点湿意,“阿姐,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第28章 第28章 阿姐,我能抱你一下吗?……

    “没事就好。”姜芸薇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捂着嘴,极力压抑住从喉间溢出的细碎呜咽声。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遇到事情只会掉眼泪, 不仅帮不上弟弟的忙, 还总是连累他。

    这样想着,眼泪反而控制不住落得更凶了,砸在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姜芸薇压抑的啜泣声, 恍若一根细针, 一下下扎在季珣的心上。

    往日里掌控全局的冷静荡然无存,他心中蓦地翻涌起一阵浓烈的戾气。

    好想杀人!

    将那些令她落泪的人和事, 通通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只有这样, 才能平息他胸腔中不断滋长而出的暴虐嗜血欲。

    心口处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熨过, 又疼又燥, 他嗓音发涩, “阿姐, 莫要再哭了。”

    脑海中有个念头在疯狂的叫嚣着:想要狠狠将她揉入怀中,用嘴唇吻去她眼角冰凉的泪水。

    这妄念烧得他双目泛红,呼吸发颤。

    然而脚步却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紧握的双拳因为太过用力而骨节泛白。

    姜芸薇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她勾起唇角,牵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对不起,阿珣,看到你没事,我一时太激动了, 便忍不住掉了眼泪,让你看笑话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她的眼圈还红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缕一缕,就连鼻尖都泛着薄红,在凄清月光下,恍若一株被春水打湿的梨花,多了几分让人心尖发颤的艳色。

    季珣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他接过姜芸薇手中提着的竹骨纱灯,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嗯,我们回家。”

    *

    秦煜办事效率很高,次日便开始大刀阔斧的调查方家欺压百姓、鱼肉乡里一事,县令得知此事后,吓得心惊肉跳,惶惶不安。

    方家之所以敢多年来肆无忌惮的在青阳镇横行霸道,强占良田,离不开衙门的包庇和遮掩。

    这些年来,他已经数不清收受了方家多少贿赂,倘若真要查起来,方家不死也要被扒层皮,而他这县令定然也脱不了干系,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身陷囹圄。

    县令每日提心吊胆,方源的案子自然而然也就被搁置在一旁,如今方家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又有谁会去在意一个方源的死因呢?

    而对于这些事情,姜芸薇丝毫不知情,再过几日,便是乡试的日子了,近来,书院下学也越来越迟,季珣几乎每天都要到傍晚时分才能够回来,姜芸薇心疼他读书辛苦,每日都变着法子给他做滋补的药膳。

    暑气渐消,一眨眼便到了八月,院中秋桂已经染上了一点嫩黄,空气中浅香浮动,今日便是季珣离开青阳镇,去省城贡院参加乡试的日子了。

    天还未亮透,青灰色的天际只透出一线微光,姜芸薇便已经将行囊都收拾好了,分明去省贡院参加乡试的人乃是季珣,她却紧张的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

    包袱里鼓鼓囊囊,里面装着换洗衣衫、厚底鞋子,路上吃的干粮点心,提神醒脑的薄荷脑,治头疼脑热的药丸,以及一大袋碎银子。

    但凡她能够想到的东西,全都装进去了,甚至反复确定了好几遍,并没有什么遗漏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姜芸薇原本有许多事情想要叮嘱,然而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阿珣,路上当心些。”

    “阿姐放心。”季珣神色倒是分外平和,不见丝毫紧张之色。

    姜芸薇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扣,“对了,阿珣,这个平安扣,你戴在身上,希望它能够护你顺遂,平平安安。”

    季珣低头看去。

    只见她的手中正捏着一块白玉平安扣,玉扣莹白透亮,正中穿了根细细的红绳,这艳丽的颜色,越发衬托的她的手指格外的白,恍若新剥的嫩笋尖,白的细腻通透。

    红色的流苏穗子从她的指缝间垂落,在半空中悠悠晃动,季珣的心便也跟着晃了晃。

    季珣靠近了几步,他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将姜芸薇娇小的身躯完完全全笼罩其中,“阿姐,不如你帮我戴上吧。”

    “好。”姜芸薇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她捏着红绳顶端,微微倾身,毫无防备的凑近,抬手将红绳往他的腰间系去。

    她俯下身子时,鬓边碎发滑落,垂在颊侧,有几缕擦过季珣的手背,恍若被一片羽毛拂过般,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两人靠的极近,姜芸薇身上的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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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气息又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犹如无形之障,若有似无的浮在身畔,缠的人无端心底发慌。

    季珣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他垂眸,目光一寸寸的扫过她的眉眼、脸颊、眸底的平和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她系得专注,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他腰侧的衣料,轻的像是羽毛拂过,然而,季珣却觉得那里像是被火星燎过般,泛起一阵滚烫的热意,喉结不受控的轻滚,就连呼吸都倏地沉了几分。

    而这些,姜芸薇却浑然不觉,她系好平安扣后直起身,面上露出抹清甜的笑意,声若银铃,“好了,阿珣,希望它能够保佑你。”

    “定然会的。”季珣低垂着眼睫,指尖轻轻抬起,动作缓而慢的摩挲着平安扣垂下的红色穗带,柔软的绳线在他白皙修长的指尖辗转,每一次摩挲都带着几分缠绵缱绻的意味,恍若透过这冰冷的穗带,能够触到姜芸薇方才指尖的温度。

    姜芸薇柔声道:“阿珣,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出发吧,到了那里,该花钱的地方就花钱,不必节省,家中银子够用的。”

    季珣默默凝视她片刻,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却归于平静,他垂下眼帘,“我知晓的,阿姐不必忧心。”

    姜芸薇叹了口气,没有多言。

    季珣性子沉稳,似乎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心中喟叹一声后,她抬起头,眸中满是不舍,“那阿珣,我等你回来。”

    话毕,眼眶微微发热,她连忙别过脸,抬手匆匆擦了擦,生怕季珣看到她的失态。

    明明知晓季珣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然而一想到他要远赴省城应试,便忍不住心生忐忑担忧,生怕他遇到什么意外。

    看着她眼角的湿意,季珣心尖泛起一丝细微的钝痛,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银针扎了下,他突然嗓音极轻的开口,“阿姐,我能抱你一下吗?”

    姜芸薇愣了一下,抬头瞧见季珣一脸认真的神情,这才确定自己方才并没有听错。

    紧接着,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季珣无论外表表现的多么成熟懂事,

    内心却也会有脆弱的一面,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秋闱在即,难免会觉得紧张,对她这个姐姐产生依恋,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想着,姜芸薇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话音刚落下,季珣便缓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动作轻柔而又克制,似乎害怕惊扰了什么,然而箍着她腰肢的力道,却一寸寸逐渐收紧。

    鼻尖满是她身上馥郁的幽兰香气,他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这气息恍若一阵柔和的春风,将他胸腔躁动不安的心吹得平静下来。

    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如此真实,令他贪恋不愿放手,然而,宛若饮鸩止渴般,越是贴近,心底深处那一丝隐秘的渴望便越发疯长,藤蔓般缠的他心头发紧,催生出更深的妄念。

    他想要的,还远不止这些。

    季珣的手指不自觉越收越紧,似是想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阿珣。”姜芸薇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轻轻挣了挣,低声呢喃。

    季珣这才松开双臂,垂眸望着她,黑眸似化不开的浓墨,深不见底,“阿姐,我走了。”

    *

    季珣离开后,姜芸薇逐渐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并不算大的宅院恍若瞬间被抽走了人气,屋内冷冷清清的,愈发空旷了,她的心里头也空落落的发慌。

    每日吃饭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摆放两副碗筷,然而对面的凳子上却始终空无一人,就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清寂。

    好在,隔壁的许娘子经常来陪她。

    两人坐在一起,做做针线活,再说说闲话,不知不觉间,一日很快便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浓烈的孤寂空落感也逐渐淡了些。

    这日,姜芸薇独自一人在街上买菜,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身后传来一把清亮的嗓音,“请问是姜娘子吗?”

    姜芸薇惊讶的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着藏青色绸缎暗纹褙子,下配深灰色布裙,头发梳成圆髻,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年纪的嬷嬷,她的面庞圆润,眉眼间带着三分笑意,是分外有亲和力的长相。

    “敢问嬷嬷是?”姜芸薇讶然。

    “姜姑娘,我是青阳镇县令府中的,我家夫人想邀你过府一叙。”

    第29章 第 29 章 纳进府中做个妾室

    一路上, 姜芸薇都分外忐忑。

    她想不明白,县令夫人为何突然要见她?莫不是因为方源的案子?然而很快,她便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测。

    听说方家强占良田, 纵容家中恶仆为祸乡里, 方家大爷已经被下狱,家中仆从也早就跑的跑,散的散, 方家府邸如今变得门可罗雀, 不复昔日荣光。

    这个节骨眼下,又有谁会去在意方源的死因呢!

    那么, 县令夫人究竟为何寻她呢?姜芸薇百思不得其解。

    她纠结半天,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位嬷嬷, 敢问县令夫人为何要见我?”

    嬷嬷笑容可掬,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姜娘子去了就知晓了, 主人家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够置喙的。”

    姜芸薇只好不再多言。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县令府宅院的大门口。

    嬷嬷静候在马车旁,殷勤的递过手来搀扶她。

    姜芸薇有些不太习惯,却也没好意思开口拒绝。

    嬷嬷引着她径直往里走,院落宽阔宏大,白墙黛瓦, 竹影摇曳,地面铺着青石板,曲径通幽,分外雅致, 再往前走,便能够看到一方活水引入的池塘,池岸以湖石堆砌,池中几尾金色锦鲤正悠闲的游弋摆尾,在水面溅起层层涟漪。

    嬷嬷顿住脚步,语调温和,“姜姑娘且随我来,夫人已经在花厅候着了。”

    姜芸薇颔首跟上。

    穿过垂花门,便来到了待客的花厅,花厅四面轩窗,日光从窗棂缝隙间照耀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正中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糕点和一套素雅的青花瓷茶具,茶烟袅袅,在空气中氤氲散开。

    县令夫人坐在桌边等候,闻声抬头看了过来。

    她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霞光紫的云锦褙子,发髻上累丝金凤衔珠步摇振翅欲飞,唇上点了时兴的胭脂色口脂,鲜艳欲滴,手腕上戴着金累丝镂雕花纹金镯,姿容艳丽,华贵夺目。

    她手中捏着一方大红色绣帕,瞧见姜芸薇进来,便笑着站起身相迎,“姜姑娘,早就听闻过你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个清丽脱俗的美人胚子。”

    姜芸薇连忙敛衽行礼。

    县令夫人亲自将她搀扶起来,脸上笑吟吟的,声音柔的像是浸了蜜,“不必多礼,快过来坐。”

    姜芸薇有些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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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宠若惊,她局促的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僵硬的走到县令夫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知夫人找我何事?”

    县令夫人言笑晏晏,“听闻令弟之前在院试中拿了案首,夫君时常在我耳边夸他有栋梁之材,大有栽培之意,如今令弟去省贡院参加乡试,我担心姜姑娘一个人在家中憋闷,便自作主张,派下人将你请来府中一叙,姜姑娘不会怪我唐突吧?”

    “自然不会。”姜芸薇连忙摆了摆手,嗫喏道。

    “那就好。”县令夫人将面前的茶盏推过去,笑的分外亲切,“刚泡好的雨前龙井,姜姑娘快尝尝。”

    “多谢夫人。”姜芸薇低眉顺眼,嗓音轻柔的像是一团云。

    面前的青花瓷茶具蓝白相映,釉色温润,花纹精致细腻,里头盛着的茶汤澄澈碧绿,几片嫩芽浸在茶汤里浮浮沉沉,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漫过鼻翼,浸润心肺。

    看着面前精致的茶盏,姜芸薇手指绞着袖口的衣襟,迟迟没有端起杯子。

    家中喝的都是粗茶,用的也都是普通的碗,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的茶,也不懂大户人家的饮茶规矩,怕自己太过小家子气,平白惹人笑话,连带着丢了弟弟的脸面。

    将她的局促不安看在眼里,县令夫人眸中闪过一抹嫌恶,转瞬即逝,到底是乡下出来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穷酸气,身上穿着的衣服料子,甚至还不及府上丫鬟的。

    真是不明白,为何老爷非让自己设法和这样一个乡下丫头交好,难不成就因为她有个脑子好会读书的弟弟?

    若不是老爷发了话,自己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她。

    看她这寒碜样,想必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

    县令夫人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执起面前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继而缓缓送至唇边,浅浅啜饮一口,举手投足间姿态分外优雅。

    她掩去眸中的鄙夷之色,笑道:“姜姑娘怎么不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顿了顿,又莞尔一笑,“瞧我,真是糊涂了,姜姑娘平日里或许没机会喝这些茶,若喝不惯,不如我让丫鬟换些清茶来?”

    “不必麻烦的。”姜芸薇如坐针毡,她红着脸小声道。说着,手忙脚乱的端起面前的茶杯,由于太过紧张,杯盖与杯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屋内分外清晰,她的脸颊也瞬间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县令夫人用丝帕按了按唇角,脸上笑意不减,“姜姑娘想必饿了吧,快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吧。”

    姜芸薇放下茶杯,看向桌上描金食碟中摆放着的点心:桃花酥形似桃花,绿豆糕色泽翠绿如碧玉,云片糕洁白如雪,个个精巧剔透,精致的像是摆件。

    都是她平日里压根接触不到的。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姜芸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摇了摇头,小声道:“多谢夫人,我不饿的。”

    县令夫人也没勉强,她面上露出抹亲切的笑,“姜姑娘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我做梦都想有个像你这般乖巧的女儿,可惜,膝下唯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命中注定没有女儿缘,姜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经常来府中坐坐,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姜芸薇身子微微发僵,惶恐道:“承蒙夫人抬爱,只是民女出身乡野,见识粗浅,不懂规矩,恐冲撞了夫人,再者民女平日里还需做绣活补贴家用,实在抽不开身前来叨扰,只怕要辜负夫人一番美意了。”

    闻言,县令夫人轻笑一声,语气柔缓如春风,“不妨事的,你

    只管来便是了,不必这般拘束。”

    姜芸薇手指紧绞着衣袖,心中越发不安。

    县令夫人越是和颜悦色,她心里那根弦便绷的越紧,她不过一个普通民女,如何就能够得了县令夫人的青眼,她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季珣的缘故。

    这些无缘无故的优待,倘若现在受了,将来恐怕难以偿还,而且还会给季珣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念及此,姜芸薇不敢再待下去,她起身离席,垂着头,声音细弱却坚定,“夫人,今日天色已晚,民女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情,便先告辞了。”

    县令夫人面上的笑意淡了些,眸中露出几分恼意,这个乡野女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得此青眼,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却推拒不受!实在是可恶。

    想到老爷的嘱咐,县令夫人按捺住心中的不耐,含笑道:“既然你有事,那便先回去吧,下次得了空,再来陪我说话解闷。”

    话毕,不待姜芸薇回应,便看向一旁的嬷嬷,吩咐道:“钱嬷嬷,送姜姑娘回去。”

    待到姜芸薇离开后,县令夫人脸上那抹春风般和煦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一脸的嫌恶和轻蔑。

    “来人。”她开口,视线落在桌上那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上,声音冷的如同淬了冰,“把她方才用过的那套茶具,还有这些糕点通通都拿去扔了。”

    丫鬟微怔,却不敢多言,连忙捧着茶具和糕点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

    梁棣今日和朋友在酒楼小聚,喝了几杯薄酒,带着几分醉意回到府中,刚穿过回廊,冷不丁却瞧见一位身形窈窕的女郎。

    那女郎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淡青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眉目清婉,眼底藏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弱,恍若在寒风中摇曳的山茶花,颤颤惹人怜。

    梁棣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目光凝在那女郎身上,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府中何时竟有这般冰清玉润的女子了?莫不是府中新来的丫鬟?

    眼看着女郎就要走远,他不假思索的追了上去,挡在她的面前,“你是何人?看着眼生,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男子,姜芸薇脑海中“嗡”的一声,惊了一跳。

    她压根不知道此人是谁,但观他衣着华贵,猜测应该是府中主子,她连忙垂下头,福了福身,声音细如蚊呐,“民妇是夫人请来府中的。”

    瞧见自家公子看姜芸薇的眼神,钱嬷嬷心中一紧,忙上前一步,挡在姜芸薇面前,笑道:“公子,姜姑娘乃是夫人请来的客人,老奴这会子正要送她回去呢!”

    梁棣并未在意钱嬷嬷,目光依旧紧紧黏在姜芸薇的身上,眼神灼热,“你叫什么名字?”

    这滚烫的眼神令姜芸薇如芒在背,她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心中惴惴不安,压根不敢接话。

    钱嬷嬷连忙笑着打圆场,“公子,夫人这会正找你呢,你还不快些过去。”

    话毕,福了福身,便带着姜芸薇离开了。

    梁棣并未阻拦,他目光饶有兴味的落在姜芸薇的身上,女子步伐急促,背影仓惶,如同受了惊的雀鸟。

    一直到姜芸薇的背影消失不见,那双清澈的眼眸依旧在心中挥之不去,梁棣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直奔花厅而去。

    县令夫人正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眉目间尽是慵懒之色,瞧见儿子神色匆匆的闯进来,她蹙了蹙眉,“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毛毛躁躁的?”

    梁棣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母亲,儿子方才在园中碰到一位女郎,听说她是你今日宴请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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