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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77(第2页/共2页)

壁上悬着数盏油灯,火光昏黄,被风吹得明明灭灭,更添几分阴森,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直走到尽头,秦婉这才停住脚步。

    只见铁栏后,季珣端坐其中,他白色的囚服上染着斑斑血迹,看上去分外触目惊心。

    姜芸薇一颗心瞬间揪紧了,她颤声唤道:“阿珣。”

    季珣抬起头,待瞧见姜芸薇时,他漆黑的眸中倏地泛起亮光,“阿姐,你怎么来了。”

    姜芸薇心中一酸,眼眶瞬间红了,“阿珣,你受伤了?”

    季珣笑着摇了摇头,“阿姐不必担心,只不过一点小伤罢了。”

    姜芸薇隔着冰冷的铁栏握住他的手,季珣的手很凉,像是冰块似的,没有丝毫温度。

    姜芸薇下意识地捂紧了些,似乎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体温都尽数渡到他的身上,她声音有些哽咽,“阿珣,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闻言,季珣心头微震,一时竟生出几分难言的触动,他没想到,阿姐竟然愿意相信他。

    他起初还以为,阿姐也会和旁人一样,认定岑墨之死是他所为。

    瞧见这一幕,秦婉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她扬声唤来狱卒,命令其打开牢门,狱卒不敢违逆她的吩咐,连忙将牢房门打开。

    秦婉轻叹道:“你们有什么话快些说吧,我去外面等你,记住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姜芸薇快步上前,颤抖着抬手抚上季珣的脸颊,不过才短短数日不见,他却似乎消瘦了许多,昔日清隽如玉的面容,如今覆着一层苍青色的胡茬,眉眼间尽是疲态。

    季珣轻声道:“阿姐,我身上脏,别弄脏了你的手。”

    他白玉般的脸颊上也沾染了几丝血迹,将那张俊美的脸衬托得多了几分妖冶。

    姜芸薇颤抖着嗓音,“阿珣,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了?”

    季珣的神情倒是分外平静,他的眸中甚至蕴着几分笑意,“阿姐,我真的没事,你不必担心,不过只是些皮外伤罢了。”

    瞧见他温柔的神情,姜芸薇心中越发酸涩,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久久没有离开。

    季珣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脸颊边的碎发,“阿姐,我答应过你,要娶你为妻的,你放心,我不会违背诺言的,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出去,到时候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为妻。”

    姜芸薇愣了一下,看着他眸中的温柔之色,她心情竟奇异般的平静了下来。

    季珣向来言出必行,既然他这般说,那她就愿意相信。

    姜芸薇眼眶泛红,语气坚定道:“好,阿珣,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季珣怜惜地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阿姐这些日子,就不要再来看我了,你就安心待在公主府,等我回来。”

    季珣如何知晓她待在公主府?

    刹那间,姜芸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颔首应道:“好。”

    待到出了天牢后,姜芸薇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

    秦婉瞧见她,笑着上前,调侃道:“怎么样?见到人了,现在可以放心了?”

    这些日子,姜芸薇和秦婉两人也熟悉了不少,她对这个圣上最宠爱的公主,也没有了起初的拘谨和畏惧,秦婉虽然性情娇纵了些,其实却极好相处。

    姜芸薇面色凝重地望着她:“公主殿下,阿珣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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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秦婉面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她轻叹了口气,“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总之,这段时日,你先待在公主府陪我吧!”

    姜芸薇知晓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多言,总之,季珣安然无恙,她就放心了。

    第75章 第75章 阿姐,你还有我

    这些日子, 晋文帝病得越发严重了,隐隐有到了油尽灯枯之势。

    他捂着嘴唇,剧烈咳嗽起来, 猛地呕出一口血, 那抹殷红深深刺痛了晋文帝的双眼。

    养心殿内一片寂静,平日里伺候的宫人此刻都消失不见,似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安静的令人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晋文帝伸出枯瘦的手指, 颤颤巍巍地探向一旁桌案上的茶盏,偏生手指绵软无力, 那茶盏霎时被拂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四分五裂, 碎瓷遍地。

    晋文帝顿时怒不可遏, 大喝道:“来人!人呢, 都死哪去了?”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自殿外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他拿起桌面上的茶盏,倒了一杯茶水,躬身递到晋文帝的手中。

    此人正是六皇子秦彰。

    晋文帝如同渴水的鱼,接过茶盏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他的喉间时不时发出粗重浑浊的喘息声。

    秦彰静静立在榻前,看着晋文帝鬓边斑驳的白发,他轻叹了口气, “父皇,您是真的老了,而儿臣还年轻,不如父皇您写一纸退位诏书, 传位给儿臣吧。”

    晋文帝闻言,猛地抬头,怒视看着秦彰,“你这个逆子,你这是想要谋反?”

    秦彰嗤笑一声:“父皇,养心殿已经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您若是肯写一纸退位诏书,儿臣尚可尊您为太上皇,保您安享晚年,您如今年老昏聩,早已无力理政了,何不退位让贤呢?”

    晋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颤抖着抬手指着秦彰,“你这个不孝子孙!”

    秦彰闻言,情绪也陡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冷笑道:“我不孝?那父皇你的眼里又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你恐怕连我的生母是谁都忘了吧,她只是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女,你宠幸过后,便将她抛在脑后,在你的心目中,恐怕只有秦煜和那个废物先太子才是您的儿子,若不是上次祭祖时,我不顾性命为你挡刀,恐怕你压根都不记得我这个儿子。”

    顿了顿,他又讥笑道:“父皇是不是还在指望着秦煜来救你?别想了,在他心目中,女人可是比你这个父皇要重要多了,他的心上人跑了,他这会已经秘密赶赴江南,去寻那个女子去了,他不会再回来救你了。”

    话毕,秦彰仰头大笑哈哈起来,“父皇,你如今只有我了,把皇位传给我吧,我比你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晋文帝急火攻心,猛地呕出一大口血,喷洒在锦被上,他颤声道:“你这个逆贼,想让朕传位给你,你休想!”

    秦彰狞笑道:“父皇,你可不要禁酒不吃吃罚酒,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日这江山,都该易主了。”

    他为这一日,已经筹谋了许久,他乃是重活一世,本就占尽先机,他当初雇了杀手,本想置季珣于死地,不曾想季珣却活着回来了。

    不过那也没关系,他早就将季珣过往的事情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他派人杀死岑墨,嫁祸给季珣,令其身败名裂,身陷囹圄。

    至于秦煜,他亦有软肋,他强夺臣妻,对那个女子早已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偏那女子性情刚烈,几次三番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前世,秦煜便是为了这个女子丢了性命。

    此番,他早已暗中遣人,助那女子脱身逃往江南,而秦煜这个痴情种,此刻已经不顾一切追了上去,这一切,皆是前世便已上演过的旧事,分毫未差。

    而唯一的变数季珣,如今也早已经身在狱中,自顾不暇。

    晋文帝病重,他便趁此时机,逼宫谋反,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殿门蓦地被推开,秦煜一身玄色铠甲,手握长剑,笑道:“六弟未免言之过早。”

    秦彰猛地回头,待瞧见来人时,他脸色骤变,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在此处?你不是去江南了吗?”

    秦煜未语,季珣自他身后走出,微笑道:“去江南不过只是一个幌子罢了,真正去江南之人乃是三皇子的心腹。”

    秦彰脸色煞白,他声音尖利,嗓音发颤,“季珣!你不是应该在天牢里吗?”

    季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我为何要在天牢之中?岑墨他根本就没死,我早就猜到你会对他动手,是我救了他,再将计就计,引你上钩罢了。”

    秦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

    季珣缓步上前,他附在秦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得到的音量,低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六皇子,别忘了,重生之人,可不止你一个。”

    秦彰猛地抬眼,望向季珣的目光中,充满了噬骨恨意。

    前世,他处处受季珣打压,哪怕是登上了皇位,也不过是个傀儡,权势尽数握在季珣的手中。

    这辈子,他费尽心思,眼看就要坐上那个位置,却又因为季珣毁于一旦,满腔筹谋付之东流,他如何能够不怨恨!

    秦彰狞笑一声,语气阴毒刺骨,“你可知晓,前世你死了以后,我是如何处置你姐姐的?我把对你的愤恨尽数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拶刑、杖刑,这些刑罚我都在她的身上试验了一遍,可怜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最后却被打的血肉模糊,我只好下旨,派人将她丢到乱葬岗喂狼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闻言,季珣额间青筋直跳,周身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他明明知晓秦彰是故意夸大其词,意在激怒于他。

    然而,他的心底却仍被滔天怒焰瞬间吞没,再难自控,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出手,杀了秦彰。

    瞧见季珣情绪不对,秦煜连忙冷声道:“六弟,你勾结禁军偏将,逼宫谋反,如今你的人都已经都伏诛了,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闻言,秦彰再也顾不上季珣,他一番筹划付诸东流,顿时面如死灰,颓然瘫倒在地,满心绝望,任由门外的禁军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压住。

    瞧见这一幕,晋文帝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他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

    经此变故,晋文帝身子愈发衰颓,知晓自己恐怕当真是时日无多了,他不得不颁下圣旨,传位给秦煜,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秦煜刚登基后,便亲下圣旨,为季珣洗刷冤屈,岑墨压根就没有死,季珣杀人灭口的流言蜚语,自然也是不攻自破。

    此外,秦煜还封了姜芸薇为安平县主,为她和季珣赐婚。

    姜芸薇接到圣旨时,还有些不敢置信。

    季珣握住她的手,笑着解释道:“阿姐,我已经派人查清了你的身世,你的父亲乃是已故的姜将军,当初,你随着父亲回乡省亲,却不慎走丢,被人牙子拐走,你失踪后,你的父母一直在到处寻你,只不过六年前,你父亲征战沙场,为国捐躯,你母亲悲恸不已,一头撞在棺木上,随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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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这些年,姜家逐渐败落,被人遗忘。”

    姜芸薇心中泛起一阵波澜,久久难言。

    原来,她并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女,而是被人牙子给拐走的,一时惊悸之下,失了过往记忆,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是镇守疆场的大将军,母亲是知书达理的

    大家闺秀,六岁之前,她一直都住在京城,此处原本就是她的家。

    一股酸涩感骤然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姜芸薇涩声道:“阿珣,你能否带我去我幼时居住的地方看看?”

    季珣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两人乘坐马车,来到从前的姜家。

    此处显然已经荒废许久,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满是斑斑锈迹,廊柱上的红漆也早已掉落,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便发出刺耳的声响,漫天的尘土扑面而来。

    院内长满了杂草,姜芸薇一步步往前走,途径一株桃花树时,她蓦地停住了脚步。

    一些模糊的片段骤然在脑海中浮现,幼时,她总是喜欢坐在父亲的肩头,去摘树上的桃子里,这时候,母亲温柔的嗔怪声便会自身后传来。

    姜芸薇心绪触动,她推开门走入一间厢房,屋内空荡荡的,只剩一张朽坏的床榻孤零零立着,桌面上放着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盒,她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都是些小孩子的玩具,拨浪鼓,兔子灯,老虎布偶……

    姜芸薇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来了,这些都是她儿时的旧物。

    曾经,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的明珠。

    只可惜,如今生死相隔,再无相见之日。

    季珣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恍若安慰孩童般,嗓音分外轻柔,“阿姐,别难过。”

    姜芸薇扑在他胸膛,放声大哭,“阿珣,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了。”

    季珣嗓音温柔得似乎能够滴出水来,“阿姐,你还有我,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他们很快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这婚乃是皇上亲赐,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妄议他们,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第76章 第 76 章 一生护她爱她,永不相负……

    毕竟是皇上赐婚, 这场婚宴自是办得分外隆重。

    婚期就定在了八月初八,这日乃是钦天监择定的良辰吉日,桂香满城, 秋高气爽。

    姜芸薇一大早便起来了, 周围簇拥了乌泱泱一大群人,足足是上次成亲时的好几倍。

    好几个喜娘围着她上妆,开脸, 绾发鬓, 好一阵忙活。

    就连秦婉,都凑在一旁, 好奇的望着。

    姜芸薇原本以为,她和季珣两人想要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应该不会太容易, 毕竟他如今乃是朝廷命官,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 哪怕他们不是亲姐弟, 也难免被人诟病。

    当初季珣曾言,说一切有他,让她不必忧心,她那时只当是宽慰之语,没想到,他竟真的求来了赐婚的圣旨。

    皇上赐婚,抗旨不尊便是死罪, 这样也好,往后,再也没有人敢议论指摘些什么,至于她心底那点微弱的挣扎与不安, 在赐婚圣旨面前,也变得无足轻重。

    这一次,她决定遵从本心。

    喜娘笑着说道:“姜姑娘当真是个美人胚子,季大人真是好福气。”

    周围的人亦是连连附和。

    姜芸薇红着脸,望向镜中的自己。

    这身嫁衣乃是季珣特意置办的,比她先前嫁给岑墨时所穿不知要华贵多少,金色的丝线在日光下泛着细碎华光,上面绣着缠枝莲花的图案,层层罗裙繁复华丽。

    凤冠明珠垂在额间,随着步履轻轻晃动,衬得她整个人面若芙蕖,眉目如画,比之平日里清婉动人的模样,多了几分妩媚与秾丽。

    姜芸薇瞧着镜中自己陌生的模样,心中一时不禁有些紧张。

    这是之前将要嫁给岑墨时,并未有过的情绪。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会嫁给季珣。

    她相信季珣是真心爱护她的,昔日柳溪村朝夕相伴,两人相依为命,他处处护她、为她出头,这些年,从柳溪村到京城,他待她的心始终如一,甚至愿为她豁出性命。

    她相信阿珣,他一定不会辜负她,往后,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想到这里,姜芸薇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几分。

    秦婉眨了眨眼,促狭笑道:“芸娘,你生得真美,怪不得季珣当初要拒了和我的赐婚呢,原是心中早就藏着这么一位貌若天仙的佳人。”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姜芸薇和秦婉也算是分外相熟了,然而,听到她这样说,姜芸薇还是不免有些惶恐,连忙正色道:“公主,当初阿珣拒婚之事,确实是他行事鲁莽,有损公主你的颜面,我替他向你道歉。”

    秦婉摆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免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呢,多亏了他当初没答应父皇的赐婚,他那个人冷得像块冰一样,脾性实在太差了,也就皮囊生得好看些,我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姜芸薇被她逗笑,唇角微微扬了扬。

    季珣脾性确实不好,他清冷寡言,周身总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唯独只有在她面前时,才会变得格外温柔,缠人。

    而姜芸薇,正是被他这份,只给予她一人的温柔与偏爱所打动。

    “芸娘,太好了,总算是赶上了,没有误了吉时。”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分外熟悉的嗓音。

    姜芸薇回头看去,顿时怔住了,她又惊又喜,“许娘子,怎么是你?”

    眼前之人,竟然是当初她住在青阳镇时的邻居许娘子,想当初,许娘子的夫君秋闱落榜后,她便和夫君回老家了,而她也随着季珣远赴京城,自此天各一方,姜芸薇原本以为,今生都难以相见,万万没有想到,她成婚之日,许娘子竟然会来。

    “是季大人让我来的,我三个月前,便收到他的书信了,他还派人专门护送我过来。”说到这,许娘子轻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感慨,“芸娘,我真没想到,兜兜转转,你果真还是嫁给他了,不过这样也好,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的。”

    倘若季珣不是真心爱着她,又怎么会大费周章派人去找自己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只为了令姜芸薇开心一些呢?

    “此事他竟然没有告诉我。”姜芸薇笑着握住许娘子的手,眼底漾满了喜悦,她轻声说:“许娘子,能够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许娘子点了点头,她轻轻拍了拍姜芸薇的肩膀,“季大人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还好来得及,能够看到你出嫁。”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季珣竟然能够为了姜芸薇做到这一步,他如今圣眷正浓,不知道有多少高门贵女想要嫁给他,他甚至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只为了和姜芸薇在一起,既然姜芸薇在意世人的看法,他便索性求来一道赐婚的旨意,令人再也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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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摘。

    听闻姜芸薇当初曾经许过一门亲事,却被季珣从中作梗,最终也没有嫁成。

    如今兜兜转转,他们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最后,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吧。

    许娘子收回思绪,感慨道:“芸娘,你一定会幸福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吉时很快就

    到了。

    皇上特意下旨,准姜芸薇从公主府出嫁。

    季珣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绯色喜袍,俊朗不凡,他身后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公主府外一路蜿蜒到巷尾,恍若没有尽头般,整个长街上都布满了喜庆的红色。

    姜芸薇没有亲人长辈,许娘子便亲自执着她的手,放到季珣手中,语气凝重道:“季大人,芸娘是个好姑娘,往后你要好好待她。”

    季珣稳稳握住姜芸薇的手,他颔首应下,语气郑重,“我会的,我会一生护她爱她,永不相负。”

    姜芸薇心跳如擂鼓,她头上蒙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清楚,却能够感受到季珣的掌心炙热、温暖,紧紧地包裹着她。

    心里头那几分缥缈虚浮的不真实感,顷刻间尽数散去。

    她真切的意识到,她是真的要嫁给季珣了。

    季珣清朗如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阿姐,我扶你上轿。”

    姜芸薇红着脸点了点头,她刚坐上喜轿,便听闻爆竹、鼓乐声接连响起,花轿被稳稳抬起。

    长街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们,大家都想亲眼目睹这场空前隆重盛大的婚礼,孩童们忙着哄抢迎亲队伍洒下的喜糖,就连沿途的树梢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一派喜气洋洋。

    “这季大人生得真俊俏啊,听闻他为了新娘子,连先皇的赐婚都拒绝了,真好奇这新娘子是何相貌。”

    “今日这十里红妆的排场,恐怕真要羡煞全京城的女子了。”

    “我曾见过那位姜姑娘一面,相貌生得好,性子也和善,两人真是郎才女貌。”

    ……

    今日这场婚宴,来了许多宾客,岑墨亦在其中。

    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最后,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

    当初他险些命丧六皇子派来的刺客之手,危急关头,是季珣救了他一命。

    岑墨如今的心情分外复杂,一方面因季珣毁了他与姜芸薇的婚事而心怀怨怼,而另一方面,又感念对方的救命之恩。

    这些日子,他想了许多,或许季珣说得没错,姜芸薇生得一副好容貌,定然会引人觊觎,今日即便不是季珣,来日也定会有旁人对她图谋不轨,而以他如今的能力,压根护不住她。

    后来姜芸薇也来寻过他一回,她满脸愧疚地向他致歉,并坦言她如今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季珣。

    岑墨毫无办法,只能够放手。

    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亦是无可奈何,因为他压根争不过季珣。

    他时常忆起,那日大雪纷飞,他在客栈阶前扫雪,而姜芸薇身着红色斗篷,蹁跹而来,笑着递给他一支笔,祝他金榜题名。

    那是他生平头一回心动,没想到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这几日,赵媒婆又为他重新说了一门亲事,那女郎家境寻常,容貌清丽,性子温婉柔顺,正是他心仪的模样。

    两人见了几次,相处的还算不错,或许再过不久,他就能够彻底放下姜芸薇,忘却这一场年少时的情窦初开,寻到属于自己的良人,两人再生几个孩子,儿女绕膝,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和姜芸薇,终究是有缘无分。

    *

    自从两人相识以来,这还是林遇头一回瞧见季珣这么高兴。

    他端着酒杯上前,笑道:“阿珣,今日是你和姜姑娘的大喜之日,祝你们新婚大喜,白头偕老。”

    季珣转头睨他一眼,眸光深了几分,“多谢林兄,”顿了顿,又笑道:“恐怕林兄也好事将近了。”

    “什么?”林遇一头雾水。

    季珣似笑非笑,“想来再过不久,林公子就要尚公主,做当朝驸马了。”

    林遇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

    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秦婉正朝此处走来,林遇心头一慌,连忙转过身,往僻静人少处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秦婉便追上来,拦住他的去路,笑道:“林公子为何一瞧见我就急着离开,莫非,是不想对我负责了?”

    秦婉本就生得明丽,她一笑,容色愈发鲜活,双眸顾盼生辉,媚态天成。

    二人虽身处廊下僻静角落,可周遭宾客往来,欢声笑语声不绝于耳,林遇慌忙抬手,捂住她的红唇,压低声音道:“公主慎言,上次那个吻,只是一个意外,况且是公主你先……”

    他话还没说完,掌心骤然传来一阵温软湿濡的触感。

    秦婉竟如猫儿般,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

    林遇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爆红,他如遭雷击般,猛地收回了手。

    第77章 第77章 他和阿姐真的结成夫妻

    红烛高燃, 映得满室生辉。

    屋内暖融一片,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红色。

    许娘子笑着走进屋,“芸娘, 累了吧?季大人还在外面宴饮招待宾客, 我先帮你把凤冠拆了,你再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姜芸薇连忙摇头道:“许娘子,这于理不合。”

    新妇怎可提前拆凤冠, 取下红盖头进食呢?按照礼数, 她要在此处等着季珣回来才是。

    许娘子笑道:“芸娘,你就放心吧, 是季大人交代我这样做的,这发冠太重了, 压得人脖子不舒服, 季大人体谅你, 这才特意叮嘱我过来的。”

    闻言, 姜芸薇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意, 季珣虽然性子冷清,却格外细心周到。

    然而,她素来最重规矩礼数,不免还是有些犹豫。

    许娘子早已熟知她的性子,干脆走上前,一把掀开她的红盖头,再强硬地将那沉甸甸的凤冠取了下来, 搁在一旁,“哎呀,季大人又不是拘泥礼数之人,你就不要再坚持了, 都戴了好几个时辰了,脖子都酸了,等到时候宾客们来了,再戴上就好了。”

    姜芸薇只好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吃了些糕点垫垫肚子,又陪着许娘子说了会话,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碧荷和春桃两个丫鬟行礼的声音,继而,又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是季珣回来了。

    还有来看热闹的宾客。

    姜芸薇莫名紧张起来,一颗心砰砰直跳。

    许娘子为她戴好凤冠,又将红盖头重新盖上。

    姜芸薇规规矩矩在床沿边坐好。

    许娘子笑着打趣道:“季大人这是怕你等久了,特意提前过来的。”

    闻言,姜芸薇脸颊微红,心底悄然漾开一缕甜意。

    不过片刻,新房内便挤满了乌泱泱一群人,喜婆笑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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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道:“吉时到了,新郎官该为新娘子掀盖头了。”

    季珣接过喜婆递过来的喜秤,动作分外温柔地挑起红盖头。

    姜芸薇清丽绝俗的容颜霎时展露在众人面前。

    满堂之人皆是呼吸一滞,似是看呆了,片刻后才轰然起哄,赞叹声不绝于耳。

    这新娘子果真极美,一身大红色嫁衣裹身,眉目如画般动人,直叫人移不开眼。

    眼见众人目光尽数落在姜芸薇身上,季珣心底顿生不悦,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许娘子深知他的性子,连忙抢先道:“新娘子果真是貌若天仙,和新郎官简直是天作之合,接下来该喝合卺酒了。”

    喜娘回过神来,忙不迭附和道:“是啊是啊,该饮合卺酒了,祝两位新人往后长长久久。”

    众目睽睽之下,要和季珣共饮合卺酒,姜芸薇一时羞得脸颊滚烫,像是煮熟了的虾子,她连头都没敢抬,在一片哄闹声中,和季珣臂弯交缠,饮下了合卺酒。

    待到喝完合卺酒后,许娘子便笑着将一众看热闹的宾客都劝离了,给这对新婚夫妻独处的时间。

    方才还喧嚷热闹的新房,陡然间安静了下来,姜芸薇有些不自在地抬眸,恰好撞进季珣温柔深邃的眼眸中,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浓情,痴痴地望着她,“阿姐,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了,你终于是我名正言顺的妻了。”

    姜芸薇脸红了红,她小声道:“这么说来,你早早就惦记上我了?阿珣,那个时候你才多大年纪,也不知晓好好读书……”

    季珣俯身,在她额间映上一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继而,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间,两人鼻尖挨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嗓音低柔缱绻,“阿姐,我比你大多了。”

    前世他死的时候,都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重生归来后,虽然这具躯体尚且年少,然而,其内里心智,却早已不似少年。

    姜芸薇并没有听清楚他方才所言,她有些慌乱地推了他一把,“阿珣,你别蹭我脸

    啊,我还没卸妆呢。”

    两人离得近了,姜芸薇这才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她蹙了蹙眉,“阿珣,你是喝醉了吗?”

    季珣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鼻梁、红唇,他目光沉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精致如画的容颜,“阿姐,芸儿,娘子,我没醉。”

    他似乎当真醉得不轻了,口中翻来覆去地变换着称呼,唤她的名字,声声缠绻,似钩子一般,勾的姜芸薇浑身发烫,心口狂跳,几乎要破腔而出。

    姜芸薇颤声道:“阿珣,你……”

    话还没说完,季珣已经将手指抵在她的唇边,“娘子,你如今怎么还唤我阿珣,是不是该改口了?”

    他的嗓音极其喑哑低沉,分外好听,姜芸薇听得心口有些发烫,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柔声唤了一句,“夫君。”

    这一声柔软的轻唤,刹那间点燃了季珣心中压抑许久的感情,他俯下身子,炙热而又汹涌的吻,霎时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脸颊,眉心,最终停留在她柔软的唇瓣处,辗转缠绵。

    姜芸薇唇上的嫣红口脂,早就已经被他吻得凌乱不堪,晕染在唇角,像是揉碎了的梅花花瓣,艳得动人心魄。

    姜芸薇双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嗓音带着几分颤意,她再次提醒道:“别,夫君,我还没卸妆。”

    闻言,季珣总算是停住了动作,他眸光温柔地望着她,“那我为娘子卸妆。”

    姜芸薇下意识地便想开口拒绝,季珣却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屏风后的净室走去。

    “阿珣,你……”

    姜芸薇始料未及,身体突然腾空,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揽着季珣的脖领。

    季珣低笑一声,胸腔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好阿姐,你又叫错了,该罚。”

    姜芸薇磕磕巴巴,“罚什么?”

    季珣在她耳畔低声道:“阿姐晚点就知晓了。”

    季珣身上的气息钻入鼻腔,蔓延至五脏六腑,姜芸薇分明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醉了,醺然欲醉,神智昏昏。

    季珣将她放在小桌上坐下,他转身取来帕子,浸了温水细细拧干,又俯身过来,一点点擦去她面上的脂粉,他的动作分外温柔,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姜芸薇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眼前少年眉眼专注,他漆黑深邃的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似乎眼底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铅华洗尽,露出姜芸薇清丽的面庞,她的肌肤很白,看不出半点瑕疵,两腮晕着桃红色,一双杏眸水润,抬眼望向他时,又带着几分羞怯。

    洗漱过后,季珣将她抱回床上,他凝眸望着她,“阿姐,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早些安置吧。”

    姜芸薇下意识地揪住了身下的颈被,紧张的背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八月的天气,尚且还分外闷热,屋内的气氛似乎陡然间变得粘稠、滚烫起来。

    少年修长的指节轻轻剥开华丽的婚服,露出少女裹在婚服下的雪玉肌肤,白得灼人眼目,乌黑的发丝如云般垂落至腰侧,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柔润的色泽。

    季珣灼热的视线,自她光裸的肌肤一寸寸逡巡而过,他的眼神恍若有了温度,姜芸薇只觉得被他看过的地方,烫得像是快要烧起来了。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炙热,姜芸薇羞得面颊绯红,她下意识地扯过锦被,试图遮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阿姐。”季珣很快欺身而上,他抬手扯落金钩上拢着的床帐,低头亲吻她的眉眼,动作起初还分外温柔,尔后又变得强势而又急切起来。

    他的长发垂落在身前,拂在姜芸薇的胸口处,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她忍不住瑟缩着躲了一下,“痒。”

    季珣身上的体温很高,带来一阵蓬勃的热气,屋内虽然放着冰鉴,姜芸薇却还是觉得燥热不已,心里头恍若燃烧着一簇火焰,烧得她心口都有些隐隐发慌。

    洞房花烛夜,她自然知晓今夜要做些什么,往日里季珣虽总爱与她亲昵胡闹,然而两人却从未走到过最后那一步,而今日就要……

    想到这,姜芸薇心跳骤然加速,乱了节拍。

    季珣头埋在她的胸膛处,“阿姐,你的心跳得好快,你很紧张吗?”

    “阿珣,我……唔”

    姜芸薇话还没有说完,季珣的吻便落了下来,如同细细密密的雨水,润泽她周身的每一处角落。

    姜芸薇被吻得七荤八素,唇间不自觉发出几声的轻喘娇吟声,待到反应过来时,她脸颊瞬间爆红,整个人羞耻到了极点,她慌忙咬紧唇瓣,竭力压抑住,不想再发出这样羞人的声音。

    “阿姐。”季珣指尖轻轻拂过她嫣红的唇瓣,恍若蛊惑般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忍着,叫出声来,我喜欢听阿姐这样的叫声。”

    桌上红烛燃烧,时不时发出“噼啪”声响,在帐幔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当初要嫁给岑墨的时候,赵媒婆曾经给姜芸薇看过避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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