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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2章出兵,伐蜀(第1页/共2页)

    绥远,蜀地与北凉的交界之地

    从绥远到朔风城隔着两三百里的荒漠,此前蜀国还在的时候,绥远堪称商贾富庶之地,大量商队会途径此地,往来两国贩卖货物,这里的守卒光是收商税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但这一切从蜀亡之后就彻底变了,别说商队,就连寻常百姓都不敢走出这座边关,生怕被在外游弋的斥候当成玄军给杀了,只有胆子大的走私之徒敢在这里穿行,干些刀口舔血的勾当。

    夜幕低垂,绥远城如同一头伏卧在荒漠边缘的巨兽,沉默地......

    夜风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密林深处,一株老槐树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铁,枝干上覆着薄薄一层霜。树冠浓密,遮蔽了月光,也遮住了树下那道无声无息的身影。

    顾剑伏在树杈之间,玄甲早已被寒气浸透,却未发出半点声响。他右手按在腰间长剑剑柄上,左手则轻轻压在身侧一名游弩手的肩头——那游弩手正欲抬弓瞄准城头火把,被他这一按,立刻收势,屏住呼吸。

    三百步外,沥泉关巍然矗立,火把映照下,城墙泛着青灰色冷光。箭楼、垛口、巡哨、拒马、鹿角、壕沟……一切如斥候所报,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可顾剑知道,再严密的防备,也防不住“影”字营。

    这支由洛羽亲训、萧少游一手带出来的死士营,从不走正面,不擂鼓,不鸣号,不亮旗。他们只在夜色里穿行,在雪线之上攀岩,在冰河之下泅渡,在敌军眼皮底下埋伏七日七夜,只为等那一瞬的破绽。

    而今夜,破绽已至。

    不是守军懈怠,而是人心浮动。

    冯唐虽稳,却不知自己手下有三人,早于半月前便被“剑翎军”旧部暗中策反——非是胁迫,亦非利诱,只是递了一封信,一封沾着乌江泥水、浸着血渍的家书。

    信上没有一个字,只有一枚断指,裹在油纸里,指尖还戴着一枚铜戒,刻着“岳”字。

    那是岳伍亲兵营第七队副尉岳三的断指。

    他死在乌江畔第三座浮桥上,临终前用断腕在冻土上划出三个字:“我信洛。”

    那三人,一个是在关内掌管粮秣的仓曹佐吏,一个是负责夜间吊桥绞盘的工坊匠首,还有一个,是冯唐贴身亲兵中,专司校验火把油料的老卒。

    他们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在今日申时换岗时,将原本该添满桐油的三只大瓮,悄悄兑进了半瓮清水。

    此刻,城头火把虽明,焰心却比往常低了三分;火光摇曳之间,光影晃动得厉害,仿佛随时要熄。

    这是“影”字营等待的讯号。

    顾剑缓缓松开按在游弩手肩头的手,左手向后一挥。

    林中顿时如墨汁入水般漾开无声波纹——三百黑影,悄然分作三股,如三条游龙贴地而行:一股绕向关东山脊,一股潜向关西断崖,最后一股,则直扑关南十里外一座废弃烽燧。

    那烽燧早已坍塌,唯余半截夯土台基,台上积雪盈尺,枯草伏地。可就在众人以为此地空置之时,土台之下三丈深的地穴中,竟藏有三十具连弩机括,每具皆以牛筋绞紧,箭匣中填满淬毒三棱箭,箭镞幽蓝,在雪光下泛着死寂寒芒。

    此乃“雷音弩”,玄军工坊秘造,射程五百步,十矢连发,声如闷雷,故名雷音。

    而引动这三十具雷音弩的,并非人力,而是一根埋于雪下的青铜引弦,贯穿整条山脊,直通关北鹰嘴岩——那里,戚擎苍正伏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之后,手中握着一柄黄铜短哨。

    他闭着眼,耳朵微微翕动。

    风声、虫声、雪落声……皆无。

    只有心跳。

    他自己的,和身后二十九名凉霄军锐士的。

    他们身上披着雪白狐裘斗篷,脸上涂着灰白脂膏,连呼出的白气都刻意压成细缕,缓缓吐纳。

    戚擎苍忽然睁眼,右耳微颤。

    来了。

    不是脚步声,不是人声,而是——

    极远处,一声鸦啼。

    三短一长,停顿两息,再三短。

    那是“剑翎军”游哨特有的夜啼暗号。

    顾剑已登鹰嘴岩。

    他没带兵刃,只背着一只藤编背囊,囊中装着三枚黑陶罐,罐口封着蜂蜡,蜡下压着一张桑皮纸,纸上写着八个字:“火引三叠,燃则崩山。”

    这不是火油,是“赤磷粉”。

    玄军工坊三年苦研之物,取陇西赤石矿脉中伴生磷晶,混以硝石、松脂、狼粪灰焙炼而成。遇热即燃,燃则爆裂,烈焰可附雪而烧,三息不灭,百步之内,雪融为沸水,木石俱焦。

    更重要的是——它不惧风。

    沥泉关地处风口,寻常火攻,未近城门便被吹散。可赤磷粉不同。它一旦燃起,便如活物般顺着气流爬行,遇风愈烈。

    顾剑蹲在鹰嘴岩边缘,将三枚陶罐依次排开,指尖轻叩罐壁,听其回响清越,便知药性未损。他取出火镰,却不击石,只将火绒凑近唇边,呵出一口温热气息,再以指甲刮擦火镰背面一道细槽——那里嵌着一小片乌江滩头捡来的黑曜石碎屑,摩擦生热,瞬息引燃火绒。

    火绒燃起幽蓝火苗。

    他将火苗凑近第一枚陶罐底部蜡封。

    蜡融,火苗舔舐陶罐缝隙,嗤嗤作响。

    三息之后,罐身微震。

    顾剑倏然抬头,望向关南烽燧方向。

    几乎同时——

    “嗡!!!”

    一声沉闷如地肺抽气般的巨响自烽燧地下炸开!

    三十具雷音弩齐发!

    三百支三棱毒箭撕裂夜幕,化作一片幽蓝光雨,掠过雪原,越过壕沟,撞上沥泉关南面城墙!

    箭镞撞上青砖,未折,未弹,而是深深嵌入砖缝之中,随即——

    “噗!噗!噗!”

    箭镞爆开,蓝焰腾起,如数十朵鬼火同时绽放!

    焰光映照下,城墙砖石竟隐隐泛出蛛网般细密裂痕!

    这不是攻城,是“凿”。

    玄军不要命地凿墙,只为让墙体在明日晨光初照之时,承不住自身重量。

    而此时,顾剑已点燃第二枚陶罐。

    火苗顺着他预先布下的麻绳引线疾速蔓延,一路向东,直奔关东山脊——那里,五百游弩手正伏在冰层之下,每人身下压着一根竹筒,筒中塞满赤磷粉与桐油混合膏体,筒口对准山体一道天然裂隙。

    那是沥泉关赖以支撑的“龙脊岩”裂缝。

    若裂隙崩塌,整段东城墙将如朽木般滑落。

    第二枚陶罐燃尽。

    引线烧至山脊。

    轰——!

    不是爆炸,是塌陷。

    整座山脊传来一阵沉闷颤抖,仿佛大地翻身。紧接着,东段城墙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如巨兽咬断骨头。一块丈许见方的墙砖轰然坠落,砸在拒马上,木屑飞溅。

    关内终于响起第一声惊呼。

    “敌袭——!!!”

    “哪来的火?!”

    “南墙着了!快救火!!”

    喊声未落,第三枚陶罐已然燃起。

    这一次,引线直指关北鹰嘴岩下方——那里,十二具特制“撼地炮”早已填装完毕。炮筒非铁非铜,而是取祁连山千年冷杉掏空制成,内衬玄铁薄片,装填物也不是铅子,而是混着赤磷粉的火油弹,弹壳裹着浸油麻布,尾部系着三丈长索,索端捆着二十斤重的玄铁锥。

    顾剑亲手拉紧索扣,一脚踏在炮架横梁上,猛然下压!

    “放!!!”

    十二具撼地炮齐鸣!

    十二枚火油弹划出十二道暗红弧线,越过城墙,精准落入关内校场中央堆积如山的粮草垛中!

    轰!!!

    烈焰冲天而起!

    火光映红半边夜空,灼热气浪掀翻了三座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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