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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7章不走在这等死?(第1页/共2页)

    “敌袭,敌袭!”

    “玄军杀过来了!”

    一道道凄厉的吼叫刹那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两万红巾军在这里趴了三天,终于等待了玄军,可玄军不是从河床底下经过,而是从他们的屁股后面杀过来了。

    河床两侧的丛林中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喊杀声,四面八方皆有伏兵杀出。

    马威猛地扭头,借着黄昏的余光看清了来卒身上的甲胄制式。

    与玄军惯常的纯黑甲胄不同,这批步卒的甲胄是黑红相间的,底色为黑,边缘镶着暗红的漆线,头盔两侧垂下的护耳处......

    余寒弓收弓,指尖轻弹箭杆,那支贯穿偏将头颅的白翎箭微微震颤,仿佛还带着未散尽的杀意。他身后千骑列阵如霜,雪甲映日,马蹄未动,却已压得山风屏息。官道上尸横遍野,粮车倾覆,麻袋裂口处金黄粟米倾泻而出,在灼热沙土上铺开一片刺目的暖色——像血,又像祭坛上未燃尽的香灰。

    “清点。”余寒弓声线冷硬,不带一丝波澜。

    副将策马上前,翻检尸首、查验车辙、数清散落粮袋,不过半炷香工夫便回禀:“王爷所料不差,共二十一万三千七百二十石,多出一万有余。民夫溃散者八成,余下三百余人跪伏于田埂,未敢逃窜。”

    余寒弓颔首,目光扫过远处惊惶奔逃的红巾军背影,唇角微扬:“倒省得咱们去追了。”他勒转马头,雪鬃战马长嘶一声,扬起滚滚烟尘,“传令:全军即刻卸粮,分三队押运——第一队直取茂州北麓粮仓;第二队绕道青溪岭,避开元帅大营眼线;第三队……”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道幽光,“原地焚车,烧粮三成,余者装袋,换作‘玄军溃卒劫掠所得’模样,再撒些带血的破旗、断刃,留作痕迹。”

    副将一怔:“烧粮?”

    “烧的是假象。”余寒弓抬手,指向西南方向,“耶律楚休若知粮尽,必催董阎王强攻。董阎王若见粮车被劫、玄军反扑,定以为洛羽孤注一掷,欲夺灵州补给——他越急,越不敢轻动。而我等真正要送的十七万石,已在青溪岭密林中换过骡马、抹去印痕,今夜子时,便抵茂州西门。”

    话音未落,忽见一骑自南疾驰而来,马背上骑士甲胄染尘,额角渗血,手中高擎一面黑底赤纹令旗,旗面已被撕开一道斜口,却仍猎猎作响——那是玄军中唯有亲信斥候才可持握的“衔火令”。

    余寒弓眸光骤凝,翻身下马,单膝点地接令。

    斥候滚鞍落地,喉头涌血,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王爷……洛帅命……即刻返营!李泌先生……咳咳……昨夜呕血三升,昏厥两度……燕将军已守在榻前……帅帐……封了三重帘……外人……不得入……”

    余寒弓手指一紧,令旗边缘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缓缓起身,望向灵州方向,云层正自天边翻涌堆积,墨色沉沉,压得山脊发暗。

    “备马。”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传我军令:焚车照旧,但留三十辆完好粮车,车上覆以油布,内藏火药与桐油棉絮。待红巾军残兵回营报信,必引其援军来查——届时,火起三里,烟作狼纛之形,飘向灵州主寨。”

    副将悚然:“这……是做给董阎王看的?”

    “不。”余寒弓翻身上马,雪甲映着将坠未坠的日头,冷光如刃,“是做给洛羽看的。”

    他调转马头,缰绳一抖,战马扬蹄而起:“告诉所有将士——此战不为夺粮,不为破阵,只为让一个人,亲眼看见自己亲手布下的局,如何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马蹄踏碎残阳,千骑如雪崩般卷走官道上的死寂。余下焦黑车轮兀自旋转,浓烟升腾,扭曲成一道歪斜的“洛”字——恰似那面曾在风中猎猎招展、如今却悬于帅帐之外、被雨水泡得褪色发软的玄军旗。

    同一时刻,茂州城西十里,一处废弃砖窑深处,十六辆改装过的双辕骡车静默蛰伏。车板夹层中嵌着铁皮导管,车底暗格填满浸透硝石与松脂的麻绒,每辆车辕内侧都钉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缠着细如发丝的牛筋,牛筋另一端,则系在三里外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洞中,一只蒙眼的信鸽正蜷缩于竹笼之内,脚踝上绑着一枚小小铜哨。

    这是李泌三个月前亲手画下的图谱,连铃铛的振频、牛筋的韧度、信鸽的饲喂时辰,都标注得纤毫毕现。燕凌霄曾笑言:“先生把打仗写成了工部匠录。”李泌只摇头:“打仗若不讲尺寸,便是拿人命量地。”

    此刻,窑洞深处,一名瘦小少年蹲在最末一辆车旁,用炭条在车板上划下第七道刻痕。他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左耳缺了一小块,是上月探路时被流矢削去的。他是李泌从流民营里捡来的孤儿,没名字,只唤“七刻”。他数刻痕,因李泌说:“数到第九道,就有人来接你回家。”

    窑外蝉鸣忽止,风过林梢,槐树轻摇。

    铜哨无声震颤。

    与此同时,灵州前线,红巾军大营。

    董阎王摔了第三只茶盏,碎瓷溅上他虬结如铁的手臂,血珠沁出,他却浑然不觉。帐内诸将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屏着——方才斥候带回的消息,比烈日更烫:二十万石军粮,尽数遭劫;护粮军千余,十不存一;灵州山道之上,火光冲天,黑烟如龙,直指玄军主营。

    “洛羽疯了!”一名副将终于忍不住,“他明知缺粮,还敢劫我粮道?这不是逼我速战?!”

    “他不是疯。”董阎王盯着舆图上那条蜿蜒山道,手指重重戳在青溪岭位置,“他是算准了——算准我会疑他虚张声势,算准我会派人查探虚实,算准我必派精锐轻骑,沿小路包抄,欲断其归途……”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传令:命左翼骑军三千,即刻出发,绕青溪岭西侧谷口突进,务必将那支劫粮残军,碾成齑粉!另,调炮营移驻灵州东坡,连夜架设十二门虎蹲炮——本帅倒要看看,洛羽没了粮,拿什么跟老子打!”

    号角呜咽着撕裂暮色,战马嘶鸣,甲胄铿锵。红巾军营如一头被激怒的巨兽,轰然运转。

    而就在董阎王下令的同时,灵州城头,一名灰衣老兵正倚着垛口打盹。他腰间挎着一柄豁了口的朴刀,刀鞘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老哑”。没人知道他名字,只知他守这垛口十九年,从没眨过眼。

    此刻,他忽然睁开眼,浑浊瞳孔里映着西天最后一抹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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