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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0-230(第1页/共2页)

    < "https:">提供的《流亡同渡[无限流]》 220-230(第1/22页)

    第221章

    【玩家已成功送走海哭女,解锁海哭女图鉴!】

    【送王船活动持续进行中……】

    【当前进度:20%/???】

    等玩家们结束了送王船,简单吃过午饭,都不约而同地聚在了举行过婚礼的宅院内讨论副本线索,顺便一起休息。

    那座棺材仍然立在院中,隐约散发着不太吉利的气息。

    稍微适应了一会环境之后,几个心大些的玩家干脆绕着棺材走了几圈。

    有胆大一些的伸出手拍了拍棺材板,说:“诶,这个棺材为什么还没有下葬啊?不是都结完婚了吗?”

    “不知道啊,是不是还没到良辰吉日?”

    “但你们说这棺材里会有啥啊?有没有可能村长儿子也是个纸人?”

    围观者点头应和:“嗯我也觉得,毕竟这村子简直是纸人村……话说之前送王船那会,你们有谁看见海哭女了吗?”

    “不知道,完全没影子,只顾着躲那个小鬼了。”

    “我们真的送走她了吗?”

    “而且不是说海哭女有好几个么?我们过几天不会还要去送吧?”

    王归虹跟桑返站在旁边,正在讨论棺材两侧所纹上的画。

    王归虹:“这上面画的故事有点熟悉,但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桑返推了推眼镜:“这是那个典故,很经典的那个——大概是讲一个人上山砍柴观棋入迷,下山后发现时间已经过了百年。”

    王归虹经他一提醒就恍然大悟,敲了个响指:“哦哦,烂柯人?可是我记得一开始的棺材上画的好像不是这个?栖姐你怎么看?”

    一直安静旁观的梧木栖顿了顿:“额嗯……棺材一开始画的确实不是这个,发生改变的原因或许梁队和他的队员知道。不过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故事。”

    桑返也跟着点头:“确实。一切沧海桑田的变化对他来说都只是一瞬间,重新回到这里时却再也没有人认识他,就连曾经熟悉的都离他远去。他只是一个误入巨变的迷途人,明明就身在故乡,却永远找不到归家路。”

    他们的聊天都被角落里休憩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梁绝坐在长板凳的一端,谷迢则跨坐在另一端,后背一躺就占了最大的空间,将脑袋安置在梁绝的腿上,慢吞吞打了个餍足的哈欠。

    梁绝拍了拍谷迢的胸口,宽大的袍袖盖在他身上像一张薄被:“你对于棺材发生的变化怎么看?”

    “就那样。”谷迢眼都不睁,“我不在意这些,梁绝,不用担心。”

    “我知道你认为能够让我们重逢比什么都好。”梁绝的手指搭上谷迢的颈侧,隐约可以感受到温热皮肤下汩汩跳动的脉搏。

    “但我在想,你会不会偶尔感到孤单,哪怕一瞬间。”

    谷迢闻声睁开一只眼,看见梁绝正轻柔地垂睫注视着他,眉目温朗,而头顶的天空蓝得透亮如青瓷。

    “……其实有过。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他忍不住低声回答。

    “那一次所有人都死了。我喝下最后一杯酒,离开酒馆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太安静了。无论到哪里都死气沉沉,都好安静。”

    梁绝眨了眨眼睛,安抚性地将掌心贴上谷迢的脸侧:“希望我没有让你有过这样孤单的感觉。”

    “不用担心,梁绝。”谷迢说着,重新闭上眼,“你带来的安静对我来说从来都与‘孤单’无关。”

    “……那小两口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北百星扭头跟陈青石蛐蛐。

    “我现在严重怀疑老大要染上谷哥内味,两个人一起孤立我们全部了。”

    陈青石对此还没发表意见,倒是旁边的南千雪闻声瞪大眼,望向北百星的视线仿佛看见一根忽然开窍的木头:

    “小两口??”

    “对啊,老大跟谷哥,他们俩现在好的跟一对似的。”

    提起这个,北百星就忍不住呲牙咧嘴。

    “可恶啊谷哥完全夺走了老大对我的宠爱!明明我也想跟老大一起贴贴!难道你们不想吗?”

    南千雪马上摇头:“我可不敢想。”

    “从来没有这个想法。”陈青石说着,抬手搭上北百星的肩膀,“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也可以……额、贴贴?”

    北百星非常感动,马上回以一个超级用力的抱抱,把脸从陈青石怀里拔出来之后,评价道:“青石哥的胸膛真是让人具有安全感,各种意义上的。”

    南千雪立即搓了搓手,眨着星星眼:“让我也试试——!”

    陈青石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也将南千雪揽进怀里,余光忽然瞥见有人朝此探头探脑,他扭头一看,是满脸试探的王归虹,见他注意到这边,就拉起戏袖遮住嘴,有些扭捏道:

    “老实说,我也觊觎很久了……”

    闻言,陈青石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顿时掠过几分无奈的纵容意味,有些好笑地抿唇压住泄出来的笑音,温和道:

    “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三个人齐排排享受完“洗面奶”待遇,就杵在原地跟其他逐渐聚集过来的玩家们开始聊副本。

    南千雪拧开自带的水瓶喝了一口:“也就是说,那个小鬼头在我们送完王船之后就会出现一段时间,想动手或者是什么的,最好趁这段时间来。”

    北百星挠了挠后脑勺,说:“但是我们还没搞明白下次送王船的时间,以及那个小孩会不会有什么弱点。”

    梧木栖摩挲着手镯:“就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难搞的好像是托坎和小鬼头,至于那些纸人,如果我们不犯禁,它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桑返收回看向角落的视线,接道:“但也要小心它们设法故意让我们中计,触发什么杀人条件之类的。”

    陈青石想了想:“谷迢刚跟BOSS打过一架,我猜他应该也掌握了一些线索。”

    旁边不知道在琢磨啥的王归虹忽然咧嘴傻笑一声:

    “……嘿嘿,爽。”

    众人:“……”

    很显然有人没在听。

    北百星左右摆头看一眼:“……那我喊老大他们一声?”

    “不用喊,我们过来了。”

    梁绝已经走了过来,顺手拍拍北百星的后背,看向其他人。

    “刚刚跟谷迢聊完,可以确定的是托坎具有能够用语言挑拨玩家关系的能力,未来保不齐它会故意分散我们,先让我们内讧,然后逐个解决。”

    陈青石听到这里顿了顿:“嗯?就是说托坎也试探跟谷迢……”

    梁绝勾了勾唇:“对。”

    南千雪忍不住笑一声:“哈哈!那它还真是选错人了。”

    “梁队,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跟那个BOSS打过交道,所以你应该也知道它有会挑拨玩家的能力吧?”

    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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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的目光狐疑地落在梁绝身上。

    “为什么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告诉我们这一点?”

    梁绝坦诚道:“因为我那时候没有意识到。这次是多亏谷迢反应快。”

    在众人下意识聚集的视线中心,谷迢面无表情地双手环胸,很显然也没有要开口打算。

    北百星精神抖擞地挥拳,兴奋道:“那还得是我谷哥,你一定把那个拖把精打得屁滚尿流吧!”

    谷迢的反应跟他形成了明显的温差:“没有,它废话太多,我放它走了。”

    桑返拘谨地用手掌托一下眼镜腿:

    “……额、这句话我能理解为你没办法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吗?”

    谷迢转头盯了他一会,就在桑返要被这双冷漠的视线吓得要往陈青石身后躲时,终于移开了目光。

    “算是吧,但我会把它摁进地里锤的。”

    谷迢的话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不像憋气后怒而发下的誓言,更像是宣告一种对将来完成时态进行的预告。

    “它的废话里还提及了一个存在,我认为跟主线任务无关,但也算是线索。”

    谷迢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他们对于某位神祗的推测。

    梁绝在一众惊疑不定的视线里出声:“我们是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下,如果遇到了可疑NPC尽量不要得罪比较好,避免横生枝节。”

    戏班子玩家忍不住叹气 :“希望下午我们不会有什么事,这几天又是唱戏又是舞龙舞狮,还要躲那些怪物,提心吊胆真是累死人。”

    “哦说起这个。”

    北百星听到这儿忽然一拍脑门,对如丧考妣的戏班子玩家们说出一个噩耗。

    “吃饭的时候我跟那群纸人打听过了,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舞龙舞狮和唱戏,那村民说都花了这么大价钱请我们来了,得让我们唱回本。”

    其中一个小平头崩溃捂脸:“这背景居然还是花了钱的设定吗?!钱呢!我们连根毛都没看见啊!都给系统了吗?!”

    王归虹:“……如果系统是中介,那一定是最黑心的,完完全全统扒皮。”

    南千雪想了想:“诶这么说,下午能够自由活动的貌似只有你们殡葬铺和老大谷哥诶?”

    “看来是这样的。”桑返表情头疼,“其实我更想在殡葬铺里待到天荒地老,这比跟纸人聊天好太多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在村子里走一圈?”陈青石问。

    谷迢摸了摸铭牌:“我跟梁绝会在村子里走走看,打听一下关于海哭女的事情。”

    桑返噤声,瞅着这个看起来最不好相与的冷面男,暗戳戳揣测此人嘴里的“打听”应该是“边打边听”。

    “我们还不确定它们下午还会不会出现,总之尽量不要分散行动,最好再问一下村子里接下来这几天还有什么活动。”

    梁绝摸了摸下巴。

    “……没别的问题那就先这样吧。谷迢,我们走。”

    戏台上重新奏起金锣铜鼓声,曲声如流水刹那淌得很远,漫过整座村庄。

    梁绝说:“如果不考虑这是在游戏里,我闭上眼只听戏曲声,就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谷迢听他说完,忽然开口:“现实世界的你在村子里生活过吗?”

    “当然,我的外公外婆就住在村子里,小时候总是去得很勤,尤其是过年那会。”

    梁绝不假思索回答,随即视线在谷迢身上轻点一瞬。

    “那么你呢?谷迢,我好像也很少听你提起自己。”

    谷迢陷入思考,他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拐过一处街角,被他一声轻“啧”所化解。

    梁绝由此更为好奇地侧过脑袋。

    “我家里人关系不太好。”谷迢神情平静地说。

    梁绝眨了眨眼,对此很意外:“经常吵架?”

    “不,不是吵架,而是互相漠视,比起家人更像普通舍友。”谷迢抓了抓头发,“他们留给我的印象只有冷漠,所以对此我一直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完放下手,下一刻就被梁绝握住了掌心,进而十指相扣。

    梁绝只是亲声回答:“我明白了。”

    谷迢看向梁绝直视前方的侧脸,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默默收紧了牵手的力度。

    很显然并不是所有纸人都喜欢去戏台看戏。

    两个人走过几个空房,终于在偏僻的地方,找到一个正坐在院子里歇息的纸人村民。

    而这两个人的衣服颜色太过显眼,纸人一转头就看见了他们,做不出表情的面容里传出惊喜的话音:

    “哦哟,这不是村长他儿子和新媳妇吗?咋不去看戏嘞?”

    话毕还没等梁绝搭腔,纸人看见他俩互相握在一起的手,诡异地“哦——”了一大声,也不知道都脑补了什么,啧啧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哟,一点都不害躁,喜欢出来玩野的?哦哟哟哟啧啧……嘿嘿嘿……真大胆嘿嘿嘿……”

    谷、梁:……

    谷迢表情充满疑问。

    谷迢默默挽起袖子。

    梁绝反应极快,一愣之后从脖子往上迅速开始红温。

    谷迢:“要不我……”

    梁绝:“住手。”

    在这两句话的交替间,村民已经凑过来,手肘搭上一米高的木围栏,伸长脖子探出脑袋,再次不知死活八卦:

    “诶问一下,我怎么听隔壁婶婶说洞房晚上床都塌了,真的假的?”

    谷迢发出一声“唔”的气音,没吱声,而是视线下移,看向旁边。

    旁边的梁绝已经浑身僵直,瞳孔剧烈地震,满眼都是“此地怎会如此开放”的震撼、以及“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屁话”的茫然。

    “是不是很刺激啊?分享一下呗你俩?诶呀你们怎么不说话啊,害什么羞,叔叔伯伯不都看你们长大的——”

    纸人说着脖子再往前一伸,没等逼叨完,迎面就撞上梁绝用力砸来的拳头。

    那不知羞耻的调侃声顿时打了个拐,变成痛到极致的尖叫:

    “啊!我的鼻子!”

    保持沉默是金的谷迢眼疾手快,趁机又朝它后脑勺补了一拳,纸人再次惨叫一声手肘一松,将自己的脖子送进围栏缝隙之间,卡得个严严实实,任由两腿扑腾半天,只浮起一阵徒劳的沙尘。

    “拔不出来了——!拔不出来了!卡住了!卡住了!帮帮、帮帮忙!!”

    纸人付出了过度八卦的代价——此刻它两手攥在卡住脖子的围栏之间,以一种弯腰低头的姿势站着,活像被戴上镣铐的犯人。

    梁绝咬牙看向一直暗戳戳观察自己的谷迢。

    谷迢轻轻一咳掩去嘴角的笑,眼神一闪烁,光速回道:

    “你先说不让我动手的。我只是听你话。”

    他说着作势要重新拉住梁绝的手,接着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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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开。

    “不牵了,免得再被人误会咱俩出来玩野的。”

    梁绝耳尖的红色还未恢复,背着手,笑意盈盈的双眼一眯,乍看像满腹坏水的狐狸。

    “——询问副本线索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亲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午好。

    小剧场:

    南千雪:要不我们打个赌看看北百星什么时候能发现老大跟谷哥成一对吧,我赌永远。

    陈青石:百星没有这么笨吧……我感觉会是最后一个发现的。

    南千雪:……哥你这跟永远有什么区别。

    陈青石:  :)

    题外话:

    小梦(看完这章):……卧槽,嫉妒啊,我眼红了,看不下去了,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感情,我也要抱啊,大胸肌——我真眼红了,好过分,青石哥,你知道的,我想这一口很久了…………(各种表情)太大了,兄弟,富有且慷慨……

    我(笑得不行):青石哥,多么大方的男人!!

    第222章

    谷迢原本只是表情平静地一点头,当梁绝带着笑意轻瞥自己一眼时,忽然校准了这整句话里的真正重心。

    纸人的惨叫声就此便成了聒噪背景音,飞速淡出听觉。

    谷迢如被暗箭射中心口般一愣,有什么一下子从心脏直冲血管,涌进血液循环,急流般扩散全身,鎏金般的瞳孔刹那扩张开,如向日葵绽放的花瓣。

    ……梁绝刚刚喊我什么?

    谷迢紧抿的嘴角抽动一瞬,又因为各种弯弯绕绕的情绪硬生生压制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猛地给纸人一拳,不断叫嚣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安静。”

    谷迢冷声说着,用力揪起纸人的衣领,呼啦把人从围栏之间拔出来,自上而下俯视,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面部阴影,半边金眸里亮起的星芒如毫无人气的兽瞳。

    “我问,你答。再多说半个字的废话我就把你这身皮扒开当风筝放。”

    纸人抖若筛糠,忙不迭连连点头。

    见它如此配合,谷迢满意地一眯眸:

    “海哭女是怎么回事?”

    “海哭女是……是海新娘!我们村其实早就被海神诅咒了,祂威胁我们每年都要挑新娘和金银财宝献祭给祂,相对给我们村每年都能够丰收、赚大钱,不然就要发大水淹了我们村子!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纸人村民声音哆嗦,说这话时侧头,隐晦地瞥了旁边梁绝一眼。

    但还没等它收回视线,衣领被猛地扼紧往前拽去,男人阴恻恻的警告声从耳畔响起,充斥着近乎要暴走的杀意:

    “——你盯着我的新娘看什么?”

    纸人村民顿了顿,梗着脖子不敢乱动,干巴巴赔笑:

    “啊哈哈哈……我就看看……就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谷迢试图从它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细微不同来判断是否有所隐瞒,正待他想去观察的时候,猛地看见纸人面上被绘画出的,根本无法有任何变化的五官:

    “……你们送过几次海新娘?那个海神又是怎么回事?祂在哪里?”

    “已经很久、很久了。从古到今……从无到有……”

    纸人村民似乎有些难受地挣扎起来,但它的腰胯卡在围栏之间,衣领被谷迢攥在手里,整个呈现半悬空的姿态。

    “你居然问海神?不、只有当海神不存在时祂才是真的,一切都是且仅是海新娘给我们带来的荣耀!只要有人一直献祭下去,一直一直……这座村子就会永远存在!”

    纸人这句话喊起来活像魔怔口号,抬起那双莫名空洞可怖的画眼,幽幽对视良久,忽然指着旁边的梁绝,对谷迢大叫。

    “啊、啊!我明白了!你是知情者!所以你要当叛徒!身为村长的儿子你居然要背叛整个生养你的村子,就为了这个狐媚子!来人——来人啊!来人!!把他们带去祠堂!!村长儿子要为了下一任海新娘叛变了!!”

    谷迢一怔,肩膀被人紧紧一靠,他的余光瞥见梁绝警惕起来的侧脸。

    原本静寂的周围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鞋底摩擦石粒的悉索声,各条小路尽头、苍白的墙角边、屋舍院里、玻璃窗后,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如从水中漫出般缓缓浮现。

    那些本应该在听戏的纸人不知何时聚拢在了这里,呈现出密集的包围状,并有要越收越紧的趋势!

    与此同时另一边,村头戏台上。

    当戏班子玩家们唱完一曲《牡丹亭》,回身一看台下,除了正在看舞龙舞狮的小孩之外空无一人。

    王归虹看向旁边的小平头:“柳溪,那些纸人呢?”

    “不造啊,唱戏的时候哪儿敢看台下,一个个跟鬼一样我都怕我忘词。”

    柳溪挠了挠头挑眉道。

    “诶虹姐,你说这是不是算我们唱完了,能走人了不?”

    王归虹看向立在台侧的纸人班主,它没有要发话的意思,而是负手在身前,夹着那戏曲本像是在等什么。

    她仔细凝神一听,不远处鸣鼓敲锣的舞龙舞狮声里似乎混掺了一道声音。

    咚咚锵锵、咚咚锵锵——

    声音越来越近。

    咚、咚、咚。

    “累死我了——既然没人我们就先下去吧……能去吃饭了不?”

    柳溪伸了个懒腰,招呼其他人转身正欲下台。

    “等等!都先别走。”

    王归虹警觉地喊了一声,其他人疑惑回头,倒也止住了脚步。

    一直默不作声的戏班子班主在此刻,终于有了新动作,他从一侧上台,走到台前恭恭敬敬地摊开戏本,在戏班子玩家的注视下弓身,拖长调子高喊道:

    “接下来请诸位神官点戏——”

    然而台下空无一人。

    舞龙舞狮已经暂告一段落,那些看完表演的小孩们呼啦一下,当场作鸟兽散。

    北百星表情痛苦地放下龙头,锤了锤又酸又痛的肩膀,一句“诶哟我超”还没出口,就被南千雪捂住了嘴巴示意噤声:

    “安静,氛围不太对。”

    乐声从稀稀落落过渡为一片寂静,村头此刻安静得可怕。

    唯一敢动的仍然只有风。

    戏本的书页被风摊开迅速翻动,几秒后其中一页缓缓悬停。

    班主看了一眼,随即高喊:“接下来请欣赏下一曲剧目-《绨抱记》。”

    而台上会唱戏的那几个人脸色不约而同一变:

    “什么戏?”

    “我超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戏?”

    王归虹脸色更难看:“我听说过一点但压根没学过,更不用提要唱……”

    戏台上班主没有动静,玩家们互相面面相觑,陷入了恐慌无措的寂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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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雪怎么办?我感觉虹姐他们不会唱这个。”

    戏台不远处的空地上,北百星不安地左顾右盼。

    “实在不行我去找老大他们……?”

    南千雪放下狮头,拧眉看着戏台上:“来不及了,而且你知道老大他们去哪了吗?”

    “那怎么办?”

    北百星跟其他玩家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如果虹姐他们唱不出来,不会出事吧?”

    南千雪忽然抬起手:“等等。有声音,脚步声,朝这里。”

    咚、咚、咚……

    喧哗乱耳的乐曲停下后,任何一个多余的声音都足以引起所有玩家们的警惕。

    戏台上班主终于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街道尽头贴墙角走来一个拄拐杖的乞丐,浑身都被厚重的衣物和泥浆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具体面貌,也分不出干涸的泥块下是怎样的五官。

    北百星敏锐的视力锁定到了乞丐的某一处,挑了挑眉,一脸恍然大悟对南千雪说:“哦这个就是当时被赶走的乞丐!千雪千雪你记得吗我跟你说过!”

    南千雪:“啊?”

    班主忽然回身,无神的眼珠瞟了其他玩家一眼,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慌乱和无措:“不会唱?”

    柳溪额头流下的汗都湿了面妆,硬着头皮摊开手,鼓起勇气,有些破罐子破摔道:

    “真的没学过啊班主,要不你给我们戏本,我们下去背会词再来?”

    班主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就这样站在台前。

    王归虹攥紧袖子里的掌心,忍不住拉了拉柳溪。

    柳溪以为她要说什么计策,急忙满怀期待地往后侧了侧耳朵,谁曾想听到的却是王归虹的恶魔低语:

    “——你说我们跟班主打起来,胜算能有多大?”

    柳溪瞳孔地震。

    他急忙压低声音:“我靠你丫虎啊?!”

    这时候班主忽然有了动作,他凭空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开始拨弄虚空中的弦琴。

    下一秒,包括王归虹在内的五位玩家后颈一痛,身体忽然有了被迫的主见,开始违抗主人意志,自顾自做出了等待戏幕开场的姿势。

    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柳溪被吓得退后几步,哆嗦着声音问:“……你们怎么了?”

    其他玩家脸色同样不好看,有人神情古怪回道:

    “我靠!我没法控制我自己身体了,怎么回事?”

    王归虹咬牙切齿:“是班主。我早就该知道,身为一个戏班子的班主完全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NPC——天杀的!”

    班主对其他人满是惊恐的注视毫无波动,而是挪动脚步走到台侧,指尖上下拨动着,同时戏子玩家们挪步上前,伴奏声缓缓淡入。

    班主语调平和:“戏已开腔,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

    那个乞丐已经拎着破碗走近,听见戏腔流出时,有了一个轻微的抬首动作。

    “凡人不听,不代表鬼神不听。”

    南千雪已经警觉地摸上腰间的唐刀,拇指一顶静待出鞘。

    “妈呀这咋整,这就唱起来了!!”北百星握着龙头杆,“那班主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一开始归途副本是怎么来的吗?”

    南千雪语气略微急促。

    “多个副本融合,也就是说副本BOSS也会一起融入进来。所以我怀疑班主也是哪个副本的BOSS。”

    他们对话的时候,台上已经咿呀开唱。

    那个乞丐继续往戏台走,就在南千雪忍不住要拔出刀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下了步子,站在最后一排座位后遥遥看了会,也没有再靠近,转身拄着拐杖离开。

    南千雪愣住,架势顿时一泄:“诶?”

    “——我刚刚看见那人的脖子上挂着几条死蛇。”

    北百星等他走远之后,在咿呀的戏腔里压低声音。

    “那他有没有可能也是个BOSS?他这是要去哪?”

    南千雪眯了眯眸子,忽然意识到这个乞丐要去哪里:

    “我靠他要去棺材铺!青石哥他们在那里!”

    “啊??”

    北百星看了看乞丐,又看了看依旧在唱戏的其他玩家,“那我去跟着他,千雪你在这儿等虹姐他们结束?”

    “得了吧你这身手一近战就废了,我去看看。我感觉只要不故意激怒他,就应该没事,但保不齐青石哥他们不知道情况……”

    南千雪摆了摆手,单手呼噜一把北百星的脑袋。

    “顺便借我蹭点欧气,祈祷能遇到老大他们吧。”

    而被祈祷着来个惊喜邂逅的谷迢和梁绝背靠背,此刻被手拿着各种农具充当武器的纸人们围在中间,愤怒的叫嚣和议论声交错,纷纷围着两人周边飞转着。

    谷迢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丝毫不慌,反倒是用力扼住那个纸人的脖颈,死死盯住它冷哂一声,手背上青筋凸起:

    “在此之前,我保证会说到做到。”

    说罢他用力一收手指,咔!纸人粗糙的脖颈处传来一声如木条折断的清脆声响,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纸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谷迢自动屏蔽了声音,双手握着纸人脖子如舞着一个趁手的兵器,鞋底抓地,蓄力朝前猛冲,借力抡起纸人就往围上来的村民堆里砸,一顿连挥带舞。

    接下来由第一声惨叫领头,谷迢抡着人锤一力千钧击中为首几个村民,进而换成力度重达百斤的拳头往周围招呼,那些惨遭砸中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如同踩着无数只尖叫鸡进行大合奏,陆续倒在飘起一片的浮尘里。而那道弓身闪避的身影矫健如黑豹,古井无波的金瞳曳出两抹残影似的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待这场无形的音波攻击结束之后,梁绝分尘未沾,已经收起匕首,退到了一边。

    而围成圆的村民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唯一站着的谷迢在圆心中央,低头拍去裤腿的灰尘,拎着气若游丝的尖叫鸡……哦是纸人村民晃了晃,抬手看了一眼:

    “还活着?”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纸人村民虽然脖子断了,但嘴巴仍然坚挺,软趴趴的脑袋贴着胸口,毫无威慑力地诅咒道: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奸夫淫夫……”

    谷迢默默抬起掌心,纸人村民吓得声音戛然而止。

    梁绝过来问:“你们打算带我们去祠堂,那里有什么?”

    纸人村民倔强地指着谷迢,怒道:“你爹就在祠堂那里!你这个不孝子就等着跟这个狐狸精一起被你爹吊在祖宗面前抽吧!!”

    梁绝:“……”

    “……呵。”

    谷迢再度冷笑一声,单手拖着纸人村民,同时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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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地牵住梁绝的手,转头就往祠堂走。

    “那我就跟新娘一起去见见‘那些列祖列宗’。”

    作者有话要说:

    《绨抱记》

    鬼戏。传奇剧本。明无名氏作。

    叙述一人死而复生与妻团圆的故事。魏齐打死范睢后,且欲夺范妻苏琼琼为儿媳。苏出逃,途中巧遇死而复生逃亡在外的范睢,夫妻终于团圆。

    ——《古本戏曲从刊》。

    [猫爪][猫爪]

    第223章

    祠堂的位置处于村子中心,有着高出所有房舍的重檐庑殿顶,整体色调沉重而灰抑。

    谷迢跟梁绝前后踏入院落,首先看到的是屋檐瓦片最上方的脊兽,一模一样共有四头,其中三头远眺着海洋方向,第四头朝向门口,对来人张开血口,狰狞得栩栩如生。

    祠堂正中香烟缭绕,是再熟悉不过的檀香。门口两侧的坐兽漆黑,眼部凝着油光,似乎在紧盯着进入此地的人们。

    而那个所谓村长正在祠堂深处,背对着他们祭拜着一墙列祖列宗的牌位。

    谷迢顺手将纸人村民往旁边地上一扔,在他骤起的惨叫里,注视了一会村长不为所动的背影,沉默中转头四顾,似乎确认了祠堂里只有它一人在此,不知怎的瞳孔剧缩起来,忽然问梁绝:

    “梁绝,你第一天拜高堂的时候,看到村长是什么样子了吗?”

    “看到了。很圆润的脸和身材,眼睛一直都是眯缝的。”

    梁绝边回想边描述,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村长跟第一天见到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号,也立即诧异起来。

    “……怎么回事?”

    与他印象里初次见面的圆润不同,眼前正祭拜祖宗牌位的男性纸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纸扎的整洁黑西装,动作虔诚地举着三支香拜了拜之后,上前一步插在最中央的香炉前。

    谷迢没有做声,但梁绝从他神情奇怪的表情里,莫名察觉到这骤然严肃起来的气场。

    男性纸人退后几步,似乎早已意识到他们的到来,不急不缓地转过身,那双由金色墨汁画上的眼睛紧盯着院落中央的两人,怒斥道:

    “谷迢,你给我过来!”

    梁绝登时浑身僵直一瞬,看见那双眼睛的刹那就已经明悟了什么,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地压低声问:

    “……他不会是你现实的父亲形象吧?”

    “是。”

    谷迢给予了肯定,但梁绝眼见着他因压抑什么情绪而暴突起的青筋一路沿脖颈往上。

    “大概是因为我夺走了村长儿子的身份,所以游戏也将村长形象替换成了我父亲。”

    先有儿子后有老子,这又何尝不是某种程度的倒反天罡。

    梁绝再度经历二度瞳孔地震,大脑空白起来,舌头打结一会才紧张地出声:

    “那、那你要对叔叔……?”

    谷迢听出了他话音里莫名其妙的紧绷,眨眼回神,诧异地看梁绝一眼,从他空白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唇角忽然忍不住上扬,笑了一声:

    “梁绝,它是假的。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而且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也应该跟我一起喊父亲。”

    梁绝:“你的重点在这里吗?!”

    谷迢再次轻笑一声,握住梁绝的手腕,大步朝祠堂走过去。

    之后他们俩走进祠堂内,在村长怒目圆瞪的表情里停下,谷迢换了个吊丧脸,毫无感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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