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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理游戏,但万人迷系统》 40-50(第1/15页)

    第41章

    冰箱门敞开着,冰冷的白雾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透过单薄的衣料钻进毛孔,让肖玉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多久没正经做过一顿饭了?

    她怔怔地站在冰箱前,竟一时想不起来。

    肖正平还在的时候,冰箱里一直满满当当的。

    她总是惦记着给他煲汤,排骨汤要加莲藕,鸡汤得撇净浮油,鱼汤要炖出奶白色,每次都要炖几个小时。

    其实肖正平不爱喝她炖的汤,他每天喝酒,肚子里已经装了足够多的水,只有问她要钱之前会装模作样地勉强喝上一碗。

    而现在,冰箱里只剩下半包不知开了多久的速冻水饺,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她不敢去菜市场。有一天路过肉铺,远远看见肉摊老板举起砍刀,狠狠剁在砧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筒子骨应声而断。

    那声音让她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回家,关上门后冲进卫生间,扶着墙剧烈地呕吐,几乎要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段不堪的回忆。她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外壳早已褪色的老人机,屏幕上显示出兰歌的名字。

    手指在接听键上方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她不喜欢兰歌,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

    兰歌长得很漂亮,即使第一次见面那天,她特地换上了最朴素的白色连衣裙,肖玉莲依旧觉得她身上满是风尘气息。

    好女人不该是这样的,她想。

    好女人应该是朴实、能干的,漂亮的女人总是很危险,像艳丽的玫瑰花,总会招来不该有的蜂蝶。

    但是肖正平喜欢她,信誓旦旦地说非她不娶。于是肖玉莲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他们买了婚房,又开了间小卖部。

    儿子想要的,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四月十二日,肖正平已经失联了一整天,小卖部的卷闸门也紧闭着。

    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她,她用力敲响儿子家的门。敲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门开了。兰歌站在门后,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睡衣领口被撕裂,脖颈上布满青紫的掐痕。

    “正平呢?”肖玉莲的声音在发抖。

    兰歌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她进去。

    客厅里,她唯一的儿子正躺在地板上,后脑勺周围凝固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眼睛还半睁着,像是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身边,是一把带血的铁锤。

    肖玉莲腿一软,跪倒在地。她伸手想去摸儿子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颤抖。

    兰歌抱着腿瘫坐在一旁,喃喃自语:“我本来以为像往常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他一直往我肚子上踹……”

    “我告诉他我怀孕了,他不信,还说要把我弄死。我太害怕了,趁他转身的时候砸了一下,他就倒下了……怎么也叫不醒……”

    肖玉莲有些恍惚,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痛苦、绝望、悲伤?好像都有,又好像不足以形容全部。

    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落下来,砸在儿子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她的脑子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儿子在不知不觉中,长得越来越像他那死去的爹了。

    “对不起,妈,我现在就去自首。”

    兰歌哭了一阵,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肖玉莲厉声喝住了。

    这个杀害自己儿子的女人,她本该恨她,撕碎她,把她送进监狱。可是……

    她想起儿子不耐烦地喝完她辛苦炖的汤后,立刻伸手向她要钱;想起邻居欲言又止地说“昨晚又听见你儿子家有动静”;想起兰歌大腿上不时出现的淤青。

    那一刻她惊讶地发现,原来她这三十多年并没有真的逃离,依旧被困在原地。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儿子身上,心里居然没了波动,变得出奇地冷静。

    “不能让他这么躺着,”她说:“得处理掉。”

    兰歌惊恐地拉住她的胳膊,问道:“妈,你要做什么?”

    肖玉莲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剁骨刀。

    她对兰歌说:“来帮忙,把他拖进卫生间里。”

    第一刀下去时,皮开肉绽,刀刃劈开骨节发出沉闷的、带着韧性的断裂声。

    她吐了。吐得昏天黑地,几乎要把胃液都掏空。

    吐完之后,她抹掉眼泪,又开始了第二刀、第三刀……她渐渐麻木,仿佛地上躺着的不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堆需要处理的肉。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下去。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阵子,终于偃旗息鼓。肖玉莲关上冰箱,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最深处整齐叠放着一摞小衣服、小鞋子,还有柔软的婴儿抱被,都是她最近买回来的。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淡蓝色的连体衣,指尖轻柔地抚过细密的针脚。

    多漂亮的衣服啊。

    三十多年前,她也曾给刚满两周岁的肖正平买过一件同样精致的小衣裳。

    那天她兴高采烈地回家,把新衣服放在儿子身上比划,却被丈夫醉醺醺地夺过狠狠摔在地上:“你个败家娘们!就知道花钱!”

    她争辩了几句,换来的是一顿拳打脚踢。丈夫打完她还不解气,把脸转向受到惊吓哭个不停的儿子。

    她吓呆了,扑过去用身体护住襁褓中的儿子。雨点般的拳头密集地砸在背上,她却没有哼过一声。

    后来丈夫打累了,换上工作服,拎着手电筒要去厂里上班。离开之前,他满不在意地对肖玉莲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和你那赔钱货儿子一起弄死!”

    肖玉莲保持着佝偻着背的姿势,直到家里的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远,她才直起腰来。

    那天夜里,她把儿子哄睡后,摸黑回到厂里,捡起一块石头往碎石机上砸。

    值班的丈夫听到动静,举着手电筒过来检查时,她伸出手用力一推,随即启动了机器的开关——轰隆声掩盖了一切,灰白的碎石被染成了猩红色。

    这段记忆在她漫长的人生中逐渐模糊,又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门外响起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她的心渐渐往下沉,似乎意料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后,仔细把婴儿衣服叠好,放回原处,转身去开门。

    辛弦和况也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子,门终于打开了。肖玉莲看起来比上一回还要苍老一些,两颊凹陷,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问道:“警官,有什么事吗?”

    辛弦张了张嘴,提前打好的腹稿却没能说出口,最后还是况也跟她说:“肖玉莲,兰歌已经被我的同事带回警署了,你涉嫌包庇和帮助毁灭证据,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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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玉莲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什么一直悬于半空的东西终于落在地上,身体感到一阵轻快。

    她潦草地点了点头,轻轻把门带上了-

    兰歌起初死死咬住所有罪责,试图独自扛下一切。然而当年叔抛出那些直击要害的问题时——肖玉莲为何在十二日出现在她家附近,又为何要伪造十四日的通话记录——她单薄的谎言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她没读过多少书,思维不够缜密。从偏远村庄来到这座城市后,发过传单,帮人洗过脚,在卖酒里卖酒对她而言已经是相对体面的工作。

    酒吧里的男人们总用黏腻的目光打量她,只想占她的便宜。唯独肖正平不一样,他出手大方,还会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他和别人不同,他是真心爱我的。”

    即便当他的拳头第一次落在身上时,她仍这样自我安慰。

    她一直清楚肖玉莲不喜欢自己,也从不敢奢求对方的认可。更何况,她夺走了这位母亲唯一的儿子。哪怕肖玉莲举刀要她偿命,她也觉得理所应当。

    可肖玉莲没有。在那个可怕的夜晚,这个女人只是沉默地让她帮忙将肖正平的尸体拖进卫生间,然后关上门。紧接着,门内传来金属与骨骼碰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敲打着她的神经。

    五六个小时后,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肖玉莲站在门口,脸上混着血污和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水痕。

    直到现在,兰歌依然感到恍惚。她确信肖玉莲从未喜欢过自己,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何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另一间审讯室里,肖玉莲的叙述异常平静。她用一句话带过儿子的死亡,却细致描述了如何分尸、如何指导兰歌趁夜抛尸、自己又如何留在家中清理现场、处理凶器。

    后来,她又叮嘱兰歌去买个监控装在店里,近期先暂时住在仓库,紧接着又找来装修队把卫生间重新翻修了一次。

    最后她跟兰歌说,这间小卖部留给你,孩子出生后你好好过日子,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她供述的每个细节都与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结果严丝合缝,时间线也和邻居们的证词完全吻合。

    辛弦回到办公室,刚在工位上坐下,那个熟悉的蓝色面板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系统任务完成度100%】

    【任务奖励结算中……恭喜获得30点积分!】

    系统任务完成,也就意味着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

    然而辛弦的心情并不轻松,从码字工到一线警员的身份转变太过突然,她至今无法完全以冷静理智的“旁观者”姿态面对每一个案件。那些隐藏在罪案背后的人性纠葛,总让她忍不住心生恻隐。

    此刻,她或许需要做点别的事来分散一下注意力,比如思考一下这30积分要怎么分配。

    上一回她分别在“体力”和“敏捷”上各投入了15积分,深切体会到了体质提升带来的好处,赌场那夜,正是增强的敏捷让她险险避开了迎面劈来的西瓜刀。

    目光扫过属性面板,“力量”和“智力”仍停留在初始数值。她沉吟片刻,把20点积分加到了“力量”上,剩下的10点加给了“智力”——多一分洞察与学习的能力,说不定就能早一些看破迷雾。

    消耗完积分,她又想起来之前没花的那10点爱慕值,不如今天一并抽掉吧。

    【卡片抽取中……】

    【恭喜获得道具:隐身药水】

    【描述:最大程度降低您在对方眼中的存在感】

    【注意事项:使用范围为半径两米之内,持续时间十分钟】

    【备注: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也不是件好事,万人迷也会有自己的烦恼】

    辛弦:……

    她忍不住扶额。

    这手气真是绝了!隐身药水?难道要她去偷看优质异性洗澡吗?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身处险境,这张看似鸡肋的卡片,或许也一样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奇效。

    她指尖轻点,把卡片收进“道具栏”里——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的基调有点沉重,斯米马赛

    后面的内容会尽量写得轻松一点(确信

    第42章

    这次的案件结束后,系统难得“良心发现”,连续一周都没有发布新的剧情任务。

    虽然没有任务压身,班却还是得照常上。毕竟案子只是刚结束调查阶段,后续还有大量文书和收尾工作需要处理。

    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不用再昼夜颠倒地加班了。不仅每天能按时下班,偶尔还能悠闲地喝杯奶茶、摸会儿鱼。

    这些天里,辛弦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丢失的记忆。按照连川乌的说法,这是严重创伤后导致的解离性失忆,不过按照游戏的理念也可以这么理解——日常的工作破案更像是支线任务,可以赚取积分,提升个人能力值;而找回身世记忆,才是她真正的主线任务。

    眼下支线任务已顺利完成两个,可主线却依旧迷雾重重。闲暇时,她把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本旧相册外一无所获。相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关于妈妈的记忆渐渐清晰,可其他部分仍是一片空白。

    印象中,妈妈和朋友合伙经营着一家小餐馆,收入不算丰厚,但也刚好维持母女二人的生活。

    妈妈虽已离世,但那间餐馆应该还在营业,辛弦决定下班后亲自去看看。

    餐馆离公寓和警署都不近,辛弦换乘了几条地铁线,又步行了一段路才找到。

    店面不大,主要经营简餐和小吃,内部只摆着三四张桌椅,却收拾得窗明几净。

    正值午后闲时,客人不多。辛弦在角落里一张桌子落座,后厨帘子一掀,走出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子,热情地招呼:“欢迎光临,请问要吃点什么……辛弦?”

    辛弦轻声唤道:“谢叔叔。”

    这位谢叔叔就是餐厅的合伙人,跟妈妈的关系很好,一直对她们母女俩很照顾。妈妈去世后,谢叔叔独自撑起小店,但每个月还是会准时将一部分利润转到辛弦的账户上。

    谢叔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这个话题三两句话说不清楚,辛弦笑了笑,说:“挺好的。”

    谢叔叔跟记忆中一样不太擅长表达,短暂的沉默过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吃的,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给你炸个鸡排吧,你以前最喜欢了。”

    辛弦点点头:“谢谢。”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我客气呢!”谢叔叔嗔怪了一句,转身回了后厨。

    等待的间隙,辛弦起身打量小店。墙上贴着不少照片和食客留言,清一色都是好评。

    在这些斑驳影像中,她竟找到一张与妈妈的合影——照片里母女俩亲密相拥,笑得灿烂,而谢叔叔就站在不远处,温柔的目光落在妈妈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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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谢叔叔就端着一份鸡排饭出来了。炸得金黄酥脆的鸡排上淋着番茄酱汁,辛弦拿起筷子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汁盈满口腔。

    谢叔叔期待地看着她:“味道没变吧?”

    辛弦用力点头:“和从前一样好吃。”

    ——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吃,不过这味道却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

    “那就好,那就好。”谢叔叔在她对面坐下,局促地搓了搓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辛弦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了,谢叔叔?”

    “听说你……还是去了重案组。”

    回想起记忆中发生车祸前跟妈妈的那场争吵,辛弦明白了他欲言又止的原因。

    她垂下眼帘:“……是的。”

    谢叔叔小心翼翼地问:“那……还适应吗?”

    “刚开始不太习惯。”辛弦回答:“不过现在已经适应了,最近还破了两个案子。”

    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的,突然穿越过来时她多少有些无措,不过组里的同事都很好相处,自己也还算争气。

    接连完成了两次剧情任务,她莫名觉得查出真相的感觉还不赖。

    谢叔叔欣慰地笑了,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妈妈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辛弦报以一笑,不知说些什么合适,只好低头夹起一块鸡排。吃了两口,突然想到此行的目的:“对了,谢叔叔,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些忙。”

    “怎么了?”

    “那场车祸之后,我发现自己忘了很多事——特别是跟妈妈有关的事。”辛弦斟酌着语气:“心理医生说我可能是患上了解离性失忆,他让我慢慢接触一些跟之前有关的事物,让记忆逐渐恢复。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从哪里开始?”

    谢叔叔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回过你们家了?”

    辛弦愣一下——他说的是“你们家”而不是“你家”,说的应该是在梦中出现过的那间充满妈妈气息的老房子。

    她轻轻摇了摇头。

    谢叔叔见状,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推到她面前:“我每隔几天就去打扫一下,但里面的东西我都没动过。有时间回去看一下吧,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接过钥匙,轻声道了句“谢谢”。这时恰有新客推门而入,谢叔叔赶忙起身招呼。

    她低头吃完那份鸡排饭,起身向厨房方向示意自己先走了,谢叔叔在忙碌中投来理解的一瞥:“注意安全!”

    站在街边,她招了辆的士,报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地址。

    小区比记忆中更加苍老和破旧,无人打理的花坛里野草恣意蔓生。

    凭着模糊的印象找到家门口,辛弦发现门上有一把干艾草,看样子应该是谢叔叔前不久才挂上去的。她深吸一口气,用那把钥匙打开门。

    推门而入,时光仿佛在此凝固。

    布艺沙发上铺着的米色钩花毯子,是她和妈妈一起在夜市精心挑选的,窗台上那盆石竹在谢叔叔的照料下依旧生机勃勃,粉白的花朵开得正盛,一如妈妈在时的模样。

    更多记忆的碎片汹涌而至,带着阳光的温度和饭菜的香气。

    从她有记忆开始,生命里的每一个刻度都与这间屋子、与妈妈紧密相连。直到那场残酷的车祸后她才仓皇逃离,在市中心租下了那间公寓。

    其实辛弦挺理解当时的“自己”,至亲猝然离世,那种剜心之痛,任谁都会很难去面对。

    轻轻推开妈妈的卧室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床上的被褥干净松软,显然谢叔叔时常来打理。

    她躺在床上,将脸埋入柔软的枕头里——多少个夜晚,无论是考试失利后的沮丧,还是情窦初开时的烦恼,她都是这样躺在妈妈身边,絮絮叨叨地向她诉说着所有心事。

    妈妈很开明,从不苛求她的成绩,总是鼓励她勇敢探索世界、追逐心中所爱的人和事。

    可为什么,偏偏对她进入重案组这件事,妈妈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反对?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太危险”吗?

    思绪纷乱间,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床头柜上。一种莫名的牵引力让她起身,拉开了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着房产证、户口本、她的毕业证书等重要文件,妈妈总是这样细心,将她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她将东西小心归位时,忽然察觉到抽屉底板有一丝松动,尝试着轻轻一拉,下面竟有一个隐藏的夹层。

    辛弦屏住呼吸,移开那块薄薄的底板,下面静静躺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上面写着“收养登记证”。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了那本证件。

    登记证的签发日期是2006年,距今整整十九年。

    证件上有她和妈妈的合照,那时候的妈妈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而依偎在她身边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光景,头发凌乱,表情怯生生的。收养人一栏,清晰地写着妈妈的名字“辛慈”,而被收养人那一栏,赫然是她自己。

    原来……她不是妈妈亲生的吗?难怪在她记忆中,从未有过“爸爸”这个角色的存在,相册里也只有六岁之后的照片。

    不过奇怪的是,对于六岁之前的人生,她的脑海竟是一片空白,仿佛被人为地彻底抹去。

    在那之前,她在哪里?她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抛弃了她?当年同样年轻的妈妈,为什么会选择收养她?

    回到公寓里,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这些问题仍旧萦绕在脑海中,却始终没有答案。

    正神游着,手机忽然响起信息提示音,她看了眼屏幕,是连川乌。

    连川乌:“辛弦,你在家吗?”

    辛弦回复:“怎么了?”

    “我家的吹风机突然坏了,想跟你借一下。”

    “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我过去拿就行。”

    辛弦回了个“好”,起身从浴室里取了吹风机。打开门时,连川乌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显然是刚洗完澡,穿着黑色的丝质浴袍和白色的居家拖鞋,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湿润的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前,细小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落,隐没在锁骨。

    他的家门半开着,从辛弦的角度望去刚好能看到玄关,上回那两个行李箱和纸箱已经被搬到别的地方去了,玄关显得空旷不少。

    连川乌从辛弦手里接过吹风机,指尖若有若无地跟她轻触了一下:“谢谢,一会儿我用完就还给你。”

    辛弦大方地摆摆手:“不着急,你先用着吧。”

    他的眉眼温柔地舒展着,应了声“好”,刚转过身,还没迈出步子,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他家的大门毫无预兆地在他们眼前关上了。

    第43章

    连川乌脚步一顿,怔了片刻,懊恼地抓了抓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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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糟了,我没带钥匙。”

    说完,又自言自语地嘀咕:“奇怪了,我记得明明没开窗啊,这门怎么自己关上了?”

    辛弦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安慰道:“没关系,这里贴了很多开锁的小广告,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连川乌面带歉意:“真是麻烦你了。”

    辛弦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回屋拿了手机,随便选了个广告上的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没关系,我换一个打。”

    她说着又试了几个号码,可不是空号就是忙音,最后一个甚至直接关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连川乌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奇怪,难道整个榆城的开锁师傅集体罢工了吗?”

    辛弦没接话,心里却明白得很,一定是那个520系统不甘寂寞,又开始出来刷存在感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顺着它的意思来吧,反正爱慕值只嫌少不嫌多。

    她提议道:“要不……你先在我家将就一晚?”

    连川乌明显怔住了,随即连连摆手:“这、这不太合适吧?我还是去附近酒店开个房好了。”

    辛弦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按系统的套路,在他提出这个想法时,附近的酒店肯定已经全满房了。

    “都这么晚了,你穿成这样满大街找酒店更不合适。不过可能得委屈你睡沙发了。”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些,不想让连川乌有什么心理负担。

    连川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默然片刻,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提议最实际,只好点点头:“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辛弦心说抱歉的应该是她才对,要不是系统从中作梗,连川乌也不至于那么倒霉,大半夜的有家不能回。

    进屋后,辛弦给他指了洗手间的方向,让他先去把头发吹干,自己回卧室找了张毯子铺在沙发上,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新的枕头。

    没多久连川乌就从洗手间出来了,刚吹完的头发没经过打理,看起来蓬松又柔软,几缕碎发随意搭在额前。

    他在沙发上坐下,再次道歉:“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辛弦放下枕头,忍不住笑出声:“这句话今晚你都说了第三遍了,怎么跟我那么客气。”

    “你的意思是……”连川乌突然正色道:“我们之间可以不用这么见外,我和你还能更亲近些,对吗?”

    辛弦一时语塞,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连川乌轻笑:“开玩笑的,没冒犯到你吧?”

    辛弦摇摇头,在他让出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经过体温的蒸腾,愈加清晰。

    昏暗的光线之下,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初秋清凉的空气似乎都带了一丝暧昧的暖意。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连川乌不动声色地往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空间,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对了,上回你说想找个人聊聊。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你要是不困,我倒是可以当个听众。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辛弦抱着靠枕,轻声说:“那天我听了你的建议,回来翻到一本相册,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是关于我妈妈的事……”

    提起妈妈,她的心沉了一下,眉头不自觉蹙起。

    连川乌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语气却依旧温和:“你妈妈怎么了吗?”

    “一年前我经历了一场车祸,我的妈妈……在那场事故中去世了。那天是我开的车,出事之前,我还和妈妈吵了一架。可能真像你说的,我承受不住这种愧疚和痛苦,所以大脑自动屏蔽掉了那段记忆。”

    辛弦断断续续讲述,连川乌耐心聆听,又问:“现在再想起来,是什么感觉?”

    “很复杂,我也有些说不清楚。”辛弦努力搜寻着合适的词汇,想描述清楚自己的感觉:“有时候感觉很难过,有时候又像从中抽离出来,仿佛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我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别太担心,这就是解离的典型表现之一。经历重大创伤后,你的大脑需要慢慢恢复,给自己一点时间,别着急。”

    他的语调不徐不疾,声线柔和,总是让人很舒服。

    辛弦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面了,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连川乌一怔,眼神里闪过一抹晦涩,问道:“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辛弦连忙解释:“我不是单单不记得你,其实……六岁之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今天我偶然在旧宅翻到了一本收养证,才知道原来我是被我妈妈收养的。”

    按照连川乌的描述,他们认识的时间是在被辛弦领养之前。说不定他能给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提供些线索。

    连川乌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才开口:“我跟你是在福利院认识的。”

    “福利院?”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只有五岁,听说你已经在那所福利院里呆了两年。”连川乌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从前。

    听到这个回答,辛弦觉得既合理又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为此感到难过——虽然小小年纪就被抛弃,但至少她幸运地遇上了爱她的妈妈,也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我刚到福利院时,总会被一些大孩子欺负。”连川乌唇角牵起一丝笑意:“你明明比我年纪小,却总是挡在我面前,说要保护我。”

    “后来呢?”辛弦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这些回忆就像是拼图,正在一点点拼凑出她丢失的过去。

    “后来?”连川乌笑着摇了摇头:“后来那些孩子刚靠近,你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把他们给弄懵了,生怕被护工阿姨看到后挨骂,还要反过来笨手笨脚哄你。”

    连川乌不仅是个好听众,故事也讲得很有趣。这些全然陌生的往事让辛弦入了神,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她没料到的是,自己跟连川乌居然是真的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不是系统强行杜撰出来的关系。

    “这些事……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连川乌轻声问。

    辛弦抿着嘴摇了摇头,追问道:“后来我们是不是各自被领养,所以就分开了?”

    连川乌神色暗淡下来:“我在福利院待了一年多,就被一户人家领养了。他们带我去了北方,后来又举家移民国外。大学毕业后,我才重新回到榆城。”

    辛弦不解:“我在福利院时应该不叫现在这个名字吧?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能那么自然地叫我辛弦?”

    连川乌倏地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很快调整表情,解释说:“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打听我?”辛弦不解:“为什么?”

    “你之前跟我说过,经常会梦见一个小孩子被困在熊熊大火里,怎么都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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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弦仿佛预料到什么,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着火的……是那家福利院?”

    连川乌点点头:“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听说有很多孩子在那场火灾里死亡或者失踪,但我当时年纪还小,根本没有渠道获得更多消息,也不知道你是被人领养了,还是……”

    原来梦里那场大火竟是真实存在的。或许正是这场灾难给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导致她失去了六岁前的所有记忆。

    后来被妈妈收养后,在她的精心呵护下才慢慢恢复。而一年前的车祸,就像第二次重击,让她的失忆症再次复发。

    “后来我辗转打听很久,终于知道了你现在的名字——但也只有一个名字。”连川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我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但那天遇见你时,突然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那就是你,所以才脱口喊出了你的名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辛弦总觉得哪里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还没等她细想,连川乌又开口道:“没想到还能再次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身体不着痕迹地微微前倾,深棕色的双眸里柔光流转:“就算你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就像从前那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仿佛无意,又像是故意。

    辛弦的心跳不为人知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将身体后仰,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早了,我得回房间睡觉了,你也赶紧休息吧。”

    说完“腾”一下站起身,逃也似的回到房间里,将房门反锁上后,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长那么好看还要那样盯着人看,实在是太犯规了!

    客厅里,连川乌躺在对他来说过于短小的沙发上,艰难地翻了个身。有东西从浴袍口袋里滑落,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金属光泽——是他家大门的钥匙。

    他飞快的捡起钥匙,放回口袋里。

    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一切都在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仿佛老天爷也在暗中帮他一般。

    盖在身上的毯子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辛弦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毯子里,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轻捧着毯子的手突然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第44章

    清晨,闹钟准时响起。辛弦睡眼惺忪地摁掉闹铃,却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从门缝钻进房间里。

    推开房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让她吓了一大跳,随即才反应过来昨晚连川乌被系统“坑害”,不得不在她家沙发上借宿的事。

    “醒了?”连川乌听到动静转过身,抱歉地笑了笑:“是不是吵到你了?”

    辛弦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些迷糊:“你在……煮东西?”

    “不好意思,没经过你同意就用了厨房。”连川乌局促地擦了擦手:“你收留了我一个晚上,我想给你做个早餐表示感谢。”

    “没事没事,你太客气了。”辛弦走到厨房门口,好奇地探头看去。

    她很少进厨房,连调料放在哪儿都不清楚,冰箱里更是空空如也,实在想象不出连川乌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看你冰箱里只有挂面和几个鸡蛋,就简单做了个鸡蛋面。”连川乌转身关火:“快好了,你先去洗漱,出来就能吃。”

    等辛弦洗漱完毕走出浴室,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蛋面已经摆在餐桌上了。连川乌递过筷子,眼神期待:“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辛弦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尝了一口。面条软硬适中,汤底鲜美,虽然配料很简单,但味道确实不错。

    她由衷赞叹:“好吃!”

    连川乌明显松了口气,眼角弯起笑意:“你家里调料不多,我就自由发挥了,还好没失手。”

    “我平时忙着工作,基本不在家做饭,所以冰箱里几乎没放什么东西。”辛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下次你可以来我家吃。”连川乌很自然地说:“早餐、晚餐都行,要是下班晚了想吃宵夜,我也可以给你做。”

    老天奶,长得好看就算了,还那么贤惠,不得不说系统挑人的眼光确实毒辣。

    正吃着,手机突然响起。接起电话,年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辛弦,有案子,地址我发你了,马上过来。”

    与此同时,那个熟悉的蓝色半透明面板出现在眼前:

    【检测到新任务】

    【任务内容:一名男子被发现在家中身亡,请尽快前往】

    【任务目标:查明案件真相并找出凶手】

    【任务奖励:视完成情况而定】

    挂断电话,连川乌关切地问:“怎么了,是有新的案子吗?”

    辛弦点点头,加快速度吃完最后两口面,把汤也喝得一滴不剩。等她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时,连川乌已经洗好了碗,正把它们整齐地摞在水槽边沥水。

    辛弦犹豫着开口:“我得出门了,你……”

    连川乌体贴地接话:“我联系了开锁师傅,一会儿我在门口等就行。”

    辛弦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你就在我家等吧。”

    反正一来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二来,或许是因为多了层青梅竹马的关系,她对连川乌有种莫名的信任。

    连川乌点点头:“好,这里我来收拾,你先去忙正事。”

    辛弦拧动门把手刚要出门,却又被他叫住:“等等。”

    “怎么了?”

    “你外套的领子歪了。”连川乌双手环到她颈后,动作轻柔地替她整理好衣领,眼角溢出笑意:“这样就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辛弦心口一跳,莫名觉得现在的氛围跟日剧里妻子送丈夫上班的场景有几分相似。她攥紧包带,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

    在楼下叫了辆的士后,她向司机报上了年叔发来的地址。

    出租车在晨光中穿行,经过一处气势恢宏的大门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几个鎏金大字——“政法大学”,这不就是连川乌任教的地方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司机已经稳稳地把车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姑娘,到了。”

    小区环境清幽,显然是近几年才交付的新楼盘。辛弦按照地址找到单元楼,乘电梯上了八楼。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围观群众也疏散得差不多了。

    她向守门的警员出示证件,仔细穿好鞋套,弯腰钻过警戒线。

    客厅里,蒋柏泽正坐在沙发上,给一个披着毯子的女子做笔录。

    看见辛弦进来,他朝里间使了个眼色。

    辛弦会意,径直走向书房。

    一个穿着深蓝色家居服的男人面朝下倒在书桌旁,身侧是一摊已经干涸的呕吐物。空气

    《推理游戏,但万人迷系统》 40-50(第6/15页)

    中没有明显的腐臭味,看来他的死亡时间没多久。

    简宁和法医助理已经到了,正在做初步的尸检,年叔和况也站在窗边低声交谈。

    辛弦先向简宁点头致意,随后走到年叔身边,压低声音:“年叔,确认死者身份了吗?”

    年叔神色凝重地点头:“章珉昱,政法大学法学院的教授。”

    “报案人呢?”

    年叔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是死者的女儿,她早上起来发现父亲躺在书房里,就报了警。”

    辛弦环顾这间装修考究的书房:三面墙的实木书柜里塞满了法律典籍,展示柜中陈列着各种奖杯和荣誉证书,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在学术界的地位。

    她又仔细查看了其他房间——四房两厅的格局,除了书房外还有三间卧室。其中一个房间很明显是他女儿所住,略显凌乱,其他房间包括客厅都收拾得十分整洁。

    重新回到书房时,她在尸体旁蹲下,轻声问道:“简法医,能推断死亡时间吗?”

    “从尸斑和尸僵来看,应该是8小时左右,也就是昨天晚上的12点。”简宁说:“死者面色绀紫,眼结膜有点状出血,尸斑呈现暗紫红色……”

    况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接话道:“窒息?”

    简宁点点头:“的确符合窒息死亡的特征,不过尸表检查暂时没发现有外伤,可能是过敏性休克和急性心肌梗死导致的,具体原因还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

    辛弦注意到尸体旁有一只摔碎的玻璃杯,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暗红色污渍,空气中还残留着葡萄酒的清香。看样子杯子原本放在桌上,是被死者倒下时带落的。

    她想了想,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蒋柏泽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死者的女儿约莫三十出头,清秀的脸上毫无血色,眼圈泛红,裹在身上的毯子让她看起来更加瘦弱。

    辛弦快速浏览了蒋柏泽做的笔录,抬头对她笑了笑:“章一诺?”

    章一诺机械地点点头。

    辛弦环视屋内一圈:“你一直跟你父亲住吗?”

    “是的。”

    “你父亲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的十二点左右,当时还摔碎了一只玻璃杯,你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章一诺轻轻摇头,低声回答:“我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而且昨天晚上我还戴了防噪音耳塞,什么也没听到。”

    “你一直都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吗?”

    “……我患有抑郁症,长期失眠,不吃药根本睡不着。”

    辛弦:“你昨晚几点钟睡的?”

    “大概……11点吧。”

    “你睡之前,你父亲一直在家吗?”

    章一诺:“他昨晚有个什么会,应该是九点左右回到家的,回来之后洗了澡就一直呆在书房里。”

    “你父亲是不是很爱干净?”辛弦问:“我看屋子收拾得很整齐,门口鞋柜上还放了几瓶酒精。”

    “嗯,他有轻微的洁癖。”

    辛弦话锋一转,问道:“请问你从事什么工作?”

    “我……没有工作。”

    辛弦抬头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看你房间里有很多键盘,平时喜欢写东西吗?”

    “无聊的时候会写点小说,赚点生活费。”她的声音很轻,说话的语速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原来还是个同行。

    辛弦耐心地听完,又问:“你们家一共有三个房间,除了你和你父亲之外,家里还有谁?”

    “我还有个……弟弟。”章一诺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弄着毯子的边缘。

    正当辛弦准备继续询问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蒋柏泽起身查看,很快领进来一个年轻人。那人一进门就直奔沙发,紧紧抱住章一诺:“姐,别怕,我来了。”

    章一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没有回应这个拥抱。

    辛弦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牛仔外套搭配运动鞋,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眉眼间与章一诺有几分相似。

    她问:“你是章教授的儿子吗?”

    年轻人点点头,自报家门:“是的,我叫章一禾。”

    “你多大了?”

    “今年刚满二十。”

    辛弦的目光在姐弟之间流转:“你们年龄好像差得有点多……”

    “我和姐姐相差十五岁。”章一禾回答得很快。

    辛弦点点头,匆匆在笔录本上写了几笔,头也不抬地问:“你好像从进门到现在,都没问过你父亲的情况。”

    章一禾明显一怔,声音低了下去:“我姐在电话里已经说了个大概,所以……我父亲具体是什么情况?”

    “死因还不能确定,需要将你父亲带回去做进一步尸检确认。”

    章一禾低低地“哦”了一声,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伤心和难过。

    辛弦继续问道:“你父亲患有什么基础病吗?”

    章一禾摇摇头:“我上了大学后就一直住校了,一般只有周末才回来,对他的情况不太清楚。”

    辛弦转向一直沉默的章一诺:“那你呢?你一直住家里,应该对你父亲比较了解吧?”

    章一诺还没回答,章一禾就抢在她面前开口:“我姐姐一直住家里,不过我们跟我父亲关系都不是很亲近。”

    辛弦:“不亲近?为什么?”

    章一禾撇了撇嘴:“他这个人古板又暴躁,脾气也很怪,动不动就朝我们发火,所以我们从小跟他关系就一般。”

    辛弦想到了什么:“你们的母亲呢?”

    “去世了。”章一禾的声音变得有些生硬:“我出生后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方便问一下什么原因吗?”

    “她是……”章一禾和章一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自杀。”

    第45章

    尽管辛弦敏锐地察觉到章一诺姐弟的举止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但在尸检结果出来之前,一切怀疑都还缺少实质证据支撑。

    现场勘查结束后,警方拉起封锁线暂时封存这套房子,并建议章一诺先到别处暂住。

    章一禾陪着姐姐回卧室收拾行李。看着章一诺仔细地将笔记本电脑和机械键盘装进背包,辛弦不禁对这位沉默少言的同行产生了些许好奇,靠着门框语气轻松地和她闲聊:“你平时主要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章一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含糊其辞:“就是普通的言情小说,没什么特别的。”

    “在哪个平台发表?”

    “我姐可是出版过实体书的作家!”章一禾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自豪。但见章一诺蹙起眉头,他立刻噤声,低头默默叠着衣服。

    辛弦看出对方不愿多谈,便体贴地不再追问。

    回到警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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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叔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口水,说道:“大家先来开个案情讨论会,把目前得到的信息汇总一下。嘉乐,你先介绍一下死者的情况。”

    倪嘉乐点点头,调出资料投影在屏幕上:“章珉昱,55岁,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在法学理论领域颇有建树。经常在社交媒体就热点事件发表观点,外界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不少同事和学生反映他脾气火爆,人际关系紧张。”

    这与章一禾的说法不谋而合。

    她继续道:“章珉昱与妻子结婚后不久就生下了大女儿章一诺,在章一诺15岁时,小儿子章一禾也出生了。后来章珉昱的妻子自杀身亡,之后他一直保持单身,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婚。”

    蒋柏泽嘀咕:“以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妻子过世那么多年还未再娶,要么就是痴情的绝世好男人,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辛弦有些好奇:“他妻子是为什么自杀的?”

    倪嘉乐:“具体原因不知道,不过她自杀的时间是章一禾出生后不久,我猜很有可能是产后抑郁。”

    经过前两次剧情任务,辛弦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追问道:“确认是自杀吗?”

    “她当时留下了遗书,经鉴定确实是她的笔迹,而且当年现场勘查也没有发现他杀痕迹,所以最后是以自杀结案的。”

    年叔点点头,问道:“电梯监控查得怎么样?”

    “这个小区是一梯两户结构,八楼的另一户尚未入住。”倪嘉乐切换监控画面:“死者于昨晚9点13分独自乘电梯回家,此后监控未拍到其他人员出入八楼。”

    蒋柏泽撇了撇嘴:“这样说来,像是某种急性病导致了他的死亡,应该不是他杀吧?”

    年叔瞪了他一眼:“小蒋,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刑侦工作最忌讳没有证据就随便下定论。尸检结果出来之前,是意外还是他杀都不好说。”

    蒋柏泽不太服气地撇了撇嘴,小声自言自语道:“年叔你也太偏心了,天天就知道说我,怎么没见你说过辛弦?”

    年叔看他嘴里不停小声嘟囔,问道:“说什么呢?大点儿声。”

    “没什么!”蒋柏泽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岔开话题:“那在尸检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就干等着吗?”

    年叔转向辛弦:“辛弦,你有什么想法?”

    辛弦想了想,说:“假设章珉昱是他杀,那跟他同住的章一诺就有很大嫌疑了。”

    “虽然他们关系比较疏远,但身为女儿,不至于因为这样就杀害自己的父亲吧。”蒋柏泽提出异议:“而且我核查了她佩戴的智能手环数据,从昨晚十点到今早八点她一直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定位数据也显示她整晚都在家中。”

    年叔思索片刻,转向况也:“你觉得呢?”

    况也回答:“昨晚章珉昱参加了政法大学的一场学术交流会,在尸检结果出来之前,或许可以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年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挂钟:“行,那辛苦你和辛弦跑一趟,把参会人员名单拿回来,顺便跟会议的负责人了解下情况。”

    辛弦有些无奈,感觉年叔像是被系统洗脑了似的,每回都自动把她和况也安排在一块儿,不过还是应了声“好”。

    午后车流稀松,他们很快到了政法大学,径直去了会务秘书的办公室。

    会务秘书姓孙,是位年轻的行政老师,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神情拘谨地把整理好的参会名单递给她们:“警官,章教授的事我听说了,还需要什么资料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况也接过名单,又递给辛弦,说:“会议过程的监控录像麻烦也给我们准备一份。”

    孙秘书连忙应道:“好的好的,没问题,一会儿我就整理给你们。”

    辛弦低头翻看那份名单,随口问道:“你和章教授熟吗?”

    “我认识章教授,但他不一定记得我。”孙秘书苦笑着推了推眼镜。

    “章教授在学校里的风评怎么样?”

    “学术成就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他的名字是学院的招牌。”孙秘书措辞谨慎且委婉:“就是性格比较,嗯……特立独行。”

    况也接过话头:“那你知道他和什么人结过仇吗?特别是昨晚参会的人员。”

    他面露难色:“每个领域都会有像章教授这样才华横溢却性格尖锐的人物,对章教授有意见的人确实存在,但要说仇恨……”

    辛弦敏锐地捕捉到他闪烁的目光:“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张望一阵,关上门后,才压低声音说:“其实昨天交流会开始前,我去找章教授商量演讲时间,正好撞见他和吴教授在休息室争吵。”

    “吴教授?”

    “哦,吴教授是我们学院的另一名教授,也是昨天那场会议的总负责人。”

    辛弦问:“他们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孙秘书解释道:“老院长即将退休,吴教授和章教授是下任院长的唯二人选。章教授在学术影响力和社会资源上都占优势,吴教授对此颇有微词。所以我猜,他们应该是因为这个吵起来的。”

    说完赶紧补充:“警官,我只是如实反映情况,并不确定这与章教授的死有关啊。”

    辛弦笑着安抚:“我们会去核查的,没有证据肯定不会妄下定论,放心吧。”

    孙秘书这才松了口气。

    例行问完几个问题后,辛弦和况也带着参会名单和拷贝的监控视频离开孙秘书的办公室,沿着林荫道往校门走去。

    午后的校园静谧安宁,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穿梭其间。辛弦正低头翻看会议资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她循声望去,只见连川乌正笑着朝他们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同事。

    他应该已经顺利找到了开锁师傅,回家换上了一件得体的深灰色风衣,头发也打理整齐,与早上穿着睡袍的贤夫形象判若两人。

    况也闻声也停下脚步,挑眉笑道:“连教授,好久不见。”

    “况警官。”连川乌报以客套的一笑,跟同事简单介绍后,转向辛弦:“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辛弦想到什么,问他:“对了,你认识章珉昱章教授吗?”

    “章教授?”连川乌略显惊讶:“当然认识,他在法学界很有威望,不过我才刚入职没多久,跟他交集不深。”

    他身旁的同事开玩笑地补充:“我记得上回他不是还在学术会议上质疑过你的观点来着?”

    连川乌笑了笑:“也不能说是质疑吧,只是正常的学术交流而已。我们研究方向不同,有不同的见解很正常。”

    说完他关切地问:“章教授怎么了?”

    况也直截了当地回答:“他死了。”

    “什么?章教授去世了?”连川乌的同事惊讶地睁大眼睛。

    连川乌眉头微蹙,似乎对况也的话存疑,把探寻的目光转向辛弦:“辛弦,这是真的吗?

    《推理游戏,但万人迷系统》 40-50(第8/15页)

    ”

    辛弦点头确认:“今天早上他被发现在家中身亡。”

    连川乌轻叹一声:“这……这也太突然了,章教授的死因是什么?是意外,还是……”

    “目前案件还在调查阶段,不方便透露。”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况也打断,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不过既然连教授跟章教授有过分歧,那也得例行询问一下。请问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昨晚吗?”连川乌想了想,坦然回答:“我傍晚下班后就回家了,之后一直在家里写教案。”

    “然后呢?”

    “然后……”

    连川乌欲言又止地看向辛弦,辛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作案时间。”

    “你怎么知道?”

    “别管了,先回去吧。”她摆摆手向连川乌和他的同事告别,不由分说地拉着况也的胳膊往前走。

    况也虽然人高马大,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她,边走边压低声音道:“姑奶奶,你可不能因为他跟你是邻居就包庇他。”

    辛弦没好气地回答:“我没有包庇他,他昨天一整晚都在我家,所以不可能跟他有关。”

    况也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微变:“你说什么?他……他一直在你家?一整晚?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辛弦扶着额角解释道:“他来问我借吹风机,门不小心被风带上了,没带钥匙,又联系不上开锁师傅,只能在我家借住一晚。”

    况也追问:“那他睡哪儿?”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况也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俩不在一个房间,就算他偷溜出去你也不知道啊。”

    辛弦一时语塞,随即反驳:“差不多得了啊,我们一直在客厅聊天,我十二点才回房间睡觉,根据简法医的尸检结果,当时章珉昱早就死了。”

    况也闻言才终于松了口气:“那就行。”

    “什么叫那就行,”辛弦莫名觉得他这逻辑不太对:“你怎么那么关心连川乌?”

    “我什么时候关心他了,我是……”他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摆摆手岔开话题:“算了算了,先回警署吧。”

    第46章

    回到警署时已是傍晚,辛弦将收集到的资料整齐放在桌上:“年叔,我们拿到了昨晚学术交流会的完整参会名单和监控录像。参会人员包括法官、检察官、律师、法学专家及学生代表等数百人。另外,会务人员反映会议开始前,死者曾与另一位教授发生过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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