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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摘星点灯
云长乐:“……”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弟子便冲了进来,云长乐第一件事是摁住身后的谢无咎,“你别动,交给我。”
在梦里,云长乐的剑法自诩从未输过,虽然在现实中是灵时不灵的。
碎金长剑从空中飞出,云长乐抬手接住,一剑挥落,银白夹杂着碎金的剑意一剑将面前的三个弟子斩碎,云长乐捏着手中的长剑在手中舞了个剑花,剑尖直指洞外男人。
下一瞬,云长乐的身形从上至下开始破碎,便是身后的谢无咎都惊恐一瞬,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朝着云长乐扑过来,到最后却是连衣角都不曾触摸到。
云长乐自然是看见了谢无咎的动作,他甚至看见谢无咎穿透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云长乐捏着剑,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朝着地上的谢无咎看去,原本养好的伤口再度渗出血色,浸透了衣衫。
这种情况,云长乐少见的愣住,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手掌透明,连带着握住的长剑也是透明的。
原本被他杀死的人重新出现,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面前。
“我、我这是怎么回事?”云长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事情,他颇有些无措。
他睁着眼,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声音,只能听见谢无咎说的话,“云长乐!”
云长乐眼中无措,下一瞬,自己的手彻底消失,他只看见谢无咎在空中捞了个空。
他似乎,失去了在这个梦境中出现的能力。
云长乐抬起头,他眼睛透过山洞洞顶落在了天空,一张泛金的纸张从天空飘落,最后落在了云长乐的面前,云长乐伸手,那张纸便停留在了他的手心中。
上面用公正的楷体写着一行字。
“除梦主外,不可更改任何人的过往经历。”
云长乐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面前,原本被他一剑干掉的三个弟子完好无损,所以说……是因为改变了这三个人的未来吗?
他只能改变谢无咎的未来,而不能改变别人的,所以他每次出现,都在梦主身边,陆聿风、江秋白、银沙……
以及这一次的谢无咎。
他拯救他们,也更改了他们的未来,可是其他人不行,他改不了,一旦动手,便会成为这个模样。
云长乐怔怔地,看着谢无咎被那男人抓住,然后摁着脑袋摁向灰土墙面,“仙盟的国师算出,蓬莱仙门的钥匙被一个少年拿到了,那个少年名为谢无咎,你敢说……你当真不知道钥匙在何处?”
谢无咎面色冷凝,便是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都撑着最后一口气,“……想知道?”
他说着,身后忽然出现一柄血色长剑,长剑被他背在身后,从他的脊骨穿透,一剑刺透了胸怀、心口,顺着他位置一剑刺向了面前男人的心脏。
“长老!”身后的三个弟子惊恐。
便是云长乐也心中发慌。
他站在侧面,亲眼看见那柄血色的长剑是如何被谢无咎控制着刺入自己的心口的,谢无咎狠狠地撞向面前的人,带着长剑的力道,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同归于尽。
云长乐看见那柄血剑红得滴血,谢无咎的鲜血顺着血剑滴答落下。
他更改了江秋白陆聿风等人的过往,可是……
唯独属于谢无咎的未曾更改。
彻底失败。
谢无咎做到了便是在死去之前都拖一个人下去陪他,男人眼神惊恐,眼睛凸出,模样极为恐怖。
谢无咎咳了几声,鲜血从唇角流出。
面前的一切在云长乐的面前化作金光消散。
到了此时,他竟然有些猜到了往后的发展,谢无咎和着男人同归于尽,可是修炼鬼族功法的谢无咎终究是没能死去。
他成为了鬼、鬼修。
与现实中的谢无咎一模一样的结局。
他原本,是拥有更改谢无咎过往的能力的啊,因为他的大意疏忽……
云长乐面前的金光再次凝聚,和原本梦境中所经历的不一样,他好像连陪在谢无咎身边的机会都失去了。
等到面前的金光再次凝集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青年模样的谢无咎,和最初见面时差不多的年纪。
云长乐遮了遮眼,他出现在了一处闹市中,闹市中人潮拥挤,一个接着一个从云长乐的身体中的穿过,云长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垫脚张望了番。
果不其然在嚷嚷人群中看见一个高挺的身影。
云长乐连忙穿过人流往谢无咎的方向靠过去,谢无咎四周人影格外的稀少,云长乐有些懵然,别人挤得路都走不动了,谢无咎这边看起来格外的宽松。
带着这样的疑问云长乐想也没想直接跑到了谢无咎的左手边。等靠近谢无咎一米以内过后,云长乐便有些明白了。
因为一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这股气息像极了放置在家中尸身死亡后的阴冷,让人条件反射的战栗。
现在的谢无咎,早已经称不上是人了。
云长乐不由得朝着谢无咎观望过去,相比于谢无咎死去,他更能接受谢无咎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于世,不过是鬼而已,谢无咎照样是他的主子。
此时的谢无咎背上背着一柄缠着布条的棍子,看模样像是长剑一类的东西,从黑灰色的布条下露出些许血红,是谢无咎的那柄长剑。
谢无咎穿着一身粗布黑衣,便是脚上都粗糙的穿戴着步履。就算是这幅穷酸得不能再穷酸的装扮,一样遮掩不住人一身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在云长乐靠近的时间,谢无咎脚步停住,似有所感地朝着云长乐的方向看过来一眼,正对上云长乐的眼眸。
两人眼眸相撞,云长乐盯着他的眼睛,却从中看不见任何有关于自己的倒影。
他似乎……看不见自己。
谢无咎看罢便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他经过一条街道,现如今的时间似乎是冬日,街道上行过的人都穿得极为厚实,唯独谢无咎一身粗糙黑衣,便是外衫也极为单薄。
人间的年日似乎也与现代相同,街道上的孩童点着烟花,手中拿着糖葫芦,在人群中窜来窜去。
谢无咎脚步停在一处灯笼摊铺前,不再动作。
他漆黑的眼眸似乎点燃了些许微弱的灯光,云长乐脚步跟随他的停住,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谢无咎的眼眸落在一处摊铺前,摊铺上有许多各色各样的动物灯笼,其中最多的便是卡通老虎,还有些许好看的,漂亮的猫儿灯笼。
云长乐不知道他在看哪个,可一个个看过去,没有一个适合谢无咎
谢无咎原本黑沉的眼眸似乎点亮了些许微光,他抬起指尖,指了指最边缘的那盏灯笼,“这个,怎么卖?”
顺着谢无咎的视线看过去,云长乐在摊铺的最边缘看见了一个普通到极点的灯笼。
那是一个用木棍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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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菱灯笼,与其他的不同,那灯笼的六面都用可爱圆润的繁体字写着两个字。
“长乐”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梦境中的谢无咎还记得他,即使到了现在,也依旧不曾忘过他。
云长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变成了猫,所以便带入了猫的思维,从来都是将谢无咎当作主人,可是他和梦境中的谢无咎见面不超过三次,只有三次。
便是三次就让谢无咎如此的记着他。
云长乐越看越是难受,他的心脏有些难受,可摸上去,又不明白是在难受些什么。
他抬手,想要牵一牵谢无咎的衣角,可抬手却捞了个空。
谢无咎没有发现在他身旁站了个人,他周身的煞气将摊铺的老板吓住了,老板反应过来后急忙忍着恐惧强颜欢笑,“嗨,这是家中幼儿的练手作,你瞧,上面的常乐两个字居然写成了长乐,索性意义也差不多。我挂在此处也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
摊铺老板笑道:“为了生意不能回家过年,也只能这般想办法了。”
听了老板的解释,谢无咎垂了眼,“多谢”
这样的东西,自然是属于非卖品,谢无咎说罢便转身要走。
那旁的老板看了眼他的背影,忽然招手将他拦住,他从架子上取出灯笼,然后递到了谢无咎的手里,“嗳年轻人,大过年的做什么在外面走啊,早点回家去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啊。”
老板笑着,退开朝谢无咎招了招手。
谢无咎似乎是愣住了,他冰冷的手中拎着一盏怪异可爱的灯笼,在老板的注视下,他低下头了,然后回道:“……谢谢。”
老板朝着他挥了挥手,继续去给另一个客人包灯笼去了。
谢无咎看了片刻,抬手在摊铺角落留下一袋银两这才转身离去。
天空似乎下雪了,细雪从天空落下,打落在谢无咎的眉眼,他抬起头。
乌沉的夜空中落下些许白雪,似乎将黑夜的黑都遮住了,只剩下一片昏黄交错的雪白。
乌黑林中,有一人踽踽独行,灯影打落在薄雪上,一脚落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谢无咎提着灯盏,走过无边的荒林,身旁似乎跟着一个看不见的身影,他眉眼在灯盏下似乎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他……似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长乐。
第72章真心不改
云长乐觉得,这是一个对他来说算不上很好的梦。
甚至可以称得上噩梦。
因为他从始至终,自改变了那三人的过去后,便再没有被谢无咎看见过,他一直跟在谢无咎的身边,可是谢无咎看不见他。
他只能看着谢无咎自己包扎伤口,看着谢无咎一人经历苦楚,然后从剧痛以及死亡的悬崖上自己硬扛过来。
他醒的时候身旁硬要抱着他睡的谢无咎已经不见了,云长乐从床榻上坐起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上的耳朵,破天荒的觉得诧异。
以往他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一定是谢无咎,可这次……
门外传来敲门声,云长乐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前去开门,爬到一半这才想起如果回来的是谢无咎,是不会有敲门这一说的。
这样一想,云长乐前去开门的速度便慢上了许多。
将门打开,意料之中的不是谢无咎,而是这个客栈中的小二,小二手中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中放置着些许吃食。
该说不说,都是他喜欢的。
“客官,这是给您的膳食。”
云长乐懵着接过,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
他抱着餐盘,然后把餐盘放在了桌上。
从床上起来了云长乐自然不会再坐回去,他坐在桌边,打算等着谢无咎回来,云长乐托着下巴,指尖在桌上敲来敲去。
他醒的时候是午时,坐在桌边有一个时辰,谢无咎始终没有回来,等得无聊云长乐开始给他找理由。
说不定是忙着处理仙盟的事情去了?
往日被谢无咎黏惯了,现在谢无咎忽然离他远去,他还蛮不适应的。
云长乐拍了拍脸颊,“不能再想他了。”
再这样想下去,他都要觉得自己喜欢上谢无咎了。
这可不行,喜欢上谢无咎是没有结果的。
云长乐到现在已经慢慢接受这个耽美世界,这样一想,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干脆吃着等谢无咎吧。
再不吃,他就要饿成狗了。
可等云长乐吃了一半的糕点也没有等到谢无咎,就像是谢无咎从他的身边消失了一样。
云长乐终于察觉不对劲,他从桌边坐起身子,刚才没有发现不对劲,是他对于谢无咎实力的认可,作为本文的魔尊以及主角攻,怎么可能有炮灰能够打过他?
所以云长乐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如今想来,云长乐坐不住了,他从桌边站起身,打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云长乐逮了个经过的小二,正是刚才给他送吃食的那个,他问:“你知道和我住在一起的那个人去哪了吗?”
小二似乎很不明白他的问题,指了指云长乐旁边的房间,“他不是重新开了个房间吗?”
云长乐:“?”
不说小二,就是云长乐都愣住了,谢无咎重新开了个房间?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他和谢无咎之间的破事,所以,谢无咎重新开个房间是因为想通了吗?
谢无咎良心发现?
这样一想,云长乐朝着小二道谢然后冲着楼上而去。
他顺着自己的隔壁敲了敲门,很快,一道脚步声响起,一人打开了门。
来人眼眸漆黑,长发高束,身上穿了一身金线刺绣的黑衣,谢无咎打开门,然后问:“怎么了?”
云长乐原本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猫眼里出现一瞬间的懵,对着谢无咎那双冷淡的视线,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所以……谢无咎平日里是这个模样吗?
云长乐被人看得手心都攥出了一把汗,他连忙摇头。
下一秒,门在他面前关上,关上前,谢无咎停了瞬,他道:“如果没事,就好好呆在房间里。”
房门合拢,云长乐站在门前,一时间有些迷茫。
他能够感觉到和他谢无咎的关系算是恢复到了以往,可就是突然冷漠下来的态度让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谢无咎所说的情爱还真是假,谢无咎这才喜欢他多久啊,所以现在就不喜欢了?
还说是主角攻呢,这喜欢也没有多长久嘛。云长乐踢开脚底下的石子慢吞吞的回了房间。
同一时间,谢无咎房间内,床沿鲜血浸透,若是云长乐坚持着要进入房间便能发现除了门口一块地,整个房间全是血腥味,谢无咎的腰腹鲜血不断,他眼眸黑沉,就这样在桌边坐下来。
梦境中的致死伤不知道怎么延续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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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伤上加伤,这个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去看猫儿,一靠近,又会被猫儿闻出来了。
谢无咎喘了口气,他脸上原本装出来的若无其事消失,只剩下惨白的唇色以及布满冷汗的脸。
他坐在桌边没有要换药的想法。
伤口是叠加的,疼得他连动都动不了,更是没法换药。
“吱——”
窗户边,原本封紧的窗棂伸进来一只爪爪,爪爪抓住窗棂的锁扣轻轻一拉,“嘎吱——”
在看清那只爪子的时间,谢无咎便愣住了,下一秒便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他愣住,跳窗而入的猫更是愣住了。
他没想到不过是睡一觉的时间,谢无咎便伤成这样,云长乐想也不想跳下窗变成了人形。
他就说谢无咎对他这么冷淡干什么呢,原来是背后藏着东西啊。
云长乐见他疼得唇色泛白,也没好说他什么,只是在人身边坐下然后拉住了人的腰带。
谢无咎自知理亏,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侧过脸去,不再看他。谢无咎不看他,云长乐倒是要找人麻烦,他扯了扯人的衣角,然后朝着他伸手,“药。”
谢无咎抬眼看他一眼,沉默不语,只将自己的储物袋交了出去。
因为他的举动,云长乐多看他一眼,这才开始给人找药。
谢无咎的储物袋很乱,里面放了一堆衣物,另一边则是放着猫猫的一些吃食,至于药……
在储物袋里翻了很久,云长乐将脑袋拿出来,然后愤愤将谢无咎给自己的储物袋拿出,从里面找药。
他怎么忘了,谢无咎给他的储物袋里全是救命的药物,谢无咎这个笨蛋,自己身上丁点药都不留,倒是将能救命的都给了他。
笨蛋!
猫给谢无咎取了一个新名字。
这样一想,云长乐连忙将储物袋中的东西抖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的看过去,他先是倒出一颗丹药放在谢无咎的唇边,云长乐盯着他,严肃道:“快吃。”
止疼的好东西。
谢无咎看都没看他拿的是什么,就着他的手一口吞下。
见他这么配合,云长乐总算是满意了些,他将谢无咎的外衣脱下然后半扯开了里衣。
脱别人的衣服还是第一次,云长乐耳根子有些红,他努力地将杂念从自己脑海赶出去拿起一旁的药膏抹在谢无咎的伤口处。
谢无咎给他的药堪称神药,反之,给自己留的都像是剩下来的残次品。
药膏落在人的脊背便起了些许效果,也不知是哪处大师出品的药物,云长乐蘸着药膏的指尖在摸到谢无咎的伤口后便感觉他紧绷了一瞬。
云长乐有些怕他疼,侧过头来问:“是疼吗?”
谢无咎顿了一会,开口,“不是。”
既然不是,云长乐便放心了,刚才擦了药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愈合的痕迹,虽然速度很慢,但依照这个速度,相信很快就能好。
修真界的药当真是神奇。
云长乐这样想,一手将谢无咎按住,另一只手给人擦药。
谢无咎也不拒绝被人直接摁在了桌上,云长乐擦完了药才看见两人的姿势,他几乎快要整个的将谢无咎压在桌边了。
看清楚两人的姿势,他脸色腾一下红了起来。
为了给谢无咎擦拭腰腹的伤口,云长乐把人摁在桌边,谢无咎手臂抓住桌沿,胸膛腰腹的肌肉紧实,发冠半散,正垂眼看他。
“好了?”谢无咎问。
云长乐连忙点头,顺便将一旁脱下的衣服扔给了谢无咎,“快快快,快穿上。”
谢无咎不语,只将他扔过来的衣服接住然后随意套在自己身上,他沉默着,思考了几瞬,起身牵住云长乐。
被人牵住手,云长乐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那刚才治好的伤员将他捞进怀中抱住。
云长乐被他的举动震惊了,他抱着人的脖颈,心跳得无比的快,脑子被搅成浆糊,云长乐觉得自己快完了,再和谢无咎这样待下去,自己不弯都难。
“……你干什么?”
谢无咎倒是没什么故意的意思,他侧眸,“退房,我在仙盟下置办了一套院子。”
堂堂魔尊在仙盟下为所欲为便罢了,甚至还抽空置办院子,邬凌知道了不得恨死你。
云长乐木着脸,把自己的脸塞进了他的怀里。
他头顶的耳朵轻颤,像是他的心。
明明就是被抱了一下,你跳这么快干什么啊!
云长乐捂住心口,忍无可忍。
谢无咎莫名看他一眼,忽而出口,“你……在梦里为什么不理我。”
谢无咎此人冷淡,云长乐甚少见他主动的过问什么,这一句话出口,他居然从中听出了些许的委屈。
不过……
谢无咎也记得梦境里的事情吗?
云长乐抬起头,他开口回答:“没有不理你。”
“只是我无法干涉过去,所以我只能看见你,却不能和你说话。”
谢无咎带他去的地方不远,这处院子位置也不错,四周幽静,栽种着些许翠竹,翠竹林里挂着几盏旧灯。院子并不大,却五脏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半大的温泉,泡下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下一瞬,抱着他的谢无咎在温泉边停下,他将怀里的猫放在岸边,走时他的衣衫尚未拉拢,此时隐约露出了半片胸膛,他半跪在地上,跪在云长乐的身边,问他。
“要一起吗?”
第73章麟波碎金
云长乐:“……”
这种事,就不必一起来吧。他默默摇头婉拒。
谢无咎似乎也没有强迫他的意思,点了下头,将身上衣物褪去,扔在了猫的手边。
云长乐看得脸颊燥热,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变成了猫窝在谢无咎的衣服堆里。
那边的青年已经下了水,脊背上还有些许旧伤交错,可伤口却是没有了。
岸边的猫朝着他的背后看一眼,再看一眼,那药膏似乎只能治疗伤口,谢无咎背后的疤痕却无法除去。
宽阔的背脊挺拔劲瘦,要是没有了那些疤痕,该有多漂亮?
或许……他应该给谢无咎弄些除疤的药来试试?
小猫的思绪满天飞。
水中,温泉水并不热,兴许是并未有人住的原因,此时与冷泉没什么区别,谢无咎下水后便将长发放下,添了些皂角清洗。
修真界有着灵力就是方便,云长乐眼睁睁看着谢无咎一个法诀,原本洗干净的长发瞬间变干,谢无咎将长发拢起然后束在脑后。
两人之间只剩下水声。
云长乐没有再看人,他抬起爪子想要离开,谢无咎洗澡,他就没有在旁边守着的必要了,他总觉得再守下去会出事。
两人离开客栈时候时间近黄昏,云长乐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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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衣服堆里爬出来便听得一道脚步声。
这里不是谢无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
云长乐脑门冒问号,下一瞬,原本在温泉中的谢无咎卷起衣物,一头将云长乐闷在衣服中。
云长乐视线骤然黑了下来,他一脸问号:“???”
谢无咎的衣服似乎是洗过,上面没有了血腥味,甚至还有些许草木的香气,云长乐用爪子扒了扒。
“别动”
是谢无咎在说话。
听了谢无咎的话,云长乐莫名的不动了。
那道脚步声很快靠近,是一道熟悉的声线。
“谢无咎,让我见一见猫儿。”
云长乐竖起了耳朵,并且开始听墙角。
被问话的谢无咎没有开口,云长乐只听见些许簌簌声响,他猜不到谢无咎在干什么。
继续开口的是江秋白,“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猫儿究竟是什么身份吗?”
这句话出口,云长乐的耳朵都立了起来,江秋白知道他的身份了?
可惜的是他的主人似乎根本没有好奇心这个东西,他听见谢无咎沉冷的声线,“不想,滚。”
云长乐默默在自己前爪上趴下来。
谢无咎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江秋白说滚了,并且肉眼可见的态度不是很好,这是不是说明……谢无咎根本就没有爱上江秋白?
可是……
云长乐的脑回路不知道转到了什么地方,外面的江秋白还打算开口。
“谢无咎,这是猫儿的事,应当让猫儿自己做主。”
接下来,云长乐只听见些微长剑出鞘的声响,云长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将头顶的衣服扒开,迎面看见的是一道猩红的剑光。
剑光如谢无咎这个人一般嗜血,一剑劈向站在温泉不远处的江秋白,幸而谢无咎还记得此处是自己才买下来的院落,记得收着点力道。
对面的江秋白抬手结法印,勉强挡住了这一道剑气,云长乐余光扫过谢无咎,见他要继续抬剑连忙觉得不对。
虽然他知道谢无咎没有喜欢上现在这个江秋白,但是也不至于致人于死地啊。
“喵!!!”
小猫奋力一扑,在空中变成人形,终于是扑进了谢无咎的怀里。
谢无咎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收势,被猫顺着栽进怀里抱了一个满怀的猫。
“别!”云长乐摁住他握剑的手。
被人抱住,谢无咎难得的停住了动作,他眼中猩红遮掩,低声朝着不远处的江秋白道:“最后一次,滚。”
云长乐抱着人,连忙回头朝着江秋白使眼色,走走走快走啊!
谢无咎杀神从来不是说笑的,要是谢无咎等会反应过来了,说不定真就把江秋白干掉了。
现在的江秋白不是江秋白,但江敛怎么说也救过他许多次,云长乐不想他死。
江秋白往后退了几步,最后在小猫请求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江秋白离开,云长乐松了口气,连忙将抱着谢无咎的手放开,他手还没放下就被人抓着放回了那人的腰间。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谢无咎在猫看过来时垂了眼睫,露出脆弱的姿态。
“……别放开我。”
谢无咎刚从温泉中出来,原本冰冷的体温带上了些许温度,抱着的确是很舒服的。
不知因何缘由,云长乐脸颊靠着蹭了蹭,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谢无咎并没有心跳。
原本早就应该发现的。
云长乐只要一想起梦境心中便有些空落落的。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竟然没有反驳谢无咎的话,甚至将人抱得更紧。
他开口转移注意力,“我……我曾经进入过江仙尊的梦境里,现在这个江仙尊其实不是江秋白。”
令他意外的是谢无咎所说的话。
抱着他在温泉旁的软榻坐下,谢无咎嗯了一声,他淡声道:“我知道。”
云长乐没注意他在做什么,倒是被他的话惊到了,“你知道?”
谢无咎一边回答他,一边捞着人的腰身放进了怀里,“嗯”
“十几年前,我曾与江秋白见过面。”
说起江秋白,谢无咎语气稍顿,然后开口,“江秋白倒是可惜了。”
江秋白此人,当得他一句称赞。
云长乐梦中为了救江敛,错过了两人的过往,此时对两人的过往好奇极了,他揪着谢无咎的衣襟,“江秋白怎么了?”
谢无咎:“十二年前,黎洲崩塌,黎洲之下千万百姓皆被尘土掩盖,江秋白凭一己之力以自身魂魄献祭支撑整个黎洲,为此献祭。”
“后来仙门百家见江秋白身销魂灭强行霸占了江秋白的功劳并以救世主的名号在黎洲自居。”
“凑巧我和江敛见证了全部的过程,江敛看不得仙门丑态,再加上江秋白是他少时恩人,他便暂且占用江秋白的身体,为江秋白澄清始末。”
“后来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江敛便一直使用江秋白的身体至今。暗中则是豢养江秋白残余的魂魄。”
“江敛想要让江秋白的名声不损流传千古,以作为江秋白少时拯救他的报酬,因此他学着江秋白的性情习惯,学着变成了江秋白。”
云长乐有些震惊,“他为什么要用江秋白的身体澄清啊?”
这个问题一出,谢无咎眼眸微沉,他抓住云长乐的手放入手心,心情总算松缓。
“修真界不容鬼修,乃至魔界都对鬼修敬而远之,若是他以鬼修的身份出现,不仅没有人相信,更会被众仙门百家杀死。”
云长乐听此不再言语,他默默将脑袋放在了谢无咎的肩膀上。
见他兴致不是很高,谢无咎语气顿了下,“长乐”
谢无咎很少叫自己,云长乐勉强抬起头来,“嗯?”
抱着他的人捏住他的下巴然后亲了上来,云长乐没有丝毫准备,唇齿被人撬开时都还是懵的。
他不明白两人好好聊天,上一秒还在讨论江秋白以及江敛的身份,为什么下一秒会变成这样。
谢无咎手撑在他腰后杜绝了他逃跑的可能性,另一只手则是捏住他乱动的手。
云长乐羞耻得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他颤颤巍巍地,身后的尾巴都吓出来了。
雪白尾巴颤抖着缠绕在谢无咎的手上,不知道多久,这人总算是把他放开,云长乐低低喘了口气,“你别这样……”
他快要哭出来了,身后的尾巴丁点使唤都不听,将谢无咎的手缠绕得死紧。
云长乐回过身去扯自己的尾巴,越扯越紧。
小猫紧张死了,就连手心里都是汗水,QAQ。
这、这尾巴怎么不听使唤啊!
小猫可怜兮兮揪着自己尾巴的样子太过窘迫,谢无咎不由得低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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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住云长乐的手把人带进怀里,莫名其妙的问:“还亲吗?”
猫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呆呆傻傻的任由人捏着脸亲了上来。
云长乐被摁在人的怀里亲了很久,最后实在是受不住整只都变成了小猫。
怀里的人骤然消失变成一只小白猫,谢无咎笑了下没说什么,他只是将怀里热乎乎的小猫捞起来然后抱着往院外走去。
被人抱在怀里时云长乐还是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现在仿佛是一只死猫。
小猫不说话,谢无咎也没有逼着小猫说什么被亲感言,只道:“仙盟脚底下更比魔族繁华,我带你去转转。”
云长乐都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蜷缩成一团把自己遮了起来,变成猫的耳尖都红得透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着自己主子搞在一起的。
他甚至明确的拒绝过!
小猫惆怅,小猫震惊。
虽然……虽然谢无咎亲得很舒服就是了。
摔!
云长乐想到这句话,脑子里顿时天雷滚滚。
他什么时候弯的这么彻底了?
被人亲了几次,直到这时,云长乐终于是敢悄悄的看一眼自己的内心。
他兴许……对谢无咎是有些喜欢的。
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任由谢无咎这样对他。
想到这,云长乐彻底绷不住了。
可是……直到现在云长乐都还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主角攻的事实。
那可是主角攻啊,是原著中主角受的原配,是这本书里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杀神。
作者有话说:
猫:防火防盗防谢无咎!
明天就要倒v啦,非常感谢支持!
感谢喜欢猫猫的各位
第74章应予长乐
云长乐忽然抬起头来,谢无咎正走上街道,相比于带着小猫来逛街,想要逛街的似乎是谢无咎本人,云长乐在人怀里藏了一会,就见这个人在一处摊铺前停住脚步。
摊铺上是些许毛绒制品,有许多小老虎小狮子还有小兔子,云长乐悄悄睁眼,就看见自己的主子将一只白线缝制的小白猫拿起,他眉眼少见带上笑意,“这个多少钱?”
云长乐:“……”
主子想逛,就让他逛吧,云长乐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和谢无咎相处这么久,云长乐早就没有把谢无咎再当作小说中的人物看,他将谢无咎当作了主人,真真正正的主人。
虽然他原本是人,认一个主人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云长乐就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没有必要欺骗自己的内心。
可是……
他原本认定的,是和谢无咎主宠的身份,而不是和谢无咎变成现在这样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到了现在,就算谢无咎不表白他都能够猜到,谢无咎似乎是喜欢上自己了。
云长乐忽然抱住自己的尾巴蜷缩起来,是因为他抢了江秋白的剧情吗?
因为他不小心救赎了谢无咎,所以现在的谢无咎喜欢上了他。
云长乐这样想着,有些难受。
往日他都将这个事情忽略过去,现在正视起来,云长乐终于是发现了自己的内心。
他并不是不想和谢无咎在一起,他只是过不了江秋白那一关。
就像是拆散别人的小三,仗着自己知道剧情蛮横地抢夺了江秋白的爱人,还将两人变成了仇人。
这样一想,云长乐忽然有些难过。
……是因为自己吗?
因为自己,谢无咎的剧情出现变化。
“长乐”谢无咎把刚买的小猫玩偶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指尖从小猫的爪子下抢过尾巴,“在想什么?”
小猫蔫巴巴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模样。
“如果是因为我,不必如此,你若是不喜欢。”谢无咎顿了顿,然后开口,“我会离你远些。”
他这个模样倒不是因为谢无咎,云长乐抬头喵了一声,谢无咎没看他,他眼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此时正遥遥看着远方。
仙盟脚下很热闹,城池中不仅有修者还有百姓,街边挂着许多灯盏,云长乐顺着谢无咎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处挂着灯笼的摊铺。
在谢无咎的过去中,他从摊铺上买走了一只长乐的灯笼,那时的云长乐就在一旁看着,甚至能够感觉到在拿到灯笼时谢无咎那一瞬能够称作开心的情绪。
可是现在,远处灯火明灭,他眼中红如深渊,不见丝毫暖光。
谢无咎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他将自己手里的尾巴放回云长乐的怀里,便是语气都沉了许多,“这几日……很抱歉。”
“我从没有想过给你造成困扰。”
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个人却是比他先一步的道歉,云长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无咎说罢,抱着小猫转身离去。
两人晃悠着从黄昏末逛到了傍晚,到房间后,谢无咎将小猫放在了一处房间中,如果云长乐没有看错的话,应当是这个院落的主卧。
谢无咎将他放在床头,低声嘱咐,“好好休息。”
他将在街上买的糕点连带着些许好玩的物件都放在了桌边,还将云长乐落在他那处的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做完这些最后看了一眼小猫,这才离开。
云长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等到谢无咎关门离去过后才慢慢抬起头来。
谢无咎似乎真的同意和他保持距离了,云长乐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大开心,就连桌上好吃好喝的都没有吸引他。
他窝在大床上打滚,一圈又一圈,就这样转了许久,久到月亮从窗户里跑走,月上中天。
云长乐彻底睡不着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跳出窗棂,仗着猫猫的好身手在墙面上飞檐走壁。
谢无咎的房间根本不用找,因为这么晚了,这个家伙都没有想要关灯,此时窗棂中透出微黄的光线,他找准了谢无咎在的房间,最后一只爪子踩在窗棂上,落到了谢无咎的窗户前。
窗户被关上了,只是关得并不紧,云长乐轻轻推了推,窗户悄然开一小个口子。
我就看看谢无咎睡没睡,什么都不干。
这样催眠了自己,云长乐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支棱进去。
他一双圆圆的眼睛看向房间内,在房间内巡视半天才找到谢无咎在哪里,谢无咎躺在床上,身边窝着一只白色的毛绒绒,云长乐瞪大了眼睛。
谢无咎居然有新欢了!
难怪不需要他陪睡!!
云长乐怒了,谢无咎既然和他有血契,为什么还要抛弃小猫咪去找新的小猫!
这种喜新厌旧的人,自己还喜欢他?
云长乐越想越不值得,他朝着谢无咎身边的那团毛绒绒看去,不知过了多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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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谢无咎忽然坐起身,他叹了口气,抓住身旁的毛绒绒扔到了不远处的美人榻上。
云长乐视线顺着毛绒绒动作,在空中便看清了那个毛绒绒的模样,是谢无咎在街上买的小白猫玩偶。
云长乐:“……”
他原本生气的心情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小猫站在月光底下,那双金色的眼眸格外纠结,如果……如果他不打算喜欢谢无咎的话,和谢无咎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毕竟谢无咎也是这样处理的。
只要时间够久,没有什么忘不了的旧情,到时候谢无咎可以继续去喜欢江秋白,而他……
也可以去找到自己的真爱。
可是,云长乐扪心自问,他能够放弃喜欢谢无咎吗?
云长乐从来就不是个逃避的性子,他有些放不下谢无咎,也不想放弃谢无咎。
他很喜欢谢无咎,不管是出于哪一方面。
谢无咎亲他的时候他不曾拒绝,有的只是出于本能的害羞反应,被谢无咎抱的时候也很是开心。
所以……要和江秋白争一争吗?
和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公平地竞争。
若是输了,也不知道会有多难堪。云长乐踌躇不已。
房间中,谢无咎眼眸落在窗边,隐约能够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眼眸红若鲜血,不堪地闭了眼。
下一瞬,窗边的黑影消失,谢无咎骤然睁开眼睛,他指尖捏住长剑,鲜血不自觉的从指尖流出。
云长乐早已跳开,他落在地上变成人形,最后看了一眼院落,朝着街上跑去。
此处距离街道有些远,幸而谢无咎带着他回来的时候是一步一步走回来的,云长乐早已经将路记熟了。
他走得算不上快,月上中天的时候终于是赶上了那旁灯铺老板收摊的时间。
云长乐喘着气,脑门上都冒出了汗,“店、店家,你们这里还有白灯吗?”
“唉,我们这里不卖白灯笼啊,白灯笼卖不出去。”店家见少年穿着金贵,只道:“您去别处地儿看一看吧。”
云长乐有些失落,“好的”
紧赶慢赶,这处居然不卖白灯笼,云长乐有些错付。
他原本是想做一只和谢无咎过往中那只长乐一模一样的灯笼送给谢无咎的。
可惜……
这里根本就没有灯笼卖。
云长乐垂着耳朵往回走,走到一半,他的耳朵忽然又支棱了起来,连忙跑回了摊铺前,“老板,你们这里有纸吗?”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就是那种……可以写字的纸。”
老板开口,“有的,您要多少?”
云长乐回去的时候先是去谢无咎的门前转了一圈,现在已经接近半夜一点,谢无咎的房中还点着微弱的烛光,云长乐偷偷扫过一眼,谢无咎还没有睡着,此时正端坐在桌前,眉眼在葳蕤灯火下看得不是很清。
他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不免有些担忧谢无咎的精神状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是做什么呢?
他是夜猫子,谢无咎是什么?
算了,不管怎样,谢无咎暂时没睡就是好消息。
他化作猫的模样嘴里咬着一封灯纸,最后放在了谢无咎的窗前,他抬起爪子,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很快跑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离开的下一瞬,窗边便被一人打开,速度很快,像是正等着许久了。
云长乐溜的很快,听见声响过户就往房间里跑去,此时已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窝在了被褥里,他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心中嘭嘭乱跳。
也就是给谢无咎送一封信罢了,又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连云长乐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紧张,就像是……深怕谢无咎拒绝一样。
小院中原本微弱的灯光模模糊糊在天空中星星点点。
一盏又一盏灯笼漂浮在空中,窗户上雪白的纸张一眼便能瞧见。
他指尖还带着干涸的血色,云长乐回来的第一时间他便知道,他坐在桌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窗边的小猫就会离开,坐到了现在。
谢无咎将信纸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行怪异可爱的字迹。
“祝你安康,予你长乐。”右下角还有一只墨色的可爱的梅花爪印。
拿着信的人矗立良久,他擦干净指尖鲜血,将信纸折好小心放回怀中。
想起信封尾页的小梅花印,谢无咎止不住的低笑。
不论时间过去多久,不论命运怎样变动。
独属于长乐的偏爱,似乎永远都是给他的。
他忽然,很想很想见云珏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其实就一个愿望,想要猫在身边。
第75章红线前尘
云长乐回到房间不久,一道脚步声便出现在了门前,前来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敲门这个想法,他自顾自推开了门。
能够在这里,除了谢无咎也只有他了,来的人不作他想。
云长乐心中开始乱跳,所以……谢无咎过来干嘛呢?
云长乐从床上抬起头,只看见一双在夜中血红的眼眸,眼眸的主人顺着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为何,云长乐竟然从谢无咎的眼中看出了温和宁静之感。
云长乐:“?”
谢无咎手上没有拿剑,就这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指尖落在云长乐的手腕上,然后圈住抓紧。
云长乐装不下去,扯了扯手腕,“你干嘛?”
谢无咎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身将他从床上抱下来放在自己怀里,他前额贴在云长乐心口,声线嘶哑,“……想你了。”
实在是,太想了。
差一些就让他疯掉。
云长乐被人抱在怀里,忽然间愣住,谢无咎牵住他的指尖放在了自己心口,他几乎是整个人都窝进了谢无咎的怀里。
谢无咎就这样抱着他一句话都不说,就连云长乐,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想开口,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无咎终于将脑袋抬起,从衣襟中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谢无咎眼眸鲜红,那双眼中的并不是以往的杀意,反而是被温柔占据。
云长乐听见他说,“安康祝我,长乐予我。”
云长乐突然就不好意思了,这句话可是他想了好久的,此时被人说出来,总觉得脚趾抠地。
怀里的猫耳朵都红透了,谢无咎似乎根本没看见,他继续问:“可以告诉我吗,长乐。”
云长乐受不了了,谢无咎他!竟然在撒娇!
谁懂啊,堂堂杀神,居然会撒娇,云长乐被他反差给萌到了。
他闷闷地嗯了声,不自在的把自己往谢无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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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送。做猫做成了习惯,现在看见怀抱就想钻。
谢无咎这次没笑,他修长指尖落在云长乐的侧脸,抬起他的侧脸对上自己的眼眸,他问:“真的送给我了吗?”
云长乐被他问得难以忍受,他挥开谢无咎的手开始闹,“你烦不烦啊,说了送你就送你了,问那么多次干什么?”
他瞪谢无咎,“再问不送了!”
小猫的脾气一点就炸,奈何谢无咎本人却没有丝毫觉得小猫不对的想法,甚至低声下气的道歉,“抱歉,我只是……怕你后悔。”
能有什么后悔的,云长乐从来都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他这样想,总觉得要对谢无咎做点什么才好,毕竟这家伙亲他那么多次,他……也想主动看看。
云长乐这样一想,条件反射地看向了谢无咎的脸。
他耳朵更红了。
往日被亲都是谢无咎主动,导致云长乐现在根本不会,就连看一眼都要害羞许久,他眼中迟疑,要不……放弃吧?
他还没有动作,抱着他的谢无咎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手掌从他的腰间挪到脖颈,摁着他的脖颈拉下,咬在了他的唇瓣上。
“不会?”谢无咎眼眸含笑,“我可以教你。”
*
云长乐总算了解那些人所说的帅得合不拢腿是什么意思了,谢无咎这个人,当真是让人毫无反抗之意。
两人最终还是睡得一个屋子,云长乐被人抱着放在了怀中,第二日清晨,云长乐醒来的时候谢无咎已经不见了,他坐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只看见了桌上冒着热气的吃食。
云长乐暂时不饿,昨晚谢无咎太凶,嘴巴发疼,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云长乐瘫倒在床上,手边摸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块血色的玉玦。
这个是……
云长乐将玉玦拿起,和他以往曾见过的一样,是一块龙衔尾的血色玉玦。
在他打量玉玦的间隙,谢无咎推门而入,他身上带着水汽,似乎刚从温泉那边回来,他在云长乐身边坐下,“怎么了?”
云长乐有些纠结,他手中这块血色玉佩已经半碎,龙头和着尾巴的交接处撕裂,似蜘蛛网一般的裂痕遍布玉玦上。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块玉佩应当是他要交给谢无咎的。
从陆聿风开始出现的黑色玉玦,还有江秋白的青白色玉玦,以及现在,和谢无咎极为相衬的血色玉玦。
就算云长乐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能猜测这样东西绝不简单。
云长乐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知谢无咎。
他正要开口,身边的谢无咎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玉佩,他指尖在龙尾处拂过道:“长乐,破碎的玉玦是没有用的。”
云长乐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知道,云长乐睁着眼瞧他,“你知道这是什么?”
谢无咎顿了下,“知道,对你来说不重要。”
“若是有想给的人,你可以将玉佩赠予他,不过破碎的玉佩便不用赠予了。”
他一句话出口,云长乐被他弄懵了,“所以说,这个东西和我的身份有关,我为什么不用知道啊?”
可不要小看猫的好奇心,云长乐可是好奇极了,这么久以来,他似乎都被蒙在鼓里。
谢无咎将玉玦放进手中,他道:“长乐,信我。”
“这些事,你都不必知道。”
云长乐自然是信谢无咎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谢无咎手中的玉佩,“好吧……”
“那、那我接下来应该是去蓬莱了吗?”云长乐问。
他看过一些地图,仙盟的位置距离蓬莱很近,渡过一片海岸的对面便是蓬莱,到了这个时候,云长乐都不知道谢无咎为什么一定要去蓬莱。
还有——谢无咎过往中的那个所谓的蓬莱仙门钥匙。
谢无咎去蓬莱,会是为了那个什么仙门吗?
“你去蓬莱,是有什么事吗?”云长乐在这个时候终于是问了出来。
“没有事。”
“只是蓬莱似仙穹之境,想带你在蓬莱待一段时间,你会喜欢那里。”谢无咎说这句话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云长乐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在昆吾山找到我过后就要去蓬莱,让我猜猜……”
“你应该是要去蓬莱的那个什么仙门吧?”
自和谢无咎在修真界相遇过后,谢无咎便一眼笃定了目的地,那个时候的谢无咎大仇即报,会为了他一只破猫绕一圈的路子从最边缘的昆吾仙山去修真界腹地以外的蓬莱,怎么可能?
蓬莱定然是有什么东西让谢无咎必须跑上一趟。
谢无咎谎话被拆穿,也没有反驳小猫,他笑而不语,云长乐不由得揪住他的衣襟,“快说啊。”
“再不说亲你了!”
这句话落,身边人握住他的腰身,吻了上来。
小猫头顶的耳朵支楞,被人咬着唇瓣摁在榻上,片刻,那人摸了摸他的耳朵,哑声开口:“蓬莱仙门作为千百年前最神秘的地方,我打算去看看。”
“正巧我有钥匙。”
云长乐懂了,这就是觊觎蓬莱仙门里的机缘,既然谢无咎都这样说,那只能说明蓬莱仙门的钥匙真的很重要。
“所以蓬莱仙门的钥匙,真的在你身上啊?”云长乐震惊,他在梦境中看见的谢无咎身上除了一件衣服以外,就只有一把剑了,甚至在谢无咎化鬼过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了一番,云长乐从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像钥匙的东西。
所以这个钥匙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起这个,谢无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轻笑,“钥匙?”
“我就是钥匙。”
云长乐:“?”
*
仙盟扶摇宫。
邬凌靠座上座,下方站着一个银耳的男人,男人眼中情绪阴冷,“邬凌,云长乐到哪里去了?”
被这样指着鼻子质问,邬凌也有口难言,他指了指自己,“你觉得长乐不见是我动的手脚?”
“你可别忘了,谢无咎是云长乐的主子,只要他想,云长乐随时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银沙也知道,他只是不想相信这个理由,看了一眼邬凌后甩手离去。
出去时候正巧碰见了回来的江秋白。
银沙一眼扫过,也明了了江秋白的身份。
就像云长乐能够回到过去一样,现如今妖族修真界的掌权者都是熟人,银沙自然也知晓江秋白皮下是个什么东西。
他嗤笑一声,湛蓝眼眸扫过,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
江秋白来仙盟是有要事,他尚未禀报径直走进了殿中,他进去的时候,邬凌正坐在座上看着奏折,见他归来,抬了下眼。
“你把猫儿还给谢无咎了?”
江秋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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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他在人下首坐下,将一面镜子从袖口中取出。
江秋白脸色少见的凝重,“邬凌,你可知道,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和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邬凌对镜子无感,但对他的问题感兴趣,他当时将这面镜子交给江秋白,是为了得知云长乐的神兽身份。
他将手中的奏折合上,勉强坐直了身子,然后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江秋白神色凝重,“我在云长乐身上,看见了数以万计的因果线。”
那一寸寸的红线从云长乐身上延伸而出,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延伸至修真界四方,几乎笼罩整个穹野。
将云长乐缠成了一团血肉模糊。
第76章白衣金身
听了他的描述,邬凌神色也忽然一变。
他开口,“在我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种事发生。”
“如果真的有……”
“这只神兽不是大善,便是大恶。”
那么,云长乐究竟是哪一种?
邬凌原先只是对于云长乐种类好奇,此时便多了些其他的因素。
江秋白自然也是,他将镜子放置在桌面,眸光无意落在了腰间的玉佩上。
这块玉佩还是云长乐送给他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江秋白将那块玉佩摘下仔细观察了起来。
不论怎样看,这都是一块极为普通的玉佩,除了好看以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江秋白不知想到了什么,将玉佩放进手心,然后用力握住。
那块青白的玉佩应声而碎,裂纹从龙尾相接的部分起密密麻麻的裂痕向上蔓延。
江秋白眼中恍惚,他眼眸有一瞬清明。,邬凌还要说什么,他就见得原本的好友起身离开,甚至不曾给他打一声招呼。
邬凌:“?”
你们这群家伙在搞什么?
走出两步,江秋白忽而叹气。
是了,这件事邬凌也有知道的权利,他们都是这件事的当事人。
想罢,江秋白转身回到殿中,他唇边笑意苦涩,只望……现在还来得及。
正在殿中坐着的邬凌见他回来颇觉莫名其妙,他开口:“怎么了这是?”
他调笑,“少见你如此凝重的模样。”
江秋白面容凝重,他看着座上之人片刻,忽然开口,“邬凌”
“你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吗?”
邬凌摇着扇子的动作有片刻凝滞,半晌再度摇晃起来,他轻笑,“秋白,你莫不是想说我们这个世界是假的?”
“莫非你没睡醒?还是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秋白打断,“邬凌。”
江秋白的语气少见慎重,“你说谢无咎很强,在你的心中,修真界诸位连带着妖界都要在谢无咎的手底下苟且偷生,真的是因为他很强吗?”
“换一种说法,谢无咎在修真界难逢敌手,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因为这处地方并不真实,而他谢无咎是这处地界的主人。”
邬凌手中的扇子彻底不动了,他收起扇子末了轻叹一口气。
“……原先,我便有所猜测。”
作为盟主,他修为已足够站在修真界顶端,可是一旦碰上谢无咎,他甚至在对方手中走不出三个回合。
就如长乐曾说过的一句话。
他谢无咎是魔尊,他还是仙盟的盟主呢,怎么会打不过?
这很不应该,非常的奇怪。
如今江秋白把这件事端在明面上来说,说明江秋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将扇子击于手心,轻笑着问:“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江秋白道:“现在说来不及了,先同我去蓬莱,我在路上慢慢同你说。”
蓬莱?
邬凌抬了下眼眸。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先的猫儿和谢无咎也是要去蓬莱。
“那就……走吧。”
让他看看这个蓬莱究竟是什么仙家集会之地,竟然会吸引那样多的能人才士。
*
一天前,谢无咎已经和云长乐往蓬莱的方向去。
这一路上谢无咎已经解决了仇人,只需要赶路就好,索性路程也算不上远,两人乘一小舟,很快就到了蓬莱的边缘小洲。
云长乐问谢无咎,“你知道蓬莱仙门在哪里吗?”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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