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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患得患失我只照顾我家的。(二更合一……
书栀陪着他去看王姨。因为今天两个人都在,王姨的状态似乎比往常更好了些。
医生过来交代事情之后,书栀一个人低着头开始鼓捣药盒。医生写的字七扭八拐,她趁还记得医生的话,又都重写了一遍,在上面写上人类能看懂的文字。
因为熬夜补作业再加之来例假有些累,书栀听他们说着话,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临睡着前还不忘定了一串闹钟,让他两点叫醒自己。
可惜,她害怕吵到王姨,铃声开得很小,闹钟一个都没听到,最终还是许劲征把她叫起来。
书栀瞌睡虫还没醒,开始折腾起他,黏在桌子上死活就不起来。
许劲征看着赖床的小人儿,啼笑皆非,“谁让我叫起床的?”
书栀摇摇头,“不是我”
“怎么还不承认了?”许劲征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书栀嫌他吵,皱着眉头闷闷地说,还有点小小的委屈,“你就是打扰我睡觉”
许劲征被她怨了,轻啧,“没良心,不上学了?”
“我讨厌上学”书栀不过脑子回复他。
“今天下午放学早。”许劲征偏过头,还在哄。
“不要。”书栀决绝地说,继续睡。
“不去上学了?”
“”
“书栀?”
“不去。”
许劲征盯着看了会儿,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怀里的人不理他,眼睛依旧闭着,安安静静地、没心没肺地睡。
许劲征给她穿好校服外套,蹲在桌边与她平视,“再晚就要被校门口罚站了,小女孩。”
“嗯?”
“要记名字。”
小女孩依旧没反应:“”
“罚跑、洗操场。”
“”
书栀迷迷糊糊地看他,被房间的灯光刺得眼睛睁不开,渐渐才看清他熟悉的脸。突然,就像小机器人开关终于被打开似的,匆匆忙忙地下地,睡得蒙蒙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现自己都穿好了。
许劲征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和王姨打招呼,“我送完她回来。”
“两个人路上小心。”王姨温笑着叮嘱说。
书栀飞快地和王姨招手告别,拉着他就往外走,“许劲征,我要迟到了!”
“我开车送你。”许劲征淡定说-
放寒假才歇了没几天,许劲征回了自己家的别墅住,早上六点被一通电话吵醒。
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冷雾,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暖空调嗡嗡的声音在运转。许劲征皱着眉,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眼点亮屏幕——
06:02。
许劲征盯着时间沉默了一秒,然后咬着牙接起了电话。
“在?”
陈商叙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语气吊儿郎当,还带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许劲征蹙眉听着,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不善。
“知道啊。”陈商叙慢吞吞地回答,尾音散着倦,语气欠得慌,像是没事找事,“六点多一点。你还没醒?”
许劲征:“”
陈商叙确认信号正常,又问了一遍,“在?”
“死了。”
许劲征嗓音嘶哑,语气烦得要命,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手机安静了几秒,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许劲征翻了个身接起,压着火气哑声开口:“你最好是有事。”
“劲征哥哥!你今天可以陪我出来玩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软软糯糯,小小的一团奶音,黏在话筒那头,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许劲征一下子没了脾气,捏了捏眉心,把脏话又咽回去,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怎么拿着你哥的手机?”
“没有哦,”小朋友认真地回答,“哥哥让我跟你说的。他说你听见我的声音就不敢骂人了。”
许劲征:“”
是不敢。
一个脏字都不敢说。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笑声,陈商叙理直气壮地接过电话,“你就说她说得有没有道理?”
“你脸皮这么厚,天冷也不怕冻死。”许劲征冷着声音说。
“认真的,和你说正事儿,我妹快过生日了,邀请了一堆小朋友,想买个漂亮裙子穿,你挑女装不是经验多么。”陈商叙好死不死地补了一句。
许劲征荒谬地抽了下嘴角,轻嗤:“我女装有什么经验?”
“之前高三运动会你敢说你没穿过女装?”陈商叙笑道。
许劲征想起那时候100米跑步比赛的确穿的校服裙子,气笑地啧了一声,懒得再跟他计较。
“几点?”许劲征笑着问。
陈商叙:“十点,还是老佛爷百货那儿。小朋友说,五岁生日想穿新裙子。”
陈家一共四个孩子,大哥陈商砚和姐姐陈希雅如今已成家立业,和陈商叙差了好几岁。陈家最小的女儿宁枳予跟了她母亲的姓宁,现在是全家的小团宠。
陈商叙想了想,重复了一遍,“想让你陪她逛街。”
“因为劲征哥哥很帅!”宁枳予焦急地补充。
陈商叙瞥了她一眼,这句话没重复。
“嗯,到时候见。”许劲征笑着应下来。
“谢谢劲征哥哥。”宁枳予插话道,语气轻轻地卖萌。
许劲征嘴角一勾,脸上的笑意刚浮现一点。
下一秒,就被陈商叙毫不留情地摁了回去。
“谢谢你哦~劲~征~哥~哥~”
陈商叙拖长尾音学得煞有其事,声音刻意拔高,还娇滴滴地抖了两下,活像谁魂儿没收好似的。
许劲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额角青筋直跳,咬牙低声道:
“你、能不能、滚。”
电话那头传来陈商叙笑到缺氧的声音。
挂断电话,许劲征把手机丢枕头边,起床洗漱-
买好生日的裙子,宁枳予还想四处逛逛。
她蹦蹦跶跶地走在前面,抱着只新买的独角兽,两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在身后闲散跟着,手上拎着的包装袋越来越多。
宁枳予在里面试衣服,许劲征和陈商叙就在门外等。
坐在长凳上等待的间隙,陈商叙看到他看了眼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备注:学妹。
学妹:【我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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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你在哪里呀?】
许劲征:【老佛爷,过来带你吃饭。】
陈商叙盯了一会儿,忽地歪过头看着他笑。
许劲征收了手机,眉梢一动,勾唇:“笑屁。”
“还学妹呢。”陈商叙笑着打趣,意有所指。
“回个电话。”许劲征起身,没搭他话茬。
“哪儿去,你要说什么话我不能听?”陈商叙笑,也是没放过他。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要说的话,跟你这种单身狗说了你懂么?”
陈商叙大大方方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宁枳予过了一会儿出来,看见陈商叙不在了,只有许劲征还在门口等她。
按照惯例,宁枳予知道陈商叙肯定又抛下她,去找他喜欢的女生了。
“”
宁枳予想想她这个哥哥就有些无语,可过了两秒,她还是迈开脚步,没骨气地去找许劲征。
许劲征还在接书栀的电话。
宁枳予听着他的电话粥,无语地等待了半天。
许劲征挂断电话,低头才看到身前刚到他大腿的宁枳予,“什么时候出来的?”
宁枳予:“”
两只狗。
有了女朋友就都不做人了-
书栀出了门。
冷风灌了一脖子。
冬阳淡薄,穿透云层已剩不下什么温度。
书栀今天跟着姐姐偷偷出来练芭蕾,上课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于是过来找许劲征。
陈商叙临时有事,就问许劲征要了他的车先回家,把宁枳予留给许劲征照顾。
老佛爷百货一楼有卖茶点的地方,卖鲜榨蔬果汁、沙拉三文鱼等等,宁枳予逛累了,许劲征带她进来休息。
宁枳予买了一杯薄荷青提,乖乖地喝。
过了一会儿,书栀过来了,宁枳予看到许劲征去前台给她买了杯鲜榨果汁,很快又回来陪她,书栀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边等。
宁枳予戳了戳杯子里的薄荷叶:“劲征哥哥,那是你女朋友吗?”
“嗯。”
“哦。”宁枳予鼓着腮帮子,一个人默默地思考。
许劲征笑:“怎么了?我有女朋友小柠檬还不满意了?”
“不是。”
“嗯?”
因为来了不认识的姐姐,宁枳予总觉得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了,“你和我哥一样,有了别的女生就变得没出息。”
许劲征逗她:“怎么拿他和我比?”
宁枳予:“”
许劲征:“我比他强吧?”
宁枳予仔细回忆比较了会儿,平等地攻击,语气干脆:“没有。”
许劲征笑了下,继续逗:“我留下来照顾小柠檬,都没有比他强?”
宁枳予想了想,刚才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有事找他,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的陈商狗。
陈商、狗。
狗。
许劲征还在期待她吐槽陈商叙。
宁枳予斟酌了两秒,妥协了一丢丢,公正地评价道:“那你比他好一点。”
但也好不了多少。
宁枳予幽怨地想,反正都是没出息。
两个哥哥有了女朋友就没人再陪她了。
一会儿见了面,她才不会像他们两个一样,跟着一个姐姐就跑了呢!
她是有尊严的!有出息的!
书栀端着果汁走过来,和小朋友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宁枳予还有些倔强,对他的女朋友感到抵触,下意识觉得她分走了哥哥对自己的偏心。
“我叫书栀,你叫什么名字呀?”书栀温笑着问她。
“宁枳予。”宁枳予不吃她的软,理直气壮地说。
“小枳予喜欢吃甜的吗?”书栀把自己专门给她买的胡萝卜蛋糕拿给她,面对她的冷硬态度,语气依旧很温柔。
宁枳予最喜欢吃胡萝卜蛋糕,看着眼前的诱惑,还想维护自己小小的自尊,别别扭扭地说,“你买的,你不吃吗?”
“给小枳予买的。”书栀笑。
“哦。”宁枳予脾气软下来,半晌又说,“那我吃一口。”
可是吃了一口,她还想吃第二口,很快半个蛋糕下肚。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吃完蛋糕,宁枳予是一点儿硬气不起来了,瞅着眼前漂亮又温柔的姐姐,放水似的说,“你不要叫我小枳予。”
书栀以为她不喜欢,亦或是觉得她叫得太过亲切越界。书栀是个小社恐,不知道该怎么和刚认识的小朋友相处,表情露出一丝尴尬和无措,“那我还是叫宁枳予”
“不是不是。”宁枳予也有些慌乱。
“你可以叫我小柠檬。”
宁枳予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还对自己很好,突然就不想要许劲征了。
亲哥她也不想要了。
她喜欢哥哥们的老婆。
“小柠檬?”书栀柔声确认了一遍。
“嗯!这是我的小名,我一般不告诉别人的!”
宁枳予扭了扭身子,偷偷挨得离书栀更近了些,才满意地抬起头。
下一秒,与许劲征带笑的眉眼相撞。
“没出息的小朋友,怎么跟着别的姐姐就跑了?”
“”-
“我想吃冰激凌,”过了一会儿,宁枳予待不住,觉得有些无聊,跳下高脚凳,小声嘟哝,“但我哥不让我吃,他好讨厌。”
许劲征逗她,“他不让你吃,那你一会儿看哥哥姐姐吃好不好?”
宁枳予被气到了:“你更讨厌。”
许劲征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机随手给了书栀,留下空间让两个人亲近,“你去带她买吧。”
书栀拿过他的手机。
宁枳予蹦蹦跳跳地来到前台,个子小小的看不到菜单,书栀拿给她。
“我想吃这个。”宁枳予指了指。
三种口味混合起来的甜筒,酸奶,椰子和开心果。
“你也吃一个。”宁枳予因为刚刚自己无缘无故就给哥哥的女朋友甩脸子有些尴尬,赶紧说道。
书栀:“小柠檬说哪个好吃呀?”
宁枳予:“椰子的。”
书栀:“那就吃椰子的。”
宁枳予点点头。
书栀和店员说好要的口味,一共179块钱。
她打开他的手机,微信付款码不小心退了出去,屏幕显示出未读聊天提醒,书栀下意识扫了一眼,看到好多女生给他发来的信息。
最上面的几条,语气轻快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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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可以约你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吖?】
【谢谢你上次帮我!可以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泪/】
【能问一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
书栀忍不住往下滑了滑,才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挤在角落,备注着学妹。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他们最初的关系就是那样:一个是学长,一个是学妹。
书栀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偷看别人隐私不好,把乱七八糟的心情快速都捻灭,打开付款码,滴的一声付了钱。
“姐姐,我可以再加个马卡龙吗?”宁枳予看到旁边有人在吃,忍不住道。
书栀恢复如常,扯唇笑了下,“好呀,吃哪个颜色的?”
“粉色是草莓吗?”宁枳予仰着头凑近她。
书栀:“我看看是。”
宁枳予贴着她站着:“那我要一个草莓的。”
书栀又付了一个马卡龙的钱,和她一起等。
机子发出躁乱的轰隆声,宁枳予鼓着小腮帮子,偷偷看她,因为姐姐很漂亮,还对她很有耐心,所以忍不住盯了一会儿,脸蛋渐渐地变得有些红。
过了许久,她别别扭扭地垂下小脑袋,两只小手得寸进尺地搭到书栀的袖口上,又悄悄地往下挪动了一点,拉住她的手,嘴角勾了勾,若无其事地往旁边看。
正对上许劲征的微微泛笑的眼。
瞬间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宁枳予松开她的手,吓得心脏怦怦跳。
突然出现
像个男鬼一样!
吓死个人!!
许劲征不紧不慢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小朋友,怎么还背着我偷偷牵手?”
“和和你有什么关系!”宁枳予理不直气也壮。
许劲征淡淡扬眉,语调散漫地开腔:“姐姐是我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冰激凌恰逢此时做好了,宁枳予随便找了个由头又拉回书栀的手,回到座位上,自己开心地舀着吃起来。
书栀把手机还给他,脑海里想的还是刚才看到的那些女生给他发的消息,看起来情绪不大高。
“你俩还挺会享受?”许劲征看着她们,弯起眼笑。
书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的呢?”许劲征挑眉,语气半真半假地调笑。
书栀怔了怔,才想起来自己只买了两个冰激凌。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伸手过来,捏住她拿甜筒的手,低头就咬走了顶上那颗赠送的芒果味小球。他吃的很小心,牙齿没碰到旁边的。
书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脸微微泛红,又有点无语:“你吃我的”
许劲征仿佛没听见,咬完还舔了舔唇角,抬头看她,眼神带着笑,轻轻不正经:“你这么多,我吃一个不行?”
书栀别开眼,默默把甜筒护回自己这边,心跳有点乱。
他咬了她的甜筒,还理直气壮,笑得吊儿郎当,散漫温柔得让人觉得谁都可以,想要靠近。
他是不是对其他女生也这样,
所以那些女生才给他发消息,才会怀揣着希望。
反正他也没说过喜欢她,只是说试一试。
那样的话
其实和谁都可以。
书栀垂下眼,看着手里渐渐融化的冰激凌,总是有种莫名脑袋乱乱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直到现在,
他都还只是把她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学妹-
因为陈商叙借走了他的车,许劲征本来说要打车回去,没想到宁枳予嚷着要坐地铁。
现在正值正午,地铁上人比较多。
宁枳予逛得有些累,脚疼,看到有个空座位立马就坐了上去。
她第一次坐地铁。平常去楚荷商圈购物的时候,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宁枳予去,自家的司机开车拎包,第一次一个人出来坐地铁,宁枳予觉得有点小骄傲。
地铁上的上班族一脸疲倦,宁枳予却好像见到新奇的东西似的,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哪里都新鲜。
“前方到达夕宁大学站。”
广播里响起播报音。
很快,地铁停稳,上来几个夕宁大学的男生。
嗡嗡噪噪地坐到刚空出来的座位上。
“好像是学妹。”
“谁?”
“夕宁大附中的。”
“我们还有附中?”
“夕宁一中啊。”
“好看吗?”
“我觉得挺好看的。”
“去要个微信?”
“你去吧,挺漂亮的,我这长相配不上。”
许劲征照顾着宁枳予,听到细碎的声音,地铁里噪音大,但还是没有完全掩盖住男生们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男生样貌比较出众,眼神略带侵略,想让对方发现似的,看猎物一样直勾勾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许劲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书栀站在一旁,正扶着栏杆低头和林予听聊天,专心致志。
没过几秒,男生站起来,走过去问书栀要不要坐。
还有好几站才到,书栀垂下眼,看到座位旁边几个男生笑着盯着他俩,有点社恐,摇了摇头。
男生却没有坐下,站到书栀旁边,拽着头顶的拉环扶手,想和她聊天。
座位上男生们看着两个人笑。
“书栀。”
许劲征蹙眉,喊她。
可惜地铁内噪音太嘈杂,人又多挤在一起,再加之刚刚为了照顾宁枳予,许劲征走到前面,两人被迫分开,此时隔着不近的距离。
过了一小会儿,书栀觉得时间越发漫长,她打算找个机会去旁边的杆子抓住,男生却先一步开了口,微微倾下身来,带着点笑意,声音不算大,却隔着地铁车厢的噪音,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学妹,可以加个微信吗?”
书栀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
男生以为她没反应过来,又靠近了些,眼神直白又热切:“我是夕宁大学大一的,挺想认识学妹,交个朋友?”
书栀感受到车厢内他朋友们的视线,睫毛轻轻颤了颤,有些尴尬,僵硬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有男朋友”
空气似乎也安静了几分,男生没有气恼,还在等她,目光专一地落在她脸上。
书栀社恐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有男朋友”
“学妹,交个朋友也不行?”男生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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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攻略。
一道懒散又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书栀。”
声音不高,没有情绪波动,却带着压迫。
书栀一愣,猛地回头。
许劲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连拉环都没抓,整个人松懒地靠着,可那双眼却冷得很,直直地看着对面的男生,声音难得有些不耐。
“她说有男朋友,没听见?”
男生表情一僵,在朋友面前有点挂不住脸,但人家男朋友都来了,他也没脸继续纠缠,等到地铁停稳就灰溜溜地下了车。
许劲征眉头松了松,视线落回书栀身上,闲闲扯唇:“可以。”
书栀:“?”
许劲征盯着她:“学会撩人了?”
书栀:“我没有。”
许劲征抓着她的证据不放,学着男生刚才的语气,撩道:“那交个朋友?”
书栀:“”
许劲征回忆着男生刚才的神情,一字一句,“学妹?”
书栀被他学得有些恼,明明他被那些女生追着问有没有女朋友,她都没有计较,现在他反倒倒打一耙。
“你管我。”书栀别开眼,情绪一下子没压住,语气有些冲,“你手机里那么多女生叫你帅哥你也没拦着。”
“我都没说你”
书栀语气里带了点闷气,小声嘀咕,“你还和别的女生聊天。”
许劲征愣了下,显然是没料到她会翻出这茬来,盯着她的眼神深了几分,缓声笑道:“偷看我手机?”
书栀隐形的小耳朵竖了起来:“!”
许劲征靠过去一点,身子微低,嘴角勾着笑:“结果吃醋了?”
书栀没应他,但把脸别得更远了。
宁枳予抱着自己的独角兽玩偶,歪了歪小脑袋,瞅着莫名其妙别扭的两个人,继续玩起了玩偶。
许劲征挑眉,低声哼笑:“你吃我醋,我有点开心怎么办?”
“不要脸。”书栀骂他,语气有点小郁闷。
“怎么是不要脸?”许劲征声音不急不缓,慢悠悠道,“我洁身自好,又没回她们。”
“可你肯定对别的女生也很好。”书栀拧着眉头看他,开始脑补他沾花惹草的画面,气鼓鼓的,心口憋着一股气,越说越郁闷,“是个学妹你就想照顾。”
许劲征挑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了一声,像是真被她给逗到了。
“是个学妹我就想照顾?”
许劲征慢条斯理地反问,抬眼盯着她,语气没变,似乎觉得有些荒谬,但心情不赖,“我倒也没那么闲。”
然后他眼神轻轻一挑,哑着嗓子说。
“我只照顾我家的。”
作者有话说:从学妹,到老子学妹,到我!家!学!妹!的成长史。
呜呜呜某些人,哦不对,某些狗,又趁机!偷偷撩人家!
第42章第一次“宝贝。”
转眼来到新年。
今年夕宁市的冬天尤其潮湿,从前天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在下雪。除夕清晨,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尤其显眼瞩目。
一大早书栀的手机就哒哒哒地响个不停,一堆除夕快乐加各种表情包的微信。
听听:【小只小只!除夕快乐!】
书栀也给她回了一个,两个人视频聊了一会儿天,林予听回到老家了,那边可以放炮,鞭炮在地上响,鸡在房顶上飞。
书栀和她聊完,打开许劲征的聊天框,这人什么都没发。
小栀:【除夕快乐!你现在在干嘛呀。】
书栀给他发过去一个祝福,就继续去做寒假作业去了。
可是一张卷子都写完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回。
“”
书栀只好又去做另一份卷子,一直开着手机,这样他一回复自己就能看到。
可惜,某些人就好像是鼠了似的。
“”
浪费电。
书栀干脆把手机关了,扔在床上,不让它继续干扰自己写作业。
可她刚坐到桌子旁继续写卷子,就听到被丢弃在床上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
不看。
书栀扭过头,拿起笔专心写题
可两秒后。
书栀没出息地扭头,望向静静躺在床上的手机。
好吧。
她就看一眼。
书栀打开手机。
是她三个多小时前发过去的“除夕快乐”。
下面多了一条。
1122:【嗯。】
“”
嗯。
他怎么不直接回复一个句号呢。
书栀有些不甘心,想骚.扰他。
她关好门,确认钟小夏不在,给他打过去视频电话,许劲征很快接起来。
屏幕里他睡眼惺忪,声音听起来低沉含糊,莫名性感,书栀偷偷地截了个屏。
“怎么了?”许劲征神情带笑,直勾勾地看着她,又好像有点瞌睡,闭上眼睛。
书栀没见过这样的许劲征,莫名有些不自在,微微红着脸把视线对上他的脸,嗓音软了半截,“你还在睡觉呀?”
“刚醒。”许劲征声音压得低低的,嗓音带点黏糯。
看到他在医院,知道他又照顾王姨熬了一晚上的夜,书栀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哦。”
许劲征没说话,撩起眼皮看她,因为没休息好,不像平时看她时视线那样软,带了点侵略性,看得书栀一阵脸红心跳。
“那我吵醒你了吗?”书栀睁着圆溜溜的小鹿眼,小脑袋微微地歪着。
许劲征看她别别扭扭的劲儿,笑:“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书栀有点内疚,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帅脸,嘟哝道:“那你先休息吧。”
手机里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几秒后,许劲征轻微地笑了下,嗓音带着低磁的蛊惑,有些坏但撩,“学妹?”
书栀停顿两秒,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整得招架不住,但反应过来,倔强地咕哝道:“你干嘛又叫我学妹”
许劲征不知道醒了没有,看起来依然没有完全清醒,声音低哑,“那叫什么?”
书栀刚想说自己有名字的,就听到他很轻的一句:“宝贝,新年快乐。”
“”
书栀脸蛋倏地涨红。
“哦那那你”书栀脑袋一阵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结结巴巴的。
许劲征缓声道:“有点累,先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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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书栀刚点完头,就被他嘟——的一声,挂断了视频
书栀看着书桌上折叠镜里自己红通通的脸,还有点蒙蒙的。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撩她完之后就挂断-
夜幕降临,很快来到晚上。
许劲征说他今年除夕就打算待在医院,书栀想起他去年一个人度过的新年,思考着要不要过去陪他一会儿。
“小栀!来帮姥姥擀面!”
“来啦!”书栀撸起袖子,冲到厨房。
“还记得怎么擀饺子皮吗?”姥姥拿起擀面杖给她示范。
“嗯。”书栀认真地看了会儿,自己擀了几片。
钟小夏和书予乔收拾完家过来看她俩。
“今年的饺子都是小栀包的吗?”钟小夏笑道。
“对啊!”书栀骄傲地仰起小脸,脸上糊的全是白色的面粉。
她包完最后一个饺子,脱掉围裙,和钟小夏道:“妈,我今晚还没有去遛放学和白白。”
“那你去吧。”钟小夏温声说,“要是累了,我去溜一圈回来。”
“我不累。”书栀赶快说,她打算带两小只去找他。
钟小夏没往许劲征那方面想。
“早点回来过年!”
“知道啦!”-
书栀带着放学和白总过来的时候,许劲征正推着轮椅陪王姨在医院楼下散步。
空中飘着湿雪,雪融化在脸上有一丝冰凉,除夕夜医院往来的人很多,逆着人流,书栀隔着医院铁栅栏,看到他的背影,被路灯柔和的光点亮,年轻但是宽厚。
许劲征没有注意到书栀,正偏头听着王姨说话,蹲下身子,将她腿上的毛毯又往上裹了裹,神情温和又专注。
天气很冷,书栀感觉呼吸都被冻住,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书栀的心跳变得热热的。
医院楼下不可以带狗狗进,书栀给许劲征打去电话。
三个人可以在医院门口见面。
“王姨新年快乐!”书栀乖乖地说。
王姨慈祥地笑着:“小书栀也快乐啊,越来越漂亮了。”
“我的呢?”旁边的许劲征慢吞吞开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嗓音懒懒的。
书栀:“你的什么?”
许劲征故意似的:“新年快乐。”
书栀本想顺嘴敷衍一句,可刚一对上许劲征的眼神,脑子里就蹦出中午他在视频那头懒洋洋叫她“宝贝”的声音,脸一烫,倔强地别过脸去:“懒得理你。”
许劲征轻笑了声,没再追问,只是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招呼那两只已经跑上前的小狗:“过来,你爸在这儿。”
书栀把手里的狗绳递过去,听到远处怦的一声响。
三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怎么啦阿劲?”王姨转过头问他。
“没事,有人放烟花。”许劲征淡淡地说,还未收回视线,就听到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某人小声“啊”的一声,带点惊吓,又有点委屈。
许劲征低下头,看到书栀坐在雪地里,表情茫然,嘴巴微张,像个犯错的小猫。
刚才听到烟花爆破声,两小只吓得往许劲征脚边躲,书栀被狗绳猛地一拽,没站稳,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这是要讹人?”许劲征没忍住,笑得肩膀颤动。
“谁讹你了!”书栀气恼地别开脸,努力想撑着站起来,却因为地上太滑,刚一起身,腿一软,吧唧又摔回原地。
医院门口的雪被铲掉大半,但还留有新的积雪,冷意穿透裤子,冻得她眼眶都发红,眼泪生理性地冒出来。
书栀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脸红耳赤,语气咬牙切齿:“许劲征!你不扶我!”
许劲征把她抱起来站好。
王姨坐在轮椅上,戴着毛线帽,笑得温柔慈爱:“阿劲啊,怎么又欺负小栀?”
许劲征看向挺直腰板的小人儿,气笑:“我怎么是又欺负你?”
书栀才不管他:“你就是又。”
许劲征正要说话,被地上的白总咬了口裤腿。
书栀摸了摸它的小狗头:“白白最好啦!”
许劲征看着她,轻笑:“行,知道护着你妈。”
王姨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在她身边顶嘴吵闹,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好像也终于享受到这样安逸平静又喧嚣热闹的时刻了。
她一直在许家照看着长大的男孩,经历了那么多事,身边也好像有了一个很好的姑娘。
雪好像不再下。
医院门口的警卫室响起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
街道很静,车流稀少,路灯在雪后显得格外清晰。不远处的住院楼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站在窗口抽烟的人,在病床旁小声交谈的人,靠在父母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电视的老人,千百种人生,在除夕夜,在明亮又小小的隔窗后,独自热闹着。
人间的酸甜苦辣都被这片灯光包裹,暂时地沉静下来。
远处有人偷偷在放烟花。
五颜六色的花束腾升在夜空,炸出耀眼的花火。
书栀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那些烟花。
忽地,她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除夕夜。
那时的她和许劲征爬到医院住院楼的天台上,看着城市另一头零星盛放的烟花。天风很冷,她裹紧了外套,眼睛却因为光太亮,微微泛红。
那晚的她,心里有个秘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地,在烟花最盛开的一刻,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许愿——
她说,
她想要和许劲征谈恋爱。
而现在,
站在医院外的雪地上,夜色安静,烟花还在绽放。
季节正在变化,春冬交际,她喜欢的人正在她身边。
第43章喜欢你墓地初吻。
时间飞快,转眼间二月下旬。
寒气逼仄,气温直降到零下。
王姨抢救去了重症监护,直到昨天夜里才平稳下来。
看着屏幕上变化的心跳数字,寂静冰冷的病房里,许劲征昏沉的脑袋像陷入泥沼。
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类似的场景,年幼的他站在灵堂里看着母亲的牌位时也是如此心境。
哄乱的人群,和母亲毫无关系的一群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痛哭,许肆穿着笔挺的西装冲进灵堂,揪起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的他一把摔在墙上。
小时候许劲征听王姨讲过许多次他母亲的故事。
许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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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母亲,是在大一新生的一场晚宴上。
夕宁市炙手可热的富家公子哥,对中文系的一个女孩一见难忘,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女孩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所以一直躲着他。
她不来,他就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在楼下等。
他每天都会定一捧玫瑰,只要她下楼就能看到。
玫瑰枯萎了一束又一束,他等了她一天又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许肆什么人没见过,女孩迟早让他心生厌倦,谁都没想到,他这样等了她一年。
直到有一天,女孩抱着一本《诗经》从教学楼经过他,第一次和他说话。
“你好,我是方鹿。”
她第一次和他介绍她自己。
只有一句交换姓名的寒暄。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像樱草花盛开时,和煦又温暖的风声。
后来许肆这样和别人描述。
他说她长得很漂亮。
他说她性格很温柔。
他说她总是给人淡淡的,像薄荷草一样。
他说她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相信。
但他和她说,她可以信他。
她的22岁那年,他23岁,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人生圆满。
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他对她说,他一辈子听她的。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去世,她好像一夜之间看开了很多事。
她说她想要回深北,她想去看她的母亲,她想去山区教书,她说生命很短,她忽然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不同意,他不想她走。
他把她关在家里,不理会她的哀求。
她被限制交往,限制出门。
她对他说。
她只想要自由。
那是许肆第一次打她。
手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想出去看看。
许肆不喜欢她这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没有留恋,仿佛随时抽身会走。
她总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能留下她。
许肆年少有成,被寄予太多的厚望,有太多自尊,不懂爱要成全,要放下身段。
他的爱是张扬的,是高傲的,是不可侵犯,没有理性可言。
于是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打她,她没有反应。
她不吃饭,甚至开始想要自杀。
于是许肆让王姨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卧室,把卧室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拿走。
可她还是赌气从窗户上差点翻了下去。
许肆怕了。
他安慰她说,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就放你走。
后来。
许劲征就出生了。
他刚出生就被扔给了王姨。
许劲征出生那天,父母在家的另一头正吵得昏天黑地。
许劲征对母亲最初的记忆,是他五岁时母亲把他赶在门外,门缝夹到他的手,母亲拉住他肿胀的指尖,第一次流露出疼惜,却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面无表情地说着我恨你。
七岁生日那天,母亲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看着满身淤青的男孩,母亲点好七根蜡烛,问他,“你和妈妈一起走吧。”
“去哪?”许劲征问。
母亲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那个年龄的孩子不会懂的话,“阿劲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许劲征摇摇头。
母亲没再说话。
许劲征却好像懂了一点,看着摇曳的烛火迟迟没动。
“阿劲快许愿。”母亲说。
“妈,”许劲征望着她,僵持了好一会儿,她却一直没有看他,“我看大家许愿前都会唱生日歌。”
母亲视线停留在火焰上,重复地说:“阿劲快许愿。”
许劲征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不再奢望,又问,“我许愿的话,都会实现吗?”
“会的。”许劲征听到她说,于是认真地开始许愿。
“阿劲许了什么愿望?”母亲把干瘪的蜡烛取下来,用刀一点一点地切开一小块蛋糕,努力克制住立刻用刀划破手腕的冲动。
她想去死。
许肆总让他们看着她,她哪里也去不了。
她只想去死。
所以给他过生日,所以借机拿到了这把刀。
给他过生日并不是她的本愿。
“我许了三个。”许劲征以为母亲精神好点了,语调变得轻松了许多,“那天我和陈商叙放学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有好多家长带着孩子放风筝,妈,我想等我伤好了能走路的话,我去求他,我们也去公园放风筝吧。”
母亲不在意,想着不久之后用刀切割血管的画面,语气平平地阐述,“那个人会打你的。”
许劲征点点头,“嗯,但也习惯了。”
反正都要被打。
许劲征感觉也挺值的。
母亲反应平淡:“放风筝有什么好玩的。”
许劲征低下头,放松地笑了下,“不知道,大家现在这个年纪都在玩什么。”
母亲并不关心,所以只是沉默。
“我想好好活着。”
许劲征眼睛亮亮的,说着自己的愿望。
“等到我的十八岁,我会带你走的。”
空气凝滞一秒,母亲用叉子扎起一小块面坯,往嘴里送,却没有说话。
刀尖划破樱桃馅的蛋糕坯,流出血红色的液体,母亲呆滞一秒,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是多么的残忍。
她扔下叉子,捂住脸控制不住哭泣,噎住的嗓子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阿劲啊。”
她长长地喟叹,“对不起。”
“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她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
“但妈妈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屋子格外安静。
母亲一动不动地看着一地的蜡烛残渣,眼神空洞得像在看向一个遥远的地方,很久都没说话。
“去睡觉吧。”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谁。
许劲征点点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他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
她慢慢起身,拿着那把用来切蛋糕的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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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在窗框上,一格一格的影子投在她苍白的脸上。
夜很长。
风也安静。
许劲征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自己卧室的门锁啪嗒被人旋转着。
他认真倾听,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没有。
他听到母亲在叫他。
“阿劲。”
“阿劲。”
“起来啦?”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许劲征看到她似乎是来到了床边,于是他朦朦胧胧地喊了一声“妈。”
“你别走。”
这是母亲第一次来看他,他抓住她的手腕,努力地挣脱困顿,挣扎着睡意说,“妈,我不睡了,我想起来。”
“你等一下我,我起来了。”
许劲征努力地说着,使了劲,却还是没有从床上起来。
“阿劲好好睡吧。”
母亲温柔地抚上他的头,轻轻地揉了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许劲征不记得自己第二天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只记得那是一个寒冷至极的早晨,他推开母亲的房门,看到染红地面的血泊。
沾了血的蛋糕刀掉在脚下,手腕上的血已经久到凝固了。
光一点点洒进来,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床边,一个人呆了很久很久
滴滴答答——
呼吸机的声音在响动。
许劲征微微蹙眉,被断断续续又微弱的人声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
对上病房门外许肆冷淡的目光-
二月末。
天气中依旧透着刺骨的凉意。
书栀结束完补习班,来到医院,看到王姨的病房被人清空,她赶忙拉来护士询问,才听说王姨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就前几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还有一个男的来过。”护士说。
书栀焦急道:“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吗?”
“不是,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凶的,你说的那个男生是经常来看她的那个?”
书栀点点头。
“他也在,当时两个人吵起来了,那男人下手挺狠的,男生也挺能忍,一直没还手。”
“他被打得很重吗?”书栀想起许劲征身上的那些淤青。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护士说。
书栀给他打电话,许劲征不接,“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护士:“是不是南山公墓?吵架的时候有听他说。”
书栀咬着下唇点点头,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跑。
她一连拨了好几通电话许劲征都没有接-
书栀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外面飘起了毛毛雨,渐渐地越来越大。
书栀一个人打车,走了很远的路。
夜幕愈发漆黑,司机沉默着前行,开往边郊,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书栀有些害怕,只好时不时地给文件传输助手发去语音壮胆。
车辆停下,书栀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一大片树林黑压压地围住,天空暴雨连天。书栀打开手机手电筒,整个人缩在校服外套里,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跟着导航找路。
“许劲征!”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周死寂一般,公墓里没有灯,书栀怕黑,她抓紧袖口,试图忽略忽远忽近的狗叫声。
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她远远地看到黑暗里站着一个人,雨下大了。
书栀害怕,但还是往人影处跑去,确定是许劲征之后,她加大了步伐,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许劲征!”
大雨下落,空气依旧冰冷。
女孩的声音微弱,却逐渐清晰。
许劲征抬起眼,看着眼前冒雨跑来的女孩,掐灭烟,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表情安静了一瞬。
“许劲征!”
书栀嗓音有些卡断,看着他锁骨上深深的口子,眼眶红了一圈,被冻得发抖。
许劲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挡住了一点寒风,弓着背,低下头与她视线齐平,嗓音嘶哑,语气却依旧温和,“怎么大晚上一个人跑这么远?”
书栀看着他,眼睛持续发涩。
暴雨冲刷着他的脊梁,眼前身穿校服的女孩,与他昏暗的世界始终格格不入。
“万一被人拐走怎么办?”他温声。
“我不会被人拐走的。”
书栀眼睛红通通的,闷闷地说,“我听护士说你在这”
“我就想过来找你”
眼泪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滴落下来,许劲征轻轻擦掉,逗她开心,“那现在找到了怎么还哭了?”
书栀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又看到他脖颈的伤口,所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埋下小脑袋抱住了他,浸透了他胸口的衣衫。
“怎么了这是。”许劲征有些好笑地托起她的脸,偏头低低地叹了口气。
书栀又挣开,紧紧地把他抱住。
许劲征确实觉得温暖了点。虽然很小一只,但像个火炉一样。
书栀闷声:“因为你总是很弱。”
总是被欺负。
游泳比赛是一次,面馆是一次,现在又是一次。
所以我也想保护你。
又一次被她说弱。
许劲征无言,很轻地笑了下,“我真这么弱?都说几次了?”
书栀抬头看他。
许劲征笑:“我不要面子啊。”
“”
书栀认真地听他说,一抽一抽地吸鼻子,想到王姨去世,他受着伤一个人暴雨天来到墓地,难受的情绪忍不住,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落泪。
许劲征把她新挤出的眼泪擦干。
“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
一种难过无助的感觉从她的心头猛地蹿上来,书栀努力压制住酸涩。
“你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听你说。”
“我想陪着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书栀想起小时候总被一个人丢在家里,想起被恶犬咬断脚腕的经历,因为知道那种感觉很痛苦又孤独,所以希望你不会受到伤害,所以希望你天天开心。
“因为”书栀嗓子有些哽咽,顿了顿,“我”
“喜欢你”
“所以我会陪着你的。”
“你不用再总是一个人。”
“我现在已经不怕黑了,我也可以自己走很远的路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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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栀自己抹掉眼泪,忍着鼻尖的涩意,把眼前的水雾又憋了回去,“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你说过,我虽然是女孩子,力气小点,但不是任人欺凌的人。
我有保护自己的力量,那我也一定可以保护你。
我也可以站在你身边,不再让那个人欺负你。
大雨下落,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带着钝痛。
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仰头望着他,瞳仁里明亮地落着光,温暖又坦诚。
有那么一瞬间,许劲征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不出话。
只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思绪漫过他的脑海。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到。
许劲征发誓,这样的一刻,他往后记了很久很久。
“书栀。”
许劲征的声音变得很轻。
书栀抬起头。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下头,凑近。
吻上了她的唇。
咸湿的、
血腥的、
铁锈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第44章吻痕万家灯火。
书栀脑袋懵懵的在冒烟,心跳一下一下快要冲出来,有些站不稳,迷迷糊糊地扒住他。
唇间附上一层温热,霸道却温柔,像是怕吓到她,克制地含着轻咬。
书栀张开嘴,被他亲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刚想呼吸一点点空气,许劲征摁着她的后颈,吻得更重。
嘴唇上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
混杂着雨水,还有、咸咸的味道。
书栀恢复了点神志,用手指捂住他的嘴。
许劲征没有再动作,盯着她看。
书栀轻轻地喘气,被他默许随便乱摸,手指往上碰到了他的眼尾,是湿润的。
“许劲征,你怎么——”
声音被吞没。
书栀含糊地吐出一个音节,嘴唇被他轻轻地咬了一下就吃痛地张开。
“疼”
许劲征喘声:“忍着。”
书栀委屈巴巴地看他,嘴巴火辣辣地疼得出了眼泪。
“好疼。”
书栀埋在他胸膛,耳根红红的,嘴巴也肿了。
许劲征低下头看着软趴趴的小人儿。
她的鞋子都被泥水打湿了,许劲征把她抱起来。
书栀小小一只,缩进他怀里。
雨还在下,书栀抱住他的肩膀,男生的肩膀很宽,她把下巴搭在上面,此时才感觉脑袋涨涨的,“许劲征,我有点冷。”
许劲征感受到女孩身上的体温,搂紧了她。
“好像发烧了。”
他声音很低,语气却急促。
许劲征身上没有外套,只能用身体替她挡住寒风。
“不是发烧,只是有点冷,所以头疼。”书栀在他耳边说。
许劲征抱着她离开墓地,书栀趴在他肩膀上,有点蔫了。
这么远的郊区,车要很久才能来。
书栀望向远方。
墓地在南山环山公路最高的平台,从山上望向下方的万家灯火,很安静。
书栀脑袋烧得晕晕乎乎的,靠在他身上,忽然好奇地问,“许劲征,这么多亮灯的地方,怎么知道哪个是我家?”
下过雨的夜风很轻柔,许劲征转过头也望向远处。
“那个高楼旁边亮光的地方。”许劲征指给她,城市最中心一处小小的亮光。
“那是我家吗?”
“嗯。”
书栀:“那你家在我的右边,东南西北,这是哪边?”
“在东边,我们现在正对的是南边。”
“南边?”
“嗯。”
书栀想了想。
许劲征:“我们要往东南走才能回家。”
书栀低下小脑袋,对方向这类的话题感到迷茫。
“从这里开始,往东是夕宁一中。”许劲征笑,一个一个给她指,耐心地说。
“再往东是便利店、游戏厅。”
“往南一点就到了宠物店、医院。”
“一路下去,一路往南就是游泳馆、烧烤店”
书栀听他说着这些熟悉的地方。
像一张巨大的网。
东南西北。
遍布夕宁大大小小的角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夕宁这座城市已经再也无法斩断与他的关联。
“你什么时候来的夕宁啊?”书栀问,想多了解他一点。
“一岁的时候。”许劲征说。
书栀好奇:“那为什么要从深北来到夕宁?”
“我妈跟着我爸过来的,在这里发展。”许劲征含糊地说,嗓子变得有些哑,“不过后来”
书栀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我妈走了。”
“去别的城市了吗?”书栀没有往不好的那方面想。
“嗯,”许劲征低眸笑了笑,“她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
过了许久,风也变得温柔,轻轻地吹动耳边的发丝,夜很静,远方城市灯火泛起一点点波澜。
“她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许劲征敛起眼,缓缓地说,神情疏淡,笑意被风吹得若有似无,“所以有时候,我又很理解她。”
“我有时候在想,我好像是那种永远达不到母亲期待的孩子。”
就像母亲生下他,也只是为了摆脱许肆的桎梏。
书栀:“她还是爱你的。”
许劲征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敛着下颚轻轻地笑了下,却有些疲倦:“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
书栀:“可能只是那个时候,她也不得已做出那样的选择。”
许劲征看着她。
书栀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什么。
许劲征:“你小时候到现在,一直住在这里?”
书栀摇摇头,“我小时候和奶奶住,但我不喜欢。”
因为奶奶不喜欢她,钟小夏又要陪书予乔去舞蹈比赛,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等着大人、等着姐姐回来。
许劲征望着她:“那现在喜欢一点了吗?”
“我现在和妈妈还有姐姐住在一起,我爸不经常回家,但他很辛苦,在外面一个人,但他最疼我。”
许劲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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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感觉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
书栀仰起头,不明白他的话。
许劲征笑:“你应该很像他。”
书栀不太懂,什么才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她觉得自己不是。
她总是嫉妒姐姐,可以得到家里人很多的偏爱。
至少她觉得这样胡乱嫉妒的自己是不好的。
她总是不听钟小夏的话,因为社恐把和同学的关系搞得一团糟,也会懒惰、不想上学、早恋、翘课、到处闯祸,这些都是不好的。
所以大家才会对她失望。
才会到现在都希望在书予乔之后,生的是一个小男孩。
如果她是男孩子就好了。
那样的话,应该就没人再想把她送走或者丢下。
“快过年了,叔叔也快回来了。”许劲征安慰她。
书栀点点头,又望向远处的灯火,“嗯,而且姥姥过年也会来,她平常不和我住在一起,她住在我右边那里。”
有点路痴,书栀又给他比划了一下,“就是从我家对面的那个星巴克出来,正对的,往右边走,右边是往哪里?”
“往西。”
书栀小声地“哦”了一声,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
许劲征看着她笑-
到达书栀家的小区楼下,车辆停稳,车载灯微微亮起。
书栀靠在座椅上,睫毛轻轻颤着,安静地睡着了。
“书栀?”
车里的小人儿没反应,许劲征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弯下身,把她轻轻从车里抱出来。
她很轻,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机子打票咔拉拉地响动,书栀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睁不开,稀里糊涂地抱住他。
“吵醒你了?”
书栀蒙蒙地摇了摇头。
许劲征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我能自己走了。”书栀坚强道。
许劲征看着她虽然精神不振,但恢复了点力气,把她小心地放在地上。
书栀站稳,脑袋沉重地靠在他身上,脚步磕磕绊绊地跟着他往前走。
许劲征把她送到了楼上。
“记得吃药。”许劲征看着她烧得红彤彤的脸蛋,微微蹙眉,没有立刻走。
书栀点点头,小声说她会照顾好自己的,打开门,刚想说再见,下一秒却被一声厉喝截住。
“下雨天你跟着男生跑哪儿去了?”
书栀回过头,正对上钟小夏严肃的眼,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钟小夏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径直走过许劲征,扯了扯她湿乎乎的衣服,“去哪儿去了?问你话,一身——”
钟小夏忽地一顿,语气放软了一点,“怎么还发烧了?”
书栀低下头,温吞道,“我出门忘记看天气。”
钟小夏显然没信她的话,目光盯在她的嘴唇上看了好一会儿,被咬得一片红肿,几乎没一块完好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嘴怎么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撒谎的压迫感。
书栀心虚地低下头,嗓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磕的。”
钟小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是干什么留下的,警告地看了眼他。
许劲征抬起眼,唇角生硬地扯了一下,“阿姨,我——”
钟小夏皱眉,没耐心地打断他,“小栀!先跟妈妈回家,这么冷的天穿的湿衣服怎么能行!”
书栀被钟小夏搂着走进门,转过头跟许劲征招了招手,“我先回去啦。”
许劲征下意识地勾了下唇,正要和她招手,撞上钟小夏警告的目光,手势僵直在空中,低下头敛起笑意-
许劲征没走,一个人,站在楼下没动。
他仰头靠在楼梯间外的砖墙上,从口袋里摸了支烟点上,却没有太大想抽的欲望,于是又捻灭。
其实他也不是在刻意等谁,只是钟小夏看向他的眼神一直浮现在脑海里,让他想停下来思考些什么,可真正回想起来刚才的画面的时候,他又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想起一点。
过了十几分钟,钟小夏下来了,许劲征抬起头,下意识叫住了她,“阿姨。”
钟小夏没想到下楼扔垃圾的空挡看到他,眼神一下子冷下来,淡漠道:“你怎么还在。”
许劲征停顿两秒。
正要说话的时候,钟小夏又把他打断,“你在和书栀处朋友?”
许劲征点了点头。
钟小夏干脆道:“我知道你,你在小栀之前交过好几个女朋友,是吧?”
“我其实——”
“我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是。”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钟小夏直接说。
许劲征没说话。
钟小夏:“小栀她没谈过恋爱,我不会让她和一个大晚上带着她淋暴雨,谈过很多女朋友,随随便便就接吻的男生在一起。”
许劲征沉默半晌,微声道:“阿姨对不起,今天是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钟小夏打断,紧接着又说,“书栀和你到此为止。”
许劲征喉结滑动,“我以后会注意——”
“你们分手吧。”钟小夏直截了当地说。
许劲征视线不再动。
“你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现在大学应该也不缺女孩喜欢,但这就和书栀没关系了。”钟小夏声音干脆,但不带任何感情,“天晚了,你该回了。”
说罢就转身上楼。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浅浅让他追一下妻。
要不然姓许的某个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危机感(碎碎念-
两个人不是因为妈妈的原因分手的哦,最近几章还会甜甜甜!
第45章喜欢一喝酒就发.情。
晚上,许劲征回到别墅,往书栀家叫了退烧药的外卖。
他烦躁地点了支烟,退出外卖界面,看到书栀给他发来的信息。
书栀:【许劲征,我们先别见面了。】
应该是阿姨的意思吧。
要他俩分手。
许劲征盯着那行字,视线久久未动。
手机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许劲征打字:【是要分手的意思?】
输入中的字样消失,屏幕对面安静了一瞬。
书栀刚要发给他【我会和我妈好好说的,你不要不开心】,看到他漫不经心地把分手挂在嘴边,默默删掉了那句话,脸色有些难过,鼓起勇气才问他:【你想分手吗?】
许劲征看着那行字,钟小夏对他说的话还在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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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下眸子,打字,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去:【随你。】
“”
书栀看着屏幕上的字,垂下眼,无声地眨巴了两下,眼中是无尽的失落。
连“没有想和你分手”这样的话都不会和她说吗?
书栀讷讷地吁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听到门外钟小夏喊她的声音,磕磕巴巴地给他打字:【等一下,我妈来了。】
许劲征想起钟小夏对他的警告,低下头,指尖火光点点。
半晌。
许劲征给她发:【但我没这个意思。】
书栀却没再给他回复了。
许劲征盯着空白的屏幕,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打字:【退烧药记得吃。】
下一秒,系统显示:
【小栀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几天后,已近寒假末,夕宁一中去年的高三毕业群里沸反盈天。
“予乔!今天不是要去同学聚会吗?”大早上,厨房里响起钟小夏的声音。
书栀正在和姐姐吃早饭,听到这句话一顿,小声问:“你今天有同学聚会啊?”
书予乔喝完鸡蛋汤,回了钟小夏一句,又对书栀说,“嗯,去年高三毕业的,说放寒假大家聚一聚。”
“哦,”书栀低下小脑袋,闷闷地吃了会儿饭。
那晚和许劲征聊天被钟小夏发现,没收了她的手机。
许劲征后面给她发的她都不知道,之后她拿林予听的电话给他打他也没有接。
约么着钟小夏应该听不到,书栀扒拉了两下鸡蛋羹,又问:“都有谁要去啊?”
书予乔明白了她的意思,捏了捏她的脸,“想谁呢小宝?”
书栀捂住自己的脸,“没想——”
“你俩吃饭吧,我今天约着去见工厂的人,先走了。”钟小夏从衣架上拿起外套,转头跟两个人说。
书栀乖乖地点了点头。
钟小夏扫了她一眼,飞快地说,“最近没有偷偷和他联系吧。”
书栀摇摇头,“没有。”
“好好学习。”钟小夏短促地说,离开时把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书栀肩膀松垮下来。
书予乔手机滴滴滴地一直响,书栀瞅了一眼,看到是高三毕业群里发来的信息。
“你男朋友也要去。”看到什么消息,书予乔说,把手机拿给她看。
前面有人@了许劲征,问他要不要来。本来大家以为这种活动他不会参加的。
一听说他要来,下面好多人打趣有姑娘要去。
书予乔收回手机,也看到了那些消息,啧了一声:“我去了替你看好他。”
书栀讷讷地“哦”了一声,但并没有很开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许劲征甩了,好几天没有联系,最后一次联系的话题还是关于分手的话。
现在,他好像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有自己的生活。
只有她一个人患得患失,一直想着这些事,感觉好幼稚。
同学聚会的时间在中午。
书栀坐在沙发上背政治答案,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看到书予乔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犹豫了几秒,走过去拉住了她,“姐,我想跟你去。”
“找他啊?”书予乔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书栀背过小手:“唔,也不是。”
书予乔笑笑:“和他闹矛盾了?”
书栀点点头,又摇摇头。
书予乔:“那快穿衣服,偷偷去,我不会告诉妈。”-
同学聚会是自发的,想来就来,差不多有几十号人,安排在楚荷商圈的一家饭馆,定了包间。
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包间里聚集了一大堆人。
书栀小小一只,高中生脸上还能看出未经世事的清澈和稚嫩。
人声吵嚷不歇,许劲征看到书栀的瞬间脸上轻挑的笑意收敛,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和人说话时有点心不在焉。
书栀一直晾了他好几天微信没回,他直到现在都搞不清自己这算不算是被她单方面甩了。
赵泳成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见许劲征一直盯着,语气有些调侃,“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实了?平常聚会叫你来也不来,拽的要死,今天还专门打扮了一通过来,小书栀这么大本事呢?”
许劲征被人起哄着刚喝了酒,神志有些乱,皱眉不耐道,“有你什么事?”
赵泳成:“万一书栀今天不和她姐一起过来,你不白打扮了?整这么帅书栀也看不见。”
“打扮你妹。”许劲征冷淡回应,看也没看他。
赵泳成无所谓他生冷的语气,只觉得许劲征这样稀罕,“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泳队最近都在说你被她甩了?”
见许劲征没有反驳,赵泳成一下子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你最近这么洁身自好,原来是想在书栀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闭嘴吧,”许劲征语气不善,“老子一直洁身自好,懂?”
赵泳成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你啊?”
“”
“你和这个词貌似没什么关系吧。”
赵泳成开始念名字:“叶晴萱、楚筱然、赵嘉怡”
“嗯比如说专一。”
“不和女生搞暧昧。”
“贴心。”
“会哄人。”
“这些优良的品质你有吗?”
“”
赵泳成确认:“你看,你没有吧。”
许劲征有点不耐烦:“你又不是我对象,怎么知道我没有。”
“书予乔,你妹妹也来啦?”
“学妹,还记得我吗?”
“记得,赵舒念。”
不远处的女声短暂打断两人的谈话。
赵泳成见许劲征一直盯着,眼底透出几分隐忍,莫名有点爽,“想找人家就去找呗。”
书栀正在和姐姐朋友们说话。
“小书栀!”
赵泳成喊了一嗓门。
许劲征还在盯着看。
书栀听到有人叫他,视线在许劲征身上落下一秒,过来了。
赵泳成看她往这边走,拍了拍许劲征的肩膀,“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书栀刚往这边走了几步,就看到赵泳成走了,只留下许劲征一个人,有点退缩,卡顿在原地。
虽然她的手机被没收了,他的微信也是钟小夏删掉的,她是为了见他才过来的,想要和他解释那天的事,可是当这样的机会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书栀却下意识地有
《男高》 40-50(第11/22页)
点小小的自卑。
毕竟那晚他随随便便就提分手,他肯定也是觉得和她分手无所谓才会这样说的
那此时她傻乎乎地跑过来找他,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么想着,书栀低下脑袋,想着等一会儿没人了再找他,这样被抛弃了也不会太尴尬,又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
许劲征看着她离开的小小的背影,敛下眼很轻地啧了一声,最后还是主动迈开腿,几步追上。
书栀刚走到走廊一个安静的分叉口,一阵淡淡的酒气飘过,钻入鼻腔。
她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身后多出一个人。
许劲征的胸口贴上她的后背,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的体温,熟悉得让她指尖微微蜷起。
下一秒,肩膀上倏然一沉,她偏过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许劲征垂着眼看她,目光静静的,像被压抑很久的情绪,藏在最深的地方。
书栀被他看得脸红心跳,指尖都绷紧了,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她刚想别开眼,许劲征却低声问:“微信为什么把我删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带着点喝过酒后压不住的委屈与质问。
书栀有些被他带着走,小声地开口:“我妈没收了我的手机。”
许劲征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书栀声音小得几乎要被人声盖过去,又补了一句,“微信也不是我删的。”
许劲征呼吸一顿,喉结动了动,低低地“嗯”了一声,却仿佛松开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攥得死紧的神经。
包间里传来热烈的笑声,走廊人声喧嚣,只有这个小小的隔间,好像被隔离于嘈杂之外。
听到书予乔在叫她,许劲征直起身,淡道:“先回去吧。”
书栀拿捏不准他的态度,不知道他气消了没有,小声说:“你你低下点头。”
语气软软的,带着点不确定的请求,又偷偷藏着一点勇气。
许劲征眉毛轻挑了一下,还是顺着她,缓缓低下头,靠得离她更近了些。
“干——”他刚开口。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书栀忽然踮起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像风吹过水面一样轻。
只是一触即退,却让许劲征的呼吸怔了一瞬。
她慌慌张张地垂下眼,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小声地说:“补回来的。”
书栀微微抬头,话音未落,他已经压了上来,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角,找准位置,一点点敲开了她的嘴唇,书栀感觉到唇舌间过分灼热的气息。
攻势来得比之前猛烈,她眼睛都没来得及闭,心跳乱成一片,脑袋好像一下子被塞进蒸笼,呼吸被他吮得越来越浅。
感觉手上的小人儿越来越软,他停顿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顺气,“呼吸呢?”
书栀被他一点一点地亲得晕乎乎的,没回答,只是红着脸,脸蛋埋在他手上,乖乖吐气,小脸被他灼得热热的。
“憋气把自己憋晕了?”
“嗯?”
书栀挣开他一点,脸蛋好烫,她用手遮住脸蛋,许劲征就又凑到她耳边。
于是书栀又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许劲征视线直直地看着捂着耳朵的小人儿,牵扯出笑意。
书栀逐渐恢复意识,拧起眉头,奶凶奶凶地说,“你又占我便宜。”
“只许你占我的?”许劲征笑。
“我和你的那个不一样”书栀脸红红的,开始控诉他的一桩桩罪行,“你伸舌头你还喝酒了”
许劲征看着她闹,又轻轻在她嘴上嘬了一下。
“”
书栀发现他一喝酒就发.情!上次也是!
“你以后不许随便亲我。”书栀捏了捏他的脸,“你老是占我便宜,这样也不公平。”
许劲征盯着她看,不反抗:“嗯。”
书栀瞅他,想到什么,怅惘地嘟哝道,“而且你是不是喝醉了对谁都这样。”
“不是。”许劲征沉着嗓子说。
“那你说你喜欢我。”书栀鼓起勇气说。
“喜欢你。”许劲征咣一下就说出来了。
书栀本来没期待他说,被他利落的回答整得有点接不住,小小地“哦”了一声,戳了戳他的脸,声音细小,“那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许劲征也不回答,嘴先凑上来了。
书栀堵住他的嘴,“你先说,你现在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
许劲征视线紧紧锁着她,声音沉哑,“知道。”
书栀分不清他说的是醉话还是真话,之前在陈商叙家学粤语歌时他也是这样,结果第二天就忘了。
完全就是渣、男、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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