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正文 撕票(第2页/共2页)

,瞬间留下几个红点,疼的黎芝直跳脚。

    更多的蛋壳碎片混在迅速凝固的蛋白里,一片狼藉。

    我靠!

    黎芝目光呆滯,打量著锅里乱成一团的早饭。

    这还能吃吗?

    好烦..

    一抹说不出的烦躁感,开始啃噬刚刚勉强建立起来的平静。

    短发少女吸了吸鼻子,关掉火,用锅铲剷出厨余垃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使劲拧开水龙头,冲洗著手上黏腻的蛋液和油星。

    水流很急,溅得到处都是,打湿了她的袖口,也在料理台和地板上留下痕跡。

    算了,再做一次便是。

    第二个鸡蛋。

    她更加小心翼翼,双手捧著鸡蛋,屏住呼吸,在锅沿上轻轻一磕。

    咔嗒。

    蛋壳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这次没问题。

    黎芝双手捏著蛋壳,准备向两边掰开,让蛋液自由落体。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蛋液即將脱离蛋壳的瞬间,刚刚洗过的手又打滑了。

    啪!

    一声闷响。

    鸡蛋结结实实砸在了她脚边的瓷砖上。

    蛋黄和透明蛋清,以落点为中心进溅开来,在地面上摊成了一大片。

    黎芝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脚边一片刺眼狼藉。

    黄色液体粘在浅灰瓷砖上,被清晨的阳光裹住,呈现出一种令人难堪的滑腻。

    为什么啊? (10,0);

    她只是想给自己做一顿最简单的早餐。

    只是想填饱肚子,让自己能继续支撑下去。

    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无力感像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从双手开始,迅速淹没到头顶。

    说不出的委屈。

    眼眶又开始发热,但短发少女死死咬住牙关。

    不许哭。

    不可以流毫无意义的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吸到颤抖。

    然后转过身,决定第二次处理面前的狼藉。

    饿到现在,连脚步都是虚浮的,像踩在云朵上,深一脚浅一脚。

    她拿著抹布和垃圾桶回到厨房,重新蹲下身。

    先捡起大块的蛋壳碎片,然后用抹布开始擦拭地上的蛋液。

    蛋液很黏,需要使劲来回擦。

    一下又一下。

    擦了几下,她发现直接擦效果不太行,应该先把大部分液体吸掉。

    她又使劲站起身,想去拿厨房纸巾。

    起身太急了。

    一夜未眠,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加上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她猛地站起来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一晕,大脑空白,失去了所有方向和平衡感。

    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还真被她抓住了。

    抓住了一个长方形物体。

    1升装的鲜牛奶不可能撑得住人类身躯,被结结实实一扫,从料理台上翻了下去。

    啪嗒!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牛奶盒砸落在地。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刚刚擦拭过的地面上。

    纸盒侧面的裂口彻底炸开。

    乳白色的鲜牛奶终於找到了突破口,几乎是欢快地喷涌而出。

    「6

    「」

    黎芝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看著牛奶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化成一片小小的圆圈。

    流到了拖鞋边,流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底,从厨房流向客厅。

    自己確实没有摔倒。 (10,0);

    可世界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太狼狈了。

    一向爱干净的小荔枝,根本无法忍受现在的自己。

    拖鞋边缘浸在混合液体里,睡衣裤脚也溅上了星星点点。

    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大脑空白。

    如同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

    她就那么茫然地站著,站在这片沼泽边缘,站在阳光灿烂的厨房中央,站在瞬间崩塌的世界里。

    终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勉强构筑的堤坝,咬牙维持的体面,骗过自己的藉口,在积压了整整24小时的无力感面前,溃不成军,土崩瓦解。

    「哇!!!」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融进地上的牛奶圆圈里。

    短发少女双手死死捂住面颊,嚎陶大哭。

    沉甸甸的眼泪藏了太久,这一哭,就哭到了情绪决堤。

    藏著对周明远那份无法宣之於口的感情。

    藏著对闺蜜的愤怒,委屈还有嫉妒心理。

    藏著对自己无能的憎恶。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

    「呜呜哇...

    「,她越想越难过,面对眼下这片荒谬的狼藉,陷入彻底崩溃。

    乱七八糟的情绪不分彼此,拧成一股绳,在小小的身躯內横冲直撞。

    短发少女哭的毫无形象,哭的歇斯底里,哭的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翻过来。

    直到她哭的累了,抽噎著用睡衣擦了擦鼻子,拉著拖泥带水的人字拖,重新打开冰箱。

    去他妈的溏心蛋,去他妈的热牛奶。

    吐司完全可以直接吃,牛奶洒了就用啤酒代替。

    短发少女干脆破罐子破摔,拿出一瓶啤酒,不顾形象地坐在厨房台子上,决定填饱肚子攒攒力气,再重新哭一遍。

    杯子也不拿,直接扯开吐司外包装。

    就这样一口酒,一口面包,大大咧咧吃了起来。

    咚,咚,咚。

    奇奇怪怪的声音穿过客厅,穿过尚未散尽的悲伤余韵,敲在短发少女近乎停摆的听觉神经上。

    什么声音?

    有人敲门? (10,0);

    短发少女竖起耳朵,发现还真是有人敲门。

    自己也没点外卖,难道是物业查水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黎芝依旧纹丝没动。

    这当然很正常。

    作为谨慎理智的法学生,又是独居女性,未经预约的情况下,不给陌生人开门绝对是基本修养。

    於是,她装作家里没人,自顾自小口小口吃著东西。

    可很快,声音又从自己身边传来。

    手机。

    这次是失宠许久的手机。

    短发少女吸了吸鼻子,一边调整著情绪,一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到名字的瞬间,她顿时吃不下去了。

    刚刚平復过一点点的心房,像是被人从天而降踢了一脚,再次翻天覆地。

    来电话的人,正是搅动她情绪的罪魁祸首。

    周明远。

    「有事吗?」

    黎芝清清嗓子,可刚刚哭了太久,广普里还是带著浓到化不开的鼻音。

    「餵?

    」

    「找我干嘛?」

    66

    」

    对方停了好几秒,才蹦出来两个字。

    「开门。」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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