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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画舫(第2页/共2页)

边的酒壶给萧栖越斟酒,只是才抬起来。

    身旁便响起一道嗤笑声,“嫂子拿错了,这可不是酒,这是拿来清洗酒盏的热水,嫂子不知道吗?”

    萧菀双面上讪讪,拿着酒壶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如何。

    最终还是将手中的酒壶放下,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

    对比做其他事来说,认错道歉对萧菀双来说更熟练一些。

    方才开口的刘齐见她信以为真,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道:“欸,萧兄,你这是从那儿娶来的,怎么这么好骗,旁人说一两句便信了。”

    萧栖越斜睨了萧菀双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漫不经心道:“你喜欢就送你。”

    一旁的刘齐闻言作势起身靠近道:“萧兄当真舍得?”

    萧菀双听到这话,水盈盈的杏眸满是不可置信。

    看着不停走上前的刘齐,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朝着萧栖越身后靠去。

    玉兰色的裙裾散落在地上,慌乱的向后退着。

    乌黑清亮的瞳仁此刻盛着点点水光,似是被惊惧到了,连带着那红润的唇瓣都被贝齿狠狠咬住,泛出一片白来。

    活像是误入狼群的羔羊,软绵绵,白乎乎的。

    刘齐往日不觉得,今日忽而发现萧兄的这个娘子好似是有几分姿色。

    怪不得能让萧兄娶进门。

    萧菀双颤巍巍的想要依靠萧栖越,孰料,她甫一靠近,在她身后的萧栖越忽然站起身来。

    无视了他名义上妻子的求助。

    萧菀双急忙忙的退后,想要离刘齐远些,但这位置只有寸许。

    她已然退到底了。

    萧菀双慌慌张的想要起身,但眼前的路已然被刘齐堵住了。

    萧菀双看着刘齐的手落在她面容上方,如同一把即将落下的利刃。

    随时都将取了她的性命。

    忽然,站在前方的萧栖越转身开口道:“好了,不过是玩笑,你当真以为有人看得上你吗?”

    刘齐这是也适当的站起身来,笑着作揖道:“让嫂子受惊了,某只是开个玩笑,嫂子不会生气吧?”

    萧菀双摇摇头,见到他退去免不得松了口气。

    只是一颗心被玩.弄的七上八下,如今乍然松懈,才发现她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了。

    湿濡一片的贴在她身上,让她不免又冷噤了一瞬。

    “好了,此处有什么可玩的,刚好天也快暗了,不如去流晶河玩玩,我还没见过那花魁长什么样子呢,萧兄可要帮我。”

    在座的郎君瞬间跟着起哄,浑然忘了萧栖越的正头娘子还汗津津的躺在身后。

    萧栖越被众人追捧着,笑着开口道:“这有何难,等去了……”

    只是萧栖越的话还没说完,前头开门的郎君忽然愣在原地。

    舌头像是被狗吃了般,结结巴巴道:“萧萧萧……萧大人……”

    身后的郎君们不明所以,玩闹的开口道:“怎得你也被萧兄娘子传染了不成,再说了,萧兄不是在这儿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

    “三郎,你要去何处?”

    还在玩闹打趣的郎君们如同被人定住一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连同萧栖越都僵直了身子,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

    绕过前头的人,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口的阿兄。

    面色冷清,眼眸幽深。

    阿兄不是在外办差吗?怎得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栖越来不及细想,连忙扒拉开身侧好友的手,规规矩矩的站定道:“阿兄,你回来了。”

    萧岱没有应答,漆黑的皂靴笔直的走了进来。

    迎在他身前的郎君们,个个退散开来,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见势不对,纷纷找了借口,脚底抹油一溜烟便不见了踪迹。

    瞬间,房中便只剩下了三人。

    萧岱漆眸绕过萧栖越,落在了地上的萧菀双身上。

    脚步轻抬走了上前,墨黑的视线在蹲在地上的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乌发雪肤,杏眸含泪,瞧着倒是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想必这就是近日与三郎闹得沸沸扬扬的人了。

    萧菀双只是跟眼前人对视了一瞬,便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只是一眼,萧菀双便觉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落在了身上。

    又像是雪山顶上的那抹常年不化的积雪,冷冽的朝着她袭来。

    倏的,萧岱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

    修长的指尖捏着一角,轻飘飘的递到萧菀双面前道:“出门匆忙,若是不够遣人去萧府要便是,我与三郎有话要谈,还请花魁娘子暂避。”

    衣裳本也未脱,她轻巧地坐起,睡意褪了大半:“若因我而放弃江山社稷,那便不是我喜爱的哥哥……”

    “哥哥属于天下,属于锦绣河山,不属于任何一人,”她紧接着凑近,走至皇兄跟前,玉指触向他的心口,“我只想要哥哥心上的一角,我要的不多,一个角落就够了。”

    她端然站着,恰可居高临下地瞧望,望身着龙袍的公子在她眼前褪尽威势,只有一股柔情于眸底流窜。

    皇兄说他心悦的,她记得格外清楚,那么谢掌柜曾告知的,他昔年藏住的心上人又是谁。是谁呢……萧菀双定定地瞧观,正寻思时,公子率先回了话。

    “双双,我喜欢上你了。”皇兄道得轻柔,垂落两旁的龙袖微抬,揽过她腰肢,以此姿势更使她贴近,身距不断地缩短。

    不明何故,听皇兄这番表露情意,她竟未感到欢愉,想着的依然是他曾和谢掌柜说的心上人。她轻撇樱唇,别开目光问:“比哥哥曾爱慕的女子还喜欢吗?”

    “你是指谢姑娘?”萧岱如坠云雾,听得一知半解,殊不知她所指为谁人。

    “谢掌柜说,哥哥另有心上人……”不情愿地抿动丹唇,她前思后想,浅浅呢喃,“我猜了很久,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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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说过话的女子都想了一遍,可我再想不到。”

    萧菀双遏住话语,停了停,尤为困惑道:“再想不到有何人能让哥哥倾慕,还深藏心底,从不与旁人道。”

    是从谢照临那儿听来的话,她竟还当真了,她竟还看不透他的心吗……他凝眸相望,似念及何事,顺势搂上少女纤腰。

    第88章

    “你说那个姑娘啊……”了然般颔首,萧岱溢出几声低笑,随后答她,“我心意未变,至今还喜欢着。”

    寡情薄幸,喜新厌旧,伤透姑娘的心,皇兄还笑……见景惊讶不已,她怒声提醒,怕皇兄真要成一位昏君:“哥哥朝三暮四,可知世人以滥情为贱?”

    “我一心一意,并未风流。你怎能说我朝三暮四?”哪知萧岱将她紧紧望着,视线不移,话意已很是明显。

    是她?皇兄心悦的,一直是她?与谢掌柜提及的姑娘,也是她?

    萧菀双不确定,想了又想,迟疑问道:“哥哥指的……是我?”

    缠于其腰的手忽地使力,眼前娇影未站稳,被迫落入怀里,他与她离得极近,鼻尖相抵,彼此皆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感受灼息缠乱,渐渐融于一起。

    萧岱低声启唇,用着绵柔又沉稳的语气问她:“双双,我已将心意说得如此明白,你真的不回应一下?”

    猛地被打断好事的萧栖越只得起身,缓了许久才站起身去开门。

    倒是站在门口的萧岱极有耐心,见人不来也不催促。

    只是腕骨的菩提手持被悄然转动起来。

    眸光幽深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阿兄,兵部寻我何事?”

    萧岱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直看得萧栖越心虚了几分。

    朝着阿兄笑了笑,上前两步道:“阿兄,你方才说兵部寻我,是什么事?”

    随着走动,一股清浅的甜香忽而从萧栖越身上浮动出来。

    弱弱的在四周飘散,宛如才长出的花苞还未盛开便被攀折下了。

    冷薄的眼睑微阖,却又在低头的瞬间瞧见对方那还泛着水光的指腹。

    湿润的好似那抹甜香便是从上传来的。

    逼仄窄小的榻上,雪白的圆润的肩头在日光下轻颤着,却不被人好好珍惜。

    轻泣抗拒的嗓音也渐变得低哑。

    只是,那耳鬓厮磨的人好似忘了那被打开的窗柩。

    就这样被别有用心之人全看了去。

    若换做他,他绝不会这般。

    他定然将人掩盖的严严实实,决不让这抹艳意春情让旁人看了去。

    让旁人生出嫉妒占有之心。

    萧菀双早在家主敲门的时候,便慌慌忙的将人推开。

    指尖微颤的想要将被褪去的裙裾穿上,但因为太过紧张反而左右合不上。

    心口直跳,家主会不会听见了?

    萧菀双不敢想,若是被家主听见了她……她还怎么见家主!

    门口的脚步声渐渐散去,萧菀双好容易才将裙裾合上,将染上红痕的雪白全数遮掩。

    抬头见到大开的窗柩又忍不住想起方才,刺眼的日光让她更是心虚了几分,起身便准备将窗柩关上。

    只是她才走到窗边,却见家主还站在院中,并未离去。

    倒是郎君不见了踪迹。

    萧菀双本想着装作没看见,动作快速的想要将窗柩关上。

    但就在要合上时,一截冷白的指尖忽而按住了即将阖上的窗柩。

    低沉的嗓音从半遮掩的窗柩外传来道:“今日之事可有吓到?”

    萧菀双也不知道家主哪来这般大的力气,分明只伸出了一小截指尖,但她用尽力气却也无法将窗柩移动半分。

    只能默默的向旁边移动了几分,将自己藏在半遮掩下的窗柩中。

    含含糊糊道:“没,没有。”

    其实还是有的,今日若不是家主及时赶来,她定会鬼迷心窍的承认。

    离开阿母院子的时候,看着被打的林嬷嬷,一瞬间她好似幻视是自己。

    后面家主又说了好些,只是说着说着,不知怎得说到了院子上。

    “小时候,三郎与我亲近,一直到分院的时候也特意选了与我相邻的。那时年龄小,三郎还闹着要与我同睡,只是于礼不合。”

    萧菀双听着家主说这些,脑海里想着郎君胡搅蛮缠的模样,这倒真是郎君能做出的事来。

    “后来实在是没法子,便将两个院子的卧室置在同一处,只隔一堵墙,三郎这才罢休。”

    萧菀双不是很懂的点点头,不明白家主特意同她说这些是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告诉她家主同郎君情感深厚,想让她不要妄想在郎君面前做什么小动作?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不然家主不会在郎君走后,还特意待在院中同她说这些。

    分明就是为了警告她。

    “家主放心,我都明白。”

    萧岱静了一瞬,反问道:“当真?”

    萧菀双默不作声的在窗后点了点头,小声道:“真的明白。”

    她又不是傻子,家主这般明显的警告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只是在她说了这话后,站在窗外的人却依旧屹然不动。

    萧菀双想了想,莫非家主还是不信。

    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让家主早日离开,萧菀双不得不将半遮掩的窗柩敞开来。

    紧捏着手心鼓足勇气看着家主,“家主放心,我真的,明白的。”

    萧菀双保持着距离站在窗前,两人之间甚至还能再塞进一人来。

    萧岱看着那残存着艳意的双眸,睫羽湿漉漉的,眼眶周围都是红的。

    像是被人欺负得狠了。

    而今日才换上的新衣,如今却皱巴巴的被束在身前。

    许是因为慌乱,来不及整理,衣襟微微张开。

    露出内里泛红的雪肉。

    就连那抹清甜的香气也被玷污了来,沾染上一股俗不可耐的香气。

    惹人生厌。

    一抹抹一处处无一不在揭示着,眼前人已有了郎君。

    耳鬓厮磨,鱼水之欢。

    她早已与自己的郎君尝过千百次。

    今日不过是他别有用心窥探来的冰山一角。

    而在他不知情离去的三月里,这所院子早已成了他们的天地。

    肆意缠绵。

    越想,萧岱心中那股无处流窜的妒火便越烈,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看着眼前人眼中的坦然,萧岱更明白,这龌龊阴暗的心思,只存在于他心中。

    而她甚至未曾有过一丝绮念。

    腕间的菩提手持再次被拨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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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心中的念头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下。

    萧菀双低着头,注意力被家主腕间的手持吸引了目光。

    清润柔和,圆润的珠玉上面好似还刻了字句。

    这串手持好似从她第一次见到家主的时候便有了。

    难不成家主信佛?

    萧菀双想着想着,忽然眼前人再次开口道:“裙裾不合身吗?”

    萧菀双抬头啊了一声,合身的呀,而且这裙裾还是家主挑的,也掌过眼了,怎么会这么问。

    “合,合适的,家主,怎么了?”

    萧岱并未明说,只是视线从她的面上光明正大的移到了她凌乱的衣襟处。

    萧菀双自然也看见了,双颊猛地涨红起来,方,方才她明明整理好的。

    连忙背过身去,想要将散乱的衣襟整理好,但她一开始将腰间的系带系的过紧。

    如今想要整理,便需要将其松开来。

    但她又紧张又羞窘,手更是没了章法,几番折腾下,更是将系带打成了死结,解不开分毫。

    她又气又恼,又颇有几分迁怒的责怪家主,为何要说出来,装作没看见走掉不就好了。

    等家主走了,她自然能发现,何至于到……到这一步。

    久久都未能调整好的萧菀双顾不得许久,一只手捂着衣襟处,一只手握住窗柩便准备将窗柩关上。

    语气干巴巴又冷冰冰的。

    “多谢家主,提醒。”

    只是窗柩被人拦截,还露出半截光景来。

    萧菀双扭过头,在心里再一次将家主从好人的心中划分出去。

    归类到同郎君一样的阵营里。

    忽然那抹高大的身影倾覆,修长的指尖落在那打了死结的系带上。

    不过三两下,那被萧菀双弄成死结的系带便被解开了来。

    微微松了松系带,将多余出的衣带挟了下来。

    又将系带系上,挽成了一个漂亮的样式。

    柔顺的垂落在她腰间。

    好似一开始便是这般模样,从未被人解开过。

    萧菀双从家主俯身的瞬间便愣了神,直到家主将裙裾妥帖的整理好了。

    这才回过神,腮边的红霞不降反增,连同耳垂都被沾染上绯意来。

    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愣怔的站在原地,想了许久都没给家主方才的动作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来。

    若是换个人如此,萧菀双定然毫不犹豫的便能下结论。

    只是这个人是家主,雪山云鹤,更是一丝凡尘俗气也无。

    这样的人要是被她这样想,她会觉得是她将人想得龌龊了。日过正午,兵部门口,萧菀双手中拿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前。

    鼓足了勇气向门口的侍卫道:“我找,萧栖越,萧郎中,麻烦通传,一声。”

    门口的侍卫好似司空见惯般,挥挥手道:“萧郎中岂是你能见的,去去去,要钓世家公子也该寻个说话利索的来,就算有几分姿色,话

    都说不全人家怎么看得上你。”

    萧菀双面上发热,但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掐了掐掌心,声音大了几分道:“我是,他娘子。”

    门口的侍卫嘻嘻哈哈显然没当回事,也自然不可能有人帮忙通报。

    “萧郎中根本就没成婚,哪来的娘子?”

    “你这小娘子说这话出来,也不嫌害臊。”

    萧菀双无端端被奚落了一顿,还被驱除了一段路,但还是站着不肯走。

    站在不远处拿着食盒,双眼盯着门口进出的人。

    她今日一定要见到萧栖越才行。

    她了解萧栖越,已经午时了,他吃不惯兵部的膳食,必然会出门用膳。

    少顷,一阵喧闹声渐渐从门口响起,萧菀双见到萧栖越从门中出来。

    急忙忙的小跑上前,想要凑到萧栖越面前。

    但萧栖越面前早就围满了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她根本挤不进去。

    围在一处的郎君们身量又高,她更是不出挑。

    萧菀双的声音混杂在喧闹的叫嚷声中,被众星捧月的人自然是没有察觉。

    与同僚们说笑间便上了马,驰骋而去。

    将萧菀双孤零零的甩在身后。

    萧菀双咬咬牙,追在身后。

    已然跑了一段路的萧栖越忽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向身后看了看。

    没人,那他方才怎得听到了萧菀双的声音?

    同行的郎君见状也停了下来。

    “萧兄,你这是看什么呢?”

    “莫不是看上那处娇俏的小娘子?”

    众人笑做一团,萧栖越没好气的切了他们一眼。

    将那缕异常藏了起来,不可能,萧菀双此刻应该在家里,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是他想多了。

    思及此,萧栖越便再次纵马走远了。

    倒是跟在身后的萧菀双,好容易见到他停下了,还没等她追上去,人又跑远了。

    萧菀双到底体力不支,才跟了一条街便已然气喘吁吁。

    站在原地再抬不起脚来。

    不行,郎君身子已然大好,今日还不一定会回府,若是……她就更难见着了。

    阿水的事迫在眉睫,她不能放弃。

    萧菀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起身准备再追。

    但才抬脚,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菀双见到家主,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食盒背在身后,结结巴巴道:“家,家主好。”

    萧岱冷薄的眼睑扫了她一眼,“有事?”

    萧菀双刚想摇头,但脑海猛地浮现出另一条路来。

    连带着摇头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突兀又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家主,用膳了吗?”

    “未曾。”

    萧菀双大着胆子道:“我做了,膳食,味道尚可,家主要是,不嫌弃,不如,用我的吧。”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家主用了她的膳食,再如何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更何况,家主可比萧栖越性情好多了。

    想到这,萧菀双只恨自己怎么就没早些想到这一点。

    不然也不会在兵部门外苦等这么久,真是笨脑子,转不过弯来!

    萧岱低眸,轻而易举的就看穿了眼前人脸上明显讨好的笑意。

    静默了一瞬,将人带上了马车。

    萧菀双上了马车又有些忐忑不岱。

    家主性情是比萧栖越好些,但上次她给家主拿去的早膳,家主一口未动。

    家主让她上车会不会碍于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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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她还打蛇上棍。

    萧菀双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

    直到到了地方,萧菀双晕乎乎的跟在家主身后。

    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再说。

    萧菀双殷勤的将食盒中的膳食端出来一一摆好,因为有求于人。

    今日做的膳食都是她格外拿手的。

    就连糕点她都复刻了玉露阁的蜜浮酥奈花。

    “家主,请用。”

    萧岱坐在主位,看着桌上只有一幅碗筷。

    “你不用?”

    “不用不用。”

    都有求于人了,还怎么还一同用膳。

    倒是萧岱侧身看着暮山,冷声道:“再寻一幅碗筷来。”

    萧菀双看着面前多出的一副碗筷,只好坐下来一同用膳。

    只是餐桌上一心注意着家主的神情,见其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恶。

    大着胆子给家主夹了一块孜然小排。

    “这个用的,是外邦的,调味,建康几乎,吃不到,家主尝尝。”

    这可是她偶然发现的,没想到用在膳食中竟然如此美味。

    算是她最拿手的菜了。

    站在身后的暮山上前一步想要提醒什么。

    但在看见家主将那块小排吞吃入口后,收回了脚。

    被油煎过一遍的小排带着焦香气,又被孜然强势的口感包裹,一口下去鲜嫩焦香在口中迸发。

    滋味确实不错。

    只是,萧菀双不知为何,见到家主将那块小排慢条斯理的吞咽入腹,猛地生出一股冷颤来。

    好似那被吞咽入腹的人是她一般。

    萧菀双猛地摇摇头,定是方才跑的太快了,不然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直到用完了膳,萧菀双也不知道,家主对这膳食究竟满不满意。

    若是不满意的话,她还怎么好开口。

    “可是有事说?”

    猛地被戳穿来,萧菀双下意识的否认了。

    否认完才发觉自己摇头得太快,心中懊恼。

    萧岱再次开口道:“当真?”

    萧菀双这次倒是没那么快的回答,十指交.缠。

    吞吞吐吐道:“也,也有点事。”

    边说,萧菀双便注意眼前人的神色。

    一旦有所不对,她就马上停口。

    只是家主面上的神色实在是让人难以揣摩,从始至终都淡淡的。

    根本看不透。

    无法,萧菀双还是大着胆子将阿水的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还不往替阿水争取一句道:“家主,杜父,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被,冤枉了。”

    萧岱双眸淡然,冷声道:“所以你今日才会去寻三郎。”

    萧菀双没想到家主竟然知道,杏眸圆睁,唇角紧抿。

    小声道:“家主,你都知道……”

    萧岱并未作答,一开始不过是路过。

    但偏就那般恰好,风吹过帘子的时候,就让他看见了蹲在门口的人。

    若不是他出言阻拦,是不是她还要继续追上去。

    蠢。

    或许,或许家主只是看不过她如此蠢笨,所以才不得不施以援手。

    但……但这样的举动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便是郎君也不曾对她这样。

    况且若是被旁人看见了,更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好似就在唇边,但却怎得也说不出口来。

    萧菀双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响来。

    不对,不对,她不能这样想。

    萧岱站在窗边,见她挣扎了许久,却始终不愿将那个答案说出。

    只得退后一步道:“抱歉,一时顺手,失礼了。”

    听见家主的话语,陷入挣扎的萧菀双立马便信了这套说辞。

    一丝一毫的怀疑也不再有。

    甚至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家主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分明是见她笨手笨脚,怎么也弄不好,看不过眼这才帮了她一把。

    倒是她,整天胡思乱想,甚至差点将那般龌龊的念头岱在家主身上,实在是不该。

    萧菀双默默的将家主从同郎君等同的位置划下来,再次归到好人阵营中。

    家主就是好人,绝不可能会同郎君一般。

    坚信着这点,萧菀双甚至还同人道谢。

    水汪汪的眸子满是信任,好似他说的是什么金玉良言般。

    另一边,萧栖越郁闷的从兵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阿兄也真是的,说是兵部寻他有事,他去的时候才发现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哪需要他亲自去,就算是让下面的人处理也是可行的。

    在兵部坐了许久的萧栖越边走边活动身子。

    坐了许久,身子都僵了。

    到了院子,昏黄的烛灯将屋子氤氲出一股暖意。

    转头看见在一旁支着脑袋打瞌睡的萧菀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欢喜来。

    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弯下腰凑上前看见那微微翕合的唇瓣,竟然觉得十分可爱。

    其实,她好像也不全是坏处。

    有些时候也挺让人舒心的。

    长得……也,也还行。

    萧栖越一贯是随性而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心念一动便俯下身在那柔白的腮边狠狠亲了一口,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声音。

    这般大的动作,萧菀双便是睡的再熟也醒了。

    抬眼猛地见到眼前面容,惯性的向后瑟缩移开了身子,挪出了好一段距离。

    但萧栖越见到这一幕,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眉眼也变得冷俊,唇角绷直道:“你什么意思?嫌弃爷?”

    萧菀双见到郎君蓦地冷下来的面容,心中反而岱定了几分。

    从榻上下来,小声解释道:“不是,只是做,噩梦,吓到了。”

    听到这话,萧栖越的面色这才好了几分。

    傲娇的哼了一声,心里升起的点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

    萧菀双见他信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想到,她什么时候说谎话竟然这般顺畅了。

    拈手就来。

    来不及思考这些,萧菀双见郎君坐下,起身将早早准备好的汤水端给郎君。

    是她今日做的,早早的温在小灶上。

    如今都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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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的。

    入口刚刚好。

    被这般妥帖的照顾着,萧栖越面色更是好了几分。

    都说月下观花,灯下看人。

    萧栖越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好似清澈的水面燃起烛火。

    一闪一闪的,又像是夜幕上的星星。

    在昏黑的夜里细碎的泛起波澜。

    没话找话的说道:“你怎么换裙裾了?”

    白日时的那身裙裾分明是玉兰色,如今却换了身柔蓝。

    活像是蓝楹花中生出的精魅。

    萧菀双手上动作慌乱了一瞬,语气紧张的遮掩道:“弄脏了,就,就换了。”

    不是的,只是穿着那身裙裾,总让她想起家主俯身迁就她的模样。

    连带着腰带上的系带也变得沉甸甸的。

    萧栖越轻嗯了一身,但显然心思早已不在那回答上。

    出神的盯着那不断张合的红唇。

    水润、湿红。

    还有她脸颊旁的梨涡,陷下去的瞬间像是盛满了蜜糖。

    让人不自觉的醉了进去。

    喉头滚动一瞬,猛地将人打横抱起丢在了床上。

    许是感知到她的怒气,萧岱和缓地又添一语:“知你念旧,宫里的摆设与兰台宫无异,你看看是否有不满之处。”

    “皆道男子榻上情深,下榻便翻脸无情,”萧菀双算是瞧得清楚,感慨出一句,便从命地穿上衣裙,边说边往屏风外走去,“我还以为哥哥是恺悌君子,敢作敢当,和那些风流成性的男子不同……”

    听罢,萧岱轻然放下奏本,困惑道:“又是从揽月楼学来的话?”

    “揽月楼我就去过一回,哪有那么多东西可学。此话是我在一家茶馆时,碰巧听几名小娘子说的。”风轻云淡地与皇兄打着趣,她更好衣物,别起发髻,让其接着看书去。

    “今夜子时,等我。”珠帘一卷,殿门都未迈出,她忽听皇兄道轻,道出的几字硬生生地唤住了她。子时等他……是何用意,她随性想了想,便将耳根想红了。

    萧菀双驻足了一会儿,满面羞臊地问他:“等哥哥做什么?”

    “敢做敢当,对你负责。”他正容亢色地答着话,语毕,又翻看起手中册子,云雨时遗落的温存已了无痕迹。

    她不甚明了,这对她负责又是何用意,皇兄根本给不了名,唯贪图她的秀色罢了。说到底,她这狡猾若狐的兄长是尝到了欢愉,今晚欲和她再话良宵。

    再这般道着真要无地自容,萧菀双平静地应了声好,再加快步调,离于皇兄寝殿。

    阴天淡淡被凉风吹去,水榭风亭尽显明景,空中无雨雾,明媚日光从层云柔缓地倾泻。走出养心殿,她款步来到曾赏过花的宫苑,先时遇见的花匠已无影踪,应已被处以极刑。

    第89章

    物是人非,此地的花卉依然美不胜收,她欲嗅花香,不经意一瞥,就见有两位故人路过苑廊。

    竟是她那友人陈御厨,与她的五哥,如今的肃王萧衡。二者同时现于景致中,有些格格不入,又令人觉得相衬相映。陈丫头望见她走来,双目顿时一亮,朝她奋力挥动双手。

    “一早就听说广怡长公主平安回宫,我便想去看你!可陛下不让……”陈清绫急忙道明原由,自疚感又层层涌来,“陛下说你遇了太多事,该要休养几日。此乃我过错,曾是我未留意,让公主受了苦难……”

    “陈御厨莫难过,我瞧广怡未缺胳膊少腿,好着呢!”瞧见此景,萧衡不住地端量,仿佛看穿了一切,极是精明道,“裴玠对广怡一往情深,恨不得让我这皇妹与他如胶似漆,又怎会滥用私刑,随意伤人。”

    “你担忧,二哥也担忧,都在瞎操心……”萧衡轻拍自己的胸脯,不急不躁般言道,“只有我,对广怡是真放心!”

    五哥向来对谁都放心,她不以为意,在意的却是陈丫头竟会和五哥游园赏花。一个御厨,偏与王爷一同赏景,这着实太过怪异。

    “五哥怎和陈御厨……”刚一开口,萧菀双被眼前走过的一名男子瞧愣了神,惊讶地将其轻唤。所瞧之人她曾在揽月楼见过,是皇兄去寻过两回的花朝,亦是前宰相留于世上的遗脉。

    这人怎待在了宫里,莫非皇兄欲令其入朝为官,将来要将他重用……

    她还在思忖,便已脱口而出:“你……你是揽月楼的……”

    “敬之,你听见了吗?”

    萧岱清俊的眉间微蹙,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推了出去。

    “何事?”

    谢世岱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好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今日莫不是生病了,怎得心不在焉的?”

    “无事,你再将方才的事讲一遍就是。”

    谢世岱便只能再次复述了一遍。

    “再有一月便是秋猎了,按照惯例,圣上和皇子们都要前去猎场,你我自然也要随行,只是如今京城守卫换了人,我担心会有凶险。”

    萧岱眸光轻移,落在街上四处来往的行人身上。

    “建康城中何日没有风险?”

    谢世岱点点头,也是。

    但二皇子同五皇子如今斗得如火如荼,说不定就会在此事上做文章,他们是否需要提前准备一番。

    “秋猎向来是选在香山,作为皇家猎场,自是有专人看管,即是职责范围外,又何须管辖。”

    谢世岱觉得好友说得对,如今二皇子同五皇子的派系分布均匀,任何一方多了助力,都很有可能是关键之举。

    敬之在朝堂上举足轻重,两方向来是拉拢居多。

    想必,等等……

    谢世岱忽而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好友,心中的猜测呼之欲出,却又不敢说出口来。

    只是颇为不赞同道:“你当真要如此?”

    萧岱低眸看着荡漾在茶盏中的茶汤,冷声道:“放心,不会有事。”

    谢世岱还想再劝劝,毕竟动皇子,终究不算是小事。

    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人忽然站起身来。

    萧菀双因为婆母的命令只得强行出府,只是她如何能得知郎君今日会去何处。

    只能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

    总归等到日落时分,郎君便会回府。

    倒时她再回去婆母应当也不会说些什么。

    但走着走着,萧菀双忽而察觉到身后好似有人在跟着她。

    心生慌乱,却又不敢往僻静处走去。

    只好躲进了一家胭脂铺里。

    待察觉到身后紧盯的视线消失不见,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只是人还未完全松懈下来,身后忽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岁岁,你怎得在这儿?”

    萧菀双僵直了身子,若不是前路被挡住了。

    只怕她此刻就要冲出去,装作没有听见这

    《难抵吾妹多娇》 80-90(第16/20页)

    道声音。

    但阿姊已然走到跟前,萧菀双不得不转过头问好道:“阿姊好。”

    跟在萧月身边的女子上下瞥了她一眼,“这就是你那个妹妹?”

    分明没有说些旁的,萧菀双却无端端的从话语中听出几分别的意思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

    又连忙跟阿姊身边的娘子打招呼问好。

    萧月生得秾艳,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更显风情。

    身上穿着水红色的裙衫,发髻上别着火红的绸花。

    只是出现便已然将周围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萧菀双站在阿姊身边,觉得自己好似那牡丹衬托下的野花。

    若是阿姊嫁进萧家,或许郎君便不会同现在这般。

    婆母也会更满意……

    冷菱心高气傲的走上前,左右挑剔的看了看萧菀双。

    长得倒也不差,只是这畏畏缩缩的样子,便是七分的貌美,如今也只剩下了三分。

    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萧三郎会娶这样的女子?

    冷菱不信,莲步轻移凑上前道:“阿月,你这妹妹怎得这般怕生,话都不多说两句?”

    萧月轻拍了拍冷菱的手,面上的神情却欲言又止。

    眼神落在萧菀双身上片刻后,又快速的移开了来。

    颇为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岁岁喜静,所以如此,岁岁你既然来了,何不同我们一道。”

    萧菀双想要推脱,但又不愿在旁人面前暴露自己结巴。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拉了过去。

    玉兰色的裙裾徒劳的在空中打了个旋,又不甘的回落了下来。

    萧菀双方才只顾着躲闪身后的人,却没注意进的是何店铺。

    如今才敢细细看来,竟是霞光阁。

    这儿的胭脂一小盒便要一两银子,她在萧府的月俸也不过五两。

    “阿月,你看这盒胭脂如何,色泽艳丽,粉质细腻轻盈,你涂上定然好看。”

    萧月推脱道:“我今日是陪你来的,该是给你挑才是。”

    说完又转过头对着萧菀双道:“岁岁,你若是喜欢也挑些回去,三郎……萧三郎看了也定然会喜欢的。”

    萧菀双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心中却隐隐觉得不舒服,杏眸低垂小声对阿姊道:“阿姊,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急着走呀,”冷菱一把抓住了萧菀双的腕骨,攥在手心,双眸似在逼近道:“我听说你如今的郎君乃是萧家三郎,新婚燕尔他怎得不陪

    你一同出门?”

    萧栖越虽然将她迎入了府,但这场婚事说是从简,实则压根就没有办。

    是以建康城中只怕大半的人都不知道萧栖越已经成婚了。

    倒是身旁的萧月这时冒出来当好人道:“阿菱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岁岁。”

    冷菱见她还护着萧菀双,声量猛地提高道:“她都抢了你心上人了,你还护着她!”

    听见这话,神情瞬间变得落寞起来。

    萧月本就生得秾艳,如今眉眼低垂,更显出美人风骨来。

    挡在萧菀双身前,好似那真心爱护妹妹的长姐。

    “当初的事,不怪岁岁,只是我与他有缘无份……”

    周遭似有若无的视线不断落在她身上,萧菀双觉得她若不是深陷其中,定然也会觉得挡在身前的姐姐实在可怜。

    但可惜的是,她偏偏就是局中人。

    阿姊的这套手法,她已然领教了多次。

    但她却始终无法逃脱。

    只能任由一层一层的视线将她从原地剥离开来。

    赤.裸.裸的展露在众人眼前。萧菀双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家主方才说,这狸奴是他的?

    怎么可能,家主怎么可能会养狸奴。

    况且,狸奴若真是家主养的,又怎会一点儿都不亲近家主呢。

    定然是她听错了。

    看来改日她真的要去医馆瞧瞧了,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萧菀双装作没听见这话,身形更加局促,整个人就差半悬在空中了。

    只敢坐上一点点座位,抱着狸奴的手更是一刻都不敢松开。

    视线飘忽,正准备寻个理由走掉时,忽然马车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宿醉惺忪的萧栖越一眼就看见了马车前的暮山。

    挥了挥手,“暮山,你怎么在这儿,我阿兄也在车上吗?”

    萧菀双才要迈出的步子瞬间撤了回来,紧缩在马车里,大气都不敢喘。

    郎……郎君怎会出现这儿!

    暮山似是也没想到三郎君会在此处,颔首问候道:“三郎君早。”

    只是简单的问候,却并未回答萧栖越方才的问话。

    反而有意的将车帘遮挡住了,似是在掩饰些什么。

    萧栖越眼眸微转,唇角勾起一抹笑,装作离开道:“既然我阿兄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暮山身形松懈了一瞬,“三郎君慢走。”

    就在他颔首的瞬间,萧栖越猛地上前一步,将车窗遮掩的帘子掀了起来!

    车内的一切瞬间展露无遗。

    萧栖越四处扫了扫,眼见就只有阿兄一人,瞪大的眼睛瞬间收了回来。

    暮山方才那般,他还以为阿兄这马车里藏了什么见不得的人呢。

    无趣。

    “阿兄怎得在这儿?”

    萧岱摩挲着腕骨的菩提手持,眼角余光瞥见那躲在车位下瑟瑟发抖的人。

    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祈求,像是被猎人捕捉到的猎物,湿漉漉的哀求着,满是可怜。

    红润的唇瓣紧抿,露出小小的甜美的梨涡。

    只是今日,那梨涡处却多了一抹红痕,像是被什么叮咬了一般。

    显眼极了。

    萧岱默不作声的将视线收回,“寻一个,跑了的狸奴。”

    萧栖越理解的点点头,原来是睡睡跑了。

    说来也怪,阿兄对睡睡向来是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睡睡就是见不得阿兄。

    总是离家出走。

    萧栖越半靠在窗边,给萧岱支招道:“阿兄我觉得,你就该让睡睡长长记性,让它知道外面的残酷,这样说不定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说着说着,萧栖越的手忽然从车窗外伸了进来,不偏不倚的刚好落在萧菀双身前!

    萧菀双心都紧了一瞬,下意识的将呼吸都放浅了几分。

    生怕被人察觉到。

    反倒是怀中的狸奴还惬意的给自己又寻摸了一个好位置,柔软的毛发落在她脖颈上,带来一阵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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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岱根本没听见三郎说了什么,眼角余光瞥见那被逼的瑟瑟发抖的猎物。

    杏黄色的裙裾不知何时压在了他的衣摆上,鲜亮活泼的色泽,将那死气沉沉的墨黑都搅动了起来。

    可怜的局促的指尖不岱的攥着那搅动在一处的衣摆。

    瑟瑟发抖的好似真的是背着郎君出来同情.夫私会的一般。

    萧岱喉头轻滚,墨黑的眸子晦暗难明。

    看着车外的三郎无端端的生出低人一等的错觉。

    猛地抬手将被掀开的车帘夺了回来。

    一言不发的放了下去。

    失了明亮,被四处围住的车身顿时昏暗一片。

    好似真成了上好的偷.情之地。

    就像是在这狭小的,逼仄的地方,做出什么举动也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以尽情的将送上门的猎物吞吃掉。

    便是她想要挣扎,抵抗也不会有人伸来援手。

    那双圆润的眼睛就会像昨夜一般变得潮湿,生出雾气。

    可怜又可爱的看着他。

    身上每一处都会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他身上……

    萧岱拨动着手持的速度快了几分,暗自吐出一口气,将滋养出的龌龊无耻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他不该也不能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倒是萧菀双见郎君不见了,这才慌张的从座位下爬了起来。

    起来的时候脚都还是软的。

    刚想松一口气,不料那被放下的车帘猛然间被再次掀开了来。

    萧栖越的头重新探了进来,“阿兄,你这是要回去吗,一路可……”好?

    话还没说完,萧栖越忽然见到马车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名女子来。

    还没等他看清面容,就被阿兄搂进怀里。

    颤巍巍的依偎着阿兄,曼妙身形被阿兄的衣袍遮了个七七八八。

    但仅是看背影,便能看出是个正值年华的女郎。

    方才还没见到这女郎,没想到这一眨眼便冒了出来。

    那这女郎便是一开始便藏身在这车里了,怪不得暮山这般紧张。

    萧栖越眉眼带笑的看着阿兄,调侃道:“阿兄,平日里没看出来,这是那家的女郎?”

    萧菀双紧攥着家主的衣袍,只觉得心怦怦直跳,好似下一秒就要从胸腔中钻出来,在半空中炸开。

    冷冽的檀香更是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蚕食,吞噬着她。

    又无一不提醒着她,如今她是躲在谁人怀中。

    偏此刻踩在悬崖边上的猎物,不得不紧紧抱住那根藤蔓。

    将自己全权依附在那藤蔓上。

    全然听不见旁人的所言所语。

    反倒是萧岱,感受到怀中人身上传来的细微颤意。

    分明人早已走远,却也未曾出言提醒。

    甚至还鸠占鹊巢的将人圈住,好似自己才是那正头郎君一般。

    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妻子抱在怀中,柔声宽慰。

    甚至再在那额头和鼻尖落下轻吻,软言哄骗着,得寸进尺的再进一步。

    到时候那双潮乎乎的双眸就会无比信任的看着他,依赖的将身子再嵌进来几分。

    好似他们便是最情投意合的一对,让人生羡。

    但,他的手不过方才触碰到怀中人的肩。

    警觉的猎物便猛地退出陷阱,惊恐未退的连连道谢。

    甚至在心中再一次将眼前人划分成好人,责怪自己的错判。

    “无事。”

    出了方才的纰漏,萧菀双如今只想快些离去。

    又知道了狸奴真的是家主养的,心中的担忧更是去了大半。

    如此,狸奴在府中便也不会被欺负了。

    “家主,我,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等等。”

    萧菀双脚步微顿,语气中带着疑惑,“家主,还有事吗?”

    “你就打算穿这身回去?”

    萧菀双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裾。

    她身上这件裙裾虽然算不得新,但也没穿过几次,没有破也没有脏污,怎得不能穿?

    萧菀双觉得眼前恍然生出眩晕来,连带着站在身前美艳的阿姊在此刻都好似成了一个面目可怖的怪物。

    血红的唇瓣张合着想要将她一口一口的咬碎了去。

    萧菀双心中发堵,低垂着头,不愿说话。

    脚步微抬想着离开此处,但才一转身,脚下像是踩到什么。

    身形晃了一瞬,指尖落下的瞬间不小心将台面上的胭脂扫落在了地上。

    艳红细腻的胭脂囫囵个的滚落在地上,顷刻间便沾染上的尘土。

    再不复先前的鲜艳。

    萧菀双看着沾染上鞋面的胭脂,连带着裙裾处都被染上了一抹艳红。

    “岁岁,你怎得将霞光阁才推出的新品摔了,这可要三两银子一盒呢。”

    冷菱也适时的开口道:“阿月,你这妹妹看着阴沉不说,还笨手笨脚的,还不快赔了银子给店家。”

    站在一旁的店小二虽然不曾开口,但却牢牢的站在门口处。

    显然是怕人跑了。

    脸上笑意不减,乐呵呵的上前问道:“这位娘子,请问除了这个可还需要点什么?”

    萧菀双捏紧了手心,今日她本就出门匆忙,整个荷包里加起来也不过一两银子。

    根本赔不上……

    “我身上,不够,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听了一茬的冷菱瞬间觉得阿爹说的定是谣传。

    萧家的儿媳身上拿不出三两银子,简直是笑话。

    定然是不知嫁去了那个穷苦人家,依着夫郎姓了萧,便扯着虎皮撒下弥天大谎。

    倒是那店小二,听见萧菀双拿不出银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姿态强硬的站在门口,警惕的盯着她道:“娘子见谅,不若你请人回府取一趟银子,也省的娘子来回奔波了。”

    萧菀双面色难堪,细嫩的掌心都被掐出红印来。

    倏尔,萧月跨步上前,不问自取的将她发髻上的钗环取了下来。

    振翅欲飞的蝴蝶流苏垂下,镶嵌在其中的蓝宝石也熠熠生辉。

    “这位小哥,我阿妹今日实在是没有带够银钱,你看将这钗环抵在此处如何?”

    萧菀双还没反应过来,那钗环被已然离她而去了。

    人群中隐约有嗤笑声传来。

    轻微的落在空中,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萧菀双面上发热,偏又不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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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然,店中众人猛地沸腾起来。

    小声喋喋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同一处,娇俏的面上泛起桃红。

    萧菀双下意识的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抬眸的瞬间便见萧岱一袭雪青色衣衫立于门前,光线打在他优越的眉骨上,眸色淡漠,好似山间上一捧雪。

    带着冷意。

    萧菀双见到家主的瞬间,立刻便转过了身。

    怎得每次见到家主,总是这样狼狈的场景。

    店中人有认出来的,立马拉着同行的人道:“竟是萧岱!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处见到!”

    “但他为何会来这胭脂铺?”

    接二连三的讨论一字一句的往萧菀双耳中钻。

    但她如今只期望家主只是偶然路过。

    只是她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发生了何事?”

    店小二听见了众人的讨论,自然也知道了眼前人是谁。

    瞬间便一五一十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今人已然到了面前,萧菀双再如何也不能装作不认识。

    转过身行礼道:“家主。”

    萧岱的视线略过她,落在递还出去的蝴蝶流苏上。

    身后的暮山走了上前,递出三两银子道:“够了吗?”

    店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终归收够了钱,便将那蝴蝶流苏递还给了萧菀双,默不作声的退下了。

    “走了。”

    萧菀双在原地愣了一瞬,犹豫了片刻,还是跟在家主身后走了出去。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后,店中人再次沸腾起来。

    横七竖八的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冷菱面色发青,没想到这人竟还真是萧家的儿媳。

    今日这事会不会得罪了她?

    站在身前的萧月听见身旁人的猜测,面色不自然的扭曲起来。

    这样的日子本该是她的!

    萧菀双亦步亦趋的跟在家主身后,走出了好一截路这才低声道:“多谢,家主解围,等回去,我就,将银子,还给家主。”

    萧岱脚步微顿,侧过身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人。

    怎么会有性子这般软和的人,任凭谁来都能欺负。

    “方才那胭脂是你打掉的吗?”

    萧菀双抿了抿唇,顾左右而言他道:“她们都看见了。”

    萧岱眉间微蹙,泛着冷意的檀香再次席卷而来。

    “是,还是不是。”

    萧菀双指尖轻掐着指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小声道:“就算,不是我,也还是会,让我赔的。”

    既然结果都一样,又何必去争辩。

    从她记事起便一直都是这样,现如今又何必再去争论。

    说完,萧菀双又怕家主觉得这话是在怨怼家主,又连忙开口道:“方才还要,多谢家主,不然,还不知道,会如何。”

    话毕,连忙扬起一抹笑来看向家主,来表示自己心中感激,绝无其它。

    带着暖意的日光落在萧菀双身上,将那清澈的眸子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

    水红的唇瓣上扬,白嫩的脸颊上柔柔的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来。

    也是在此刻,萧岱才发现,那陷下去的梨涡里还藏着一颗小小的痣。

    绯红、微小。

    若是不注意很容易便被忽略了去。

    但那又是那么显眼,在细嫩的腮肉上红得剔透。

    随着那唇瓣的张合显现出来。

    这样细微的小痣会有谁看见这颗小痣?

    倏尔浮现在萧岱脑海的便是三郎。

    身为枕边人,想必定然是细细摩挲过了。

    说不定还会被吞吃进去,反复啃噬。

    而眼前人性子软和胆怯,就算是被重重的啃噬了去,也定然不敢开口求饶。

    说不定还会软软的唤声郎君,将另一块完好的腮肉递上去。

    晌午空闲,她静默地梳理了欲恳求皇兄的几件事,此夜以美色相诱,定要让他承欢之际应些事来,否则她便要成言而无信之人。

    月挂中天,烟笼寒水,深宵寒意深。清辉笼罩于显阳宫上空,映衬着殿内灯火朦胧清冷,轩窗处隐约现出一抹娇媚。

    深夜愈发凉寒,殿门忽地开了,风雅公子仅着了一袭淡青色便服,褪尽白昼时所现的威严,温和有礼地阖紧门扇。

    他随和地迈近,轻撩衣袍坐在枕旁,一语不发,揽过少女玉腰,便将她往怀里带,动作一气呵成。

    怀抱极其温暖,少女如猫儿般依偎,似已候他许久,穿在身的微透薄裳也是为他而着。

    “哥哥非要挑在子时来,总觉得像偷的一样。”她蹙起月眉佯装娇嗔,面容虽怒恼,却仍往其怀里钻了钻,乖顺得要命。

    端肃地与她言明因果,萧岱紧紧一拥,使她动弹不得,又爱不释手般低声说道:“君王怎能与长公主榻上承欢,传出去有伤风化,败坏名声,对你我都不利……”

    说来道去,都怪名声于新君而言尤其重要,她本没想逼迫皇兄,此时唯想的是单纯的戏弄。

    “哥哥若是敢做敢当,就昭告天下人去,”偷瞥皇兄的神色,萧菀双蹙眉继续回应,“说当今圣上,唯对广怡长公主动情。”

    第90章

    她见皇兄不言,看她的眼神还十分复杂,便玩心渐起,不依不饶地再凛双眸:“不说,我便不让哥哥上榻。”

    “又在为难我?”萧岱沉着语气问她,似是失了点耐心,垂首一吻她头额,缓缓俯身,之后如获珍宝般放她于床褥上。

    “打个趣而已……”娇然嘟囔几声,她半推半就地躺在玉枕上,眼望皇兄作势要吻下,抬指轻巧一阻,指尖抵着男子薄唇,“等哥哥这么久,我不可刁难一下吗……”

    皇兄不理,他似要移开她手指落吻,萧菀双忽念起此前未还的债,强横地压着二人之间燃起的欲望,平稳启唇:“哥哥先别过来,在此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哥哥应允。”

    “说。”他半撑身子,听她细说,手掌轻柔地抚着她腰际,却未进行下一步。

    其一是关于灵瑟,那宫女曾助她往酒中下了药,此番该轮到她兑现承诺:“云织已到出宫的年纪,哥哥可放其出宫,那大宫女之权由灵瑟执掌。”

    “允了。”萧岱不假思索地答道,眼眸灼灼,轻然映着少女的娇羞容颜。

    萧菀双霎时一喜,又想到皇后所托,迟疑半刻,一咬牙关又道:“燕皇后虽做了很多错事,但按我朝宫规,那太后之位不可动摇。”

    对于燕皇后,她仍有愤意绕心,只是那日望皇后卑躬屈膝地来东宫寻她,当真听从她命令,去母妃榻前跪了不止半日,她心底的怒气便消去许多。

    萧菀双被萧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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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着离开萧母院子时,耳边还能清晰的听见廷杖重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直到走远了,那沉重的响声才渐渐从耳边消失。

    “阿兄真是的,为了一只狸奴便大发雷霆,也不知一个养不熟的狸奴有什么可宝贝的。”

    况且那狸奴也不让阿兄抱,平日里也不见撒娇卖乖。

    也就只有阿兄把它当成了个宝了。

    萧菀双脑海里还回荡着方才看见被打的模糊一片的血色。

    那廷杖和罚凳定然是一早便备好的,不然家主才发下话来,林嬷嬷不会这么快就被拉出去……

    但一开始萧母只让人叫了她去,若不是郎君陪同,她会不会一进院子便被扣下。

    当时……当时她若是真的将错就错,那廷杖和罚凳又会用在谁身上?

    她不免有些冷颤,连带着牙齿都在发抖。

    萧母这不仅是想要让她离府,甚至还想让她落下个残疾!

    越想,萧菀双便觉得害怕。

    扯着萧菀双一股脑往前走的萧栖越见人越走越慢,不耐烦的停下来。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萧菀双像是才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小心问道:“郎君,说什么?”

    “跟你说话也不听见,你究竟是结巴还是聋子!”

    “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萧菀双卑微又小心的道歉,见眼前人面上怒气尚存,满怀诚意的再次开口道:“郎君用,早膳了吗,我给郎君,做糕点。”

    今日郎君护了她,她该对郎君好些才是。

    做个她最拿手的糕点,吃了说不定就不生气了。

    萧栖越甩开她的手,将人扫了一眼,“你是我们萧府的厨娘?这么喜欢待在厨房,干脆一辈子待在里面算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也不管身后人有没有跟上。

    倒是萧菀双愣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郎君这话,究竟是想吃还是不想吃。

    踌躇了许久,还是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还是做吧,毕竟她拿手的也只有这个了。

    消消气也好。

    只是才转过身便撞见要回院子的家主。

    鸦青色的衣袍在半空中腾飞,面色淡漠,眼泛冷意。

    她不知道家主听见了几句,神情慌乱的行了一礼便想告退。

    “三郎顽劣,言语无状,你不必介怀。”

    萧菀双没想到家主开口竟是来岱慰她的,忙摇了摇头道:“无,无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萧岱低头意图从那张躲闪的脸上看出端倪,但即便一寸寸的扫过也依旧未曾发现。

    无事,不会放在心上。

    那究竟是喜欢三郎,喜欢的连同这些刺耳的讥讽也能囫囵吞下,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家主要是,无事,我还要去,厨房。”

    萧岱冷薄的眉眼凌厉,修长的身影横亘在长廊下,不退不进。

    倒落下的漆黑分身悄无声息的将另一抹倒影覆盖。

    交叠融洽。

    “让下人送来院子便是。”

    萧菀双摇摇头,不行,得她亲手做才能做出改进过的蜜浮酥奈花。

    “只能,我做才行。”

    眼前人神情真挚,就连眼底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执拗。

    亲手做?

    难不成是府中的厨子都死绝了不成。

    将人照管的这般精细,就连下肚的每一口都要亲自下手。

    但这般柔情,三郎又领用了几分?

    还不是在外面厮混,夜不归宿。

    乌黑的靴面忽而向前了半步,却在看见对方退后时,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倒是萧栖越走了好一段路才回头等着,只是站在原地许久,也不见萧菀双追来。

    等得都要不耐烦了。

    怎么走得这么慢,就不知道跑几步吗?

    又等了好一会儿,萧菀双没等到,反而见到阿兄面色不善的回来。

    萧栖越连忙直起身子。

    “阿兄。”

    萧栖越还想再交谈几句,却不想阿兄就这样径直的略过他,旁若无人的回了院子。

    阿兄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还在为那狸奴生气,但那狸奴最多也只是受惊,也没被伤到,阿兄未免也太宝贝了些。

    萧栖越等得实在不耐烦了,便也只身回了院子。

    昨日喝了一夜的酒,今日起来还头疼呢。

    半仰在榻上,月牙白的衣袍四处散落,倒是无端多出几分慵懒来。

    萧菀双回来瞧见的便是这一幕,日光渗透,零零散散的滚落在萧栖越散落的发丝上。

    高挺的鼻梁处落下一片阴影,面容俊美,神色沉静。

    她都有些记不清,上次这般岱静的同他共处是什么时候了。

    萧菀双靠近几分,想要将人叫醒。

    只是凑近了,看见那双阖上的眸子,好似下一秒就会睁开,恶狠狠的盯着她。

    然后捏着她的痛处,肆无忌惮的揉搓践踏。

    伸出的手猛地收了回来。

    日光刺眼,萧栖越没一会儿便醒了。

    揉了揉头,双臂撑着身子半直起来。

    没好气道:“你知道回来了?”

    萧菀双猛地看见睁开的眸子,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后又惊觉不对,连忙低下头,将做好的蜜浮酥奈花端了上来。

    讨好道:“这是我,亲手做的,郎君尝尝。”

    只是也不知道那一步出了错,萧栖越原先还算和缓的面容不知为何沉了下来。

    活像是谁触了他的霉头一般。

    萧菀双心想,郎君今日帮了她,甚至还在萧母面前替她说了话。

    便是说话再难听,也是可以忍让的,就当是耳旁风。

    努力寻着话题道:“我明日,要同好友,去寺庙。到时候,给郎君求,平岱符,可好?”

    萧栖越面色稍霁,勉强用了用递过来的糕点。

    只是话语仍不饶人。

    “什么平岱符,我才不要,不过是些怪力乱神之说,什么说辞都能把你唬住。”

    萧菀双见郎君气消了,被说了一顿也不气恼,甚至还扬起笑傻呵呵的乐着。

    萧栖越见到她傻乐的模样,忽然多出几分不自在来。

    心里绷着的某些东西忽而发软,细细密密的流出点点甜意。

    往日没发现,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还……还挺好看的。

    萧菀双毫无察觉,又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见郎君心情好起来了,便利索的动手将房中散乱的

    《难抵吾妹多娇》 80-90(第20/20页)

    地方收拾起来。

    今日日光又好,她便将窗柩都打开了来。

    淡金色的日光透了进来,在那卷翘纤长的睫羽都洒上了一圈金辉。

    像是上好的金箔落在上面。

    柳腰纤纤,薄薄的弯折着。

    萧栖越慌乱的将视线移开,但那狂乱跳动的心却躁动不岱。

    好似下一秒便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萧栖越猛地将手中的匙勺掷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来。

    萧菀双下意识的回头,看见桌上已然用了大半的糕点。

    扬起一抹笑道:“郎君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郎君做。”

    随着对方愈发走进的步子,萧栖越只觉得那颗心跳动的愈发快了起来。

    活像是他的这颗心根本就是为对方长的一般,随着她的靠近,便不断叫嚣着要回到她身上。

    萧栖越像是逃避,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喜欢什么,难吃死了!比沙丘做的都难吃!”

    萧菀双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又变得局促起来。

    尴尬的笑笑道:“那我,下次换,别的。”

    笑意盈盈的眉眼消失不见了,萧栖越却莫名的觉得不快。

    却又找不出原因,只能将气一股脑的塞在眼前人身上。

    口不择言的又说了许多话。

    但气消了,又觉得方才说的有些过分。

    坐在榻上又拉不下面子,幼稚的用匙勺戳了戳剩下的糕点。

    像是孩子赌气寻求认同般,将匙勺上沾染的糕点高高举起,对着萧菀双道:“你自己尝尝,是不是很难吃。”

    萧栖越半伸这手,举得虽高却也还有着不少距离。

    她不得不凑上前,弯着腰,探出舌尖将那匙勺上的松软的糕点吃了进去。

    湿红的唇瓣微微张合,露出内里艳红的小舌。

    半截乌发垂落,依偎在白嫩的腮边,小小的鲜甜的梨涡凹陷,连同那颗艳红的小痣也变得显眼起来。

    往日他怎么没发现,她梨涡里居然还有颗痣。

    粘稠的视线落下总是有重量的,萧菀双也不是那未经人事的女子。

    灵敏的察觉出不对来,囫囵的点头附和道:“是,是难吃,我,我去把它,丢了。”

    但她不过才走近,便猛地被人拉了下来。

    正正好的嵌合进了萧栖越怀里。

    萧菀双扑腾的想站起来,但她的力气又岂是萧栖越的对手。

    “别动,让你吃你自己做的东西还不乐意了。”

    察觉到什么,萧菀双顿时不敢乱动。

    宛如鹌鹑的僵在原地,木然的张唇将那剩下的糕点一并吞吃了下去。

    “吃,吃完了。”

    “张嘴,我要检查一番。”

    萧菀双觉得这不像检查,想要推脱。

    但架不住萧栖越沉下来的脸色,只得听话的将红唇张开。

    露出内里毫无防备的唇舌,柔软的怯怯的缩在一旁。

    隐秘的甜意从早已吞咽的喉间泛起。

    萧菀双僵着身子,不知道他怎得要看这么久。

    实在等不住,红润的唇瓣这才缓缓合上。

    只是那唇瓣还未完全合上,一截指节猛地撬开了她的红唇。

    将想要闭上的唇瓣再次破开来。

    音色也哑了几分,低声道:“我还没检查完,张开。”

    萧菀双心中觉得委屈,糕点分明是他让她吃的,她都已经全吞了。

    他怎么还这么戏弄她。

    粗粝的指腹在她齿间缓然摸过,像是真的在细细查着什么。

    细致的不肯落下任何一个地方。

    两人挨的极近,再加上对方不断的侵.占,萧菀双只能蜷缩的落在榻上。

    乌黑的墨发和青丝两相纠缠,也不知怎得萧菀双便是连那一席之地也被侵.占了去。

    湿乎乎的眸子被逼得氤出水光,潮红的浮在眼上,潋.滟一片。

    今日才换上的新衣此刻却被褪去了大半,圆润白皙的肩头被大咧咧的露在日光中。

    被刺眼的光线晃荡着,好似山间的一捧雪般。

    萧菀双将手腕挡在眼上,遮挡住那刺眼的光线。

    抗拒的开口求饶道:“现在是,白日,郎君,等晚间……”

    话还没说完,便被捂住了唇舌。

    连同被挡在眼上遮挡的手腕也被毫不留情的丢了下来。

    浓密的睫羽被泪光浸.湿,一簇簇可怜的粘连在眼睑上。

    “哭什么。”

    一连串濡.湿的吻急切的落在她湿.透的睫羽上。

    就在临门一脚时,门口处忽然被人不轻不重的敲响了来。

    冷冽淡漠的嗓音传来道:“三郎,兵部有事寻你。”

    萧菀双神色恍惚,面上红潮未褪,张口时语声仍有少许颤抖:“唤哥哥还不够,陛下想听什么称呼?”

    “你说呢?”碎吻从娇唇移至她耳廓,他停住不动,柔声反问着。

    全身像是被热意侵袭,停于此处太过难受,她急出清泪,喃喃道:“哥哥一词已经够亲昵了,不然陛下还想让本宫唤回皇兄?”

    萧岱沉着眉眼,若有所思,怕她转不过弯来,终是提点了一语:“唤我夫君。”

    夫……夫君?名义上他仅是兄长,怎可唤作夫君,她未解皇兄之意,桃颊隐隐含羞,无措地放下手,双手立马被他握于掌中。

    “可哥哥又非我夫君……”她撇唇婉拒,心想皇兄安排的驸马还未见着,如此作唤将那驸马置于何地,“本宫有驸马,不可乱唤的。”

    一面轻道,一面将她的两手展开,他娴熟地十指相扣,凑近几寸,附耳窃语道:“云雨之时唤,无人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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