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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夜里九点多,家属院的路灯都亮了大半,时爱国和时建军才踩着点进了楼道。父子俩一身机油混着铁锈的味道,肩上还搭着沾了油污的工装手套,刚推开家门,就被客厅里还没归置整齐的凳子、一摞空水杯惊了一下。
“这是咋了?家里来客人了?”时爱国把工装往门后挂钩上一挂,眉头先皱了起来,“不是说今天去学校办医书捐赠的事?怎么闹了这么大阵仗?”
时建军也凑过来,一脸好奇:“我妹呢?没出啥事吧?”
“能出啥事?出天大的好事了!”李秀兰拉着父子俩就往桌边坐,眼睛亮得跟装了灯泡似的,“你们俩今天加班,可是错过了咱们家属院建院以来最大的场面!”
她拉着人坐定,先给两人各倒了杯温水,才从下午宋正先上门、一屋子人跟着回家、鉴定出失传三百年的国宝《繁秋山野图》,到时墨当场决定捐赠、博物馆领导带着安保上门交接、邻居围了半栋楼的事,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连宋老鉴定时手都抖了、吴校长激动得差点摔了跟头、王大妈他们围着要上报纸的细节,都半点没落下。
温水放到手边,时爱国愣是一口没喝,手里夹着的烟卷都烧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发紧了:“你……你说啥?墨墨花六百块收的那幅画,是……是国宝?还是失传了几百年的那种?”
旁边的时建军直接“嚯”地一声站了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我妹,我妹太牛了吧!六百块捡了个国宝?还要捐给国家?”
“喊什么喊,吓着你妹!”李秀兰把人拉下坐好,嘴角的笑却压都压不住,“你妹在屋里写明天捐赠仪式的发言稿呢,别去闹她。”
时墨听见动静,推开门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笑着喊了声“爸,哥”。
时爱国看着闺女,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才十八岁,脸上半点骄矜都没有,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他忽然就红了眼眶,抬手重重拍了拍时墨的肩膀,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掷地有声:“好!好闺女!爸没白教你!这事你做得对!咱们老时家,不贪那意外之财,能给国家做点贡献,是咱们的荣耀!”
“就是!”时建军凑过来,一把揽住时墨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我妹就是厉害!不光学习好,眼光还这么毒!以后我出去,都能跟人吹,我妹是给国家捐国宝的人!太给咱们家长脸了!”
时墨被父子俩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手:“就是运气好,碰上了而已。”
“运气也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时爱国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全是疼爱,“明天的捐赠仪式,你别紧张,该说什么说什么,咱们不卑不亢,就按你心里想的来,爸和你哥、你妈,都给你撑场面去!”
“那必须的!”时建军立刻接话,“明天我把我那身新涤卡上衣穿上,保证站得笔直,不给我妹丢人!”
李秀兰笑着戳了他一下:“就你话多。赶紧的,都别围着了,我去给你们热饭,吃完了赶紧挑明天穿的衣服,都给我穿得利利索索的,别给咱们墨墨掉链子!”
晚饭过后,一家四口挤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挑衣服。
李秀兰先把时爱国过年才舍得穿的那身深蓝色中山装找了出来,仔仔细细熨了一遍,连领口的褶皱都抚平了;又给儿子翻出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藏蓝色涤卡上衣,还有一条崭新的的确良裤子,逼着他试了又试,直到看着合身才罢休。
轮到时墨,李秀兰翻出了两件衣服,一件是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配一条藏青色的西装裤,还有一件是过年时给她做的浅灰色布拉吉,犹豫着问:“墨墨,你看穿哪件合适?既要正式,又不能太扎眼,你还是学生。”
时墨拿起那套白底碎花衬衫和西装裤,笑着说:“就穿这个吧,简单大方,也符合学生的身份。”
“行,就这个。”李秀兰点点头,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又叮嘱道,“明天妈给你梳个利落的马尾,精神。见了领导别慌,该打招呼打招呼,有你爸和孙老他们在,天塌不下来。”
“知道了妈。”时墨看着一家人忙前忙后,心里暖烘烘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满是温馨。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时家就忙活开了。
李秀兰五点就起了床,把昨晚就熨好的衣服又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穿上一身藏青色涤卡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卡别得整整齐齐。
“墨墨呢?”时爱国整理完问道。
“屋里换衣服呢。”李秀兰朝女儿房间努努嘴。
正说着,时墨推门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的衬衫,外面套着天蓝色针织开衫,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干净、清爽,又带着点这个年纪女孩少有的沉稳。
“哟!”李秀兰眼睛一亮,“我闺女这么一打扮,比电影明星还俊!”
时建军在旁边啃馒头,含糊不清地附和:“那是,我妹什么时候都好看。”
时爱国看着女儿,心里又骄傲又有点酸——闺女长大了,出息了,今天要去那么大的场合了。
“爸,妈,你们也快吃饭。”时墨坐到桌边,“不是说好了早点出门吗?”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李秀兰早起熬的小米粥、烙的葱油饼。没人提紧张,但气氛跟往常不一样——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事,筷子动得都比平时快。
“爱国,你跟厂里请好假了?”李秀兰问。
“请好了,昨晚上就去车间主任家打了招呼。”时爱国放下筷子,“主任一听是这事,拍着胸脯说‘去!必须去!咱厂里的闺女出息了,这是光荣事!’还说要给我爷俩算公假。”
一家人正说着,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这么早?”李秀兰起身往窗外看,只见一辆八成新的小面包车停在楼下,孙老正从车里探出头来。
时墨放下碗:“孙老来了,咱们下去吧。”
一家人赶紧收拾,锁好门下楼。
孙老一见他们,笑呵呵地迎上来:“我怕你们坐公交不方便,特意找了辆车,咱们直接过去,省得路上耽误时间。”
时爱国有些不好意思:“孙老,您太客气了,我们自己坐公交去就成。”
“那哪行?”孙老一摆手,“今天什么场合?公交车多耽误事。快上车,路上我跟你们说说流程。”
一家人钻进车里。面包车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冲他们点点头,稳稳发动了车子。
孙老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小墨,今天这阵仗可不小,我先给你们透个底,免得到时候慌。”
时墨点头:“孙老您说。”
“流程是这样的:到了博物馆,先有个简短的欢迎仪式,签到后跟各位领导见个面,然后仪式正式开始,先是主持人开场,然后宋老讲这幅画的文物价值,接着文物局领导讲话,然后是你上台发言,之后就是捐赠证书交接、授锦旗,最后是媒体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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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墨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孙老又补充道:“发言不用太长,就按你自己的想法说,不用讲空话套话,真诚就好。采访的时候要是有不想答的,就推给我或者宋老,我们给你兜着。”
“谢谢您孙老,我记住了。”
旁边的时爱国和李秀兰,听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夫妻俩对视一眼——他们哪见过这阵仗?
时建军悄悄凑到时墨耳边:“妹,你紧张不?”
“还好。”时墨轻声说,“哥,你就当是去开大会,坐稳了就行。”
“……”时建军挺直僵硬的背点点头。
面包车穿过清晨的街道,越往市中心开,路上的车和人越多。约莫半个小时,车子停在历史博物馆门口。
“到了。”孙老说。
车刚停稳,时家人往窗外一看,瞬间都愣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博物馆门口挂着几米长的红色横幅,上面烫金的大字格外醒目——“热烈庆祝国宝《繁秋山野图》入藏暨时墨同志捐赠仪式”。
正门前,已经站了几十号人。最显眼是扛着相机、拿着录音笔的记者黑压压一大片,还有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专家学者模样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文博界学者、凑热闹的市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时爱国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裤缝。
李秀兰的呼吸都变轻了。
时建军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我的个老天爷……”
孙老笑呵呵地拉开车门:“下车吧,愣着干啥?”
时墨吐出一口气,率先下了车。
她刚站定,记者群就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就是那个小姑娘?”
“这么年轻?真的假的?”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晃得人眼睛发花。有记者已经冲过来,话筒举到面前:“时墨同志,请问你是怎么发现这幅画的?”“你为什么决定捐给国家?”“你今年多大了?”
时墨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正先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气度不凡的老者。
“小墨!”他笑着伸出手,“可把你等来了!”
时墨握住他的手,礼貌地叫了声:“宋老好。”
宋正先点点头,转向旁边的几位老者,一一介绍:“这位是国家文物局的陈局长,这位是□□的王副部长,这位是我们博物馆的周馆长,这位是文物鉴定委员会的韩老……”
时墨挨个问好,态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几位领导看着她,眼神里都带着欣赏。
“时墨同志,你的事迹我们昨晚就知道了。”陈局长握着她的手,语气郑重,“小小年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了不起!”
时墨微微欠身:“陈局长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副部长在旁边笑道:“老陈,别光顾着夸,咱们进去说?”
“对对对,进去说进去说!”
一行人往博物馆里走。
时墨回头看了眼家人——时爱国正被几位领导围着握手,脸上的表情既激动又拘谨,但腰板挺得笔直;李秀兰站在他旁边,笑得得体,只是攥紧提包的手露出她此刻的紧张感;时建军被一位工作人员领着,脸涨得通红,但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
时墨这才放下心。
博物馆的大厅今天布置得格外庄重。正前方是一张铺着红丝绒的长桌,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展柜,《繁秋山野图》已经静静地躺在里面,被柔和的灯光照着。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各位领导、文博界的泰斗,后面是邀请来的全国各大主流官方媒体的记者。时墨甚至认出了其中几张电视新闻里见的人物。
时墨一家人被领到前排就坐,刚坐下,旁边的宋正先就凑过来,笑着跟时墨说:“别紧张,按咱们之前说的来就行。”
时墨点点头,轻声道:“您放心,我没问题。”
上午十点整,捐赠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地开场,先介绍了到场的各位领导和嘉宾,然后详细讲述了《繁秋山野图》的历史价值——明代吴门画派代表人物唐周的传世孤品,失传近四百年,《石渠宝笈》仅录其名,连拓本都未曾流传,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文物价值,属于国家一级文物,应永久禁止出境展览。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前排的时墨身上。
接下来,宋正先走上台,他拿着话筒,详细讲述了这幅画的鉴定过程,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微微发颤:“我搞了一辈子书画鉴定,找了这幅画找了几十年,都以为它已经毁于战火了。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从旧货市场里找了回来,还无偿捐赠给了国家。时墨同志,不光有一双识宝的慧眼,更有一颗为国藏宝的赤子之心,这份胸襟,这份格局,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然后是文物局的陈局长上台,从国宝的价值讲到时墨的义举,从文物保护的意义讲到青年一代的责任,还宣布了国家对时墨同志的表彰决定。
终于,轮到了时墨上台发言。
主持人笑着说:“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国宝《繁秋山野图》的捐赠者,时墨同志上台发言!”
第32章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厅,时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从容不迫地走上台,接过话筒。
台下的李秀兰紧紧攥着时爱国的手,眼眶都红了,时爱国手拍得通红,时建军使劲鼓掌,一脸激动地看着台上的妹妹。
时墨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镜头和目光,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声音清亮而坚定,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大家好。我是时墨,是一名普通的高三学生。”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愿意把价值连城的国宝,无偿捐赠给国家。其实答案很简单。这幅画,不是我个人的私产,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瑰宝,是属于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财富。它在我手里,只能是锁在柜子里的一幅画,没有人能看见它的美,没有人能研究它的价值,时间久了,甚至可能再次损毁、失传。”
“只有把它交给国家,放在博物馆里,让所有老百姓都能看见它,让专家学者能好好研究它,让六百年前的笔墨风骨,能被一代又一代人看见,它才算真正活了过来,才算有了最好的归宿。”
“我只是做了一件每个华夏人都会做的事,尽了一点微薄的力量。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台下的领导们纷纷点头,眼里满是赞许,宋正先更是用力地鼓着掌,笑得一脸欣慰。
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没有半句空话套话,没有半点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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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自满,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掷地有声,格局尽显,让在场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接下来是捐赠交接仪式。
时墨走到台前,在铺着红丝绒的长桌前坐下。
工作人员递上两份文件——一份是捐赠协议,一份是接收证明。
时墨拿起笔,在每一页上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闪光灯就没停过。
时墨的手很稳,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郑重的承诺。
签完最后一笔,她站起身,把文件双手递给对面的周馆长。
周馆长双手接过,又将一本烫金的捐赠证书、一面写着“文物保护功勋爱国青年典范”的锦旗,郑重地交到了时墨手里。眼眶有些发红:“时墨同志,我代表历史博物馆,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这幅画,我们会用生命来守护。”
时墨郑重地点了点头。
仪式的流程走完,领导们专门在贵宾室见了时墨一家人,正式宣布了国家给时墨的三项奖励。
陈局长清了清嗓子,神情郑重:“时墨同志,你为国家捐赠了这么珍贵的国宝,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我们跟教育部、还有你父母和哥哥的单位商量过了,给你准备了三项奖励,你听听看。”
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念道:
“第一,授予时墨同志‘国家文物保护特殊贡献者’荣誉称号,颁发荣誉证书和奖章。”
工作人员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本大红封皮的证书和一枚金灿灿的奖章。时墨双手接过,闪光灯又是一阵狂拍。
“教育部特批,保送你进入首都大学历史系或者文博系,免试入学,学费全免。
这话一出,一旁的时爱国和李秀兰都屏住了呼吸。首都大学,那是全国顶尖的学府,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上,现在竟然直接保送!
可时墨却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坚定:“谢谢领导,谢谢教育部的好意。但是这个保送名额,我不能要。”
全场都愣了一下,连陈局长都有些意外:“哦?为什么?”
“我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我的成绩在学校一直是年级第一,我有信心凭自己的本事考进首都大学。”时墨笑了笑,语气坦然,“这个保送名额,是国家给的珍贵机会,应该留给更需要、更符合条件的同学,我不能因为捐了一幅画,就占用这个名额。等我凭自己的成绩考进首都大学,再踏踏实实去读书,心里也踏实。”
这话一出,在场的领导们都愣住了,随即纷纷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宋正先更是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好!好!有志气!我就知道,这丫头不一般!”
直到这时,大家才知道,这个捐了国宝的小姑娘,不光有眼光有格局,学习成绩还这么优异,根本不是靠捐赠走捷径的人,心里更是佩服。
陈局长愣了几秒,随即笑着点头:“好!有骨气!我们尊重你的决定!那我们就等你高考的好消息!”
刘局长继续道:“第二项奖励,给予时墨同志的父亲时爱国同志、母亲李秀兰同志所在单位,各记大功一次,并纳入今年的评优优先考虑。”
时爱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来鞠躬致谢。
“第三,给予时墨同志的兄长时建军同志,一个正式的工作编制。经我们与国家机械工业部协商,时建军同志可以直接进入首都机械研究所,成为正式职工。”
时建军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不行!我妹妹捐画,是她的心意,这跟我没关系,我不能要!”
时墨心里一动。
她看向哥哥——时建军平时话不多,但人踏实肯干,从小就对机械感兴趣,家里的收音机、手表坏了都是他修。首都机械研究所,那是全国顶尖的科研单位,如果哥哥能进去……
“哥。”她轻声叫了一句。
时建军看向她,拼命摇头,嘴型无声地说“不行不行”。
这时候孙老开口了,笑呵呵地拍拍时建军的肩膀:“小同志,别急着拒绝。这可不是白给你的,是国家对你妹妹贡献的奖励,也是对你本人的认可,我们都是调查过的。再说了,你不是喜欢摆弄机械吗?首都机械研究所,那可是全国搞机械的都想进的地方。你进去好好干,给国家多做贡献,不就对得起这份奖励了?”
周副所长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小同志,这是国家的心意,你就安心收下。以后好好工作,为国家做贡献,就是最好的回报。”
陈局长也笑了:“别紧张。我们了解过,你高中毕业,虽说是临时工,但在厂里技术科一直干得不错,业务能力过硬,现在也在考大专拿文凭。首都机械研究所正缺你这样有实操经验的年轻人。你进去之后,好好干,前途无量。”
时建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看向父母。
时爱国沉默了片刻,冲儿子点了点头。
李秀兰眼眶泛红,也点了点头。
时建军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看看妹妹,又看看各位领导,最终咬了咬牙:“谢谢各位领导,谢谢国家。我向各位领导保证,我到了新岗位,一定好好干,拼命学技术,绝对不给国家丢脸!”
刘局长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志气!我们就等你好好干,干出成绩来!”
时建军站在那儿,脸还是红的,但腰板挺得笔直。
时墨看着哥哥,嘴角微微扬起。
最后,刘局长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递到时墨手里,笑着说:“时墨同志,这是国家给你的五千元奖金,奖励你为国家找回国宝的贡献,这个,你必须收下。”
五千元。
现在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一千出头,五千元相当于普通家庭好几年的收入了,绝对是一笔巨款。
时墨双手接过信封,没有推辞,坦然道:“谢谢国家的奖励,谢谢各位领导。这笔钱,我会专门存起来,用来继续收集民间流失的文物,让更多的国宝,能回到国家手里,回到博物馆里。”
捐赠仪式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记者们涌了上来,把时墨团团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时墨不慌不忙,一一作答。她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态度从容,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镜头。
有位老记者忍不住感叹:“这姑娘,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宋正先站在一旁,看着时墨应对记者的样子,眼里满是欣赏。他对旁边的孙老说:“老孙,这姑娘你是在哪儿挖到的?眼光毒,心正,脑子清楚,说话还这么得体——我干了四十多年鉴定,头一回见这样的年轻人。”
孙老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我第一眼见她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老宋,你可别跟我抢人。”
“抢什么抢?”宋正先笑骂,“她是你的忘年交,也是我的忘年交。以后在首都,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时爱国和李秀兰也被几位领导围着说话。起初还有些拘谨,聊着聊着就放松下来。李秀兰说起女儿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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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的事,脸上全是笑;时爱国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实在,赢得几位领导频频点头。
时建军被首都机械研究所的几位专家拉到一边,聊起了机械方面的话题。起初他还紧张,聊到技术问题就慢慢放松了,说到兴处,眼睛都亮起来。
【叮——】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阶段性进步奖励已审批通过,现予发放!】
时墨一边应付着记者,一边在心里回应:【说。】
【奖励一:资产限额提升。宿主当前可支配资产上限,从“国民年收入1.5倍”提升至“国民年收入3倍”!】
【奖励二:能量币10000点。宿主可随时前往系统商城查看!】
时墨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捐赠仪式结束后,已经接近中午。孙老再次把时墨一家送回家。
车上,一家人还没从今天的震撼里缓过来。
时建军一直捧着那本捐赠证书,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李秀兰靠在座位上,拍着胸口说:“我的天,今天见了那么多大领导,我手心的汗就没干过,还好咱们墨墨争气,一点都不慌,给咱们家长脸了!”
时爱国坐在旁边,一直笑着感慨道:“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想过,咱们家能出这么大的事,能给国家做这么大的贡献。墨墨,爸真的为你骄傲。”
时墨看着一家人,笑着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一家人的。”
车刚开到家属院楼下,还没停稳,时墨就看见,楼下围了满满当当的人,全是家属院的邻居。
王大妈、刘婶、赵大爷、李大爷,几乎半个家属院的人都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车上看。
车刚停稳,王大妈第一个冲了过来,笑着喊:“墨墨回来了!秀兰!你们可算回来了!”
车门打开,邻居们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墨墨,今天的捐赠仪式顺利不?上电视了吧?”
“听说国家领导都见你了?是不是真的?”
“我的天,咱们家属院出了你这么个大英雄,太光荣了!”
“国家给你啥奖励了?快跟我们说说!”
“哎哟,你们这是干啥?开欢迎会啊?”李秀兰瞬间恢复了那股干练热情的劲儿,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谢谢大家关心!都别站在楼下了,都上楼,去家里坐,我给大家倒水,慢慢跟大家说!”
王大妈一把拉住她的手:“秀兰,我们都等一上午了!快说说,今天那仪式啥样?见着大领导没?”
刘婶也凑过来:“墨墨呢?让墨墨跟我们说说!”
时墨从车上下来,立刻被一群人围住。
“时墨你今天可太威风了!电视上能看到不?”
“那画真的值那么多钱?你咋舍得捐的?”
“墨墨,你那奖章呢?让大妈看看!”
时墨笑着应对,不慌不忙。李秀兰在旁边帮忙解围:“别急别急,都进屋说,进屋说!”
一群人呼啦啦跟着上了楼,不大的客厅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时建军被挤在最后面,好不容易才挤进屋,发现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李秀兰张罗着倒水、拿瓜子花生,邻居们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秀兰,你跟我们好好讲讲,今天那场面大不大?”
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大!可大了!那博物馆门口,记者乌泱泱一片,闪光灯闪得我眼睛都睁不开!还有那些领导,文物局的局长、□□的副部长,都是咱们平时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人!”
“真的假的?”王大妈瞪大眼睛,“那他们跟你们说话不?”
“说了说了!”李秀兰指着时爱国,“老时他还被局长握了手呢!”
时爱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嗨,这算啥。”
刘叔一把抓住他的手:“哎哟,这只手被局长握过的手,可不能洗了!”
众人哄堂大笑。
“墨墨呢?墨墨在台上紧张不?”有人问。
时墨笑了笑:“还行,不紧张。”
“不紧张?”赵大爷竖起大拇指,“了不得!我当年上台领个先进工作者的奖,腿都抖了半天。你这丫头,有出息!”
王大妈又凑过来:“墨墨,你跟我们说说,你当时咋知道那画是宝贝的?”
时墨又不能说全靠系统鉴定,只能借口道:“也没啥诀窍,就是多看多学。家里那些老书、老画册,我从小就看,看得多了,就有点感觉。”
“那你也教教我们家小军呗?”刘婶眼睛一亮,“让他也长长本事!”
李秀兰笑着接话:“那可不行,我们家墨墨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又是一阵笑声。
时建军被几个年轻人拉到一边,追问工作的事。
“建军,你真要进首都机械研究所了?那可是国家单位啊!”
“真的假的?你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
时建军脸有点红:“是真的……但我懂得少,得从头学。”
“你就偷着乐吧!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
时建军被说得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时墨坐在人群中央,看着这热闹的一幕,感慨现在家属院,谁家有好事,全院的人都能来凑热闹;谁家有难处,都能来帮忙。
这种朴素的人情味,是她工作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从没感受过的。
【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
【嗯?】
【系统检测到,您当前的情绪状态为:满足。这是您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出现这种情绪。】
时墨微微一愣。
【是吗?】
【是的。系统记录下来,作为重要数据。】
时墨心思突然一动:【这些数据有没有标准值,达到了就给奖励?】
【暂时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第33章
接下来的日子,时墨忙得脚不沾地。
捐国宝的热度还没过去,林慧君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周三上午课间,传达室的大爷敲开了教室门,探着头喊:“时墨有你电话,百姓文学出版社打来的,说有急事找你!”
教室瞬间安静。
时墨没想到出版社那边这么快就有了消息,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快步往传达室跑。
刚拿起听筒,那边就传来了林慧君爽朗又带着兴奋的声音:“时墨!好消息!”
“林阿姨?”时墨咽了口口水,压下急促的喘气声,笑着应声,“您说。”
“你那本《返城知青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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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稿子我们全本审批完了,一字没改,全票通过!”林慧君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本来按计划是等你高考完交全稿再排版印刷,可你捐国宝的事现在全国都知道了,社里连夜开了会,决定先印三万册试水,下周就下厂开机!”
时墨心里一动,她倒是没想到,捐画的热度竟然反哺到了出版上。
“林姨,会不会太赶了?我后面的稿子还在收尾,而且我还没再从头润色一遍。”
“不赶不赶!”林慧君立刻接话,“我们都检查过,你写的已经很不错了,时机更重要。你前面连载的内容够先印上册了,下册等你后续交稿正好接上,一点不耽误。社里已经把首款稿费给你打过去了,基础稿酬按合同的千字三十五元,先结上册的全款,加上首印三万册的版税预付款,一共两千八百块,你回头去邮局查收一下。剩下的七万册的尾款和后续版税,等下册出版、全本售罄后统一结算,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这三万册我估计都不够卖的,后续还会加印,钱到时候一起算。”
“钱方面我相信林姨。”时墨听到话筒里林慧君喜气洋洋的语气,也不由高兴起来。
“你可真是个小福星,本来我们还研究怎样宣传推广更好,你这新闻直接引爆了媒体圈。”
“都是巧合。”
“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前前后后这些事,我是看明白了,你心肠好,老天不会错对你。你之前提的作家协会推荐名额,我们社里已经正式提交上去了,市作协那边已经受理了,等书一上市,再加上你现在的社会影响力,入会基本板上钉钉了。”林慧君笑着补充,“时墨,你现在可是咱们社的重点作者了,社里都等着你的书大卖呢!”
“谢谢林阿姨,也谢谢社里的认可。”时墨回过神,语气从容地应下,“后续的稿子我会按时收尾,绝对不耽误出版进度。”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林慧君笑得更开心了,“不耽误你上课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咱们随时沟通!”
挂了电话,时墨捏着听筒,嘴角忍不住扬起。
【宿主,发财了!两千八百块!加上之前国家给的五千块奖金,总资产总资产一万零伍佰!宿主你现在也是万元户了!】系统在脑海里激动地嗷嗷叫,【还都没违背系统制定的原则,太厉害啦!】
【瞧你那点出息。】时墨笑着怼了一句,说了句让系统更开心的话,【之前答应过给你稿费十分之一,自己拿吧,下次稿费打过来的钱再另算。】
【嗷嗷嗷!】
系统激动的向时墨发起表情包攻击。
【爱你.jpg】【亲亲.jpg】【撒花.jpg】【转圈.jpg】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上课、刷题,写作业,课间要应付一波波来围观的同学、慕名而来的其他班级学生,放学回家要写小说收尾稿,还要抽时间跟出版社沟通出版细节,偶尔还要去聚贤斋跟孙老、宋老他们聊聊文物的事,忙得连吃饭都跟打仗似的,压根没注意到家里悄然变化的气氛。
时爱国最近下班回家,话明显少了很多,吃饭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筷子夹着菜半天不往嘴里送;李秀兰也总是欲言又止,看着丈夫的眼神里,总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忧。
时墨以为爸妈是还没从捐赠仪式的激动里缓过来,压根没往别处想。
直到这天夜里。
时墨起夜去厕所,路过爸妈的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李秀兰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时,你说这事到底咋办啊?总不能一直拖着吧?赵厂长今天是不是又找你了?”语气里的焦虑连时墨听出来了。
时墨的困意顿时消散,靠近门侧偷听。
“嗯,下班的时候在厂门口堵着我了。”时爱国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还是为了他儿子赵星宇。”
“他还不死心?”李秀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之前咱们墨墨都把话说得多清楚,他儿子还闹?”
“谁说不是呢。”时爱国叹了口气,“赵星宇那孩子,自从被墨墨拒绝后,回家就一蹶不振,得了相思病,最近连饭都不吃了,人都瘦脱了相。他媳妇心疼得不行,天天在家哭,逼着赵厂长想办法。赵厂长也是实在没辙了,才拉下脸来找我。”
“你也知道我们厂长是啥人,要不是他实在没招了,不会求到我面前。”
“那他想咋的?还想让墨墨跟他儿子处对象?”李秀兰的语气里带了气,“他也不想想,他儿子配得上咱们墨墨吗?咱闺女现在是给国家捐国宝的人,之前报纸电视天天播,首都大学都要保送,他那个不务正业的儿子,哪点配得上?”
“我知道,我都委婉的跟他说了。”时爱国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孩子们的事,咱们当父母的管不了,墨墨自己不愿意,谁逼都没用。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不是以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可厂长今天……都跟我恳求上了,说就求我让墨墨跟他儿子见一面,说几句话,劝劝他儿子,不然孩子就废了。”
“那你答应了?”
“我能答应?!”时爱国的语气立刻硬了起来,“闺女明确说了不喜欢,我这个当爸的,能逼着闺女去见她不想见的人?我当场就推了。可……”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去,“赵宏林毕竟是一厂之长,我在他手底下干了半辈子了,这次这么硬邦邦地拒绝了,以后在厂里,难免给我穿小鞋。”
李秀兰也想到这儿,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就担心这个!要不是这次墨墨捐了国宝,厂里给你和我都记了大功,今年评优优先,你这次拒绝他,他肯定早就给你脸色看了!但你俩天天在一个厂里,他想给你使绊子,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咱们又不能辞职不干,这铁饭碗,总不能说丢就丢啊!”
“别说了。”时爱国打断她,“我知道。我当爸的,总不能为了自己在厂里好过,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墨墨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让这些糟心事烦她。我现在能扛的住,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厂党委书记说说,他总不能一手遮天。”
“唉……”李秀兰长长叹了口气,“都怪那个赵星宇,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一根筋呢!这都一个来月了,还不死心,这不是祸害咱们家吗?”
时墨站在客厅里,手指攥紧了睡衣的衣角。
她这段时间只顾着忙自己的事,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爸最近下班回来总是比平时晚,吃饭也心不在焉,问他就说厂里忙。她妈倒是照样笑眯眯地招呼邻居,可有时候坐在那儿发呆,叫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她以为他们是累的。
原来是这样。
赵星宇!
她以为话说清楚了就完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偏执,。更没想到,赵厂长竟然会为了儿子,拉下脸来求她爸。
这年头,正式职工哪有辞职的?工作是铁饭碗,是命根子!爸在厂里干了二十来年,赵厂长是他领导,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时墨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把门关好。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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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月光。
是她失职了。
这段时间光顾着自己的事,竟然没发现爸妈在扛着这么重的压力。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事的根源在赵星宇身上,光靠爸爸硬扛没用,她必须亲自出手,彻底把这事了结了,不能再让爸妈因为她受半点委屈。
时墨心里有了主意,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比她还快。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班主任又出现在教室门口。
“时墨,有人找。”
她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楼下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憔悴,正朝里面张望。
“时墨!”她一看见时墨,就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时墨的手,“好孩子,阿姨求你件事,你……你能不能去看看小宇?”
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时墨没想到赵星宇的妈妈竟来找她,语气平静的安慰道:“阿姨,您别急,有事慢慢说。”
“慢慢说?我怎么能慢慢说?”关玉月的手抖得厉害,“小宇他……自从被你拒绝后,就跟丢了魂似的,天天把自己锁在屋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现在都躺床上起不来了!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人就不行了!时墨,阿姨求你了,你就去看看他,哪怕……哪怕骗骗他也好,让他吃口饭,行不行?”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
时墨赶紧扶住她:“阿姨,您别这样!”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低年级放学的学生,探头探脑地看。
时墨扶着赵妈妈,往校门边的花坛走了几步,避开那些目光。
“时墨,阿姨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赵妈妈攥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是小宇他自己想不开,可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阿姨,去看看他,行不行?”
时墨看着关玉月泛红的眼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姨。”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可以去看他。”
赵妈妈眼睛一亮:“真的?”
“但我去不是为了骗他,也不是为了答应他什么。”时墨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是去跟他说清楚,让他明白,绝食、作践自己,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父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不是什么深情,是懦弱,是自私,是对自己、对父母的不负责任。如果他听了,能想通,那最好。如果他还想不通,那我也没有办法。”
关玉月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行,行!只要你去见他一面,怎么说都行!”
时墨问道:“他人在哪儿?”
“在家,在家躺着呢。”赵妈妈赶紧说,“你什么时候去?我让你叔来接你!”
“不用接。”时墨说,“我现在就跟你去。”
她转身跟班主任请了假,又让一个同学帮忙给家里捎句话,说晚点回去。
然后收拾书包,跟着关玉月,上了那辆等在路边的车——
作者有话说:过年真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去,病毒多易生病,存稿见底了QAQ
第34章
赵家住在厂里的干部家属楼,格局和时家差不多,只是屋里收拾得更讲究些。组合柜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双卡录音机和几盘港台磁带,墙上挂着风景挂历,沙发上铺着钩针白纱巾,连茶几上的搪瓷缸都印着“先进工作者”的红字,处处透着厂长家的体面。
时墨一进门,就看见赵宏林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烟灰攒了老长一截都没弹。
看见时墨进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尴尬,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祈求,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时墨来了,快坐。”
“赵叔好。”时墨微微颔首,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语气平和,半点没有被迫上门的愤怒。
关玉月又是倒水又是拿糖,嘴里不停念叨:“墨墨,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阿姨知道这事不合规矩,可小宇这孩子……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多担待。”
【宿主!数据预警!关玉月愧疚值40%,甩锅欲60%,等会儿大概率要卖惨道德绑架,提前做好防御准备!】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准时响起,带着满满的警惕。
时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水杯边缘,在心里回了句【知道了】,面上依旧笑意得体:“关阿姨别这么说,赵叔和我爸是老同事,我来看看赵星宇也是应该的。”
这话既给了赵家台阶,也点透了两家的关系——不过是父辈同事的情分,再无其他。
赵宏林听着,脸上的愧色更重了,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没说话。
“墨墨,你快跟我来!”关玉月见她态度平和,悬着的心松了大半,急急地拉着她往里屋走。
里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漏进点微光,空气里混着没散去的饭味。床上躺着个人,侧着身脸朝里,被子胡乱搭在身上。
“儿子,儿子!”关玉月凑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时墨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猛地动了一下,像是僵住了,半晌才慢慢翻过身来。
时墨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一个来月没见,赵星宇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全然没了当初在师大门口,穿着喇叭裤、抱着吉他的张扬劲儿。
唯有一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撑了两下,却因为几天没好好吃饭,软得又倒了回去,只能死死盯着时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时墨……你真的来了。”
【分析完成。】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赵星宇,二十三岁,文化局挂职。性格特征:被父母过度保护,抗挫折能力低下,行事冲动,情绪化严重。当前状态:轻度脱水加营养不良,但无生命危险,情绪激动值95%,其中不甘心占比62%,执念式喜欢占比38%,典型的娇生惯养偏执型人格,】
时墨在心里【嗯】了一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赵星宇。”时墨声音不轻不重,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星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盯着时墨,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特别可笑?”
“我没这个意思。”时墨语气平静,“我来,是想把话说清楚,也不想因为咱们俩这点事,影响到我爸和赵叔在厂里的工作。”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赵星宇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时墨,我知道你烦我,可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句?当初相亲的事,不是我故意不去的!”
时墨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急着辩解,语速飞快:“那时候我爸跟我说,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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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个厂里的姑娘,我以为又是那种只知道柴米油盐、觉得我玩吉他不务正业的人,我懒得应付,才让我表哥谢时昀替我去的!我要是早知道是你,我就算爬也爬过去!”
“我在师大门口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动心了,我天天想着怎么跟你搭话,结果转头知道,你就是我爸给我介绍的那个姑娘!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后悔吗?我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偷懒,为什么要让谢时昀替我去!”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往下掉:“我知道你拿谢时昀当挡箭牌,你说你喜欢他那样的!可我哪里比不上他?就因为我没考上大学,就因为我玩音乐,你们都觉得我不务正业。”
时墨听到这儿,心里有了数。
不甘心,比喜欢更麻烦。
“我玩音乐不是瞎玩!我写的歌,文化馆的老师都夸过!我只是不想按部就班地活,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他盯着时墨的眼里满是不甘和祈求,“时墨,你别拿我跟他比,也别一棍子把我打死,你给我个机会,行不行?你试着了解了解我,我绝对不会比谢时昀差,我会对你好的,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关玉月站在门边,捂着嘴偷偷抹眼泪,不停给时墨使眼色,盼着她能松口。
【我去!这男的好会偷换概念!】系统气得在脑海里嗷嗷叫,【他自己不去相亲,怪谁啊?现在倒成了阴差阳错的遗憾了?还拿谢时昀攀比,典型的输不起!宿主你可别听他瞎扯,赶紧戳破他的逻辑!】
时墨安静地听赵星宇说完,全程没有打断,直到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却字字清晰,进退有度,半点没被他的情绪带着走。
“赵星宇,我先跟你说清楚两件事。第一,相亲的事,不管你是让谢时昀替你去,还是自己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真对待这场相亲,也没打算尊重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就算当初去的是你,我也不会跟你有什么发展,这跟谢时昀没关系,跟阴差阳错也没关系,是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第二,你玩音乐,追求你想要的生活,没有错,也没人说你不务正业。但你不能因为我不喜欢你,就把原因归在‘我觉得你比不上谢时昀’上。我喜不喜欢一个人,跟他是什么职业、有没有出息没关系,只跟我合不合得来有关系。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比不上谁,只是因为我们不合适。”
她的话没有半分贬低,也没有半分嘲讽,只是平平静静地陈述事实,既给赵星宇留了体面,也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坐在外屋的赵宏林听着,心里又是愧疚又是佩服,时墨才十八,说话办事就这么周全得体,再看他儿子都23了,还不如比他小的姑娘。
赵星宇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
“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你有才华,有胆量,正直,无私……”赵星宇快速瞥了时墨一眼,又垂下眼睑,小声道,“还……特漂亮。”
时墨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爱吃什么,有什么理想追求,讨厌什么?”
赵星宇愣住了。
“不知道吧。”时墨讽刺地笑了,“你喜欢的,是报纸上那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新生美女作家’,‘无私捐献国宝的青年’都是别人赋予我身上标签。你根本不了解我这个人。”
赵星宇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所以……你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对不对?”
“对。”时墨看着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含糊,“你现在这样,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不甘心。你不甘心当初错过了相亲,不甘心我拿谢时昀当挡箭牌,不甘心被拒绝。你把这份不甘心,当成了喜欢。”
“我不是,我……”
时墨抬手挡住赵星宇后面的话:“你23了,仅仅因为被我拒绝,便糟践自己的身体,让你爸妈担心,让我爸妈为难。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看得起你?”时墨眼里带着冷意。
赵星宇这回是真的难堪。
时墨站起身,眼神鄙夷地看着他:“赵星宇,你要真是个爷们儿,就该爬起来,吃饭,把身体养好。该上班上班,该玩音乐玩音乐,把自己活出个样子来。不是为了让我看得起,是为了让你看得起自个儿。”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时墨!对不起。”赵星宇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挽留的话。
时墨没回头,径直走出了房间。
关玉月追出来,红着眼感谢道:“时墨,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我们当爸妈的也有责任……”
“阿姨,您别这么说。”
外屋的赵宏林立刻站起身,看着她,嘴唇动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一句沉甸甸的话:“时墨,谢谢你。是叔没教好儿子,给你和你爸添麻烦了。你放心,以后叔绝对管好他,再也不会让他去打扰你们家,叔用这张老脸跟你保证。”
他在厂里干了一辈子,最看重脸面,这次为了儿子,不仅拉下脸去求老同事,还没阻止他爱人跑到学校去闹,早就臊得抬不起头。
时墨今天这番话,既没撕破脸,也把事彻底说透了,给了他台阶,也解了他的为难,他心里只剩满满的愧疚和感激。
“赵叔言重了。”时墨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得体,“你和我爸都是多年老同志,话说开了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哎,好,叔送送你。”
“不用了赵叔,您留步吧。”时墨笑着婉拒,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系统才松了口气,在脑海里疯狂夸赞:【宿主你太牛了!几句话就把他怼得哑口无言,还把赵宏林安抚得明明白白!既划清了界限,又没给你爸留后患,这波操作满分!】
时墨嘴角微微勾了勾,在心里回了句:【不然呢?总不能让我爸因为赵星宇这点破事,在厂里受委屈。】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李秀兰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赶紧探出头来:“墨墨回来了?刚才有人捎话说你有事,还不用你爸接,什么事啊?”
时墨看着她,忽然走过去,抱住了她。
李秀兰一愣,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咋了闺女?”
“没事。”时墨松开手,顺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笑了笑,“就是想抱抱你。”
李秀兰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笑了:“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撒娇。”
时爱国也从里屋出来,看见女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时墨看着他,主动开口:“爸,赵星宇妈妈傍晚来学校找我,我跟她去看了赵星宇。我把话说清楚了,赵叔也跟我保证了,以后不会再让他来打扰咱们家,也不会在厂里给你使绊子。这事就算了了,以后你不用再为难了。”
时爱国心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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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鼻子微微发酸,他这个当爸的,没护住女儿,反倒让女儿跑前跑后去解决麻烦。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爸知道了。我闺女长大了,能扛事了。”
“爸,妈,对不起。”时墨看着他们,认真地说,“我这段时间光忙自己的事,没注意到因为我发生了这些事。”
李秀兰的眼眶红了,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傻孩子,你跟爸妈说什么对不起?爸妈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为难。”
时爱国站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鼻子也有些发酸。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吃饭!”李秀兰笑着吆喝。
晚饭桌上,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太多。
李秀兰把菜往时墨碗里夹了又夹,时建军也带来了好消息,他放下筷子,一脸兴奋地说:“我今天去机械研究所报到了!人家给我安排了个师傅,手把手教技术,还说让我好好干,以后有机会送我去进修!”
“真的?那可太好了!”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给他夹菜,“那你可得好好学,别辜负人家师傅的期望,也别给你妹丢脸!”
“那必须的!”时建军拍着胸脯保证,“我妹给咱家挣了这么大的脸,我这个当哥的,绝对不能拖后腿!”
时墨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
窗外,家属楼里灯火通明,隔壁传来炒菜的滋啦声,楼下有孩子跑跳的笑闹声,收音机正常播放着每日新闻。
突然,一则新闻引起了时墨的注意。
第35章
“……□□日前批转《关于扩大城市公有住宅补贴出售试点的报告》,决定在京市、海市等城市扩大试点。公有住宅向职工个人出售,国家和单位补贴三分之二,个人只需承担三分之一成本价,双职工家庭工龄还可抵扣房款……”
时墨的筷子顿在半空。
她脑子里“嗡”地一下,前世看过的那些资料像放电影一样闪过——
1984年10月,公房补贴出售试点,首都是核心试点城市。
一套三环内五十平米的单元房,成本价大概一万五,个人只需要出五千块。双职工家庭工龄长的,抵扣完甚至一两千就能拿下。
但政策窗口期极短。
她隐约记得1985年初,因为财政补贴压力太大,试点就紧急叫停了。后面九十年房改的时候,房价已经翻了好几倍,个人要出的钱直接涨了十倍不止。
这是八十年代最大的政策红利之一。
“墨墨,咋了?菜都凉了,发什么呆呢?”李秀兰见她举着筷子半天不动,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时墨放下筷子,看向时父母:“这不,广播里念政策呢。爸,咱们厂里最近有没有说房子的事?”
时爱国一愣:“什么房子?”
“就是公房出售,刚才广播里刚说的那个政策。”时墨指了指收音机,“国家和单位补贴三分之二,个人只要掏三分之一,就能把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买下来。”
时爱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买房子?”时爱国笑了,“墨墨,这房子是厂里分的,住得好好的,买它干啥?每个月交几块钱房租就行,跟白住一样,没必要花那冤枉钱。”
李秀兰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啊闺女,咱们工人有厂子管,房子都是单位分的,哪有自己花钱买的道理?”
时建军也点头:“对啊妹,厂里人都说,房子是公家的,住着踏实。买下来干啥?又不能带走。”
时墨:“……”
她忘了,这个年代的人,根本没有“买房”的概念。
房子是单位分的,工作就是铁饭碗,房子就是铁饭碗的附属品。谁会想到二十年后,房价能涨到天上?
“爸妈,你先别管划算不划算。”时墨耐着性子解释,“你就跟我说,厂里最近有没有贴通知,说可以买房子?”
李秀兰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上个月车间开会,工会主席提了一嘴,说国家有政策,愿意买的可以申请。大家都没当回事,谁花那冤枉钱?”
时爱国也想起什么:“对对对,办公室的小王还问过我,说时师傅你家要不要买?我说不买,住得好好的买啥。”
时墨深吸一口气。
“爸,妈。”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们,“我想买。”
时爱国和李秀兰同时愣住了:“买房子?”
时墨早料到父母会是这个反应,也没急着反驳,只是笑着说:“爸,妈,我不是说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楼房。我是想,咱们把胡同里那处四合院,剩下的三间房都买下来。”
这话一出,桌上的三个人都懵了。
“四合院?那破房子?”
时建军嘴里的馒头差点咽不下去,瞪着眼睛问:“妹?那三家老邻居住得好好的,能卖吗?再说了,买那平房干啥?又没上下水,冬天还得生炉子,多麻烦。”
“麻烦是麻烦点,可那是独门独院的产权房。”时墨不紧不慢地解释,“咱们现在住的楼房,是厂里的,只有居住权,不是咱们自己的。可四合院买下来,地和房子都是咱们家的,红本写咱们的名字,踏踏实实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好处:“哥你马上要去机械研究所上班了,以后谈对象结婚,总不能一直跟爸妈挤在这两居室里吧?四合院整座买下来,前后院好几间房,你结婚有婚房,我有自己的书房,爸妈住正房,宽敞又自在。关起门来,咱们一家人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跟邻居挤在一个院里,也不用听楼道里的闲言碎语。”
“买……买整个院子?”他不敢置信地伸手要去摸时墨额头,“妹,你没发烧吧?”
时墨歪头躲开,慢条斯理道:“我没发烧,我很清醒。”
时爱国心有顾虑道:“墨墨,爸知道你想的周到。可那四合院,一整座买下来,得不少钱吧?咱们家之前买那两间房,就花了快两千块,剩下那三间,房主肯定要价不低,咱们家现在没多少积蓄了。”
“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时墨笑着开口,“国家给我的五千块奖金,加上出版社刚打过来的两千八百块稿费,还有之前攒的钱,一共一万多块,足够把整个四合院买下来了。这钱是我自己赚的,光明正大,花着也踏实。”
时爱国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闺女有钱,但不知道有这么多。
“那不行!”李秀兰立刻摆手,“那是你捐国宝国家给的奖金,还有你辛苦写小说赚的稿费,我们怎么能花你的钱买房子?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妈,房子买下来,也是写我的名字,算是我给自己置办的家产,有什么不行的?”时墨拉着李秀兰的手,软声劝道,“我一个女孩子,以后有个自己的院子,自己的房子,也踏实。再说了,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不比挤在这小楼房里强?”
“就是咱想买。”李秀兰问道:“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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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得好好的,凭啥卖给咱啊?”
“钱给到位肯定就会卖。”时墨边解释,边数算这里的好处,“现在国家下发这个政策肯定是利于老百姓的,咱们院里剩下那三户要是有条件肯定想趁着政策买楼房,院里剩下那几户也都没啥钱,咱们出个合适的价,肯定有人心动。”
时建军还是不理解:“那咱为啥不买楼房?”
时墨没法说以后四合院是天价,他家这房子可以等到九零年那一波政策,五千块是买这个楼房还是买四合院,但凡是后来的人都会毫不犹豫选四合院!
“那院子虽然破点,但位置好,离市中心近。现在老邻居们住的那些房子,都是私房,他们要是愿意卖,咱们就买下来。一个院子都归了咱们家,以后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养花种菜,养狗养猫,多好。”
时建军挠头:“妹,你这脑子怎么想的?我们都想不到这些。”
时墨指了指收音机:“多关注国家政策,紧跟国家脚步。”
她又看向爸妈:“这个房子咱们也住着,再整个安静地院子,到时候想住哪个住哪个,两全其美。”
时爱国被说动了,看向李秀兰:“墨墨说得也有道理。孩子自己赚的钱,想置办个家产,咱们当父母的,也别拦着了。再说了,独门独院的,确实比楼房安静。”
李秀兰看着女儿恳切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行吧,你们都觉得好,那就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房子买下来,得写墨墨你的名字,这是你的钱,我们不能占你的便宜。”
“那必须的!”时建军立刻点头,“这是我妹自己赚的钱,买的房子肯定写她的名!”
一家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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