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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考场上,时墨提笔就写,下笔如有神,每科都是提前半个多小时就答完了卷子。她不急着交卷,把卷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毛病,这才慢悠悠地起身。
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桌上工整的卷面,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反观旁边的同学,个个愁眉苦脸,咬着笔杆子苦苦思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不到打铃前最后一分钟,绝不肯停笔。
两天考下来,时墨自我感觉良好。
考完最后一科,她收拾书包往外走,刚出教学楼,就迎面撞上了秦野。
秦野看见她,脚步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对着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时墨也礼貌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两人擦肩而过。
她没注意到,秦野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有点少年人不服输的执拗。
考试一结束,全校学生都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欢呼着冲出考场,把书本往天上抛,寒假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序幕。
*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高三红榜贴在学校大门口的宣传栏上,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全是学生,叽叽喳喳的,跟赶大集似的。
“卧槽,秦野第二?他以前不是一直第三吗?”
“林薇薇第三?我的天!”
“你们没看总分吗?时墨比秦野高了整整二十七分!这还是人吗?!”
“真邪乎了!天天看她上课不慌不忙的,放学也不熬夜刷题,怎么就能考这么高?没天理了!”
时墨被同学拉着挤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红榜最顶端她的名字。
【恭喜宿主!稳坐年级第一!超额完成学习目标!奖励能量币800枚!】系统的欢呼声在脑海里炸响。
【尽在掌握。】时墨弯了下嘴角,笑道。
旁边的同学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
“时墨你也太牛了!天天看着你不怎么刷题,还能考这么高!”
“学霸就是学霸啊!”
“你这分数,首都大学稳了!闭着眼睛都能进!”
人群里,秦野也挤在红榜前,目光先落在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往下挪,落在自己的名字上。
时墨,698分。
秦野,671分。
看着两人的名字上下紧挨在一起。
秦野的心脏砰砰直跳,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从小到大,他家里条件好,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可这次不一样。这两个月的拼命,他每天刷题到半夜,把所有的课外书、录音机都锁了起来,放弃了所有的娱乐,拼了命地学,就为了能离这个名字近一点,再近一点。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就在她下面,紧挨着她。
这种满足感,比他爸给他买的最新的进口录音机还要强烈一百倍。
“可以啊秦野,你这俩个月没白费。”林薇薇站在旁边,看着红榜上的分数,倒是没什么不服气的。这段时间秦野有多拼命,她都看在眼里,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走,习题集刷完了一本又一本,能超过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秦野转头看她。
林薇薇笑着耸了下肩,语气坦然:“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你别得意,寒假我肯定要努力冲刺,下学期开学咱们再比。”
“当然,我不会让给你的。”秦野笑容爽朗,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人群中心的时墨。
“很是期待。”林薇薇说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时墨,连忙笑着挤了过去。
“时墨,你也太厉害了,这次第一又是你!”林薇薇走到她身边,眼里满是佩服,“寒假你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约着学习?我听说你家跟我家离得不远,咱们可以轮着去对方家里,或者去区图书馆也行,互相监督,一起进步。”
这话一出,跟过来的秦野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时墨,屏住呼吸等着她的回答,心里巴不得她立刻答应。
时墨刚要开口,系统的警报先响了。
【警告!警告!寒假期间宿主必须严格执行“躺平”条款!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劳累性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主动学习、补课、刷题、备考!】
时墨嘴角一抽,得,想卷都不让卷。
【宿主本次无上学安排作为挡箭牌,务必维持“躺平”人设,保证充足的及休息娱乐时间!如有违反,将触发一级惩罚!】
她对着林薇薇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摆了摆手:“不了不了,这一学期这一学期我脑子都快转冒烟了,可算放假了,我可得好好歇歇。你也知道,我平时事儿多,又要上学又要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累得够呛。寒假我得彻底躺平,养精蓄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重心长道:“薇薇,学习要劳逸结合,弦绷太紧容易断。寒假就不卷啦!该玩就得玩!”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全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次次考第一的大学霸,寒假竟然打算不学习?
林薇薇也懵了。她以为时墨这种学霸,放假只会更拼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打算。
“你真不学啊?”她有点不敢相信。
“真不学。”时墨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是想玩,随时可以来找我。咱们可以闲聊天、逛公园、看电影都行,就是别提学习。现在冰场都冻实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去溜冰。”
“也是,你这一学期确实忙,是该好好歇歇。”林薇薇点点头:“那说好了,我到时候去找你。”
旁边几个同学一听,眼睛都亮了,呼啦啦凑过来:
“我也去!”
“溜冰好啊!什刹海那边冰场都开了!”
“对对对!我去年去过,可好玩了!”
“算我一个!时墨,到时候我们喊你啊!”
“要不咱们过年去逛厂甸庙会?那几天可热闹了,有耍把戏的,还有卖糖葫芦、吹糖人的!”
同学们瞬间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寒假的玩法,把学习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时墨听着大家讨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了句:“其实除了这些,咱们还能玩点新鲜的,比如编个故事,分角色演,跟着剧情找线索解谜,就跟破案似的,人多了玩才有意思。”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破案?那不是公安局的事吗?”
“是啊,而且演故事,那不是文工团才排的吗?”
时墨笑了笑,摆摆手:“没什么难的,就是个游戏,改天我教你们,保准好玩。”
秦野一听动了心思,立刻抢着答应:“行啊!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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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大家一起!要是去滑冰,什刹海冰场我熟,那边租冰鞋的铺子我都认识,冰鞋都是新磨的刃,特别好滑,我来安排!”
他巴不得多些跟时墨相处的机会,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他?
一群人叽叽喳喳说得热闹,班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们围成一堆,笑着拍了拍手:“都散了散了!放假了还不赶紧回家?作业都领了没?”
“领了!”同学们哄笑着应道。
“寒假别光顾着玩,好好复习!下学期开学摸底考试,高三了,一点都不能松懈!考砸了有你们好看的!”班主任板着脸叮嘱,眼里却全是笑意。
“知道了——”
大家拖着长音应下,哄笑着散开,各自往校门口走。
时墨把书包垮地挂在肩上,脚步轻快地跟着人流往外走。
*
放了假,时墨彻底放飞自我。
直接开启了摆烂模式:每天睡到自然醒,经常早饭午饭凑一顿吃。吃完了要么窝在沙发上看小说、听收音机、看电视,要么在躺椅上晒太阳、嗑瓜子、晒暖儿,偶尔跟邻居聊家常,扯闲篇,那是半页复习资料都不碰。
李秀兰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用棒针拍了拍她的腿:“你这孩子,上学的时候风风火火的,放了假怎么懒成这样?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也不怕躺懒了骨头?”
“妈,这叫劳逸结合。”时墨嗑着瓜子,笑得一脸惬意,说话都透着股懒意,“平时上学费脑子,放假就得好好歇着,把亏的觉都补回来。再说了,我这叫享受生活,不叫懒。”
“行,你理儿多,我说不过你。”李秀兰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起身给她端了杯茶水,“喝点茶水,别光嗑瓜子,上火。”
“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时墨立刻坐起来,抱着杯子喝了一口。
时爱国也坐在一边,笑着帮腔:“孩子一学期够累的,放假就让她歇着吧。墨墨心里有数,耽误不了学习。”
“我知道,不是不让她休息,就是总不动弹,骨头容易酥,还容易感冒。”李秀兰嘴上念叨着,手里的毛衣针却没停,给时墨织的红围巾,就差收个尾了。
“没事,妈你多虑了。”时墨指着客厅里的躺椅,“太阳只要出来我都去那儿晒。晒太阳补钙,不会酥!”
李秀兰“气”得上去拍了时墨后背一巴掌。
时墨立刻顺势倒下,“哎哟哎哟”叫唤起来:“完了完了,我中了我妈的‘降龙十八掌’,浑身都动不了了!”
李秀兰被她逗得笑出声,又上去轻轻拍了她后背一巴掌:“你这丫头,没个正形!”
时爱国在旁边笑得直摇头。
爸妈惯着,哥哥更是宠得没边。
时建军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她带点零嘴。糖葫芦、糖炒栗子、驴打滚、豌豆黄,变着花样往回捎。
这天他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时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立刻晃了晃手里的网兜逗她:“哟,我们家大忙人终于闲下来了?看看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时墨眼睛一亮,立刻坐起来:“黄桃罐头?”
“猜对了。”时建军笑着把罐头递给她,又去厨房拿了个螺丝刀,帮她撬开了瓶盖,“喏,吃吧。”
“啊,哥,我爱死你了!”时墨接过罐头,挖了一大块黄桃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嘶——”时建军有点受不了妹妹这直白的话,脸微微发红,“哥虽然也爱你,但咱们得含蓄点,让外人听见了笑话。”
“哥,你这含蓄过了头,我嫂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门。”时墨嚼着黄桃,故意逗他。
“嘿,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时建军伸手去抢她的罐头,兄妹俩在沙发上闹成一团,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宿主!这才是躺平的真谛!多美好!愉悦身心!啊,我们爱躺平——】系统每天跟着时墨晒太阳、听评书,过得惬意非凡,捧哏的功力与日俱增。
这样悠闲的日子过了没两天,周晓娟就找上门来了。
“墨墨!墨墨在家吗?”人还没进门,清脆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入v会爆更,期待看到大家
第52章
时墨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去开门:“晓娟!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一进门,周晓娟就扑过来抱住她,激动得不行:“可想死我了!你终于放假了,可算能来找你玩了!”
时墨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拍她:笑着拍她的背:“松开松开,勒死了!”
周晓娟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她,啧啧两声:“你倒是胖了点,脸色红扑扑的。看来放假这几天是真好好歇着了。”
“那可不,我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让我哥天天下班给我捎零嘴,就差被人喂饭了。”时墨夸张地打趣道,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麦乳精。
“也就叔叔阿姨惯着你,你哥也疼你。”周晓娟羡慕地喝了一口麦乳精,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我哥除了嘴笨点,人没得说。”时墨坐在她身边问,“对了,你怎么想着今天过来了?不是说你们社团活动挺多的吗?”
“嗨,别提了。”周晓娟摆摆手,“放假了,社团也歇了。我想着你之前考试、出书,肯定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敢来打扰。这过了几天,估摸着你休息过来了,就赶紧来看看你,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呢。”时墨笑着道,“我现在闲得发慌,你以后天天来都没事,正好陪我解闷。”
两人黏糊着聊了半天,周晓娟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对了墨墨,你知道吗?我们话剧社的人,现在都可崇拜你了!”
时墨奇怪道:“他们崇拜我干什么?”
周晓娟激动道,“你前些日子做的那些事儿,我们都传遍了!捐国宝、上报纸、出书、次次考第一。我的天,你现在在我们文学社,那就是活着的传奇!大家天天都在聊你,说你是文武双全,有大义还有才情!”
时墨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哎哟,咱俩就别来这虚的了,再吹我该飘了。”
“没吹!都是实话!”周晓娟一脸认真道,“真的,大家伙儿都可佩服你了。尤其是沈岩,他提你提得最多!”
时墨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沈岩?他提我什么?”
周晓娟想了想,学着沈岩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模仿起来:
“‘时墨捐国宝那事儿,那是民族大义,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时墨出的书,我买了三本,一本看,一本收藏,一本送人!写得那是真好!’”
“‘时墨考第一是应该的,她那么厉害!’”
“哎呀,反正就是各种夸。你是没见他那个劲儿,一提起你,眼睛都放光!”
时墨听得哭笑不得。
好家伙,她这是平白无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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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个迷弟?
“对了对了。”周晓娟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沈岩把所有登了你报道的报纸都剪下来了,贴在本子上,旁边还写了批注。知道你和他妈妈有工作往来,更是从他妈那儿打听你。结果听的全是好话,更崇拜了!”
时墨愣了一下。
剪报本?
这……
她跟沈岩也就接触两次,没想到这人对她评价这么高。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我该飘了。”
周晓娟在时墨家呆了整整一下午。
时墨跟她讲了半夜跑鬼市的经历,讲了怎么辨宝、怎么跟摊主砍价,怎么避开赃物陷阱。听得周晓娟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会儿紧张地攥紧拳头,一会儿又忍不住惊呼。
听完了,她又满脸担心:“我的天!那地方也太危险了!你以后可别跟你哥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拿安危开玩笑的。”时墨笑着安抚她。
眼看着天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都亮了,周晓娟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哎呀,我得走了,天黑了路上不好走,我妈该着急了。”
“嗯,你路上慢点。”
时墨送她到门口。
周晓娟临走前还不忘跟她约好:“后天上午,什刹海冰场,咱们说好了一起去溜冰!你可千万别忘了!”
“忘不了,肯定到。”时墨笑着挥挥手。
“定好了啊!那我走了!”周晓娟挥挥手,跑下楼去。
*
周晓娟刚走没多久,时建军就下班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着,一进门就闻见了满屋子的甜香味。
“又躺了一天?”他脱了棉袄挂在门后,凑过去挤在沙发上,跟她抢地方。
时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地儿,接过他递过来的栗子,剥开一个塞进嘴里,甜糯糯的。
“哥,今天晓娟来了。”
时建军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了一声:“她来干啥?”
“找我玩呗。”时墨扭头看他,笑眯眯的,“她还约我后天上午去什刹海冰场溜冰,你也一起去呗?”
时建军脸有点红:“我去干啥?你们都是小姑娘,还有她的同学,我一个上班的去了,多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时墨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晓娟也去啊。你俩都好久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见。晓娟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追她的人肯定不少。你要是再不主动点,当初那点好感,人家早忘了。”
时建军低着头,手指抠着栗子壳,没说话。
时墨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哥,再说了,你现在可不差。首都机械研究所的正式职工,有编制,这条件拿出去,多少人羡慕呢!你还有什么好自卑的?”
时建军苦笑了一下:“这工作是怎么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出去多丢人。”
“哥,你想什么呢,哪丢人了?”时墨坐直了身子,语气格外认真,“机会是借了我的光,可能不能留下来,靠的全是你自己。你要是自己不行,我这敲门砖再好也没用。人家找个理由都能把你踢出去。你是凭自己本事站稳了脚跟,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时建军抬起头,看着妹妹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你就这么看好你哥?”
“废话,你是我哥。”她拍了拍哥哥的胳膊,给他打气,“晓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她看重的是人品,是上进心。你现在有编制、有技术,还在复习准备考职工大专,这么优秀,有什么不敢的?”
“行了哥,别想那么多了。后天跟我一起去,就当陪我了,行不行?”
时建军被妹妹说得动了心,他确实喜欢周晓娟很久了,只是一直自卑,不敢主动。被时墨这么一激励,他终于点了点头:“行!哥跟你去!”
“这就对了!”时墨笑得一脸得意,“到时候我帮你创造机会,保准没问题!”
*
两天后,什刹海冰场。
什刹海冰面被冻得结结实实,太阳一照,亮得晃眼。
冰场上热闹得翻了天,穿军大衣的小伙子们勾着肩搭着背,你追我赶地飙速,冰刀划开冰面,溅起细碎的冰碴子;滑花样的女孩儿像燕子似的掠过冰面,引来阵阵叫好;半大的孩子坐在木头冰车上,被大人拽着满场跑,尖叫声、笑闹声、冰车轱辘的咕噜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冰场门口,支着几个租冰鞋的摊子,厚木板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皮冰鞋,单刀的、双刀的,刃都磨得锃亮。
老板裹着厚棉袄,跺着脚扯着嗓子吆喝:“租冰鞋了啊!国营厂子出的新冰鞋!新磨的冰刀!五毛钱一双!不限时!不好滑不要钱!”
时墨穿着蓝布厚棉袄,围着妈妈新织的大红围巾,把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牵着时建军的胳膊往冰场门口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周晓娟挥着手朝她跑过来,脑后的麻花辫甩得飞起,身后还跟着沈岩和四五个话剧社的同学。
“墨墨!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周晓娟跑到她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了。
“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思啊。”时墨笑着回应,余光扫了眼身边——她哥今天特意理了发,穿着那件过年才上身的军大衣,站得笔直,眼神不自觉地往周晓娟身上飘。
沈岩也穿着一身干净的军大衣,看见时墨,连忙上前两步,打招呼:“时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岩。”时墨笑着点了点头。
周晓娟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歉意解释:“墨墨,对不住啊,我也没料到他们都要来。沈岩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咱俩约了滑冰,非要拉着话剧社的同学一块儿来,说人多热闹。我想着都是一个社的同学,不好驳面子,就……”
“没事,人多更热闹。”时墨拍了拍她的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话音刚落,旁边又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秦野,穿着一身挺括的藏蓝色棉袄,围着条深灰色羊毛围巾,双手插在兜里,身姿挺拔。看见时墨的那一刻,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亮了,眼睛里像落了星星,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班的男同学,看见时墨,都嬉皮笑脸地打招呼:“时墨!这么巧啊!”
“你们怎么也来了?”时墨有点意外。
“来滑冰啊!谁承想刚到门口就碰见你了,这不是缘分嘛!”秦野笑得一脸灿烂,目光牢牢锁在时墨身上,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她身边的时建军,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立刻主动伸出手,笑着打招呼:“这位就是时哥吧?总听时墨提起你,我是她同班同学秦野。”
“对,我哥,时建军。”时墨顺势介绍,“哥,这是我同学秦野,这位是沈岩,这几个是晓娟话剧社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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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建军连忙收回落在周晓娟身上的目光,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时哥好!”秦野一口一个“哥”,喊得格外亲热,瞬间就拉进了距离,“时哥也常来滑冰?”
“嗨,年轻时候常来,这几年工作忙,来得少了。就是陪我妹妹过来玩玩。”时建军被他喊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冰场里走,秦野走在时墨身边,脚步都刻意放慢了配合她的速度。
到了租冰鞋的摊子前,时墨刚要掏钱包,秦野已经一步抢在了前面,对着老板熟门熟路地说:“老板,38码女款冰鞋一双,43码男款三双,都要单刀的,刃磨得最好的那种!”
时墨差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穿38码?”
秦野耳尖微微发红,慌乱解释道:“我,我上次无意中听到你跟同学聊天说的,就记住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同学都跟着起哄,时墨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时建军看在眼里,眉头微微挑了挑,心里对这小子多了点留意——这小子,对自己妹妹,心思可不一般。
没一会儿,老板就把冰鞋拿了过来,秦野特意把那双38码的递到时墨手里,笑着说:“你试试合不合脚,不合脚我立马给你换。”
时墨接过来试了试,大小正好,冰刀也磨得顺滑,点了点头:“挺合适的,谢了啊。”
“跟我客气啥。”秦野笑得更开心了,立刻掏钱付了租金,连时建军和周晓娟的都一并付了,拦都拦不住。
几人拿着冰鞋,去旁边的小木屋里换鞋。
时建军拿着冰鞋,磨磨蹭蹭地蹭到周晓娟身边,看着她对着鞋扣皱眉头,立刻紧张地问:“晓娟,咋了?鞋扣不合适?”
“嗯,总觉得这扣松松垮垮的,滑着总怕掉。”周晓娟有点无奈地晃了晃冰鞋。
“我帮你调调吧!我以前常来滑冰,调这个最拿手了!”时建军立刻自告奋勇,眼睛都亮了。
“真的?那太好了!麻烦你了时哥!”周晓娟立刻把冰鞋递了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时建军连忙接过来,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帮她调鞋扣。他手指修长有力,常年跟机器打交道,手稳得很,几下就把松垮的鞋扣调得严丝合缝。
周晓娟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脸上,连鬓角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你现在在机械研究所,是不是特别忙啊?”周晓娟主动开口找了话题。
“还行,不算特别忙,就是偶尔要跟师傅出去跑厂子,修设备。”时建军说起自己的专业,瞬间就不紧张了,话也多了起来,“前阵子我们所里接了个活,给南郊的食品厂修进口的罐头封口机,那机器全是外文说明书,所里会修的老人没人看得懂,还是我抱着字典又问墨墨,翻了三天三夜,一点点摸透了原理,最后给修好了!所里还给我发了五十块奖金呢!”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周晓娟眼里满是佩服,眼睛亮晶晶的,“我最佩服你们这种懂技术的了,我家那台收音机坏了快半年了,我爸拆了好几次都没修好,扔了又可惜。”
“嗨,这有啥难的!”时建军立刻拍了胸脯,“回头你把收音机拿给我,我给你修,保证给你修得跟新的一样!”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时哥!”周晓娟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越聊越投机,眼里都只有对方,完全忘了旁边的人。
另一边,时墨换好冰鞋,扶着墙试着走了两步,底子还在,没忘干净。她深吸一口气,脚下轻轻一蹬,就稳稳地滑了出去。
她前世就特别喜欢滑冰,技术好得很,在冰面上滑得又稳又飒,腰杆挺得笔直,脚下一个利落的压步转弯,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紧接着又接了个原地旋转,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周围滑冰的人都看呆了,纷纷停下来叫好,还有几个小伙子吹起了口哨。
【宿主!滑得太牛了!娱乐休闲活动完美符合躺平规则!奖励能量币300点!】系统立刻出来刷存在感,激动得嗷嗷叫,【宿主加油!寒假多搞点这种休闲活动,能量币奖励超多!逛庙会、听相声、看冰灯、吃美食,全算!躺平娱乐两不误,咱们直接躺赢!】
时墨心里暗笑,在心里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别吵,滑个冰都堵不上你的嘴。】
【宿主加油!躺平万岁!】系统喊完口号,立刻安静了,生怕打扰了宿主玩。
时墨笑着摇摇头,脚下一蹬,又迎着风滑了出去,红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眉眼弯弯的,在冰面上像只自由的小鸟,灵动又耀眼。
她正滑得开心,身后两道身影立刻跟了上来。
秦野滑冰的技术也极好,踩着冰刀几步就追了上来,跟她并排滑着,眼里满是惊艳和欣赏,笑着道:“时墨,你滑得也太好了吧!这花样,比冰场专业的师傅都厉害!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
“小时候滑过几次,有点底子。”时墨笑了笑,脚下又加快了速度,迎着风滑出去,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脸上带着肆意的笑意,格外动人。
秦野都看呆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加速追了上去,跟她并肩比着速度,冰场上全是两人的笑声。
另一边,沈岩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不太会滑冰,滑得跌跌撞撞的,两条腿叉得开开的,胳膊张得像个大螃蟹,好几次差点摔在冰面上,引得旁边的人频频侧目。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往时墨的方向滑,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不肯落下半步。
冰场的护栏边,两个话剧社的女生正靠在那儿看热闹。其中一个叫李曼的女生,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岩追着的时墨,手指攥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嫉妒。
她喜欢沈岩很久了,从开学进话剧社第一眼看见他,就动了心。可沈岩自从接触过时墨后,眼里再也没有了她,张口闭口都是时墨,就连滑冰,也是听说时墨要来,才硬着头皮跟着来的。
凭什么?时墨不就是捐了幅画,出了本书,长得好看点吗?凭什么让沈岩这么念念不忘?
李曼看着时墨越滑越近,又看了看旁边追不上还不肯停的沈岩,咬了咬牙,心里的邪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脚下一蹬,故意朝着时墨滑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墨的方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狠狠往她身上撞了过去,心里想着:我让你滑!摔你个大跟头,我看你还怎么在沈岩面前装!
“小心!”秦野眼疾手快,立刻喊了一声,伸手就想去拉时墨。
可时墨早就察觉到了,脚下轻轻一转,一个利落的侧身,像片叶子似的稳稳避开了撞过来的李曼,连晃都没晃一下。不仅如此,她侧身的瞬间,还顺手扶了一把旁边差点被李曼撞到的小丫头,把孩子稳稳地送到了她妈妈身边。
反倒是李曼,用力过猛,收不住脚,“啪叽”一声狠狠摔在了冰面上,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瞬间就涌上来了。
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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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看呆了,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纷纷议论起来:
“哎哟,这姑娘怎么回事啊?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故意往人身上撞啊?”
“就是!心也太坏了!没看见人家还带着个孩子吗?这要是撞着了,可怎么得了!”
“自己摔了吧?活该!让她心术不正!”
时墨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门儿清,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实在太明显了。她懒得掺和这些小姑娘的情情爱爱,更不想跟人起冲突,脚下一蹬,加速滑了出去,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秦野狠狠瞪了摔在地上的李曼一眼,语气冷得比冰还要低:“滑冰不长眼睛?这么大的冰场,非要往人身上撞?再敢来这套,就算你是女生,也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看都没看李曼惨白的脸,立刻加速追着时墨去了。
沈岩也终于跌跌撞撞地滑了过来,看着摔在地上的李曼,不仅没扶,反而皱紧了眉头,第一次冷着脸对她说:“李曼,你刚才太过分了。时墨是我敬佩的人,你以后再这样,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说完,他也转身,继续往时墨的方向滑,连个眼神都没再给李曼。
李曼坐在冰面上,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看着自己在意的人,眼里全是时墨,连扶都不肯扶自己一下,气得眼泪哗哗地掉,又羞又愤,再也待不下去了,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时墨滑得开心,早就把这点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在冰面上滑了一圈又一圈,时而加速,时而转弯,时而滑个简单的花样,玩得不亦乐乎。
秦野一直跟在她身边,时不时跟她搭两句话,两人偶尔还比一比谁滑得快。
滑了快一个小时,时墨也累了,滑到护栏边停下来,扶着栏杆喘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被冷风一吹,凉丝丝的。她刚想喊哥哥去帮她买杯热饮,一回头,秦野已经拿着两个军绿色的搪瓷缸跑了过来,缸口还冒着热气。
“时墨,喝点热的,暖暖身子。”秦野把其中一个缸子递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眼里满是笑意,“我刚在旁边的小卖部买的,红糖姜水,刚冲好的,热乎的,冬天滑冰喝这个最驱寒了。”
他早就打听好了,女生冬天不能喝凉的,特意找老板要了红糖,现冲的姜水,连杯子都是特意找老板要的干净搪瓷缸。
时墨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缸壁,暖意瞬间传了过来,她道了声谢:“谢了啊秦野,多少钱我给你。”
“跟我客气啥,一杯姜水而已。”秦野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时墨刚喝了一口,甜丝丝、热乎乎的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了。一抬头,就看见时建军走了过来,她有点奇怪:“哥,你怎么过来了?不跟晓娟多聊会儿?”
“我看你滑了半天,怕你渴了,想给你买点喝的。”时建军笑了笑,目光落在秦野身上,瞬间多了点警惕。他刚才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一直围着自己妹妹转,那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秦野多机灵,立刻就察觉到了时建军的警惕,连忙笑着说:“时哥,你也累了吧?坐这儿,我去给你也买一杯热的!”
“不用,我不渴。”时建军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那你有需要随时跟我说。”秦野也不坚持,顺势就停了下来,话锋一转,就捧起了时建军,“对了时哥,我刚才听时墨说,您在机械研究所工作,还是技术骨干,专门修进口设备?太厉害了!我爸他厂子最近刚进了一批德国的机床,全是外文说明书,厂里的老师傅都摸不透,愁得头发都白了。搞技术的都是真本事,一般人根本干不了,我是真佩服。”
这话正好说到了时建军的心坎里,他脸上的警惕瞬间消了不少,笑着摆了摆手:“嗨,就是混口饭吃,不算什么。德国机床我倒是接触过,原理都差不多,就是说明书麻烦点。”
“那可太厉害了!”秦野立刻接话,“回头我跟我爸说说,要是实在搞不定,还得请时哥您帮忙去看看,麻烦您多指点指点。”
“好说好说,都是小问题。”时建军被他捧得心里舒坦,脸上的笑也真诚了不少,对秦野的印象瞬间改观了不少。
“对了时哥,”秦野立刻接话,顺势提起了吃饭的事,“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老北京涮肉馆,铜锅炭火的,手切羊肉立盘不倒,特别地道,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眼看都中午了,咱们一起过去吃一口吧?我请客!”
时墨本就爱吃涮肉,北方冬天,还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更舒服的?她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拍板:“行啊!那中午就去尝尝!”
时建军看着妹妹一脸期待的样子,刚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点了点头:“行,中午咱们一起去吃。”
正说着,周晓娟和几个话剧社的同学也滑了过来,一个个都滑得满头大汗,脸冻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时墨立刻拉过周晓娟的手道:“晓娟,秦野说附近有家特别地道的老铜锅涮肉,咱们一起去吃!”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涮肉了!快冻死我了,正好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周晓娟立刻笑着答应了,手被时墨拉着,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了时建军,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旁边的沈岩一听,立刻上前一步,连忙道:“时墨,鼓楼那边有家东来顺的分号,是老字号,比什刹海附近的馆子地道多了,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呗?”
秦野冷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看向时墨,观察着她的表情。
时墨没什么所谓,去哪吃都行,只笑着道:“不用这么麻烦,就在附近吃一口就行,下午大家还要玩呢,跑鼓楼那么远,来回折腾太累了。”
秦野心里瞬间有了底,立刻笑着道:“对,这家馆子就在跟前,走路就到了,特别方便。他家的羊肉每天现杀送过来的,新鲜得很,老板跟我爸是老相识,每次去都给留最好的上脑肉,不用跑鼓楼那么远遭罪。”
沈岩看着时墨没反对去秦野说的馆子,眼里的光暗了暗,却也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说一起去。
旁边几个话剧社的同学,都是明眼人,看得出来沈岩和秦野都对时墨有意思,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连忙找借口:“哎呀,我中午得回家,我妈早上就给我炖好肉了,我就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我跟朋友约好了下午去逛书店,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啊。”
几个人找了借口,纷纷散了,最后只剩下时墨、时建军、周晓娟、秦野、沈岩,还有两个跟沈岩关系好的男同学。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涮肉馆走,没十分钟就到了。
馆子是个四合院改的,门脸不大,但是干净敞亮,一进门就闻见了浓郁的炭火和羊肉香味,院子里摆着好几张实木八仙桌,全是烧炭火的紫铜锅,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十足。
老板看见秦野,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小秦来了?快里面请!靠窗的位子给你留着呢!”
“谢了张叔。”秦野笑着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进了屋,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坐下。
没一会儿,紫铜锅就端了上来,炭火烧得旺,清汤锅底里的海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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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段、姜片、口蘑上下翻滚,不一会儿就咕嘟咕嘟地开了,冒着热气。
紧接着,手切鲜羊肉、肥牛卷、冻豆腐、白菜、粉丝、酸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还有一碟碟现腌的糖蒜,麻酱小料也端了上来,二八酱兑了腐乳、韭菜花,淋上炸得喷香的辣椒油,撒上一把香菜,香得人直流口水。
“快吃快吃!肉涮几秒就熟,老了就不好吃了!”秦野笑着招呼大家,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夹起一筷子上脑肉,在沸水里涮了七八秒,熟得刚刚好,第一筷子就放进了时墨的碗里。
时墨道了声谢,低头吃了起来,羊肉鲜嫩多汁,裹上麻酱,一口下去,满嘴留香,暖乎乎的热气从胃里散开,浑身都舒坦了。
另一桌,沈岩和他同学坐在一起,聊着话剧社年底的汇报演出,还有最近的文艺政策,都是大学生的话题,聊得热火朝天。
沈岩时不时地往时墨这边看,想插话,却总被旁边的同学拉着聊剧本,根本插不上嘴,只能看着时墨和秦野、时建军他们说说笑笑,心里又失落又着急,只能默默喝着汽水。
时墨坐下就没停嘴,吃得不亦乐乎,夸赞道:“这地方真不错,藏得够深的,肉也太嫩了。”
“那是,我跟我爸来过好几次了,就他家的肉最地道。”秦野笑得一脸得意,又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时建军坐在周晓娟旁边,这回没刚接触时局促了,主动给周晓娟倒了杯热茶,又给她涮了一筷子羊肉,放在她碗里:“晓娟,快吃,多吃点,滑了一上午冰,肯定饿坏了。”
“谢谢时哥。”周晓娟笑着接过,脸颊红红的,也给时建军夹了一筷子糖蒜,“你也吃,这个解腻。”
时墨看在眼里,心里乐了,连忙在旁边搭话,给两人创造机会:“哥,你们研究所年底是不是不忙了?正好趁放假,好好复习复习考大专的事。”
“嗯,腊月二十九就放假了,正好在家好好看书。”时建军连忙点头。
“那正好啊。”时墨看向周晓娟,笑着说,“晓娟,你们师范大学的图书馆,肯定有不少大专复习的资料吧?我哥这人,就知道闷头看书,都不知道找什么资料合适,你到时候多帮帮他。”
“没问题啊!”周晓娟立刻笑着答应了,“我们学校图书馆复习资料可全了,还有历年的考题,回头我给时哥找一套,再给你划划重点,比你自己闷头看强多了。”
“那谢谢你了晓娟!”时建军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道谢,心里对妹妹感激得不行。
“客气啥,都是小事。”周晓娟笑着摆了摆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复习的事,越聊越投机,气氛格外融洽。
秦野看了两眼,就看出来时墨想撮合她哥和周晓娟,立刻跟着搭话,时不时地捧时建军两句:“时哥这上进心是真的强,一边上班一边复习,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对了时哥,我爸厂里有一套职工大专的复习资料,是内部编的,特别全,回头我给你拿一套,保准用得上。”
“可太谢谢你了秦野!”时建军连忙道谢,现在是彻底看这小子顺眼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屋里全是欢声笑语,气氛格外融洽。
吃到下午两点多,大家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到了结账的时候,时建军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柜台前,拦住了要掏钱的秦野:“哎,秦野,这顿饭必须我来结。我是大哥,有工作有工资,哪能让你一个高中生请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时哥,说好了我请客的,哪能让你付钱?”秦野也不让步,笑着把时建军拦住了,“是我提议来的,馆子也是我找的,自然是我请,你就别跟我争了。”
“那不行!”时建军也是个实在人,脸都板起来了,“我妹妹和我朋友在这儿,哪有让你花钱的道理?你还是个学生,花的都是家里的钱,我一个上班的,哪能让你请客?今天这钱,必须我付。”
两个人在柜台前,你拉我拽的,友好地“撕吧”了起来,谁也不让谁,老板站在柜台后,看着俩人,笑也不是,劝也不是。
时墨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笑着走了过去,拉开了两个人:“行了哥,别争了,听我的。”
她看向时建军,笑着说:“哥,这次咱们做东,你结。下次秦野再请咱们怎么样?”
秦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听出来了,时墨这是给了他下次再约她出来的机会,立刻点头,笑得格外开心:“行!就按你说的来!”
时建军也没意见,听妹妹的,痛快地结了账。
沈岩也默默结了自己和同学的那份,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涮肉馆。
外面的天阴了下来,又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大家在门口分开,周晓娟和同学坐公交回学校,沈岩也跟着一起走了。临走前,沈岩看着时墨,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时墨,寒假里出版社要开青年作者座谈会,我妈说想请你也来参加,到时候我能提前跟你说吗?”
他母亲是出版社的编辑,用这个由头,最是自然,也不会让时墨反感。
时墨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到时候让林姨跟我说就行。”
沈岩笑着点了点头,才转身跟着同学走了。
秦野陪着时墨兄妹俩往胡同口走,路上笑着跟时墨约:“时墨,过年的时候厂甸庙会就开了,咱们一起去逛庙会吧?听说今年可热闹了,有耍中幡、拉洋片、变戏法的,还有灌肠、爆肚、糖人、风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特别热闹。”
时墨想了想,寒假也没什么事,逛庙会正好符合系统的躺平规则,还能赚能量币,随口就答应了:“行啊,到时候你提前喊我就行。”
秦野眼睛瞬间亮了,笑得格外开心,连连点头:“好!我提前几天就跟你说!”
他一直把兄妹俩送到了胡同口,才转身离开。
时建军看着秦野走远的背影,碰了碰时墨的胳膊,小声问:“妹,这小子,是真喜欢你啊。你心里咋想的?”
“没办法,你妹太招人喜欢了。”时墨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挑眉道,“别光说我,哥,你跟晓娟聊得怎么样啊?我可都看出来了,人家姑娘对你印象可不错,下次主动点,约人家出来看电影啊,别总等着我给你创造机会。”
时建军被妹妹调侃得脸都红了:“行,回头我就约她,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啥?当电灯泡啊?”时墨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去!拿出你修机器的本事来,肯定没问题!”
时墨看着哥哥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了哥,咱叫个三蹦子回家!”
“瞎花那钱呢,往前走走就是到咱家的公交了。”
时建军把围巾往下扯了扯,看着妹妹往三蹦子那边凑,伸手就把人拽了回来:“瞎花那钱干啥?往前再走两百步就是公交站,两毛钱就到家了,坐三蹦子得花八毛,冤不冤?”
“哥,冻死了!”时墨往他身后缩了缩,晃着他的胳膊撒娇,“你看我脸都冻红了,三蹦子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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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比公交快多了,就当犒劳我今天给你创造机会了行不行?”
一提周晓娟,时建军瞬间没话了,耳尖红红的,还是嘴硬:“那你也不能乱花钱。”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再往公交站挪,转头跟三蹦子师傅砍起了价,“师傅,去红星机械厂家属院,六毛走不走?”
“小伙子,这天寒地冻的,最少八毛!”
“七毛!不走我们就坐公交了!”
“行行行,七毛就七毛,快上来!”
时墨憋着笑跳上了三蹦子,棚子一挡,瞬间没了冷风。时建军坐在她旁边,还在念叨:“你这丫头,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后可怎么攒钱。”
“放心吧哥,你妹妹我赚钱的本事多着呢。”时墨笑着靠在车棚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胡同街景,大脑开始放空。
三蹦子突突突地跑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家属院楼下。
回到家,时墨往沙发上一瘫,动都不想动。
时建军换了鞋,进屋就开始收拾,把自己的复习资料抱进了小屋,还不忘跟时墨说:“妹,我去看会儿书,晚饭我来做,你歇着就行。”
“知道了,学累了就出来歇会儿。”时墨应了一声,打开了电视。
【宿主今日活动量适中,身心愉悦,符合躺平原则,额外奖励能量币100点!只要宿主好好“躺”着天天都有能量币呢,很快就能攒够买东西!】系统又出来刷存在感。
系统真是不余遗力的宣传,时墨笑了声:【好哦。】
【宿主加油!躺平万岁!】
时墨懒得理它,继续瘫着。
这会儿才下午三点多,电视里没什么太好看的节目,翻来覆去就几个台,不是新闻就是农业科教片。
时墨百无聊赖地调着台,忽然调到了正在重播的《霍元甲》,熟悉的主题曲一出来,她瞬间来了精神。
80年代正是武侠剧、反特剧最火的时候,《大侠霍元甲》《上海滩》播出来的时候,万人空巷,家家户户都挤在有电视的人家看。
时墨看着电视里的画面,脑子里却开始转悠起来。
她可是从后世穿过来的。
不管是小说、电视剧、电影,什么题材没见过?宫斗、宅斗、仙侠、穿越、年代、悬疑、职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现在没有的。
之前她写知青题材爆火,可除了知青,现在老百姓最爱看的,还有武侠、反特、家庭伦理,甚至是改革开放背景下的个体户创业故事!这些题材,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作者都看得透、摸得准!
时墨越想眼睛越亮,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就冲进了卧室,翻出稿纸和钢笔,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她脑子里的灵感像泉水似的往外冒,先是列了个反特题材的小说大纲,又写了个个体户创业的剧本梗概,她记得《渴盼》这类题材也挺火,它核心冲突是啥来着?丢了孩子、找了孩子、养母亲妈之间的拉扯。还有那种破案的、悬疑的,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观众肯定爱看……
时墨笔尖在稿纸上划得沙沙响,刷刷刷写了好几页,把能想到的点子全记下来,什么人物设定、剧情冲突、时代背景、社会话题,想到哪儿写到哪儿。连外面时建军出来倒水都没察觉。
时建军看着妹妹屋里亮着灯,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忙活晚饭了。
时墨写到兴奋处,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等以后有机会,找个靠谱的编剧或者导演,把这些本子卖出去。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脑电波活跃度过高!请注意休息!躺平期间不宜过度用脑!】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时墨嘴上应着,手里的笔却没停。
【倒计时3分钟。】
【2分58秒。】
【1分05秒。】
时墨笔走游龙,迅速又写了几页,才刚在倒计时前写完,合上本子,塞进抽屉里。
躺回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悠。
现在真是什么都缺啊。缺钱、缺物、缺娱乐、缺文化产品。
但也正是什么都缺,才遍地都是机会。
她要大展拳脚,哼哼哈嘿!
“哎哟!”
“墨墨你咋了?”
“没事,脚踢到墙了,嘶——”
*
傍晚,李秀兰和时爱国下班回来,屋里已经飘着饭菜香了。
“哟,我们家大作家又在屋里写东西呢?”李秀兰换了鞋,把手里的网兜放下,里面装着刚买的白菜和萝卜,“你哥把饭都快做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四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白菜炖粉条、西红柿炒鸡蛋、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碗腊肉,都是家常菜,热气腾腾的。
时建军把碗筷拿上桌,解了围裙,开始盛杂粮饭。
李秀兰洗了手出来,看着满桌的菜,笑着夸:“建军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比你爸强多了。”
时爱国不服气:“我年轻时也会做饭,就是现在没机会显摆。”
“得了吧你。”李秀兰白他一眼,“你那手艺,做熟了就不错了。”
时墨坐在桌边,看着爸妈斗嘴,忍不住笑。
一家人坐下吃饭。
时爱国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对着时墨说:“墨墨,爸正好有个事问你,我是真搞不懂。”
“爸,啥事啊?”时墨夹了一筷子粉条,抬头问。
时爱国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时墨:“你看看这个。”
时墨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信封里是一沓股票凭证,上面写着“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股数:壹仟股”“股东姓名:时爱国”等字样。
“爸,这是……谢时昀给的?”
时爱国点点头:“今儿下午他专门跑了一趟厂里,说是公司年底发的‘年终奖’。你说稀奇不稀奇,不发现金,发什么股票!我这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年底奖金发股票的。”
时建军凑过来看热闹,一脸新奇:“股票?这玩意儿干啥用的?”
“我哪知道。”时爱国一脸愁容,“我问小谢,他说这东西能分红,还能增值,比发钱划算。我也不懂,就觉得太多了,想退给他,结果他说这股票发了就退不了,只能自己拿着或者卖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特意问了问其他两个在他们公司挂名的高级工,人家就分了一百股,我一听,我这比人家多十倍啊,更不敢要了。人家问起来,我都只能说跟他们一样,不然多招人闲话。我去找小谢,可他说什么‘贡献不同,奖励不同’,让我安心收着。”
他活了大半辈子,就认实在东西,现金、粮食、房子、金子,这都是实打实的,这股票一张纸,不顶吃不顶穿的,他实在搞不懂这东西有啥用,更不敢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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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时墨看着手里这沓股票凭证,心里有点复杂。
当初在信托公司,她旁敲侧击跟他说了飞乐音响的潜力,他不仅听进去了,还真借着年终奖的由头,把股票给到了时爱国手里。
一千股,就是五万块。
在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五万块是什么概念?
顶一个工人干一辈子的工资。
谢时昀也是真舍得。
她以为谢时昀最多给个一两百股,没想到……
“就是啊墨墨,这东西到底是啥啊?”李秀兰也好奇股票这东西:“小谢平白无故给这么多,总感觉不踏实。”
“爸,妈,谢时昀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亏本买卖,这是你应得的。你帮他解决了那么多设备难题,值这个价,不用觉得不踏实。”时墨把股票收好,递还给时爱国,“这东西你收好了,别乱放,以后肯定有大用。”
时爱国接过信封,一脸茫然:“啥用?能当钱花?”
“现在不能,以后能。”时墨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就把它当……当一种能生钱的存折。以后国家要是开放股票交易了,这东西能换不少钱。”
李秀兰听得半懂不懂,问道:“能换多少?”
时墨没法说具体数字,只能含糊道:“反正比存银行利息划算。你就记着,这东西是好的,别给人,也别卖,比金子还保值。”
时爱国开始似懂非懂地,时墨一拿金子作比喻立刻明白似的点点头,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收进内兜里,还拍了拍。
时建军在旁边羡慕得不行:“爸,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我怎么没碰上这种好事?”
“你碰上啥?”李秀兰笑骂,“你要是也碰上,那才怪了。人家小谢那是看你爸面子,给你爸的,跟你啥关系?”
时建军也不恼,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羡慕嘛。”
李秀兰感慨道:“小谢这孩子看着就稳重,心也细,之前帮咱们家那么多忙,从来没提过一句。”
时爱国:“可不是嘛。”
夫妻俩对谢时昀本就印象不错,这下更是彻底放下了心,只当是时爱国的技术值钱,没往别的地方想。
时墨也没多说,这事没法跟爸妈解释,只能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是啊,谢时昀心里有数,办事稳当,你们就放心吧。”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在打擦边球。】系统冷不丁冒出来。
时墨毫不在意道:【违规吗?】
【……没有。】
【退下吧。】
【哦。】
*
股票的事说开了,一家人心里都踏实了。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李秀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时爱国说:“对了,眼看就腊月了,没几天就过年了,咱们得合计合计,今年年货该置办点啥,今年咱们家条件好了,得多买点。”
“可不是嘛,一晃又要过年了。”时爱国擦着桌子,点点头:“是得好好置办置办。往年紧巴,今年墨墨出书挣了钱,我也发了年终奖,咱们好好过个年。”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你大姐那边,得提前准备好东西,过年得走动走动。那明天我去看看,买点啥。”李秀兰掰着指头数,“得买肉、买鱼、买鸡,还得买糖果、瓜子、花生。对联也得买,还有鞭炮……”
时建军插嘴道:“妈,今年多买点排骨,我想吃红烧排骨。”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李秀兰笑骂,但脸上全是笑。
时墨听着他们讨论,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起这具身体的亲戚关系。
她爸时爱国是家里老二,爷爷奶奶走得早,上面就一个大姐,早年嫁到了西边,大姑父是燕化厂的正式职工,独生子,家里在农村有一大片地,吃喝不愁,条件在乡下算是顶好的。大姑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儿子比时墨小三岁。
“我大姑那边,今年咱们早点去?”时墨顺着话头问了一句。
“肯定得去。”时爱国叹了口气,“你爷爷奶奶走得早,你大姑就我这一个弟弟,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你大姑大冬天跑几十里地过来送家里养的土鸡蛋,这份情不能忘。今年咱们家条件好了,得多备点东西,不能让人家挑理。”
“那是自然。”李秀兰点点头,又有点无奈,“就是大姐家虎子太皮了。去年过年过来,不但抢墨墨手里的糖,还把墨墨的作业本不小心撕了,也就墨墨脾气好,不跟他计较,我看着都来气。要不是大过年的,我指定说他几句。”
时建军一听这话,冷哼道:“那臭小子就是欠收拾,也就我妹脾气好,换我早揍他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大姑太惯着他了,都十四五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没教养!”
时墨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原身脾气好,被抢了糖也没说啥,倒是时建军当时有点急眼了,大姑才轻拍儿子几下当教训了。
时爱国也是拿大姐家小儿子没办法,平时本来就不咋来往,也不好过年过节的说人家孩子,只好道:“虎子小孩子嘛,调皮点正常,过两年大点就好了,今年咱们去他家,去看看就回。”
时建军也不好反驳他爸。
“那小子上次考得咋样?”时墨问。
“别提了。”时建军摆摆手,“读书一般,大姑也不逼他,说读不好就让他进厂当工人,反正有大姑父罩着。”
时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心里却有了数。
这大姑,应该是挺好相处的农村妇女,就是太惯孩子,这个虎子明显往熊孩子发展,大了再不管好以后可容易惹事,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面上过得去就行。
李秀兰拿出几张票子,递给时墨,嘱咐道:“墨墨,你没事的时候,就去附近的市场看看,先买点年画、挂历、糖果瓜子回来,你年轻人会挑,买点好的。这是四十块,不够再跟我说。要是剩下了钱你就自己留着,喜欢啥就买点啥。妈和你爸这两天还上班,没时间逛,你先看着置办,大件的我们周末再去买。”
“放心吧妈,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时墨接过钱,揣进兜里。
“对了,你没事也可以去你那小院子看看,收拾收拾,过年也贴个对联啥的,瞧着喜庆。房子空久了可不好。”李秀兰又道。
“嗯,我也正想着去看看呢,把房子布置布置,添点年味。”
第二天,第二天,晴空万里,但依旧刮着北风。
时墨出门前打开窗户特意感受了下外面的天气,觉得还是别臭美臭嘚瑟了,再冻感冒了,遭罪的还是她,还是穿着暖暖显胖的棉袄,带了个挂脖的手闷子,挎着个布袋子出了门。
刚下楼,就碰见一楼王大妈,拎着菜篮子刚买菜回来,看见时墨就笑着打招呼:“哟,墨墨,出门啊?”
“嗯,我去买点年货。”时墨笑着回道,“我看您这也是刚买菜回来。”
“买年货啊?那你可遇对人了!”王大妈立刻热心地给她指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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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别去大商场,贵!你坐公交,去菜市口那边的市场,啥都有,年画、鞭炮、冻梨冻柿子,啥都比家门口便宜,还全乎!我们家老头子昨天刚去了,买了一大筐回来,划算得很!那边还有个副食店,东西也全还不贵!”
时墨连忙道谢:“谢谢王大妈!我正好去那边看看!”
“谢啥,都是邻居!”王大妈笑呵呵道,“快去吧,早点去,去晚了好东西可都让人挑走了!”——
作者有话说:肥章来喽
我可真优秀,天天上班还能写这老些【快来夸我】
第53章
时墨笑着应了,往公交站走去。
坐了没几站,菜市口市场就到了。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裹着糖香、炒货香、冻果甜香的年味,瞬间把人裹了个严实。
腊月里的市场,比往日热闹了不止一倍。
马路两边的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大姑娘小媳妇挎着布袋子、拎着网兜,在摊子间挤来挤去,讨价还价的声音脆生生的;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木车,车把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串,裹着亮晶晶的糖衣,扯着嗓子吆喝;卖年画的地摊一溜排开,红彤彤的对联、福字、胖娃娃抱鱼的年画挂得满满当当,红得晃眼。
卖鞭炮的摊子前围满了半大小子,小鞭、二踢脚、窜天猴、闪光雷堆得像小山,老板拍着胸脯吆喝:“国营厂子出的炮,响得很!”
旁边的冻货摊子上,黑黝黝的冻梨、黄澄澄的冻柿子摆了满满一筐,五毛钱就能买一大兜。
还有扯着花布、红头绳的布摊,炒得喷香的花生瓜子炒货摊,现写现卖对联的毛笔字摊子,吆喝声、笑闹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时墨恍惚了一瞬,眼前是后世难寻到的鲜活热闹。
时墨顺着人流慢悠悠往前走,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东瞅瞅西看看,心里满是新奇。
路边供销社门口支着年画棚子,有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有开着拖拉机的农民,有站岗的解放军战士,色彩鲜艳,看着就喜庆。
旁边还有卖对联的,红纸黑字,有的写着“春回大地”,有的写着“福满人间”。有个老头蹲在那儿,正拿着毛笔现写现卖,旁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时墨凑过去看了看,老头字写得不错,苍劲有力的字落在红纸上,引得围观的人连连叫好。
她挑了两副寓意好的对联,又买了几张烫金福字,卷得整整齐齐塞进了布袋子。
往前走没多远,就是王大妈说的副食店。
还没进门,就闻见了浓郁的奶糖香和酱油香。
店里人挤人,都围着柜台买年货,时墨挤进去,就看见玻璃柜台里摆得满满当当的糖果。大白兔奶糖、话梅糖、高粱饴、花生牛轧糖、大虾酥,还有印着红双喜的水果硬糖……还有好多她小时候见过的,后来慢慢消失了的牌子。
“同志,您要点什么?”售货员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穿着白大褂,说话脆生生的,手脚格外麻利。
“同志,大白兔奶糖来两斤,话梅糖一斤,高粱饴一斤,花生牛轧糖再来一斤。”时墨笑着指了指柜台里的糖果。
售货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笑着打趣:“哟,小姑娘家里这是要大办啊?买这么多糖,过年招待客人可够排场了!”
“过年嘛,家里人多,多买点热闹。”时墨笑着应了。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又用纸绳捆得方方正正,称完递过来:“一共八块六。”
时墨付了钱,把糖果装进布袋里。
从副食店出来,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卖风车的摊子。
五颜六色的纸风车插在稻草捆上,风一吹,哗啦啦转个不停,好看极了。
她小时候最爱这种手工风车,当即挑了一个最大的,又挑了两个小巧的,心里盘算着大的挂院里,小的她和哥哥屋里各挂一个。
“同志,这风车多少钱一个?”
“大的1毛,小的5分。”卖风车的老汉脸上刻满了皱纹,笑起来格外憨厚。
时墨给了2毛钱,拿着风车,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恭喜宿主!逛年货市场属于休闲娱乐活动,完美符合躺平规则!奖励能量币100点!】
时墨心里乐了:【这也有奖励?】
【系统鼓励宿主进行符合节日氛围的适度消费,有益身心健康!躺平不是躺死,要享受美好生活!】
【你这词儿还挺新潮。】时墨笑着打趣。
又听系统叽叽喳喳地报喜:【宿主!你之前冻结的资产已经解冻了666元,现在账户冻结剩余1924元,可支配的钱变多啦,可以使劲花!】
【你这可真是使了大劲儿。】
【啊?】
【退下吧。】
【喏。】
【你最近追什么剧呢?】
【大汉王朝!】
【……行,继续看去吧。】
时墨打发了系统,又逛了一圈,买了瓜子、花生、红枣、柿饼,又买了一兜冻梨和一兜冻柿子,想着带回家给爸妈和哥哥尝尝。还买了几张大红纸,准备回去剪窗花。布袋装得满满当当,沉得她手腕都发酸。
路过一个卖手工灯笼的摊子,时墨又走不动道了。
红纸糊的小灯笼,带着木柄,里面能点小蜡烛,提在手里亮堂堂的,过年晚上提着出去最是应景。她挑了一个带兔子图案的,想着三十晚上提着玩,
【叮!恭喜宿主,购买传统民俗用品,弘扬中华文化,额外奖励能量币30点!】
时墨愉悦道:【系统,你今天有点大方啊。】
【系统检测到宿主今日超额躺平标准,奖励标准随之提升。】
时墨拎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路过卖鞭炮的摊子,摊主正在那吆喝:“小鞭、二踢脚、闪光雷、窜天猴!过年不放炮,白在世上跑!”
时墨想起时建军说要买鞭炮,又停下来挑了几挂小鞭,几个二踢脚,还有一把窜天猴。
【叮!恭喜宿主,购买烟花爆竹,符合传统节日习俗,奖励能量币40点!】
坐上回家的公交,时墨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忙着置办年货。有人拎着肉,有人拿着酒有人抱着扯好的新花布,。孩子们在街边放小鞭,噼里啪啦响一阵,然后笑着跑开。
时墨抱着满满一布袋年货,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车窗外,推着板车卖糖葫芦的老汉吆喝着走过,红彤彤的山楂串成一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想起那个卖风车的老汉笑,收了钱还笑呵呵地跟她说了:“过年好啊,丫头。”
她也高兴的回了句。
“过年好啊。”
*
时墨拎着鼓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50-55(第10/21页)
鼓囊囊的布袋子,从公交上挤下来的时候,沉得手腕都发酸。
系统突然好心提醒道:【宿主,温馨提示。您拎重物属于劳累行为,违反躺平原则。但本次因是休闲购物附带行为,不做惩罚,下次记得找人帮忙哦!】
时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整点有用的,比如给我整个不花钱的手拉车。】
系统沉默两秒,立刻献宝:【宿主,商城有折叠手拉车,500点能量币就能兑换,需要吗?】
【500点?抢劫都没你来的快。】时墨惊呼道,【我攒点币容易吗?下次我自己做一个,你这奢侈品算了。】
系统立刻蔫了,不再吭声。
时墨一路走一路歇,好在离家就几百米,好不容易挪到家属院门口,正好撞见时建军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
“哎哟我的天!你买了多少东西?”时建军老远就看见妹妹拎着袋子挪不动步,赶紧跳下车,几步跑过来,一把把布袋子接了过去,入手沉甸甸的,差点没拎住,“你这是把市场搬回来了?这么沉!”
“也没多少,就是年画、对联、糖果瓜子,还有点冻梨冻柿子啥的。”时墨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笑着把手里的风车、灯笼递给他,“诺,给你买的小风车,过年挂屋里,喜庆吧。”
时建军看着手里红艳艳的风车,嘴上说着“我都多大了还玩这个”,手却宝贝似的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拿着,把布袋子放进车座上,推着自行车跟妹妹往里走。
正好赶上下班的点,家属院门口的人渐渐多起来。
都是下班的工人和买菜回来的家属,有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有拎着菜篮子的,还有几个刚下班的女工说说笑笑往院里走,看见兄妹俩拎着大包小包,不少人都笑着打招呼。
“哟,时家丫头买年货回来啦?”住二楼的刘婶眼尖,一眼看见车筐的鼓囊囊的布袋子,笑着凑过来,“买的啥呀?让婶子开开眼!”
“就买了点糖果、对联啥的,刘婶您也买年货去了?”时墨笑着应了。
刘婶往布袋子露出的空隙里瞄了一眼,啧啧两声:“哎哟,时丫头这是发财了啊?买这么多好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过年嘛,家里人多,多买点。”时墨随口应着。
正说着,住三楼的李婶拎着菜篮子走了过来,她斜眼瞟了瞟时墨手里的袋子,撇了撇嘴,跟身边的张嫂阴阳怪气地嘀咕:“人家现在是大作家了,出书挣大钱,买点年货算啥?哪像咱们普通工人家庭,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比不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时墨兄妹俩听得一清二楚。
张嫂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们家过年顶多买两斤水果糖,哪敢这么造。你看人家,大白兔奶糖都成斤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就是不知道这钱,花着踏不踏实。”李婶撇了撇嘴,声音又提了提,正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小小年纪,不专心读书,天天净琢磨吃喝玩乐了,心思都不用在正地方,以后有她后悔的。”
时建军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刚要开口,时墨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凉飕飕的:“李婶,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买年货的钱,是我写小说挣的稿费,光明正大交了税,国家都认可,怎么就花着不踏实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李婶几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谁家过年不买几斤糖?合着您家过年,连半斤糖都舍不得给孩子买?还是说,您家买糖的钱,花着也不踏实?”
李婶被噎了一下,干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不就是随口说一句?”
“随口说一句?”时墨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您随口一句,就说我心思不正,钱来路不明,合着我凭本事挣钱,还得看您脸色花?再说了,我花我自己的钱,买的都是过年用的寻常东西,别说是几斤糖,就算我买山珍海味,也是我自己的本事,您管得着吗?”
“您要是羡慕,也让您家孩子凭本事写书挣钱去,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嚼人舌根,也不怕闪了舌头。”
时建军在旁边立刻补了一句,声音洪亮:“就是!我妹挣钱光明正大,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再敢嚼我们家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李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兄妹俩一唱一和,一个怼得人哑口无言,一个镇得住场子,周围的邻居都偷偷憋着笑。
谁都知道李婶爱嚼舌根,之前造谣时墨的事,院里早就传开了,许多人都看不上她。
“你!”李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似的扎在她身上,想要身边人帮她说句话,扭头一看,人早就溜走了。
刘婶是个爽快人,笑着打圆场:“哎呀,各家有各家的过法。墨墨这是头回当家,买点好的应该的。李妹子你也别站着了,快回去做饭吧,你家那口子该等急了。”
张嫂讪讪地应了一声,拎着菜篮子走了。
时墨冲刘婶笑了笑:“谢谢刘婶。”
“谢啥。”刘婶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她那嘴,全院都知道,你别往心里去。买了啥好东西,给婶子看看?”
时墨大大方方把布袋打开,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她们看。
“哟,这对联字儿真漂亮!”
“是吧,我看写字的老大爷周围为了一堆人,我挤进去一看,嘿真不错,赶紧买几幅!”
“是好看,在哪买的?”
“菜市口那边的市场,人老多了。”
“这风车好看,我孙子肯定喜欢,是丫头你这个也在菜市口买的?”
“对。”
“哟,着冻梨不错,冻得透,黑黝黝的肯定甜!”
几个婶子大娘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着,有的还问在哪儿买的,时墨一一说了。
热热闹闹聊了几句,天色不早了,大家才散了各自回家。
时建军拎着袋子,跟着妹妹上楼,一进门就笑了:“妹,你刚才说李婶那几句,真绝!说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太解气了!”
时墨脱了棉袄,一脸无辜道:“谁让她欠说,那么大岁数人了,天天见不得别人好,也不知道图啥。”
时建军啧了一声,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归置。对联和福字放在桌上,糖果用罐子装起来,冻梨冻柿子拿到厨房去。
时建军看着时墨,忽然说:“妹,你是不是特别烦那种人?”
“哪种人?”
“就见不得别人好那种。”时建军说,“看你家条件好了,就在那儿说酸话。”
时墨想了想,说:“烦不烦的,也犯不上跟她们计较。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时建军愣了一下,笑了:“你这丫头。”
李秀兰下班回来,看着家里多出来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摸着年画连连夸:“哎哟,我们墨墨眼光就是好,买的这年画,瞧瞧,多真喜庆!这福字写得也好!大气!”
“那是,我妹挑的,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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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时建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路上李婶嚼舌根的事跟李秀兰说了一遍,李秀兰气得脸都白了,骂了两句,又心疼地摸了摸时墨的头:“说得好!以后她再敢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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