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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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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瑜德帝姬,云婉

    项晚晚大震:“什么?政哥哥他……他登基了?”

    她似乎有点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百姓们口中所言的那个,逃跑了的皇帝,竟然就是政哥哥?

    那个杀害了忠臣良将,杀害辅佐他登基的丘叙大统领,竟然就是当年的政小王爷?

    这怎么可能……

    项晚晚忽而转念一想,怎么不可能?

    当年若不是这个政哥哥和北燕王他们里应外合,假借两国联姻的名义进出云州城,他们卫国也绝不可能如此大意,等到他们兵临城下,大邺兵将布满云州城后,方才反应过来。

    想到这儿,项晚晚的拳头猝然捏紧了,一口甜酒饮尽,却像是喝了苦药一般,让人噎喉。她淡声道:“看来,他如愿了。”

    易长行觑了她一眼,见她眉头深锁,便以为她喝多了甜酒,有些晕眩。于是,他转而拿起一旁的茶盏,给她倒了一小碗茶水,递给她,说:“怎能如愿?北燕王曾和端王合谋陷害一事,他还是要一笔笔地清算的。”

    “可是,枉死于他手中的冤魂,又该如何清算?”项晚晚将那碗茶水饮尽,却只觉得口中更苦了。

    说到这儿,易长行不得不解释一下了:“你说的是,战场上死于他手中的敌营兵将吗?这个是两国立场,战争一起,刀剑无眼,是无可奈何的。不过,他对待敌营的兵将们,向来不会肆意虐杀,能招安则招安,招安不了的,待战争结束后,再做定夺。就好比这次被俘的北燕万千兵马,他也是提前一步从端王手中抢下了这万千人命。”

    项晚晚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想说不是的,想说这个政小王爷虽然登基了,虽然已成了你们大邺的皇帝,可他的本质不是如你所言那般。

    若他真的不会肆意虐杀,那他当初又为何与北燕王他们联谋,杀他们卫国一个措手不及?

    可今儿本是个高兴的日子,项晚晚深觉这样血腥的话题,不该继续。

    于是,她苦笑一声,转而问:“那你呢?”

    “什么?”

    “政小王爷都登基了,你是站在他这边儿的,还是哪边儿的?”项晚晚苦涩道:“毕竟,他这会儿不是都跑了么?”

    易长行哑然失笑,道:“他没有跑。只是前段时间受伤了,暂时没有出现,也不知是何故,在百姓间就传成了这般。想来,也是福昭的手笔。”

    “大邺皇室之间,可能因皇位,不存在亲情一说了。”项晚晚笑了笑,“还是我们卫国好,兄弟如手足,谁为王,谁为相,一开始就分配得好好的,不争不抢。我长兄就是……嗝!”

    一个突如其来的饱嗝,瞬间将项晚晚的身心给惊醒了。

    “……长兄?你还有个哥哥?”易长行讶异地问。

    “哦……”项晚晚胡乱掩饰了自己的心情,她随手夹了个盐水鸭吃了,“战争一起,我和他就走散了。”

    易长行想起先前在翠微巷里养病时,放出去的那个寒鸦所捎来的信息,便又关切地问:“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北燕?还是西域?要不要我帮你找他?”

    提及到她的皇兄,项晚晚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身心,顿时脆弱了起来,她努力地掩饰着自己,可终究还是没有掩饰住,一行清泪落下,哽咽道:“长兄他,把我送上前往西域的渡船,然后就走了……他说,他说他要去报仇。”

    易长行微怔。

    “何来报仇?”项晚晚哽咽道:“战争突起,云州城本是正在筹备一场大婚,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我本有两个入了军营的哥哥,他们尚武,却最终难抵北燕的厉剑和快马。兵营沦陷,只剩下我这个擅谋略的长兄尚能护我一二,可他刀剑一般,又怎能抵御这样多的大军压境?本来想,你们大邺的兵将可以帮忙抵抗北燕的突击,可谁知……”

    易长行的眉头紧锁,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是知晓的。

    也正是知晓,因而他深知项晚晚心底的委屈和彷徨无助。

    他站起身来,坐到项晚晚的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暖声安慰道:“所有卫国百姓进入我大邺,都与大邺民众无二,大邺绝不会对卫国百姓有半分苛责和差异对待。你的长兄若是有幸活着,终究有一天,你们还会再相见的。我答应你,会派人出去寻找。”

    项晚晚伏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默默地流着泪。

    因为她知道,她的皇长兄,卫国的太子云规,是绝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可能了。

    毕竟,他是带着一小包山月引离开的。

    项晚晚曾经觉得,也许有一天,听见大邺的政小王爷中毒身亡的消息,便代表她的皇长兄得逞了。

    因而从离河逃难的这一路,她一直都在打听大邺的消息。

    谁曾想,某天却在一处小村庄里歇脚时,听说这村庄里,曾经有好些百姓一夜之间中毒而死,仅从几个幸存者他们口中描述的情形来看,原是一个身形很高的人,在奄奄一息,快死之时,将一包东西交给了大邺兵将。大邺兵将为了验证此人所言的真实性,便将这东西挑了一小勺撒入井水中。一夜之间,但凡喝了井水的,都一命呜呼了。幸存的那些,都是没有喝过井水的,倒是捡了一条性命。

    村民们都说,最后死于那井水的人很多,包括那个身形很高的人。

    当项晚晚听到这一消息时,只觉得五雷轰顶,从心底往外透露着绝望。

    那一小包被云规拿走的山月引就此消失,连带着她皇长兄的尸首,连带着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后的亲人……

    因而当她得知,易长行中了山月引残存的毒气时,她心底的震惊,是可以摧毁了她整个身心灵的。

    因为她知道,剩下的路,只有她一个人走了。

    只有自己一个人。

    项晚晚现在只觉得自己骑虎难下。

    原先只道易长行是一介小兵,又是中了山月引的小兵,自己爱便爱了。小兵是听命于人,受命于主,为了生存是做不得抉择。

    后来,她本以为,易长行这个小兵却被提拔了官衔,项晚晚也是能理解。

    可今日重逢,却得知,易长行原来家世很好,是个惯常上阵沙场的世家子弟。

    项晚晚本是犹豫来着,若易长行的身份,可以帮自己更靠近政哥哥,那也无妨。

    毕竟,她需要一个能接近上位者的台阶。

    可是,从刚才易长行的话音里能听出,他似乎是站在福政那边的。

    ……

    糯米甜酒不醉人,人却自醉。

    许是担忧过度,项晚晚在喝了小半壶甜酒后,便有些昏昏欲睡了。好在,这画舫中除了茶案,还有一方准备好的软榻。

    原先准备这些时,易长行只觉得内侍的心思过于讨巧了些,可这会儿见着,软榻却是最适合的。

    易长行将项晚晚抱到软榻后,坐在她的身边,凝神望着她精致的眉眼,他握着她微凉的双手,思索了很久。直到那画舫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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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烛燃尽,直到幽幽摇晃的画舫渐渐停靠在岸边,易长行方才站起身来。

    他掀开船帘,葛成舟正将船桨搭在船沿,已是深沉的夜色,渐渐吞噬了团圆的满月身影。

    易长行对葛成舟说:“当初,福昭与北燕王联谋攻入卫国皇宫时,残害的所有卫国皇室族人的名单拟一份给朕。”

    葛成舟一愣,有些不解道:“这份名单皇上不是看过吗?”

    易长行沉步走向船头,摇晃的船面就像是他此时不确定的心情。他凝神看向秦淮河的前方,那片与昏沉夜色连接一片的星空。

    他看着水天暮沉的前方,过往对项晚晚了解的所有碎片化信息,一点点地在他的脑海中融合:“朕,想再确认一些事。”

    “是。”葛成舟并不多问,直接领命而去。

    却在葛成舟踏上岸边的瞬间,易长行忽而想起了什么,忙问:“当初,福昭对父皇邀功时,是不是说过与朕联姻的瑜德帝姬已死?”

    “是。”葛成舟点了点头,寻着回忆,道:“确实,而且,卫国皇室上下的所有尸首,都被端王亲自运到金陵城外,是先帝亲自查看的。只不过,后来这些尸首在先帝病危之时,被端王秘密处理了。”

    易长行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葛成舟转身领命而去,易长行便站在船头沉思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回到船舱中,继续端坐在项晚晚的身边,轻轻地握住她微凉的手。

    没有点亮灯烛的舱内,徒留满舱的心事和压抑。

    直到舱外,再度传来葛成舟的声音,易长行才再度为项晚晚掖了掖被角,悄声出了舱。

    一份薄薄的密笺是用火漆封上的。

    这份密笺承载了卫国皇室上下鲜血淋漓的生命,是先帝亲手封的口,并用密盒装着,高高地置于御书房的书架最里端。

    不是为了欣赏。

    更不是因为骄傲。

    先帝是想用这份密笺告诉今后的上位者,这种利用国与国之间的紧密情谊,却做出与他国之间里应外合,合谋算计这种如此下作的事,是大邺不可忽视的耻辱和伤疤!

    易长行握着这一份密笺,仿若一份烫手的火钳,沉甸甸地附于自己的心口上。

    他缓缓打开密笺,那一个个卫国皇室死亡的名字和封号,跃然纸上。

    他的目光随着第一个死亡的卫国皇帝名字,一点点地向下移,却在第三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瑜德帝姬,云婉。

    第72章刚才,我看到一对重逢的眷侣

    易长行离开翠微巷的时候,已是黎明时分,再过一个时辰就要上早朝了。

    这段时间自他回宫以后,朝中上下经过全方位地整治,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唯独在对付端王福昭的问题上,他还没有找到一个置之于死地的契机。

    当然,没有契机也可以制造契机。

    易长行在议事厅与几个军侯商量好城外战局后,正准备换上朝服去早朝,却在此时,陌苏大步而至。

    “皇上,”陌苏俯身跪拜,道:“子夜山庄那边发来密报,说是端王已经向他发出求助,需要集结八万帮众,似是有一场大动作。”

    易长行冷哼一声,道:“知道了。端王府周围有什么情况?”

    “除了他的五千府兵开始紧密巡逻外,其他并无异样。”

    “你最近去了端王府几次?”

    陌苏一愣,低下头去:“微臣誓死效忠皇上,不曾去过端王府。”

    易长行定定地看着他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将他拉起:“你没有出卖过朕的养伤之地,朕自是信你的,但福昭现在渐渐孤立无援,急需有人在一旁帮衬他,你这时的出现,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可是……”陌苏有点儿不确定易长行的所言,毕竟,龙心难测。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向易长行表明自己的忠心,可这会儿听见易长行说了这句,他忽而有些全身颤抖了起来。

    易长行看穿陌苏心底的恐慌,便对他说:“早朝后,朕带你去见一个人。”

    陌苏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直到早朝后,他安排好禁军的值勤班次,正准备前往御书房,却看到一身便服的易长行走了出来。

    陌苏心头更是着慌:难不成,皇上要带我见的人在宫外?

    莫非是……

    莫非是雪竹姑娘?

    想到这儿,陌苏的心底更是恐慌了。

    他跟随易长行向着宫外走去,心中却在不住地担忧着。

    自从他表叔丘叙被凌迟之后,府中一夜生变,而自己也从一个小小的师爷,上升到禁军大统领之位。

    坊间对他的议论更是难听至极。就连陌苏自己心里头也是清楚,若非当初自己没摸清情况,糊里糊涂地为端王做了那几个肮脏的事儿,他也不会现在身居此位。

    就是不知道雪竹会怎样看待自己。

    ……

    陌苏就这么一路担忧着,恐慌着,跟随易长行踏着秋日的步伐,向着大街小巷内走去。

    可越往前走,陌苏心底的恐慌越是浓厚。

    因为,这是通往葛府的路。

    果不其然,易长行带他去的地方,正是葛府。

    “皇上!”站在葛府的对街,陌苏一把拦住了易长行,不安道:“若是去葛府,那便罢了吧!”

    易长行静静地看着他:“为何?”

    陌苏踟蹰道:“我曾因一时不察,犯下这般滔天祸事,从今往后只想着戴罪立功了……至于雪竹姑娘,我已没脸再见她了。”

    “你觉得,葛雪竹对你和丘叙的前因后果知道多少?”

    陌苏不愿回答,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些的吧?毕竟,坊间传闻这样重……”

    易长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葛府紧闭的大门,他淡淡道:“朕的腿骨还没有恢复万全,这会儿站久了会痛。随朕进去坐坐吧!”

    陌苏:“……”

    葛府大门在扣响之后,应声而开。

    许是在等待一般,开门的不是管家,不是小厮,更不是府中的丫鬟。

    而是雪竹。

    陌苏:“……”

    我就知道!

    两人四目相对,陌苏的脸上是彻彻底底的慌张,可雪竹倒是一派恬静安然。

    她对着易长行福了一福,道了声:“皇上,哥哥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易长行点了点头,大踏步地,熟门熟路地走进府内。

    陌苏实在不知自己该用怎样的颜面去见雪竹,更不知道这一切时过境迁之后,雪竹若是寻了个空儿问他,他又该如何回答。

    陌苏就这般左思右想地,愁眉苦脸地跟在易长行的身后,走进了葛府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有一方凉亭,亭内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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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凳在秋日暖光的照耀下,显得温暖了起来。

    尤其是,石凳上坐着的那人,看向皇上他们的方向,目光柔和,带着期待,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无奈。

    他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堪堪站起身来,还不待开口,易长行身后的陌苏已然大震。

    “丘卿,你这几日方能坐着,就别行这番礼数了。”易长行大踏步向前,拦住了丘叙的行礼。

    却在此时,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亭外小径上的陌苏。

    只见陌苏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地盯着丘叙,震惊的模样转而变成了惊喜,继而形成悔恨的泪。他一个猛子奔了过去,颤抖着哭腔,一下子扑到了丘叙的腿边,跪了下来:“表叔!表叔你没死?!表叔真的是你!”

    丘叙叹了口气,想要去拉陌苏起来,奈何周身半点气力也无,便是任由他去了。

    陌苏只觉得,自己周身穿戴的禁军大统领官服,佩戴的大统领专属佩剑,周身的一切,都是从自己表叔身上,一点一滴,如血肉般剥离下来的。

    那般滚烫。

    “表叔,那日在水西门外……不是你?”终于理清了思绪后,陌苏方才问道。

    听闻这句,始终站在身后的葛成舟走上前来,将他扶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对他说了一遍。

    “若非你确无二心,我们今天也不会将真相告诉你。”易长行坐在丘叙的身边,饮了一口暖茶,淡淡道。

    “表叔若是能回来,自是万好。”陌苏边说边解开腰间佩剑,愤愤道:“我确实曾经在心头抱怨过表叔,但这段时日看来,表叔的判断是对的,我确实不适合做统领一职。端王把我提到这个位置,更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能耐。”

    “罢了,我现在身体不行,禁军那儿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丘叙摆了摆手,道:“既然你阴差阳错站在了这个位置,自是与这职位有缘。今后等时局安稳了,再看皇上安排吧!”

    谁知,却在此时,易长行幽幽道:“你们家这段时间遭遇这番劫难,着实需要一桩喜事来冲一冲。这么的,等时局安稳之后,朕安排陌苏和雪竹姑娘的婚事。”

    陌苏的大脑顿时“嗡”了一声。

    和他表叔叙话到这个时候,他早就忘记了雪竹还在身边站着。

    倒是雪竹,比他大方多了。她走上前来,笑看了一眼陌苏,转而恭恭敬敬地对着皇上跪谢隆恩。

    可是,陌苏还站在原地。

    他此时的震惊不亚于刚才见到丘叙的那一瞬间。

    终究是丘叙开了口。

    他说:“这段时日,我在葛府养伤,若非雪竹姑娘的细心照料,恐怕,就算是有华佗转世,扁鹊行医,我都没那个命所活了。”

    可是,陌苏还是震在原地,他看着眼前的雪竹,看着她清秀可人,娇甜的容颜,心中的愧疚,过往曾经的这般摇摆的心思,好似抽打自己颜面的皮鞭,带出了痛苦的血痕。

    易长行真心觉得,这个陌苏不够爷们。

    他这个皇帝,指婚的话都说出了口,自是不会再收回的。可眼前的陌苏,忘记了谢恩,忘记了与雪竹的倾诉,仿若忘记了一切,就这么怔怔地站在原地。

    易长行在心底里暗忖,也许,当初陌苏摇摆在自己和端王之间,也是这番不定的吧?

    不过,今日之后,恐怕,陌苏是彻彻底底地不会再有二心了。

    他这般想着,那边乘坐了一顶小轿,留下陌苏与雪竹之间,他只身前往了翠微巷。

    此时此刻,项晚晚正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在发愣。

    见着易长行来了,她才如释重负,欢快地迎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开心道:“我正愁着,这一大桌子饭菜该怎么办。怎的今儿送来这样多的好菜?”

    易长行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这么一桌子你也是能吃得完的。”

    “你真当我是小猪了?”项晚晚忍着口中的笑意,嗔了他一句,转而却心疼道:“哎,你走慢点儿,腿还疼着吧?!”

    这么一提醒,易长行想起来了,自己两根断裂的腿骨还没复原呢!一时间,他一把搂住项晚晚的腰身,顺势将半个重心压倒在她的身上,项晚晚一个步伐不稳,两人直接摔倒在床榻上。

    “哎,可别摔疼了你!”项晚晚担忧道:“我是不是没扶好?”

    易长行紧紧地搂着她,纵然腿骨那儿只是有些轻微的疼痛,他也装作剧痛不已,道:“是,很痛,痛得快喘不过气儿了。”

    项晚晚大惊,道:“那你快躺好,我给你揉揉。”

    谁知,易长行依旧保持着这般姿势,他动也不曾动半分,只是这么紧紧地抱着软香的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晚晚。”

    “嗯?”

    “刚才,我看到一对重逢的眷侣。”

    项晚晚就被他这么压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却在此时,听见他说了这番,她眨了眨眼睛,心头暗想:他自个儿腿都痛成这番了,走在大街上还能看别人热闹去?啧,看来也是个好奇心过甚的。

    耳边,却听见易长行又道:“他们之间,隔着误会,隔着曾经不一样的立场,若非……若非旁人的撮合,恐怕,今生也会失了彼此。”

    项晚晚一愣。

    易长行又道:“我们俩,若是有了误会,或是有了不一样的立场,一定要及时说,好吗?晚晚,我不想因为一些旁的什么原因,错过了你我。”

    项晚晚怔怔地看着屋梁,看着梁上那个吊挂在上面的,从易长行身体里取出来的铁刺,她张了张口,那个“好”字,却是如鲠在喉。

    第73章你不觉得,这小像绣得跟我很像么?

    其实,从昨晚酒醉之后醒来,再到现在见到易长行,这期间,项晚晚已经想明白了许多。

    既然她一直想找的政小王爷已然登基,成了现如今的大邺皇帝,那么,接近这个新帝福政,恐怕,就要比原先预想的,要困难很多。

    现在的福政,那不是简单地,求葛成舟或是什么人捎带个话,就能见着的。

    可一个备受新帝福政信赖的朝臣,将会把这份困难削弱了大半。

    项晚晚将她眼眸中的光,从梁上悬挂的那根铁刺,转向脸颊边的易长行,看着他坚毅的脸庞,看着他挺拔的鼻梁,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

    她在心底深深地道歉,崩溃地想说对不起。

    那份崩溃,那份心底的歉意,将胸口的汹涌眼泪,深深地压制了下去。压得她的胸口憋闷,压得她脸颊涨红。

    可这份红润,却在易长行的眼底,让她看起来着实娇嫩了起来。

    项晚晚那一声“好”字,终究是哑声脱了口。

    可她刚这么说完,顷刻间,易长行那焦渴的唇瓣瞬间就吻住了她!

    项晚晚大震,曾经两人最为亲昵的举动,不过是同星辰而眠,与朝阳共起。更亲密一些的,也不过是自己夜夜枕于他的胸口同寝。

    但今儿这番真真实实的亲吻,却是她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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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涨红的脸颊,本是因愧疚,因歉意而有些热度的,却在此时,变成了滚烫。

    亦或是,这股子滚烫到底是源自于谁,她根本不清楚。

    她只能瞪着恐慌的眸子,看着易长行那双微长的眼睫遮住了他星辰般的眸光。感受着两人唇齿之间的,越发缠绵的纠缠。

    最终,项晚晚闭上了眼眸,从一开始的微微恐慌形成的抗拒,转而变成了如火的痴缠。微闭的贝齿,也在此时慢慢地张开来。

    唇舌交缠,却因是两人都为第一次倾泻心底的那份喜欢,而显得生疏许多。

    不大一会儿,不知如何交换气息的两人,仿若快要被爱潮溺毙了一般,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因缠绵而显得温润透亮的眸子,更因两人如此亲昵而显得潮红的脸颊,两人只是稍稍停战了须臾,便再度如磁石一般焦渴得黏腻在一起。

    如此一来,再一次亲吻就比刚才第一次熟练了许多。

    待两人能熟练地在床榻上,从唇舌吻到耳畔,再从耳畔吻向脖颈,继而回到唇瓣,如此来回到能气息转换自如时,已是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桌案上,那一大堆可口的饭菜早凉了。

    易长行摸了摸冰凉的碗碟,刚准备唤门口的侍卫,项晚晚却顶着一张被他吻得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的通红脸颊,软软道:“哎,我去热热就行。”

    易长行转念一想,也成。

    “带我一起去小厨房瞧瞧,”易长行的唇边有着神秘的笑,转而对着项晚晚那滚烫的,还没消停下去的红唇,啄了一口,“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小厨房,能做出那般稀烂的面条。”

    项晚晚一怔,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

    小厨房还不及小屋大,两个人站在里头都显得拥挤。

    待项晚晚生起火来,易长行已将锅清洗了干净。项晚晚正准备去热菜,谁知,易长行将她手中的碗碟拿了过来,轻声道:“我来热菜,你去休息会。”

    “你腿疼,可不能站得久了。”项晚晚不依,劝道:“你快回屋,我这一会儿就好。”

    “昨儿你去买的糯米甜酒着实好喝,你再去买些来。”易长行催促道。

    见易长行还是这般坚持,项晚晚有点儿不大放心:“可是,这样多的菜,你……”

    “我自小就在军营里长大,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我。你快去买甜酒!”

    项晚晚想说,就算你是在军营里长大,可你终究是世家子弟。部队里的炊事营是不会让你这般有家世的人进出的吧?

    可见易长行那番兴致勃勃的模样,项晚晚也不忍心打扰,便只能转而去买甜酒了。

    只是,她前往糖水铺子的路上,心底一直在担忧,不知道易长行会不会把小厨房给烧了。

    待项晚晚买了甜酒正准备拿出荷包来付钱时,却见政小王爷的那张刺绣小像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荷包里!

    项晚晚震惊极了,她揉了好几次眼睛去确认,那确实是小像无疑!

    而且,还是她亲手绣的。

    难道,昨儿荷包里找不到小像,是自己喝多了甜酒,眼花了?

    项晚晚从糖水铺老板手中接过一小壶甜酒,出言道:“老板,你这甜酒也会醉人呢!”

    “怎么会?!”老板两眼一瞪,不悦道:“我家三岁小娃娃喝这甜酒都不会醉,怎么可能会醉人?我这是糖水铺子,又不是酒水铺子。这糯米甜酒是喝着玩儿的,怎么可能醉?!”

    这老板一口气质问了两次,却也让项晚晚的心中纳闷了起来。

    若是不会醉人,昨晚怎么自己会眼花到找不到这张刺绣小像?

    如果说自己昨夜因和易长行说清了关系,有着一番大喜,却在之后又了解到政小王爷已然登基之后带来的大惊,两相交叠,导致身心俱疲,提前睡去,那是极有可能的。

    可自己的眼花,怎么都说不通吧?

    虽是狐疑的,但项晚晚还是欢呼雀跃地奔回翠微巷,献宝似的将那张福政小像拿给易长行看。

    易长行正将热好的饭菜摆上桌案,他闻言看了一眼那小像,幽幽地半是提醒,半是隐藏道:“你不觉得,这小像绣得跟我很像么?”

    项晚晚没留意到过多的话外音,只是将这小像再度放入自己的荷包中,她满足道:“我绣这个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刚学女红没多久,手中的针线还拿得不利索呢!只是绣个神似罢了。不过,我原先也觉得你很像他来着,尤其是你们的眼睛。”

    这话仿若一把厉剑,一下子刺透了易长行的身心。

    他猛然想起,项晚晚曾经对他说过,她原先是定过亲的。

    他更是想起,项晚晚曾说过,与她定过亲的人,是她曾经唤过哥哥的人。

    她曾说过,她与定过亲的哥哥只在儿时见过一面。

    她说过,她的娘亲做排骨是一绝,并且,还款待过远方的来客……

    一时间,所有项晚晚跟他说起过的碎片信息,一点点地前后联系了起来。

    顿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瞬间在易长行的脑海里轰然形成!

    瑜德帝姬,云婉。

    项晚晚。

    ……

    此时,项晚晚正盛了两碗饭端上桌,却讶异地发现,易长行盯着自己的眸光里,渗着沉甸甸的震惊和慌张。

    “怎么了?”项晚晚愣了愣。

    简简单单的问句,一下子将易长行的思绪拉拢了回来,他慌张地掩饰道:“刚才你给我看了小像,我立即想到城外某个战局,应是有破的可能了。”

    “啊?”项晚晚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事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晚晚,这些饭菜你先吃,我得回宫一趟。”易长行越看项晚晚,越觉得有可能。更何况,当初他就觉得项晚晚长得跟儿时的云婉有些神似,也曾怀疑过一瞬。但因先前卫国皇室的尸首已经被查看过了,他才打消了念头。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全身心透着冰凉,好似血液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想到这儿,他一把牵过项晚晚的手,可脑海里的复杂思绪,此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明说。

    只听见项晚晚接着惊讶道:“哎呀,你的手怎的这样冰凉的?”

    “晚晚,我得回去查明一些事情,这事儿很紧急,若是一切查清楚了,恐怕,很多计划,战局,都要推翻了。”易长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心底的混乱。

    “可你也不能不吃饭啊!”

    易长行的心思不在此,他匆匆忙忙地安慰了她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项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也想进宫,想接触新帝福政。

    易长行不是说了么,皇上并没有逃。

    所以,那个政哥哥应该还在宫里头,只不过,对外放出风声说是皇上逃了,虽然对百姓有些恐慌,没准,却是对北燕王的一种迷惑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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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项晚晚也想进宫。

    至少,她想先看看福政,看看这个与北燕兵马里应外合的新帝,这个用阴谋,用联姻的手段,将整个卫国颠覆于须臾之间的政哥哥,他能不能睡得好,吃得香。

    想到这儿,项晚晚端坐在桌案旁,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一大桌子的饭菜了。

    在见到福政之前,她绝对不能出任何状况。

    她要睡得好,要吃得香。

    她要集中一切精气神,想办法去接近福政。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易长行,但是,摧毁福政的最终计划,她打算放在易长行毒发之后再做。

    这样,就不会影响易长行的立场了。

    刚才易长行的手不就是莫名冰凉了吗?

    也许,这是他体内山月引的毒气开始萌发了?

    想到这儿,项晚晚更快地将饭菜往口中扒去。

    当项晚晚凭借一己之力快要把整个桌子的饭菜都要扫光时,易长行正在自己的御书房里聆听陌苏口中的方案。

    第74章查晚晚她,是不是云婉!

    这个方案是易长行,葛成舟和丘叙在背后商讨了多次的。只不过,他们一直缺一个可以直面端王福昭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确定了,正是陌苏。

    陌苏将自己在方案里的核心部分讲明了之后,又接着道了句肺腑之言:“皇上,这事儿绝对万无一失。但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前,请举行登基大典吧!”

    陌苏的这句话一说,顿时得到御书房里,站立在一边的葛成舟的支持。

    易长行沉思了一会儿,口中喃喃道:“登基大典……”

    陌苏更进一步道:“一方面昭告天下您就是咱们大邺的新帝,安抚民心不说,也能震慑某些心怀鬼胎的朝臣。一方面,您在丹阳战场上遭遇的大劫,北燕王的心里清楚得很,原先您没有回宫,大家只当你是消失了,北燕王从那时起,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跟疯狗一般乱咬。可登基大典之后,他会收敛不说,没准,从此以后还能休战!”

    葛成舟也点头赞同,并将手中的一份册子呈上,道:“这是兵部对城外战局的分析,以及,目前咱们大邺还剩下多少兵将和粮草的统计。”

    易长行接过册子仔细地看了起来,可他越看,眉头却蹙得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道:“若是这般来看,咱们牵制北燕兵马,最多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正是。”

    “三个月……”易长行“啪”地将册子合上:“三个月足以让北燕八十万兵马攻城略地。”

    “也许,一场登基大典,可以放慢他们的速度。”葛成舟认真道:“而且,自从皇上您回宫后,朝臣之间都在议论何时举行登基大典一事。上一次您仓促领兵出城,后遇大劫,引发群臣心向不一。这一回,一场登基大典,可安抚民心和北燕王他们不说,更能安抚群臣之间。”

    “让钦天监择最近的吉日来!”

    陌苏大喜,领命去了。

    葛成舟正准备也离开,易长行却喊住了他:“子夜山庄那边,最近怎么一直没消息了?上回说,福昭准备想找他们借人马,这两天他们有动作吗?”

    “子夜山庄那边正大张旗鼓地张罗人手,毕竟,端王的人这几天在子夜山庄那边盯梢。”葛成舟如实道:“不过,端王再也想不到的是,就算他们再怎样盯梢,子夜山庄也不可能靠拢他们。”

    易长行点了点头,又道:“福昭这般对待丘叙,子夜山庄那边,断然不可能靠拢了。朕的四哥恐怕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子夜山庄是姓丘的吧!?”

    “正是。”

    “不过,咱们和山庄那边互通音信的寒鸦,最近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去查查看,别被福昭给截了。”

    “是。”

    易长行想了想,又问了句:“对了,原先你查晚晚背景的时候,用的是哪条线?”

    葛成舟纵然心底有些意外这个问句,可他面上还是一派镇静,道:“川贝营和子夜山庄两边的。”

    “查到她是云州城里逃难出来的,就再没有查下去了?”

    葛成舟心头一凛,赶紧请命道:“微臣这再去追查。”

    易长行点了点头,又道:“顺便再查查当时卫国的瑜德帝姬是怎么死的。从福昭起兵进宫,再到帝姬被杀,中间有一大片空白的时间,为何她不逃?这个也要追查。”

    两个追查线索连接在一起,葛成舟顿时明白了过来,他顿时惊得脸色惨白:“皇上,你是在怀疑晚晚姑娘她……”

    “朕甚至觉得,这已经不是怀疑了。”易长行拧眉叹道:“晚晚跟朕说过她很多往事,这些往事都与帝姬的过往有很大的相同。”

    这么一提醒,葛成舟立即脱口而出:“皇上,不知你后来有没有听说过,卫国锦绣天下一绝,帝姬绣品天下无双?”

    “什么?!”易长行大震:“朕……不曾听闻。”

    “大概是在前两年,我在军营里听其他人说的。”葛成舟依着回忆,说道:“那会儿,你和帝姬殿下有可能联姻的消息传来,先帝那会儿虽没定下来,但这消息早就传遍各大军营了。有人说,卫国的锦绣天下无双,咱们大邺虽占据着江南,却没有出一个能与卫国帝姬做出的绣品相比拟的。大家都说,若是联姻,这瑜德帝姬的绣品,就是咱们大邺的珍宝了。”

    易长行确实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言辞,可他倒是真真切切地看过项晚晚做出的绣活。

    还有那件,此时正放在他寝宫里的乌墨色苏绸。

    “查!”易长行只觉得,关于项晚晚的答案似乎快要呼之欲出:“查瑜德帝姬有没有存活的可能!查晚晚在云州城里,曾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查晚晚她……是不是云婉!”

    *

    三日后将要举行新帝的登基大典一事,像是一阵冷风,突然将和煦暖阳的中秋,一下子拽向黄叶簌飘的深秋。

    这一消息,惊得全金陵城的百姓们,都讶异不已。

    每个街巷都在讨论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

    大家都从“皇帝不是逃跑了吗”这样的困惑中,变成了“新帝到底是先帝的几皇子”这种讨论里。

    项晚晚去针线铺子买东西时,听见耳边好些姑娘,夫人什么的,她们口中所说的,竟然也都是跟登基大典有关的话题。

    更是在告示栏的周围,围观了一层又一层的百姓们,看着那张贴的皇榜,看着那皇榜上所说明的三日后的消息。

    大家都是震惊的。

    但是,项晚晚能看得出,每个人的脸上,不再有恐慌,也不再有担忧。相反,却是震惊之后的一片踏实。

    大家的脸上,甚至都开始出现了喜气洋洋。

    就好像曾经彷徨不安的心,现在有了个落脚处似的。

    三日后,登基大典将于奉天殿举行,不同于往年的登基大典,这一次新帝登基之后,还要进行全城巡街,以及还要让新帝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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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踏遍金陵城的各大城门、踏上各处高耸的城墙。

    这又是一击震撼民心的事儿,本是担心新帝跑了,会不会临时抓了个皇亲国戚来的说法,就这么不攻自破了。

    此时此刻,项晚晚正站在告示栏外,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们,她看着这则消息,她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了起来。

    原先想着,可以利用易长行的这层关系进宫去见福政。这下可好,完全不需要易长行的帮忙,她就可以见到福政了。

    没准,她项晚晚还能将计划提前完成!

    新帝的登基大典,福政将要巡街,将要踏遍各大城门,登上城墙。而这,对项晚晚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无需等待,无需易长行的帮衬,更无需拖泥带水。

    而这一切,都将在三日后定分晓。

    若是项晚晚得逞,从此以后,大邺将要推选新的皇室宗亲作为下一任的新帝。就算项晚晚因此而难以苟活,她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可若是她不能得逞……

    从此以后,她将没了任何接触福政的机会不说,而且,还会影响易长行的未来。

    她不想影响易长行的未来。

    脑海里是这般想的,项晚晚脚下的步子已经走到了翠微巷的巷口。

    翠微巷,这里承载了她和易长行太多过往的地方。看着这条深深的,幽长的巷道,项晚晚忽而后悔了起来。

    纵然易长行的美色当道,她也不该沉沦于两人的儿女情长之中。

    这下可好,绑缚了这么一层关系,项晚晚内疚极了,后悔极了。

    她不想把他拖下水。

    毕竟,自己不论得逞与否,依易长行和自己这段时日的近距离接触,他终究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正这么想的,项晚晚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小屋门前,谁曾想,小屋门却是开着的。

    易长行正在屋子里忙活着什么,见到项晚晚回来了,他将桌案上的一个碗口大的小瓦罐拍了拍,道:“快过来,我给你拿来了好东西。”

    项晚晚的心里这会儿还有着浓浓的内疚情绪,一时间没办法缓过神来,直到她走近易长行的身边,方才发现,那小瓦罐里装的是黑乎乎,黏兮兮的东西。尚一靠近,还能闻出那瓦罐里发出的森森难闻的中药味儿。

    “这是什么?”项晚晚只觉得这味道难闻地有些窒息,比她先前给易长行熬煎的各种中药都要难闻。

    “我听胡大夫说,你最近眼睛不舒服,他还给你开了个方子。”

    这么一提醒,项晚晚顿时脑中一片清明:“天啊,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易长行将她拉到床榻边坐着:“你眼睛不舒服这种重要的事儿还能忘?来,我今儿在太医院那边问太医要了一些对眼睛有疗效的方子,刚才在你这儿拿了小药炉熬了,这会儿正好凉了许多,可以敷了。”

    项晚晚一愣,顿时有点儿局促不安:“胡大夫也给我开了一些。”

    “我问过他了,他说可以两者兼用,药效并不相冲。”易长行边说,边拿一根小木棒将黏糊糊的东西抹了一点儿在前端,并对她说:“胡大夫和太医他们一起研究了一下,太医给的方子较为温和,可以作为前期辅助。胡大夫的方子有些烈,可作为后期猛攻。他的方子你这两天就先放放,不急。快躺下,我给你敷了。”

    项晚晚依言,只能平卧在床榻上,口中却惊喜道:“胡大夫有出息了,竟然跟太医他们一起讨论方子了。”

    易长行将有些微凉的难闻药膏抹在项晚晚的眼皮上,并叮嘱道:“千万别动,虽这些东西属性温凉,可真不慎落入眼睛里,你会很不舒服。”

    一股子绵绵的,软软的,却很难闻的中药药膏的味道,自项晚晚的眼皮上慢慢舒展开来。这会儿,她紧紧地闭着双眼,感受着易长行帮她敷药的温柔触感,脑海里,却想的是三日后的新帝登基大典。

    所有设想的可能,却在此时,幻化成满腔的内疚涌现在项晚晚的心头。

    易长行,对不起。

    一行眼泪顺着项晚晚的眼角落入鬓发中。

    第75章她想跟易长行撇开关系

    易长行大惊失色:“我是不是把药膏碰到你的眼睛里了?”

    “没有。”项晚晚有些哽咽,浅浅的鼻音笑着道:“这药膏的味儿太难闻,被熏着了。”

    “上回你说,有一家香料铺子,里面卖了什么香来着?你说,买来咱俩一起用的。”

    提及这事儿,项晚晚立即微红了脸:“这段时日太忙,我都忘记这事儿了。”

    “无妨。”易长行将最后一点点药膏抹好后,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味儿的,今天从一家香坊路过,便随便买了些,等会儿你先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项晚晚一愣:“你买了多少?”

    “也就二十来种香味儿吧!”

    项晚晚:“……”

    “我与那掌柜的说了,若是还有什么新进的香,都一并送到这儿来。”说到这儿,易长行忽而想起了什么,又问:“晚晚,这段时日我会非常忙,正好,我在宫外不远处有一座宅子,你要不搬到那儿去,也方便咱俩见面,到时候……”

    项晚晚这会儿眼睛被敷了药,也看不见什么,好在,易长行是始终握着她的手的。项晚晚听闻这个,赶紧捏了捏他的手心,忙道:“我就在这儿挺好的。再说了,当初你重伤留在这儿,葛成舟是原打算让你帮忙看顾旁边的粮草武器来着,你忘了?”

    易长行哑然失笑,却没有回答。

    毕竟,看顾旁边屋子里的粮草和武器,不过是掩饰他身份的托词罢了。

    眼下,项晚晚又道:“我这人,若是换了个地儿睡,肯定会接连好些天都睡不着。我到金陵城都大半年了,好不容易适应了这儿,就不想再挪动了。而且……”

    话没说完,项晚晚的唇上却忽而遭遇温柔的一击,堵住了她口中的这番拒绝。她的脸颊慌乱地潮红了起来,却也是真真实实地意识到,这番唇舌之间的软腻和甜蜜。

    与先前不同,今儿的亲吻,却满载着项晚晚的心事,她虽与易长行唇舌纠缠,心底,却是越发恐慌和愧疚了起来。

    可她心底的歉意,和自己与易长行之间的亲昵开始两相拉扯了起来,正当她在心底煎熬了一波又一波,踟蹰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易长行忽而松开了她,转而又对着她滚烫的红唇啄了一口,道:“好了。”

    “……啊?”

    易长行笑了笑,用一块干净的丝帕,小心翼翼地将敷在项晚晚眼皮上的药膏给轻轻地取了下来。

    “可以睁眼了吗?”

    “等会儿,药膏好像擦不掉。”易长行小心又温柔地擦了擦后,说:“你等会儿,我去打点水来。”

    项晚晚想说不用了,她去井水边随便洗把脸也行。可话还没说出口,易长行便离开了。

    项晚晚坐起身子,虽眼皮子上还有一些药膏残留,可这会儿也是尚能睁眼瞧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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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谁知,她眼眸刚一睁开,却被门外来往的官兵侍从们给吓了一跳。

    因为他们正将一盆盆娇艳欲滴的月季,秋海棠,还有芙蓉花等等,都往她的小屋门口搬。长长的巷道那儿,从巷子口一直延伸到她的屋门前,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

    项晚晚讶异地走上前去,还没开口问,便见易长行拿着濡湿了的帕子回来了。

    “喜欢吗?”易长行微微一笑,将帕子小心地在她眼皮上拭去:“巷子前后看起来毫无景致,一点儿生机都没有。我寻来一些花草摆放在这儿,也不知你可否喜欢。”

    项晚晚一把拉住他的手,惊讶道:“啊?这是你找来的?”

    易长行故作吃味儿,口中哼哼道:“都是我一盆盆花了心思挑的,你若是答应随我去宅子里住,这些花草就搬进宅子里了。怎么?还能是其他什么人给的么?”

    见他的口气有些酸溜溜的,项晚晚不由得心头一暖,正准备想要怀抱住他,来个好一通撒娇,可脑海里那生生的理智将她一瞬间给拦住了。

    “我还以为,这是为三日后新帝登基,宫里做的准备呢!”项晚晚低下眉眼,取过他手中的丝帕,自己胡乱擦了擦眼睛。

    若项晚晚说的是其他理由,易长行便打算好好地给她说道一番自己的心意,可没想到,她口中说出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一时间,易长行也有些怔住了。他任由着项晚晚自己胡乱擦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取回她手中的丝帕,喃喃道:“你都擦错了地儿,眼皮子中间还夹着黑乎乎的药膏呢!”

    这么一说,项晚晚心头一凉,这可得了?不擦干净,那可难看极了。

    “我用妆匣瞧瞧。”项晚晚正准备转身离开,谁知,易长行直接将她拦在了屋门旁。

    他用自己的双臂圈住了她,牢牢地抵在屋门那儿,说:“你怎的放着现成的活镜子不用?”

    项晚晚一愣,瞧着眼前这偌大的“活镜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道:“你今儿身上怎么酸溜溜的?”

    易长行小心地帮她擦着眼皮夹缝里的残留药膏,动作异常谨慎,十分温柔:“你都不跟我回宅子的,我当然紧张了。看来,不把你早日娶进门,你是不会离开这小巷子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娶”字,瞬间涨红了项晚晚的脸颊,可终究她心底隐藏的愧疚还是占了上风。她平息了心底的那份燥热,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嚅道:“那事儿……还早。”

    这么一说,易长行将目光从她的眼皮子上,投向她的双眸:“晚晚,你知道三日后新帝登基的事儿了?”

    “嗯。”项晚晚点了点头,转而又问:“为了登基大典,最近宫里头是不是特别忙?”

    “是。”易长行幽幽道,他手中擦拭的动作也不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你可要好好休息,一般这种时候,上下群臣都会提高警惕性,谨防一切疏漏的,你……”项晚晚说到这儿,深深地将想要打探一番登基大典的念头给碾压了下去。

    她不想利用易长行。

    她不能把他拖下水。

    易长行倒没有察觉到什么,转而又将她眼角残留的一处药膏给擦尽了,许是擦拭了多次,他总觉得,今儿这么一瞧,项晚晚的眼角总是有着一抹微红。

    他只当她是心疼自己,便笑了笑,宽慰着她,道:“这种防卫的事儿,向来都是陌苏所掌管。我只需熟悉一些前后流程就好。毕竟,城外的战事才是主要。这登基大典,不过是安抚民心,震慑北燕王所用。”

    关于这一点,项晚晚是明白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那你也要注意身子,毕竟,你体内还有山月引的毒气,切不可劳累。”

    关于这个,易长行也不想瞒她:“我这趟回去,也找太医瞧了。可山月引的毒气太过幽微,很难把握住分毫。目前毒气到底游走到哪儿,都很难把握得住。但若是一个调理不好,这不知游走到哪儿的毒气若是一下子爆发了开来,生死也不过是须臾之事。”

    很显然,这句话是彻彻底底地吓到了项晚晚。

    易长行瞧着项晚晚那略微有些惨白的神色,他的心底是非常满意的。

    于是,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温声道:“晚晚,太医还说了,这山月引在体内,切不可气了,着急了,不安了,否则,对身体的恢复不利是一方面,若是情急之事,恐怕还会有毒发身亡的危险。”

    说罢,他还不忘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地吻了吻。

    可眼下,项晚晚是着实震到了。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这残存的山月引毒气,可能会随时引发危险。但她总想着,胡大夫说了,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会对一些毒物有方案。可她却不曾想过,再多的方案,也需要能抓住毒气。若是毒气的根源都把握不住,那很难从源头根除。

    简而言之,就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她任凭易长行在自己的唇边缠绵,任凭秋日的暖阳照射在屋门上,将两人笼罩在暖暖的光线中,却依旧照不暖她全身的寒凉。

    “怎么了?”易长行吻了她好一会儿,却见她毫无反应,便有些好笑地说:“吓到了?”

    项晚晚这才回过神来,忙问:“那能不能找寻一些民间的偏方呢?我以前听说,西域那边是有神医的,还有苗疆那边……”

    易长行轻轻地摸了摸她因担忧和恐慌,而蹙起的眉心,用温暖的声线,一字一句道:“一切,都等登基大典结束后,以及城外北燕王的兵将们老实了之后,再说。”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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