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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匣》 110-115(第1/8页)

    第111章北燕的仇,快要报了

    葛成舟始终都待在一边,这会儿,他看着刚刚断气的小兵尸体,转而又担忧地对易长行,道:“皇上,那一小包山月引给将近三千个北燕兵将喝,这剂量是不是太小了点儿?”

    “比当初朕喝下去的剂量都要大几分。再说了,朕也只得了这么两小包,总是要省着点儿用的。”易长行转而走出营帐,看向那两三千北燕兵将逃往的方向,“剩下的,一切就看天意了。”

    这话一说,易长行身后跟着的那一大帮军侯和太医们,齐刷刷地下跪,他们一起震声喊道:“天意如此,皇上定当能踏平北燕疆土!”

    虽然易长行说的是“天意”,但高已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以及将要发生是事态将会走向怎样的地步,其实,他是心中有数的。

    更何况,还有这会儿早早地埋伏在丹阳镇周边的大邺兵将,足足有将近二十万。

    接下来,他们大邺和北燕之间的成败,就在此夜了。

    想到这儿,易长行抬头看向远处的东方天际,这会儿已是丑时末,寅时初。

    绵绵细雨这会儿也停了,快要到四月下旬的时节,这个时间点东方天际已经有了几分朦胧的微光。

    此时,他的脑海里,忽而浮现出项晚晚的笑容。

    “婉婉,”他看着东边昏黑的泥泞长路,口中却是喃喃道:“北燕的仇,快要报了。”

    易长行的预估没有错。

    这会儿,高已正带着将近三千人的队伍,随风潜入浓黑的夜。但由于这儿距离刚刚离开的大邺军队驻扎地儿还有两三里的距离,因而这边的绵绵细雨尚未停歇。

    不过,这种蒙蒙细雨,并不能压制住高已他们这些人心底的激动。

    这会儿,他们已经不再像先前逃出来的那般猫着腰,压低了声儿说话了。反而是肆无忌惮,放声高歌。

    高已被关在大邺天牢里许久,这段时间又在囚车里跟个猴儿似的被关押了小半年,这会儿就算是被放出来了,走了这两三里地的距离,也是耗尽了大半的体力。

    别说他,就说那近三千的北燕兵将们也是。

    虽然都是行军打仗的身子骨,可自从被俘之后,他们受尽了殴打,惊吓,饥饿,恐慌,疲惫,病痛……这些全部堆积在这些兵将们的身心上,这会儿,他们又走了两三里地的路,也是一个个精疲力尽了起来。

    可依然抵挡不住心底的高兴,他们纷纷唱起了家乡的歌谣。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前方丹阳镇的门楼时,更是兴奋不已。

    那门楼掩藏在浓黑夜色中,细雨里,高大威武的模样,就像是他们自个儿北燕的城池一般,让他们瞧着,打心眼儿里觉得安心和踏实。

    他们立即雀跃了起来。

    突然,一名哨兵在塔楼上射出一枚长箭:“什么人?!”

    那长箭于夜色中突然袭来,吓得这帮归来的北燕兵将们一个躲闪不及,幸好,没有伤着人。那长箭只是稳稳地射进了高已脚下的泥泞地里。

    “你爷爷高已!”高已嚷嚷道。

    “你胡说!”塔楼上的哨兵吼道:“我们太子殿下已在青龙山脚下被焚烧,你到底是谁?!”

    高已和这两三千北燕兵将们顿时嚷嚷了起来,声音喧哗之大,震动到丹阳镇内守城门的兵将。

    接下来,城门内突然火把四起,城门上的兵将借着火把的光向高已他们望去,可高已他们在黑暗处,城门上火光充足,一时间并不能看清高已他们的模样。

    但是,他们看清了一点——

    城门外的这帮人,穿的都是大邺人的兵服!

    城门上的兵将一看,大惊失色,顿时骚乱了起来。

    高已瞧见城门上的骚乱,心底里纳闷极了,他又一次地高声喊道:“我是你爷爷高已!快开门!”

    高已身后的诸多兵将这会儿已然开始烦躁了起来,他们原先的喜悦,这会儿统统都变成了抱怨。

    可这股子抱怨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形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因为,漫天的箭雨混杂着天空之上飘落的微微细雨,向着他们的周身疯狂地刺射了过来!

    手无寸铁的近三千北燕兵将们慌乱了一瞬,顿时向着四面逃窜。

    唯有胆子大一些的,躲过了第一批箭雨后,从地上拔起长箭,就向着城门那儿冲了过去!

    城门那儿,乌泱泱的兵将们,浑身上下裹着泥泞的肮脏的泥水,对着城门用自己的肉.体一下一下地撞去。

    他们的口中还在不住地嘶吼着:“我们是北燕人啊!”

    喊声不绝于耳,纵然是如雨的长箭从天而降,也根本压不住他们的怒吼。

    沉重的巨大铁门发出“哐哐哐”的巨响。愤怒的北燕太子高已,站在细雨中破口大骂。

    却在这些人疯狂地砸城门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从城墙的侧面,用长绳索吊下来一个又一个的北燕兵。他们一跳下绳索,便立即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长剑,冲着高已他们就喊杀了过来。

    手无寸铁的近三千北燕兵将们,纵然驰骋沙场多年,也终究是抵不过这番混乱的厮杀。

    没有人会在意高已口中说着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人愿意将高已的话带到丹阳城内去。

    高已就像是被抛弃的棋子一般,于细雨,于鲜血中,渴望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来。

    可是,这将近三千的北燕兵将,他们在来这儿之前,肚子里吃的那些肉骨汤,混杂着这会儿过激的情绪,迫使着他们体内的山月引毒素在肆意迸发。

    本就没有多少力气的他们,慢慢地,败下阵来。

    许是丹阳镇内的兵将们越杀越勇。待高已他们的人死了将近一半的时候,忽而城门大开,本来还有一些人在撞击城门,这会儿,却在城门的一个惯性下,纷纷向后仰面倒下,还不待他们爬起来,便被城内汹涌奔出的人潮给踏平在脚底下。

    城内奔出的这些人潮,都是北燕兵将,他们拿起手中的刀剑,向着高已他们砍杀过去!

    普通的小兵小将平日里是见不到高已这样的大人物的,自然不知道高已的长相。但就算是见过,可高已他们被俘也已经半年多了,这样长的时间,高已早被大邺这边折磨地脱了相,更不会被他们认出。

    再说了,北燕人外出征战这样久,他们也在自个儿的疆土里各种征兵。现如今冲出城门的这些兵将,都是后来征兵的,根本不认得眼前与之厮杀的人,其实都是自己人。

    他们只能认得,眼前的这帮人,是身穿大邺兵服的人。

    他们坚信,眼前的这帮,一定都是大邺那边派来的探子!

    果不其然!

    待城门大开之后,从丹阳镇外的四处,忽然鼓声四起,号声吹响晨曦。

    埋伏在周围的真正的大邺兵将们,共有二十万余,突然向着丹阳城门那儿,冲杀了过来!

    这场丹阳战役前后打杀了七天七夜,丹阳镇内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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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蛮凶残的北燕王见他们是彻底地不能够了,便将屠刀对着丹阳镇的百姓们下手来泄愤。

    只是,战争来得太过迅猛,结束得也不算太迟。但贪婪的北燕王迟迟不肯放弃这方刚刚霸占没多久的城池,却最终,被易长行的人斩杀于丹阳镇外的泥泞地里。

    这片泥泞地上,在七天前,曾经流淌过北燕王的亲儿子高已的鲜血。

    只是,这一切的真相,就留着黄泉之上,北燕王才能知晓了。

    对于易长行来说,接下来,就是整顿军队,该向着北边儿进军,好踏平北燕山河,全部将那边的土地归于大邺疆土之下。

    他们甚至在军营里计划了一遍又一遍,讨论了一番又一番,若是将北燕山河全部踏平,归顺,待得再度班师回朝之时,恐怕要一年之后了。

    可是,这个时间已经是五月初了。

    距离五月廿六的大婚之日,只剩下半个多月了。

    这个时间,易长行他们已经在丹阳镇内驻扎,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虽然大部分人是主张继续朝北进军,但是还有小部分人觉得,暂时修整一段时间再说。

    易长行也觉得,最好是先修整一下。

    一方面,大邺兵将虽然接连取得各大战争的胜利,但是,折损的兵将也不少。消耗的粮草和武器也很多。而北燕疆土实则过大,若是没有充足的粮草和武器配备,恐怕,还没到达北燕国都,他们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但这个时间点,如果不乘胜追击的话,恐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另一方面是,易长行也想回金陵城看一下。

    这样久的时间没有见到项晚晚,他心底的思念越发浓烈,更何况,快要临近大婚之日了。

    就在大家讨论回金陵城还是不回的话题时,突然,从外奔进来一个小兵,禀报道:“启禀皇上,金陵城内传来您的家书一封!”

    易长行心头大喜:家书!

    那可不就是项晚晚写来的吗?

    这段时间他的六皇叔福明参在丹阳镇的周边扫荡北燕余兵,来自于金陵城的这封家书不可能是他。

    果然,他接过信笺一瞧,清秀的小楷正是出自项晚晚的手笔。

    只不过,她在信笺口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晚”字,摆明了是想要纠正自己曾经写的“婉婉”二字。

    易长行哑然失笑。

    周围本来在商量是否回金陵城的军侯们,这会儿见易长行的表情一会儿是笑,一会儿是无奈,转瞬间,却又变成了目瞪口呆。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地都不敢吭声。

    却见易长行将信笺一合,开心地笑着对众人道:“暂时回金陵城!五月廿六大婚照常进行!朕的孩子,快要生了!”

    第112章这叫什么?是为报应!

    其实项晚晚这会儿的肚子也才刚刚七个月,要说分娩,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她向来清瘦,身子娇软,这会儿看起来竟然也没有太长肉,只是脸颊看起来稍稍润泽了几分,似是比原先更加明艳动人。

    她的肚子也不是很大,尤其是这会儿已经到五月初,穿着宽松的薄纱襦裙,竟然也看不出肚子已经隆起了几分。

    不过,今儿倒是个好日子。

    城外的捷报一封封地发来,城内的百姓们已经欢庆了好些天。项晚晚也听说了,北燕人不仅被赶跑了,而且,北燕王和北燕太子高已,都死在了丹阳城外。

    她开心地喜极而泣,跪拜在佛堂那儿,对着她的父皇和母后的牌位说了好些。

    这会儿,她只觉得自己无比地轻松。

    福政死了,北燕王父子也都死了。

    她在这个人世间,已无再多的遗憾了。

    更何况,刚才宁平才跟她说,易长行也快要回来了。府中上下,也开始筹备起五月廿六的大婚事宜。

    漂亮奢华的嫁衣她早就绣好了。尚衣局的人拿走之后,说是还要对最后的环节去做一些补充。

    虽不知是怎样的补充,但项晚晚想着,这也许是他们大邺的规矩,便不好再多问什么。

    不过,府中所需的一切,采买的一切,现在都是要她过问的。她将府中上下打理地井井有条,大婚所需的一切物什,都经过她的点头,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着她喜欢的来置办。

    项晚晚这会儿掰着指头,算着日子,距离大婚还有十七天,也不知丹阳镇到金陵城,易长行他们会需要几天。

    宁平告诉她:“其实,若是快马,一天一夜便可。不过,他们回城的路上不能这般快,万一沿途有残余的北燕兵埋伏做偷袭,那就完了。”

    项晚晚点了点头,她能理解。

    毕竟,她从云州城走到金陵城的这一路,是看到了太多他们卫国的残余军队去对抗北燕兵马的。

    虽然,很自不量力。

    可纵然自己理解一切,但这会儿,项晚晚不知怎的,心底总是有着一抹莫名的慌乱。

    心底里,竟是不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总觉得,易长行这一趟回来,应该不会那么顺顺利利的。

    这念头刚一闪过,她便吓得心头一跳,她赶紧走向佛堂,想要为她的父皇和母后祈福,也想为卫国那么多为了山河对抗虐杀的兵将们祈福,更想为易长行这趟回城而祈福。

    若不是这会儿腹中的宝宝已经有七个月了,她早就想再去一趟鸡鸣寺了。

    只可惜,这段时间,随着自己的肚子越发明显,宁平哀求着不准她出府,说是生怕一个闪失,他的罪过那可就大了。

    项晚晚想想,她也是明白这些做下人的难处,便就算了。

    待得今后孩子大一些,她再去鸡鸣寺祈福也不迟。

    毕竟,北燕王父子已死,福政已死,这就够了。

    谁知,当她刚刚踏上廊庑,却听见府门外突然传来嘈杂、混乱的人声。间或还伴随着哭喊,尖叫和东西凌乱打砸的声音。

    声音之巨大,听起来之杂乱,似乎原先都不曾有过。

    这声音……

    项晚晚的心头一沉,忽而觉得,这番嘈杂混乱的声音,倒像是当年他们云州城遭此一劫时的混乱之声。

    想到这儿,项晚晚不由得一怔,她的目光越过前院儿,向着府门那儿望去,紧跟其后的宁平也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干笑了两声,对她说:“估摸着是什么小贼,恶盗之类的,咱们到里头去,可别惊着了腹中的孩子。”

    项晚晚想想也对,便继续向着佛堂方向走去。

    可她心底里莫名的慌乱,却越发浓烈了起来。

    似是为了印证她心底的慌乱一般,府门外的混乱打砸之声,似乎又大了几分。就连街边百姓们的恐慌尖叫,似乎也更多了几成。

    项晚晚回头望去,却见宁平的脸上也有一丝难以掩盖的慌乱。

    她说:“走,咱们出去瞧瞧!”

    宁平赶紧拦住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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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姑娘,你这马上都是要生宝宝的人了,可不能再瞧见什么小贼,恶盗之类的人儿,对孩子不大好。我去看看情况,再回来跟你说。”

    “那你快去!”项晚晚催促道。

    项晚晚本以为,宁平可能要打听个外面的混乱缘由需要很久,可她刚推开佛堂的门,便看见宁平一路小跑地,慌里慌张地奔了回来。

    “不好啦!姑娘,大事儿不好啦!”宁平的口中喊出慌乱的字句。

    项晚晚的心头一沉,那股子慌乱似是蓦地散去,仿若形成了尘埃落定的鸣钟,敲响了心底的丧音。余光里,佛堂的鹤台上,卫国的皇帝和皇后的牌位在长明灯的照射下,却显得无比得祥和与宁静。

    “怎么了?”项晚晚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高……高已的余党打过来啦!”

    项晚晚的心头一沉,大脑忽而嗡嗡作响。

    宁平生怕项晚晚不了解当下局势,便赶紧解释道:“这高已,就是北燕太子!没想到,他的余党,和城内福昭的余党一起联手,乘着城门大开、城内放松警惕之时,现在直接打起来啦!”

    “城内守卫军呢?还有巡防营的人多不多?”项晚晚着急地问。

    “都不多,”宁平哭丧着脸,说,“原先上战场的时候,人手不够,都是从城内调出去的,还有一些个,是从禁军里调出去的……哎呀,这可怎么是好?!不过姑娘你放心,府门我已经关得紧紧的,前后府兵都让他们严加看牢了!”

    话音刚落,一名府兵急奔而来,冲着项晚晚俯身下跪,道:“姑娘,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就待在千秋院儿里,外边情况危机,各大城门都已关闭,城内的守卫军和叛军厮杀起来了!”

    “什么?!”项晚晚大震:“城门怎么关闭了?”

    “高已和福昭的叛军作乱,他们来得太急,直接控制了城门各处。而且,这些叛军原先就有一部分是潜藏在城内,还有一部分隐藏在守卫军中,现在军营里,谁也不知道谁是叛军,大伙儿都相互猜忌,相互厮杀起来了!”

    “坏了,坏了!”宁平着急道:“若是这般,城外的援军也进不了,这可怎么办啊?无论如何,咱们先把姑娘给保护好,把这座宅邸给守牢了!”

    “是!”府兵应声,转而就去布兵。

    项晚晚忙问:“这个节骨眼上,皇宫是最为险要之地。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府兵拱手道:“因皇宫近期有重大事宜要举行,所以前后守卫倒是最安全的。更何况,宫门四处都全部落了钥,应该不会有什么。”

    项晚晚抿了抿唇角,她看向幽静的宅院四处,心头更是担忧了。

    当初,当北燕兵马从城外攻入,与假惺惺护送聘礼的福政大军来个里应外合之时,那会儿,整个云州城上下也是这番混乱。

    那个时候,为了确保皇宫里的一切安危,四处宫门也都是上了锁,落了钥的。

    可那又怎样?

    野蛮的北燕人,还不是照样用蛮力攻入了宫门,将整个皇宫血洗了一番么?

    想到这儿,项晚晚更是不安了起来。

    可怜的,无辜的宫人们,这会儿一定在皇宫内害怕地瑟瑟发抖。

    就像是当年她和她的父皇、母后是一样的。

    但转念一想,项晚晚也宽慰了许多。

    毕竟,当年他们卫国皇宫所遭遇的一切,现在全数都在大邺皇宫这里重现。

    这叫什么?

    是为报应!

    项晚晚的心顿时平复了下来,她没有任何表情地,独自回到了佛堂里。

    不论这会儿金陵城内发生的一切是否沦为因果,她都要对她的父皇和母后事无巨细地去述说。

    若是这场叛军作乱,最终波及到了自己,该怎么办?

    这念头不自主地在她的脑海里划过,可转念一想,她却释怀了几分。

    不会波及到自己的。

    易长行他们不是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么?

    这会儿金陵城内发生的一切,他们一定会得知,也一定会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只要自己在府中安安稳稳地养好腹中的宝宝,就足够了。

    想到这儿,项晚晚更虔诚地跪拜在佛堂里,对她的父皇和母后诵经祈福。

    不过,就算是她的肚子不是很大,这会儿也是吃力极了。更何况,易长行出门走得急,府中并没有什么丫鬟婆子之类的下人来帮衬自己。

    但项晚晚觉得自己不是个娇气的人,从云州城走来的这一路,自己吃尽了人间的苦,这会儿没人帮自己搭把手,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金陵城内的情况,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怖几分。

    城内守军渐渐地败下阵来,皇宫里的禁军只为保护宫内财产,对着各处宫门严防死守。而那些叛军们,却开始将染血的利刃转而投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们。

    有些机灵的百姓,在城内暴.乱的一开始,就逃离了。

    可大部分百姓们,都是金陵城的居民,他们无处可逃。面对这帮肆意残杀的叛军,纵然他们大门不出,也抵挡不了这些人的强行轰入。

    不过两天,整个金陵城上下血流成河,死伤的百姓无数,被抢夺的百姓家财和大小店铺无数。

    府中每日都有府兵回报街市上的百姓情况,听得项晚晚担忧不已。

    可是,她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一番浩劫,这会儿,她全然没有半点的慌乱。

    但是宁平担心,他怕惊着项晚晚肚子里的小皇子,因而他明着暗着跟府兵们说,最好不要把这些情况告诉项晚晚。

    府兵们其实已经是专挑不大残忍的去通报了,至少,城内的大概情况,他们觉得是要让项晚晚知晓的。

    毕竟,他们都知道,他们明着喊项晚晚为“姑娘”,背后都知道,她其实是大邺的皇后。

    而这帮府兵们,实则都是最为精明彪悍的禁军,是易长行出城之前亲自挑选的人。他们每日每夜轮班保护项晚晚和府中的一切物什。

    待得稍微有点儿空隙的时候,他们也会出去砍杀一两个落单的叛军。

    但是,若要府中的这些人去对抗城内这样多的叛军,也不现实。

    因为,叛军实在是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叛军太多了,砍杀的百姓们也太多了,整个金陵城的空中,似乎飘浮这一股子浓厚的血腥气儿。混合着五月下旬的天空中,那逐渐闷热的时节,那早晚都有的朝霞,那如火的天边,那如炼狱一般的金陵城。

    项晚晚本以为,就算是这帮叛军再怎样放肆,他们也终究是只能对小门小户的百姓们动手,也许面对高门大户,他们也会掂量几分。

    更何况,有府兵告诉她,易长行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第113章他们手握弯弓长箭,精准地对着项晚晚

    易长行已经回来了,他们就在水西门外!

    这个消息,是这段时间金陵城被叛军占领之后,对百姓们来说最好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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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已然成了一片人间地狱,血洗的大街每天都有全新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挥散不去。原先大家习以为常的马蹄声,这会儿也在寂静的深巷中,成了可怖的魔音。

    偶尔能够听见在安静的街巷里,传来一声更胜一声的尖叫,之后,便又是无声无息。

    仿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窒息和压抑。

    这样可怖的日子,持续了一天又一天,仿若没有个尽头似的。

    金陵城内的百姓们偷偷遥望着被叛军们控制的城门,那种暗无天日的毁灭心情,是绝望的。

    因而易长行他们就在城外的消息传来,活着的金陵城人都是暗自庆幸的。

    可纵然他们再是如何庆幸,却也只敢在背后暗暗地鼓劲儿着。

    也是自从知道易长行他们就在水西门外,项晚晚本身很淡定的心,这会儿却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不住地问宁平:“不是说就在水西门外吗?怎么这么些天,城外都没个动静的?”

    这个问题宁平也回答不了。

    倒是每日上街查看和斩杀几个叛军的府兵们,认真地回答了她:“大军已经在城门外跟叛军开打了,听说,他们是从丹阳镇外一路打过来的,所以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还请姑娘再等等。”

    项晚晚当然着急了。

    城内的百姓越死越多,无辜的妇孺被糟蹋得数不胜数。她想起了曾经在自己的国土,那会儿,她的子民们,也是遭遇了同样的境况。

    不管怎样,百姓何其无辜。

    宁平也很着急,他问府兵:“城内情况如何?今儿都五月廿五了,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若是来不及的话……”

    “来不及也无妨。”项晚晚说:“城内的安危最为重要,大婚不大婚的,不过是个形式而已,我……”

    话音未落,却见府门那儿传来疯狂地打砸声。

    “哐!哐!哐!”

    “爷回来了!”宁平喜出望外,就连整个宅院里,现在更加紧密巡逻的府兵们,也随着这一声惊呼看向了高大沉寂的府门。

    “哐!哐!哐!”

    项晚晚扶着桌案缓缓地站起身来,却在宁平赶忙奔向府门的那一瞬间,她脸色惨白地喊住了他:“宁叔,这不是易长行。”

    宁平已经奔到了前廊,这会儿他怔住了。

    项晚晚只觉得这一声又一声的砸门声,震得她头皮发麻,她心慌意乱地紧盯着府门,说:“一定是叛军!易长行绝不会用这样的力度来叩门的。”

    宁平顿时觉得项晚晚说得对,这念头刚一闪过,他心头顿时着慌了起来:“怎么办?这若是叛军……”

    话音未落,似是为了验证项晚晚所言不虚,府门外突然传来叛军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开门,老子把你们通通杀光!!!”

    项晚晚周围的所有府兵们皆为一震,旋即,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项晚晚的前后都保护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拱手对项晚晚请命道:“姑娘,容我从侧院儿那先查看一番。”

    “好,你小心点儿。”项晚晚神情自若,心头没有半分慌乱。

    毕竟,这种敌军即将临门的情况,她曾经是经历过的。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有皇兄在身边陪伴,恐慌的她当时听从了皇兄云规的决定,选择了从皇宫的暗道逃脱。

    这么一番逃脱,从此以后,便与自己最爱的双亲天人永隔。

    殊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后悔极了。

    她曾想过,若是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是宁愿与父皇和母后一起,奔赴黄泉的。

    但时光永远不可能倒流。

    却很可能重现相同的场景。

    这一次,项晚晚捏紧了拳头,她暗道:自己这一回,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她要守护这宅院,守护她和易长行所拥有的一切!

    ……

    却在此时,巡查外面情况的府兵回来了,他担忧道:“姑娘,咱们宅院已经全部被他们包围了。可能……可能这些叛军知道这宅院是谁的,所以……”

    “看起来人数有多少?”项晚晚忙问。

    “少说也有千人。”『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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