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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触感温热又很软。
浓郁的雪松香带着后调辛辣,车内挡板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升起。
“明枝。”
每喊一声,男人的身体便贴近一些。
在第七声后,谢晏慈已经近乎贴在了明枝的耳边。
女生头靠在车窗,窗外疾驰的斑斓夜色偶尔流转在她的脸上,雪白的脸上泛了层淡淡的粉,她双眼闭着,呼吸平缓,下巴抵进米白色的毛衣高领里,黑色的柔顺长发有些凌乱地半遮住了脸。
她睡得很沉,对谢晏慈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柔弱,毫无抵抗能力。
仿佛可以任由谢晏慈按照自己的心意安排。
他不再喊了。
他专注地望着她,细细地闻着明枝身上的味道,奶奶的香香的,甜蜜的桃子味,混着一点点微醺的梅子酒气。
明大小姐连味道都这么好闻。
谢晏慈很喜欢地眯起了眼。
他双指一拉,解开禁锢的领带和马甲,然后望着明枝,如蛇一般狭长的眸子愉悦得发亮,光影掠过,如同鬼魅,他很认真地眼睛从发丝扫过额头、眉毛、眼睛……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品尝。
最后他停在了女生饱满红润的唇上。
谢晏慈喉结滚动,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明枝的眉眼,他很享受这种延迟满足的快感。可能有点痒,睡熟中的女生忽然蹙了下眉头,谢晏慈立马顿住。
这个在十位数的单子面前都冷淡无澜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紧张。
等了一分钟,见女生没有动作,他才又出手。
他用手指戳了下明枝的脸,一触即离,触感很软温热,像丝滑蓬松的奶油,让谢晏慈几乎想要啃上去。
……
明枝觉得头很晕,她隐约听到什么声音,明枝很恍惚,像飘在云间。
脸上忽然传来一点痒意,让明枝忍不住想逃离。
可明枝感觉她跑了很远,天上始终有股极具存在感的注视,热切到让她无法忽略,她怎么跑都跑不开,这让她很惶恐很紧张,就仿佛她是一只被控制的笼中之物。
明枝努力挣扎,云间在这时传来聒噪的背景音,她很用力地回望。
猛地,她对上一双狭长的黑瞳。
明枝突然睁开眼,她是被吓醒了——那双眼睛里情绪太过浓郁疯狂,就像要将她剖吃入腹一般。
一醒来,就听到在乱叫的手机铃声。
明枝的心脏还在打鼓,又被这手机声吓了一跳。
是陈裕安打来的。
明枝怕打扰到司机她赶紧接通,没注意到旁边男人差到恨不得将手机一把扔出车外的冰冷脸色。
明枝没提谢晏慈,只说自己到家后给他打回去,就挂断了电话。
身上盖了层毯子。
明枝冲谢晏慈说谢谢。
谢晏慈似乎忙着看资料,他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但眉头微皱,似乎心情不佳。
没过多久,明枝到了,她冲司机和谢晏慈都道了谢才上去。
明枝一走,谢晏慈便烦躁地丢了资料。
“整理好最近发给她。”
他说的笼统,但能让谢晏慈有这种情绪的,宁东不用思考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有,”宁东小心观察谢晏慈的脸色,“陈裕安在华都定了情侣套间,还吩咐了要备好东西。”
谢晏慈觑他,那双眼睛盯得他发慌:“什么?”
宁东难言,最后干脆一咬牙:“情-药。”
“啪”地。
只见男人身边的那叠资料猛地被暴力扔飞,重重拍打在宁东身上。锋利的纸张因为用力太猛划过谢晏慈的手,血珠子往外冒。
“怎么处理还要我教你?”
宁东低头,晦暗提醒:“先生,这里是江城。”
谢晏慈深深望他几眼,下颚线崩得很紧,良久才道:“什么时候?”
“下周六晚上。”
“……”-
第二天是周日,明枝睡到自然醒,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陈裕安的消息-
陈裕安:宝宝我给你买了早饭,在保温着。你醒来吃,我去忙工作了。
明枝微愣,起床去厨房打开蒸笼一看,是她大学时最爱吃的那家汤包,毕业后为了工作租的房子离大学很远,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了。
明枝拿筷子尝了口,熟悉的香味让她心里变得甜蜜-
明枝:你怎么买了这个?-
陈裕安:你不是喜欢吃吗?
明枝又问他是不是很早起来很折腾,陈裕安挑眉,觉得明枝单纯得好笑,他当然是让助理去买的。
但他回-
陈裕安:你喜欢我天天去给你买。
和明枝聊完,酒店那边发来了几个布置图样例。
陈裕安选了个粉色的。
他指腹摸索,一想到下周六……他就忍不住浑身躁动。
想起来还有些后悔。
和明枝谈了两年,只简单亲过。工作实在太忙,都让他忽略了这些。
庄玉那天的话点醒了他。
只要明枝怀了孕,就算年底知道了他和张妍的事,明枝心软,肯定舍不得孩子,有孩子在,她又好哄,肯定会愿意等等他。他保证,只需要两年,陈家稳定,他一定会和明枝结婚。
过程虽然曲折,明枝可能会受点委屈,但结果起码圆满。
陈裕安越想越激动,他又让人准备了些东西,心想明枝怕疼,省的到时候又闹他。
明枝不知道陈裕安这些盘算,陈裕安这些天频繁献殷勤,让她还以为又回到了当初刚谈恋爱时的甜蜜,还感慨吵了次架反而因祸得福让他们关系更好了。
直到周五晚上她回到家,门口有个包裹。
想起明天和陈裕安的约会,明枝以为是陈裕安寄的,她没有防备,刚进门就用快递刀划开。
却是一些照片。
她有些疑惑,拿上来仔细一看,整个人却傻在原地。
照片上的男人明枝再熟悉不过,是陈裕安,女人竟然是张妍。
两个明枝完全不能联系到的人,却在这张照片上,张妍搂着陈裕安的手臂,两人姿态亲密。
“嗡”地一下。
明枝感觉她的脑子都白了,只有手还在机械地往下翻。
还有两张照片。
一张明枝一眼就认出来,是在陈家老宅,照片里有陈裕安和他父母,对面是张妍和一对中年夫妇,桌上铺满了红色请柬;另一张,是陈裕安低头,亲吻张妍的额头。
“……”
屋里开了暖气,明枝却如坠冰窖,她手指冰凉,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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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得像是快要拿不住那轻薄的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麻到彻底站不住,她“扑腾”一下子坐在地上。
发麻的痛感让明枝的思绪逐渐回笼,她的大脑忽然变得无比的清晰。
张妍。
难怪。
明明林语那么想要却偏偏是她接手项目,在咖啡馆时张妍总是说一些让她奇怪的“秀恩爱”的话,以及张妍未婚夫的背影……她那时还以为是错觉才会误认。
所以,张妍知道她的存在。
那她是故意来找她设计结婚珠宝?明枝突然一阵反胃。
等等。
身体的难受反而让她很敏锐。
她想起张妍说的是,结婚用。
明枝盯着陈家老宅那张桌上的请柬,大红的配色在她的眼睛里逐渐晕染开来,变成模糊的一团。
有一瞬间,明枝在想,是不是谁的恶作剧。
但很快被回忆里温绵的话推翻,温绵那时故作玩笑圆场,可其实明枝清楚,温绵不是个莽撞的听风就是雨的人,她当时眼里的担忧顾虑那么清楚,她肯定是真听到了什么。
可当时,明枝的大脑刻意忽略了那些,她现在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当时甚至没有去问温绵怎么听说的,她那时不以为意,她觉得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陈裕安那么爱她,一个心气高的天之骄子却愿意厚着脸皮追了她快一年,他们谈了两年,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张妍,甚至十分钟前,他还给她打电话说给她叫了她爱吃的私房菜,多醋多酱不要姜,他记得清楚。
“……”
明枝一夜未睡。
直到陈裕安的电话过来,明枝看了许久,才缓慢接通,熟悉的朗声问她化好妆没,明枝这才恍然她在床上待了一天,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的说不出话,只能“嗯”了一声。
她听见陈裕安笑道:“好,我等你。”
明枝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挣扎着起床。
她昨晚想了很多,更多是在回忆两人在校园时的恋爱,那时羞涩甜蜜以为可以永远下去,可其实不知从何时起,早就已经变了,就像她回忆这一年,开心很少,烦恼更多。
人是会变的,明枝明白。
明枝完全可以接受和陈裕安分手,但她需要一个确切的解释,哪怕真相很残忍,她不会错怪陈裕安,更不会欺骗自己。
明枝先吃了点甜粥,简单化了妆遮盖,她状态不好,不敢开车。
打车去到时,夜幕已至。
陈裕安在问她什么时候到,明枝捏了捏包里的照片,坐着电梯一路向上。
陈裕安精心准备了惊喜,从电梯出来就沿路铺上了一层粉玫瑰,偌大的套房更是被布置的奢华漂亮。
他把药提前倒进水里放在一边,怕有副作用,他没敢加太多。他想,要是明枝愿意的话,就不给她喝了。
“咚咚”
门被敲响,陈裕安激动地打开,他高兴道:“宝宝你先闭眼,我准备——”
说到一半,却发现明枝的脸色很差。
她死死地望他,眼睛肿的吓人。
“怎么了宝宝?”说着,他就要去摸明枝的脸,被明枝偏头躲开。
明枝说:“我有话问你。”
陈裕安望着她这奇怪的反应,意识到什么,心中一沉。
“好,进来说吧。”陈裕安温和地笑道。
入目是粉色的玫瑰花墙,就连地毯都细致地换上了她喜欢的涂鸦。
明枝看得失神,心中更是一酸。
她没有坐,直奔主题:“你和张妍是什么关系?”
陈裕安手一顿,被明枝知道了,但他此刻竟出奇地冷静,他笑着把那杯水递给明枝:“你嗓子好哑,喝点水吧。”
明枝扭头没接。
陈裕安眼神晦暗,他说:“宝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我们在约会诶。”
明枝瞪眼望他,随后把照片递给他看:“你真的不清楚吗?”
陈裕安的脸色在看见那三张照片时脸色彻底沉下,杯中的水面剧烈晃动起来。
陈裕安想否认,可明枝在望见陈裕安的反应时,就已经了然。
是真的。
她表情痛苦,更多的是不理解,她质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陈裕安紧紧地捏住杯子,他看起来哀伤又疲惫:“我没有办法,你知道我爸妈的,我是被逼的联姻,但我跟你保证,最多两年,我一定会和她离婚,你等等我好吗?”
明枝简直不敢想她听到了什么:“你要让我当你的情妇?”
“哪有那么难听,”陈裕安说,“我们俩才是真心相爱的。”
明枝觉得她真的不认识陈裕安了,她最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陈裕安望着她,没有回答:“宝宝这不重要。”
原本想到要来质问时,明枝以为自己可能会难受地说不出话,可是如今,她深深地望着陈裕安,竟然出奇的平静,她只觉得很可笑:“是的,这不重要。既然这样,我们好聚好散,分手吧。”
说完,她扭头就要离开,却被陈裕安一把拽住。
明枝张嘴,正要让他松手,温凉的水却被灌进嗓子眼,她被呛得直咳,却被陈裕安按住她的嘴,直到杯子见底,才松手。
明枝连咳了好几声,她拧眉望陈裕安,想问他要干嘛。
可她对上陈裕安阴鸷的脸色,他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明枝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她敏锐地感觉到危险,本能地站起来往外跑。
陈裕安很轻易地拽住她。
“放开我。”明枝挣扎,却在天然的男女力气差距面前显得十分无力。
而陈裕安已经搂住明枝,抱着明枝要往房间里走。
明枝感觉害怕,她对着陈裕安的肩膀咬去,她下了力气,直接见了血,陈裕安吃痛。
趁着他吃痛松开时,明枝连忙往外面跑。
陈裕安皱眉,疑惑这情药药效怎么慢,明枝竟然还有力气。
明枝一出房门,就连忙按电梯,可电梯却迟迟不来。
眼见陈裕安跟着追出来,明枝赶紧要走楼梯,但她因为太过紧张,又很少运动,腿软的厉害,没走两步,直接摔倒。
“宝宝,你忘了,今天我们俩要约会。”
明枝觉得陈裕安真是疯了。
而就在这时,“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陈裕安也已经快走到明枝身边。
他没有搭理电梯,反正明枝也跑不了了。
明枝也听到了,但她还在努力站起来,眼见陈裕安越来越近,明枝已经心生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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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忽然,眼前一道阴影落下。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味紧紧包裹住她。
“……”
第14章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替代……
宁东在听到谢晏慈吩咐把药稀释掉时,有些诧异。
按他的想法,也依他对谢晏慈的了解。
什么都不动任由其发展,再掐着时机抢过来。既能把锅全推到陈裕安头上,又能自己“被迫”地享受,简直完美。
谢晏慈眼皮一抬,瞧出宁东的心思,他轻嗤了声:“龌龊。”
宁东:“?”
宁东木着脸,这话谢晏慈说出来良心不痛吗?
谢*晏慈懒得搭理他,更不会跟他解释。
因为他要的,不止于此。
比如现在——
明枝转头,望见电梯里的谢晏慈。
电梯直光自头顶打在他的脸上,他长身玉立,五官被照的深刻分明,他眉眼微扬,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有些惊讶。
陈裕安看见谢晏慈,短暂的慌张后,又想起来他是个明哲保身的人肯定不会管。他冷淡道:“谢先生,这里和你没关系。”
说罢,就要去拉明枝。
明枝见状,她焦急喊:“谢晏慈。”
瞧。
这才是谢晏慈想要的。
谢晏慈缓慢走出来,那张被训练得早已成为肌肉记忆的笑容,难得带了点真切的愉悦。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欣赏着明枝的情绪:从起初的绝望愤怒、到望见他时的错愕怔愣,再到此刻,她将要被陈裕安抓住,她很害怕,又望向他。
她皱着小脸,小兔子似的脆弱可怜。那双漂亮的眼睛眼角泛红,盛着水意,像是颗澄澈的玻璃珠,珠子里只印出他的身影。她望他,眼神恳切焦急、充满希望。
好动人的情绪。
就好像,她把希望全部寄托了在他身上。
他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的救世主。
在此刻,谢晏慈拥有了明枝全身心的完整的依赖和希冀。
这个认知让谢晏慈很躁动,甚至比他触碰到明枝的身体抚摸明枝的脸颊还让他觉得爽。
他望着明枝眼角颤颤欲坠的泪珠,忽然想起钱蓉那时骂他,流着谢家不干净的血,从小就是个坏种。他觉得她说得真对。
“这是怎么了?”谢晏慈佯装不知地看了眼明枝被拉扯得松垮的毛衣,脱了大衣,很绅士地披在明枝身上。
“我不想跟他走。”明枝拉住谢晏慈的胳膊。
那么用力那么急切。
谢晏慈努力克制心中的快意,他上前一步,挡在明枝的前面:“她好像不太愿意和你走。”
陈裕安没想到谢晏慈会多管闲事,他拧眉,伸手去拉明枝:“谢先生,我们俩是男女朋友,小情侣吵架而已,和你没有关系吧。”
“我们俩已经分手了。”明枝说。
陈裕安闻言,一下子变得阴沉,他不管不顾地去拉明枝,但明枝始终被谢晏慈挡在前面。
如果是平常,他就放过明枝了。
可是明枝喝了药……
他看着女生脸上的绯红,争抢的动作越发猛烈,但明枝见状已经跑到了电梯那边,离他有段距离,他根本碰不到。情急之下,他忍不住道:“你不能和谢晏慈走。”
“为什么?”明枝奇怪。
她身上批着谢晏慈的大衣,有股干净的好闻的雪松香。
陈裕安意识到说错了话,他有点懊恼。
而明枝看着他的脸色,想起刚才陈裕安像疯了似的莫名硬逼她喝的那杯水。
她这才后知后觉身体有点发烫,难道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
想法蹦入脑海的瞬间,明枝不敢置信地望着陈裕安,男人沉沉地望她,看着那张熟悉的温润书生般的脸,明枝却从未觉得他如此陌生。
明明两年来,他都很尊重她,她不愿意他从来不会逼她,有时明枝觉得抱歉他也只会亲亲她去卫生间自己解决。
如果说隐瞒联姻的事,明枝还能理解他的苦衷与无奈,那现在,明枝彻底对他失望,她只觉得恶心。
听见明枝的干呕声,陈裕安知道明枝已经猜到,他紧抿唇。
可惜眼前的男人比他高壮许多,牢牢拦在陈裕安面前,他根本看不见明枝的状态。
担心药效发作,陈裕安着急起来,忍不住上手推搡。
而在陈裕安手碰到谢晏慈时,谢晏慈眉眼极淡地挑了下,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刻,他手握成拳,挥了过去。
瞬间,陈裕安飞出一米远,狼狈地趴在地上。
啧。
真不禁打。
谢晏慈没有打够,这让他有点轻微的不爽。
他向来锱铢必较。
按理,打他一拳,他应该要还上十拳再找人把他手剁了。
但明枝在。
见陈裕安一时半会都没爬起来,谢晏慈心道废物。
进了电梯,明枝感受着身体的燥热,她揉了揉脸,离谢晏慈远了点:“今天真是谢谢你。”
谢晏慈适时地表现出意外的样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刚才在楼下看见你,宁东非说是我眼睛花了,我不信邪,所以上来看看。”
并不完美的借口。
但明枝无暇顾及,她今天接受的打击太多,脑子很乱,又没休息好,本就没什么精神,现在又时刻警惕药效。
谢晏慈说:“附近有家我朋友开的私人医院,去看看吗?”
他很有分寸,只提供建议,并未多问。
明枝确实想赶紧去医院,她冲谢晏慈道谢。
果然离得很近,坐车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明枝惴惴不安地去跟医生做检查,好在含量低没什么事,只让她吃了两颗镇定类的药。明枝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到医生又嘱咐她,要是身体还不舒服的话可以用冰袋或者小玩具,甚至还贴心地问她家里有没有会不会用。
明枝拎着黑塑料袋出来的时候脸红得吓人。
谢晏慈以为宁东没把药效稀释好,他狠拧起眉,在车里坐着的宁东忽然打了个寒颤。
“很严重?”他声音里有了怒意。
明枝见他误会,忙摇头解释没什么事。
“那你脸怎么更红了?”谢晏慈质疑。
明枝:“……”
“药的副作用吧。”她尴尬地随口胡诌,忙把小玩具塞进包里。
谢晏慈单薄的眼皮嫌弃地垂下。
什么破医院。
因为谢晏慈的缘故所以格外热心的医生:“。”
等明枝脸彻底不红了,才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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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两步,旁边的等候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个穿着灰色针织衫和白色细褶半身裙的女人,她急匆匆地出来,高跟鞋踩得凌乱,大衣和眼镜都拿在手上没来及穿,脸色绯红,头发凌乱,脖颈隐约可见暧昧的红痕,很快被她边走边扣起针织衫上面的纽扣遮盖。
随后门内传来暴躁的声音:“江芋你他么爽完了就不管我了是吧,给老子站住!”
接着女人走得更快了。
“……”
甚至不小心差点撞到明枝。
江芋冲明枝道歉,明枝有点诧异,因为她感觉那男人声音有点耳熟,她回江芋没关系。
江芋看见明枝旁边的谢晏慈,她一愣。
随后她戴上眼镜,长方形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润,也遮住了明枝刚才觉得很漂亮的眼睛——那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像狐狸似得勾人,情欲之下,更加潋滟妩媚。
她板着脸,一下子变得平静又专业:“谢总,您好。”
谢晏慈因为她差点撞到明枝没什么好脸色,嗯了下算打招呼,女人倒也好脾气,她主动看向明枝;“明小姐你好。”
明枝疑惑她知道自己:“你好。”
“我是江南肆的姐姐,”江芋主动介绍自己帮明枝解惑,她很周到,说话不疾不徐,听起来让人很舒服,“上次晚宴让你受惊了。”
比起那个神经病,明枝显然更受用这个漂亮姐姐的话,她羞涩地摆手说没关系。
江芋主动跟明枝加了联系方式,说过段时间请明枝吃饭赔罪,让明枝受宠若惊。
这时,等候室那边传来急躁的脚步声,江芋飞快地瞥了眼,她向谢晏慈告别,又冲明枝颔首:“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联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好的。”
她明明看起来很匆忙,却依然将每个字说得清楚,保持在恰好的速度。
直到告别完,才离开。
明枝还挺喜欢她的。
这时,男人边喊边从等候室出来:“江芋,你特么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明枝瞳孔瞪大,竟然是江南肆。
他领带松垮地挂在脖间,衬衫皱的厉害,解开了好几颗,都快要v到腰腹,一只袖子卷起一只落下,好好的高定衬衫被他穿的乱七八糟。
偏偏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凌乱,看见谢晏慈和明枝,还“呦”了声,朝两人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打招呼。
明枝:“……”
等明枝从医院出来,天早已黑透。
寒风萧瑟,无情地吹打明枝的脸,明枝深深地吸了口气。
两年的感情结局竟然这么一地鸡毛,明枝觉得荒唐。
一切都清楚了、解决了,明枝却忽然觉得好累。
许是实在没睡好,又没怎么吃东西,明枝很没精神,她恹恹地,上了车,她麻烦谢晏慈送她回家。
车子驶动,明枝靠在车窗上。
正准备手机点个外卖到家,一股温暖的香味忽然传来。
一抬眼,满目的星空顶下,男人西装革履,脊背微弯,他低着头,眉眼被头发的阴影盖住,正慢条斯理地拆打包袋。
明枝一愣。
接着不知谢晏慈按了哪里,后座升起一块小桌板。
他把包装袋里的饭一一摆上。
虾饺、紫薯牛奶粥、玉米烙、双皮奶、冰糖炖雪梨……
极具烟火气的饭菜香气四溢,将车内原本平静的冷冽的雪松香搅得鱼龙混杂。
明枝忽然就想到,她最初实习时还没提车,陈裕安接送她,她有次上班没来及吃早饭,在陈裕安的车里吃饭团,那时陈裕安虽然嘴上没说,却开了一路的窗散味,风吹得她吃两口就嚼到头发。
明枝倏地鼻子一酸。
其实回忆起来早就露出了马脚,只是被她刻意美化或者忽略了。
“让宁东随便买了些,”谢晏慈说,“肚子饿的话就稍微吃点。”
说完,他一抬眼,却发现女生眼里满是热泪。
谢晏慈愣住。
明枝终于还是大哭了一场。
她一晚上都没哭,却在此刻情绪就像阀门被打开一般忍不住了。
“……”
谢晏慈望着女生哭累后沉沉睡下的样子,宁东给司机使眼色让他升起挡板,但被谢晏慈冷淡的目光吓了一跳。
谢晏慈把毛毯披在明枝身上,眼中毫无上次那般的欲色。
他只是轻轻触碰了下女生眼角的泪痕。
潮湿的,冰凉的。
那张脸褪去温润的伪装,锐利阴鸷,狭长的眼睛沉默阴沉,眉宇间有渡不去的烦躁。
又为陈裕安哭?
他有什么好?
是他学陈裕安学得还不像吗?
她不是喜欢这类型吗?
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陈裕安的替代?
谢晏慈面无表情地扫过明枝手机上“陈裕安”的来电,他稍一用力,手机屏幕变得稀碎。
“……”
第15章你的鼻子也挺大的。
明枝睡得并不安稳,车一停,她就醒了。
死去的记忆卷土重来。
想起自己刚才当着人家面哭得狼狈,明枝真有点想趋势了(。
“你手机刚才不小心掉下去了,屏幕碎了。”谢晏慈神情自若道,“我让宁东给你新买了一个赔你。”
明枝尴尬地有点不敢看谢晏慈,她接过手机见能亮屏,便说没事的。但谢晏慈不由分说地将手机给她,明枝只好接下,冲他说谢谢。
“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见笑了。”
谢晏慈望她,没吭声。
明枝愣了下,不知为何,明枝感觉他似乎情绪不高,双拳紧握,像是在压抑什么。
难道她睡觉时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明枝也不好问。
“举手之劳,没关系。”他说话一板一眼,挑不出错,依然绅士,甚至比之前更加温和。
但是隐隐压着的深沉眉眼却让这句的“温和有礼”看起来像某种设定程序一般颇为割裂。
明枝一顿,她笑自己真会多想。然后冲他感谢,客气地说有空请他吃饭。
随后她正欲下车——
“什么时候?”男人忽然发问。
明枝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不免愣了下。
她确实是真心感谢,但“说请吃饭”一般都是客气的寒暄,她还第一次见这么着急追问的。
而且她刚说,哪会定这么快?
明枝想了想,觉得估计是他行程忙怕冲突:“那按你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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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晏慈不置可否。
“你有想吃的菜吗?”见他这么认真,明枝对这句本是客气的话也认真起来。
“我都行。”
“……”
明枝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耍她玩。
她开了车门,冷风吹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裹紧大衣,这时忽听后面传来:“你一个人住?”
明枝有些警惕:“怎么了?”
谢晏慈瞧出她眼中的提防,黑瞳里闪过烦躁。
面上仍然要僵硬地摆出一副好心的绅士样提醒:“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你。”明枝回。
“……”
明枝走后,车重新驶动。
宁东回头斟酌道:“先生,陈裕安要见您。”
谢晏慈轻扬了下眉,眼里终于有了点兴味:“行,刚好我还没揍够。”
宁东:“……”-
回到家输完密码,正要关门时,明枝忽然想起谢晏慈的话,她顿了顿,重新设置了密码。
手机屏幕确实碎的有点厉害,都让明枝不禁怀疑,那车里都是软垫,真能摔这么厉害?
不过他赔了个新的,明枝便也没在意,将数据传好,又感慨谢晏慈的好心周到。
明枝的生活又步入正轨。
年底有个港城的珠宝设计比赛,是珠宝界每年最引人注目的比赛之一,不少经典款从这里出来引发潮流,J&W虽然分到的名额多,但落到明枝他们小组的就两个。
一个是林语,几乎不用说。
另个由小组内部评定。
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很高,这也是明枝虽然被同事排挤待的不开心也要留在J&W的原因,资源确实更多。
她专心想创意画图,下班后就跑展览学习研究。
忙碌让她的生活变得充实。
直到一周后,她出门上班,谁知一打开门,竟然看见在外等候的陈裕安。
明枝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马要将门关上,却被陈裕安用脚堵住。
“你干嘛?”
陈裕安反问她:“你换密码了?”
明枝意识到他真的尝试过进来,不免胆寒,庆幸那天谢晏慈的提醒。
“和你没关系,我们俩已经分手了,陈裕安。”她很郑重地又说了遍。
陈裕安沉沉地望她,良久才道:“我向你道歉明枝。”
明枝没吭声,她并不接受。
“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陈裕安说。
明枝觉得好笑:“难道你不和张妍结婚了吗?”
陈裕安一下子哑言。
“我要上班了,”明枝不想再和他牵扯,“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但是,”陈裕安拦住她的去路,他的每一个吐字都在用力,“谢晏慈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他眼神闪烁,想起昨天晚上和谢晏慈的见面——
谢晏慈那拳打的厉害,害他在医院里躺了一周才出来。
他没忘记明枝手里的照片,起初他以为是张妍这个疯女人干的,但他去质问她,张妍矢口否认,甚至她听说后脸上藏不住的窃喜。陈裕安躺在病床里,脑子却在疯狂地转,想到底是谁。
明枝家在南城,江城上流圈认识的不多,就算有几个朋友,也不可能拍出那样私密又直接的照片。
他想的胸口更疼,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想起突然出现碍他好事的人。
谢晏慈。
只有他。
他几乎立刻让助理约见谢晏慈。
他本以为他不会同意,谁知道他特别爽快。
而当他身体好全,去他的办公室质问是不是他给的明枝照片时,他也爽快承认。
谢晏慈那双狭长的眼睛笑眯眯地,却难掩锐利阴鸷:“所以呢?”
所以呢?
陈裕安竟然被堵得没话说。
“谢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谢晏慈的眸子闻言一下子冷淡下来,他没有情绪地打量陈裕安,竟看得陈裕安心里发慌。
“我不是说了,”谢晏慈睥睨道,“你配不上她。”
“我配不上她?”
陈裕安像是听到荒谬的笑话,“她的家境在江城根本不够看,按门当户对,是她配不上我才——”
他还没说完,谢晏慈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谢晏慈那张温润好看的脸深深拧起,他嫌弃又厌烦:“你算什么东西。”
宁东听见动静,见谢晏慈还要挥拳,他赶紧推了几个保镖上前拦住。
直到几个保镖被打的鼻青脸肿,谢晏慈那口不顺的气才消了点,他的脸色沉的难看。
陈裕安完全没想到谢晏慈会应激发疯成这样。
猛然间,一个念头忽然蹦出来。
他不可置信,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瞪大:“难不成你喜欢明枝?”
他想到谢晏慈的所作所为,冷笑道:“谢先生,你们港城的教育没说过,你这样觊觎别人的女朋友,是小三行为吗?”
谢晏慈有短暂的微讶,狭长的眼睛微眯,像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陈裕安怒斥:“你就不怕这样会丢你们港城谢家的脸吗?”
室内落下死寂。
陈裕安一时上头,说完反应过来,他猛然后怕起来。
望着对面脸色阴沉的男人,陈裕安有种要交代在这里的害怕,眼见男人一步步过来,他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仓皇往后爬。
“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男人的笑声忽然响彻在室内。
白炽灯自他头顶落下,他的面容被照的不太清楚,只能看到笑得微微颤抖的身形。
他一抬头,笑声戛然而止,鼻侧红痣被照的猩红欲滴。
“宁东,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谢晏慈托着下巴,饶有兴致,那张往日如同温润书生的脸,此刻如同鬼魅,“丢谢家的脸,啧。”
他又笑了起来。
“小三。”他皮笑肉不笑道,“嗯,那听起来更爽了呢。”
“……”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陈裕安狼狈地出来后又跑了趟医院,一大早他就赶着来找明枝。
“你不要太相信他,更不要和他走得太近。”陈裕安说,“你听我的明枝。”
明枝安静地听完,她哦了声:“他也脚踏两只船吗?”
“……”陈裕安张了张嘴,他有些着急,但想起宁东送他出来时,对他的警告:“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们老板脾气不太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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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清楚。你也不想哪天失言,害的整个陈家倒霉吧?”
陈裕安紧抿起唇。
明枝懒得再和他说,却被陈裕安忽然拽住,他用了力,拽的明枝很疼:“……难道,你喜欢上谢晏慈了?”
明枝顿住,完全没想到陈裕安会问出这话。
陈裕安见她怔愣,瞬间变得阴恻恻道:“我说对了?”
明枝反应过来,用力踩上他的脚,她今天恰好穿的是细跟靴子,陈裕安吃痛松开她,她立刻拉开距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如果你不想我报警,闹得满城皆知,陈氏总经理是个跟踪骚扰狂,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我。”明枝警告道。
陈裕安一怔。
自那之后,明枝每天上下班前都从手机里看一眼监控,好在陈裕安再也没来过。
她情绪消化了几天后,才和温绵说起她和陈裕安分手了。
温绵听说真是那个原因,气的要去揍陈裕安。
明枝失笑。
“算了,臭男的,”温绵说,“姐带你出去消化心情去,谁稀罕个破男人。”
明枝本想拒绝,想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却拗不过温绵,加上两人的共友刚好来江城玩。
温绵选在了一家以“男模”为卖点的餐厅。
上菜的服务员都穿着小一码的西服,生怕衬不出肩宽腰细的好身材。
温绵两人笑得贼兮兮的。
“哇塞,这个屁股好俏。”
“但他的脸没有那个好看。”
“也是哦。哎,你们快看,那边那个鼻子好大啊,听说鼻子大的人很厉害。”
“……”
明枝忙着设计稿中午都没咋吃饭,她饿坏了,正在埋头苦吃,闻言她顺口问道:“什么厉害?”
“小枝你这都不知道?”温绵勾了勾明枝的下巴,被明枝嫌弃地拍开,她挤眉弄眼道,“就是那方面啊。”
明枝一下子get了,她脸唰地通红。
几个人边笑边闹地吃完饭。
出来后,温绵就叹气:“小枝你都没啥情绪,怎么你还封心锁爱了,对这些荷尔蒙都没兴趣?”
明枝摇头,她只是觉得都一般。
“这还一般,你知不知道这里的男模每个月光打赏就多少钱?”
明枝不置可否。
“哎,也是,毕竟你就只和那傻逼谈过,没见过好的,姐理解你。”
明枝否认:“谁说的?”
温绵只当她嘴硬,撇撇嘴。
明枝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形。
灯光昏黄的洗手间里,水珠溅落氤氲。
白衬衣,西服裤。
不用专门穿小一码或者刻意凹造型,也能看出男人的好身材,手碰上去,便能感受到那层面料之下,炙热的结实的肌肉。
“……”
“想什么呢明枝?”温绵拉住她,“看路。”
明枝连忙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不该又管不住嘴陪温绵喝酒。
可是视线一抬,刚才还在她脑海里的男人此刻忽然站在她不远处。
明枝愣愣地,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也没喝那么多吧?
直到旁边的温绵传来极轻的“卧槽”声,明枝眼见谢晏慈走来,才恍然这是真的。
明枝愣愣地盯着谢晏慈看,她在想怎么这么巧。
直到他站到她面前,她才慢吞吞回神。
男人望她:“明枝。”
明枝眨眨眼,嗯了声。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这张脸在夜色的修饰下更加立体好看。
鬼使神差地,明枝忽然想起温绵刚才的话,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谢晏慈的鼻子,脱口而出:“你的鼻子也挺大的。”
谢晏慈:“?”
第16章蒙眼。
明枝望着男人的脸。
谢晏慈虽是淡颜的长相,第一眼并不像浓颜那般极具冲击力,但其实他脸骨很立体眉眼很深邃。此刻夜色为男人镀了层阴影,轮廓深刻线条利落,衬出极具量感的五官。
他沉着脸,看起来心情一般,却也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矜贵难攀。
明枝看得入神,鬼使神差道:“你的鼻子也挺大的。”
谢晏慈:“?”
明枝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抿唇,尴尬地想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呀。”
谢晏慈瞥了眼明枝出来的地方,他拧眉:“里面的男人鼻子很大?”
明枝:“?”
谢晏慈眉角微扬:“你喜欢鼻子大的?”
明枝:“???”
而谢晏慈觑了眼明枝愣在原地的吃惊脸色。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看上去竟有些紧张:“你不喜欢鼻子大的?”
明枝:“。”
明枝要恐鼻了。
身边爆发出温绵憋不住的爆笑声。
明枝真想挖地洞进去,她瞪了温绵一眼,拉着谢晏慈到一边:“什么跟什么呀。”
谢晏慈不经意地扫过她拉他胳膊的衣角:“那你刚才的意思是?”
脑海里又想起温绵的话:“鼻子大的那方面厉害”。
明枝:“……”
明枝脸一下红得厉害:“只是一种描述而已。”
谢晏慈哦了声:“好还是不好?”
明枝斟酌了下,她难言道:“应该是好吧……”
谢晏慈静静地盯着明枝,似乎在琢磨她的话。明枝被看得心虚,脑子一热,一伸手,挡住了谢晏慈的眼睛。
“……”
谢晏慈眼前倏地一黑,他眉头微皱。
蒙眼,在谢晏慈的经历里,是个攻击行为。
看不见会让他只能被动地挨打,事后连报仇都找不到对象。
但紧接着,一股甜腻的花果香袭入鼻间,从女人柔软的手心里传来,玫瑰混着白桃香。
谢晏慈微怔,之后是难得的兴味。
被蒙眼,但不是血腥的疼痛的呻吟的。
可以是柔软的香甜的。
明大小姐总是能给他惊喜。
男人鸦羽般的眼睫打在明枝手心,有点痒。
她又赶紧收了手。
谢晏慈狭长的眸子忍不住眯起。
还没等他细嗅,女人手忽然松开,他眼里因此而产生的强烈的躁动的占有欲望明晃晃地暴露,如同狩猎的毒蛇吐着蛇信子一般,直接的危险。
明枝被吓到了,她瞪着眼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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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晏慈懊恼,他移开眼,又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明枝想起那道炙热的眼神,就让她背后瞬间发麻。
但男人神色自若,明枝皱眉,是错觉吗?
她解释是朋友带她来放松的。
“放松?”谢晏慈冷淡道,“那些男模吗?”
明枝:“……”
请问是教育习惯不同吗?港城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粗暴的吗?
明枝很尴尬道:“……其实菜味道也还行。”
谢晏慈哦了声,他问:“哪个男模让你放松了?”
明枝深深地吐气,她努力保持礼貌想去回答。
不过她确实一直在吃饭,其实没怎么注意到,她想了想:“有个比较矮的吧。”
谢晏慈皱眉,望她良久才慢慢问:“你喜欢矮的?”
明枝懵了:“不是呀。”
“他上菜的时候被增高鞋垫崴到脚了,”明枝想起来就好笑,“菜差点翻了,特别搞笑。”
谢晏慈:“……”
“不过,”明枝皱眉,“其实我觉得一般吧。”
谢晏慈询问:“什么?”
明枝看着眼前的男人。
夜色浓郁,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下摆一直垂到小腿,衬得身形更显颀长宽阔,衣领敞开,露出里面的墨色衬衫和黑色马甲,熨帖硬挺的面料包裹住男人的身形,却难掩其健硕有力的身材。他垂眸望她,眼睛漆黑像化不开的墨。
明枝忽然发现,谢晏慈穿黑色很好看。
“就是男模质量都挺一般的,”明枝望着谢晏慈,念头刚起,嘴就比脑子快,“我觉得比不上你。”
“……”
明枝说完,寂静了几秒。
她后知后觉,这似乎在拿谢晏慈和男模比?虽然她没那个意思,但怕他介意——因为依明枝从和陈家等交流来看,这些上流们似乎很介意这些。
她懊恼自己嘴快:“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刚微扬的眉眼又变得疑惑:“不是说我比他们好的意思?”
明枝没想到他一点不介意,她眨眨眼:“差不多……算是这意思。”
谢晏慈得到满意的回答。
他冲她点头微笑,礼貌得体。男人眉眼舒展,又是那副翩翩君子样:“嗯,谢谢。”
明枝眨眼。
总觉得怪怪的。
“……”
等和谢晏慈道别完,明枝去找温绵她们,被她们抓着一顿八卦,最后天实在太冷,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说回家视频继续聊。
回到家,明枝洗完澡护肤完,发现室友群也很热闹。
赵玲艾特她,给她截屏微博热搜-
赵玲:我去,小枝是不是她?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明枝点开一看,竟然是蒋玲。
她被爆出当圈内已婚大导的小三,甚至还有她对原配高高在上使唤辱骂的录音,一时间,微博热搜爆,议论纷纷。
明枝望着照片上她紧紧带着帽子口罩被记者挤得凌乱的样子,既唏嘘又爽快。
踩低捧高。
要不是她那是误会了,没准现在明枝还在被她磋磨。
明枝现在想起那段时间都像一场噩梦般。
回完聊天记录,正要入睡时。
明枝终于想起来了,哪里奇怪。
咦。
谢晏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片有点偏,周围的店铺都是除了那家“男模”店,都是小苍蝇馆子。
明枝眨眼。
但很快,困意来袭,她摇了摇头,选择闭眼睡下。
心想,可能是路过吧-
港城珠宝赛的名额不多,听说今年也是第一次有给他们组的机会,除了机会难得之外,要是能进前十,不说升职,薪酬翻倍是必然的。
所以人人都牟足了劲想争取。
尤其是姜楠,没项目时总借上厕所早退半小时的人,现在竟然每天主动加班。
明枝有次经过茶水间,听到其余几个同事说她姜楠家房贷压力很大。
甚至有次破天荒地,姜楠问她画的什么样子的,能不能给她看看。
明枝警惕,她说还没好。
“没事啊,我就随便看看。”
明枝不太愿意:“这不太好吧……”
“怎么,”姜楠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你觉得我会抄你的?真把自己当回事!”
明枝觉得她莫名其妙,但她嘴笨,又不知道回什么好。
好在姜楠也没有纠缠。
不过,后来明枝上厕所时回来,发现她的桌面被人动过。
虽然东西看起来放回了原地,但文件夹因为匆忙摆的凌乱,明枝一眼就察觉到。
她去找了林语,想让林语帮忙调监控看,可林语说她没这个权限。
明枝又问那谁有权限。
林语却很不赞同地看她:“明枝,你这样敏感多疑小题大做很影响同事关系。”
明枝沉默,想说她本来和同事也一般吧。
她抿唇,语气委婉地争取:“如果是误会就当没有*发生不说出去不就行吗?”
林语上下打量她,而后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心高气傲,做过一个项目就觉得自己不得了了,但你其他的同事都比你资历深经验多,你应该向他们多学习。”
简单概括就是,谁会稀罕抄她的。
明枝很憋屈。
一出来,她就望见姜楠,她狐疑地看姜楠。
而姜楠见她垂头丧气地出来,心中松了口气。
这死丫头有几分灵气,就是眼睛真够尖的。
想到刚得来的创意,周五晚上之前提交,她急着回去改,冲明枝冷嗤了声。
不自量力。
很快到了周五提交那天,姜楠心中得意,她看了所有同事的,最出彩的就是明枝那死丫头的,她便结合自己的做了点修改。
根据对J&W的了解,她很自信。
就算选了明枝的她也可以依照这份相似声称明枝抄了她的。
虽然是匿名的,但每个人的稿件却都能看见。
她漫不经心地往下翻,可翻了一圈后,都没看见明枝的那副。
她狠狠皱眉。
当然,同时明枝也看见了姜楠提交的那张设计稿。
她的直觉还真没错,果然被偷翻了稿件。
但就是蠢了点。
明枝看着那张和自己原本的相差无二的设计稿,她瘪嘴。
这张是很有创意,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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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有的工艺却很难完成,更别提量产。
J&W是为了赚钱的,港城设计赛也讲究可完成度。
所以,她后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张。
她没想到,这人一点脑子都不动。
那么显而易见地,尽管结果还没出,这人已经没有机会了。
“……”
具体结果要到周一来了才定。
明枝周六请了谢晏慈吃饭,还是上次遇见他,她才想起来,还欠他一顿饭。
想起那时候她还因为他追问时间,觉得他像怕她赖账似的,没想到她还真差点忙忘了。
为此,明枝约谢晏慈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她欲盖弥彰还刻意强调了最近在忙设计赛名额的事。
考虑到之前几次,明枝不想出错,加上自己也嘴馋,又预定了那家南城菜。
她本以为会很难定,记得陈裕安当时还跟她邀功,说为了她这口腹之欲他特地找了朋友翻倍买的。
结果没想到,对面问了她电话姓名,然后问时间,她说周六,实际心中忐忑,毕竟周六吃饭的人多,谁知那边直接说行。
惊讶爽快简单的同时,明枝又不由怅惘,短短几个月,这店生意就差成这样了。
有机会,她得常来关顾不要让这店倒闭了。
明枝这么跟谢晏慈说,谢晏慈深深望她一眼:“不会的。”
明枝当他是在安慰她。
两人进了院子。
入了深秋,栾树的灯笼早掉的七零八乱,桂花也谢完了,瞧着有些萧索。
让人心情也不免变得寂寥。
明枝想起之前还是陈裕安带她来的,她沉默了下来。
“明枝。”她忽然听见旁边人在喊。
她扭头,有点莫名。
“你骗我。”
明枝愣住。
天黑的快,小院子里的灯很暗,今晚的天却不错,云彩稀薄,扁月高悬。
从明枝这个视角望去,男人挺拔宽阔,头顶是深蓝色的天幕,月色静悄悄地笼在他身上,那双黑瞳一错不错地望她。
看得明枝喉咙一紧:“我哪有?”
谢晏慈不说话。
明枝想了想,以为是拖了半个月才请他吃饭这事,她心里吐槽他小心眼:“不还是请了吗,哪至于说骗?”
“不是,”谢晏慈指向脚下洒了一层砂砾的地面,“上次,在这儿。”
“你骗我,说那瓷器是你送的。”
谢晏慈说完,然后慢条斯理地观察明枝的反应。
他太坏了。
看明枝刚才思绪出神沉默,一看就在想陈裕安,他便故意旧事重提,要看她惊讶怔愣慌张无措地,来惩罚她。
当然,看明枝因为他的话情绪变化,本来也很好玩。
谢晏慈眼里多了点趣味。
明枝觉得好离谱,但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她当时确实说是她送的。
明枝:“……”
明枝顿了半天,才跺脚道:“那我补你一个礼物总行了吧。”
谢晏慈伸出手。
明枝:“?”
“我现在去哪儿给你找瓷器?”她皱眉。
“什么都行。”
明枝见他来真的,觉得他也忒无赖。
她烦躁地扒拉着包和口袋里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带什么可以送的敷衍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侧过来。
“就这个吧。”
明枝闻声看去。
就见男人宽大的手心里,是半卷她吃了一半的清口糖。
“……”
“可这个我吃过一半了。”明枝觉得这哪像礼物。
但话音未落,男人已经拆开最上一颗的外包装,进嘴里。
谢晏慈一咬,甜蜜的桃子果酱在口腔里迸溅。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侧头看向明枝。
迎上女生错愕的表情,谢晏慈笑得有些恶劣,像是在说糖果,又像是在说别的:
“挺甜的。”
明枝不知为何,心乱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被宁东告知老婆去“男模”店的小谢内心OS:我比不上男模吗?我哪里比不上他们?我还是免费的!
————
啊啊啊啊谢谢上一张宝宝们的营养液!!!亲亲亲——
第17章那就打回来。
进入小院,经过明亮的花房时,明枝不由惊讶。
“这些洋桔梗还开着?”她感慨老板的爱惜。
谢晏慈忽然道:“想进去看看吗?”
明枝愣:“可以吗?”
谢晏慈示意去问问。
两人到了前台,明枝询问,结果尾音还没落下,那边便立马微笑道:“当然可以了。”
原本还以为会有番拉扯。
明枝惊喜,冲她道谢:“那我们吃完饭进去看一眼。”
“好的明小姐。”
明枝颔首,说他们家服务真好。
服务员忙道是他们应该的,余光飞快地瞟了眼旁边的男人,又连忙低下头。
明枝和谢晏慈的口味很合得来,加上谢晏慈说随她,所以明枝就按自己的胃口来。之前来陈裕安在,顾及陈裕安的口味,她比较收敛,现在基本都偏甜口,专门备注多酱。
“你会不会觉得腻呀?”她有些担心。
谢晏慈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挺好吃的。”
明枝放心了:“哎,我一直觉得我有点重口,真的很少能有和我口味差不多的。”
“……”
宁东恰巧在这时候进来,他刚从港城回来,底下没交接好,有个紧急的文件需要谢晏慈赶紧做决定,宁东斟酌许久,想到明枝的好性子,应该没事,这才敢唐突。
听见明枝的话,他抱了讨好的心思:“明小姐这说得哪里话?那是其他人不会吃。”
明枝认识宁东,她很热情地招呼:“你来一起吃吗?”
宁东哪儿敢。
他先冲明枝抱歉自己的唐突,明枝说没关系。
移开眼时瞥见桌上的浓油赤酱,他微微一愣,很是诧异。
明枝注意到,问他怎么了。
宁东心想明小姐还挺有自知之明(。)
随后他有点震惊地看向谢晏慈。
老板虽然对吃没什么讲究,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个饱腹维持生命体征的工具,但一般都比较口淡。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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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慈面无表情地吃了块裹着糖醋酱的小排。
他掀眉望宁东,眼里浓重的不耐让宁东赶紧闭了嘴,宁东毫不怀疑要不是明枝在他早就该滚了。
宁东快速跟谢晏慈说完正事,临走前很有眼色地跟明枝道别。
明枝客气地挽留他不吃点吗?
宁东看了一眼饭菜,溜得更快了。
“……”
两人边吃边聊,明枝说到港城设计赛,她开心道:“哎,我要是有机会去的话,你可以给我推荐些攻略。”
谢晏慈应好。
接着又聊到查监控的事。
谢晏慈皱眉:“她针对你?”
明枝愣了下:“应该也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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