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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修改)
虽然因为老主席一直在家养病,工会的实际工作都是赵珍珍主持的,但她毕竟是副主席,还不算名正言顺,现在终于去掉了副字,有些事儿做起来就更顺手啦。
赵珍珍跟谢厂长表了一番好好工作的决心,喜滋滋的拿着文件往回走,九月的天儿还是那么热,厂区没做什么绿化,路两旁稀落落的冬青都被晒蔫了。
她欢快的走在大太阳底下,一点也不觉得晒。拐过路口的时候恰好碰到了隋主任。
隋主任这些天的变化是最大的,当然,对待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认真负责的,忙完了厂办的日常时间,也总要抽出点时间去车间看看,有时候和车间主任交流,有时候和工人交流一番,若是碰上哪个车间的机器出了小毛病,不用等厂里的维修师傅,他顺手就给修好了。
但除此之外就不一样了,隋主任不会像以前嘻嘻哈哈的在办公室和同事开玩笑了,也很少提及自己的新婚生活了。
上上周他和沈莉莉已经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一有时间他就把自己关到厂里的实验室不出来。
国棉厂的实验室规模很小,器材也不算太完备,只有两个化验员值班,厂里的原料和布匹都是一个批次才需要做鉴别实验,因此日常工作很闲。
“隋主任又去实验室啦?”
隋主任冲赵珍珍勉强笑笑,昨天他已经看到了厂里的任命书,就说道,“恭喜赵主席!”
赵珍珍抿嘴笑笑,十分谦虚的说道,“以后工会的工作还需要隋主任多多支持帮助,马上中秋节了,中秋节没几天就是国庆节了,但后头还有个大事儿呢,十月十五号是咱们国棉厂建厂十周年,咱们工会除了组织文艺晚会,还编了一出新戏,只是人手太少,需要从车间里抽调来几个工人!”
其实这些事儿赵珍珍在给谢厂长汇报的材料里都写得十分详细,但谢长春大概事情太多,她刚才注意到,厂长只翻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中间最重要的内容都没看,所以她不得不再跟隋主任说一遍。
反正就是跟谢厂长汇报了,也还是要厂办出文件。
隋主任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你抽空把名单报上来,我再下个通知!”
赵珍珍点点头。
回到工会办公室,同事们得知她转正了,纷纷道喜。
郭大姐今天穿了一件黄色大花的布拉吉,整个人雄赳赳的,她笑呵呵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茶罐,说道,“赵主席,这是我昨天才托人捎来的正宗碧螺春,我这就泡一壶去啊,咱们大伙儿都尝尝!”
郭大姐这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因为独自住在单位宿舍,父母还每个人补贴十五元,日子过得很是自在,十分讲究吃穿。
单是每日喝的茶都有四五罐子。
喝着甘甜的茶水,赵珍珍拿出戏本子,将故事的内容又前后串联了一遍。
其实她想排练一出新戏的想法很长时间了,只是因为日常琐事儿太多顾不上,再就是困难也比较多,他们国棉厂工会当初成立的时候十分仓促,刘红军主席从车间随便挑了几个顺眼的人就组成班子了。
除了新来的干事小李是高中文化,大多数人都和郭大姐一样是初中毕业,这点墨水应付工会日常工作那是足够了,但要写剧本,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赵珍珍自己才是小学文化,只会写老主席手把手教的采访稿,对于如何写剧本,更是两眼一抹黑!
但即便如此,也没能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情还要从两年前说起,平城市总工会举办一次全市范围内的文艺汇演,每个节目都是从下面各个单位选上去的,他们国棉厂自然也往上送了两个节目,一个就是郭大姐的独唱《歌唱祖国》,另一个还是她的黄梅戏《天仙配》。
原本赵珍珍想的是,即便不是都被选上,但被选上一个应该是很稳的事情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个节目都落选了。
事后她不服气,还特意找了市工会的人打听,人家很实在的跟她说了,因为汇演时间有限,大多数单位的节目都没被选送上,国棉厂送上的这两个节目的确不错,但人家平城机械厂更胜一筹,也是送了两个节目,一个也是《歌唱祖国》,但人家那位女同志是学过唱腔的,比郭大姐要专业,另一个节目就是现代戏《踏马归来》,讲述的是在特殊的年代,革命党人和日伪特务斗智斗勇的故事。
赵珍珍当时听了也没多服气,直到汇演开始了,她看着舞台上演员们绘声绘色的演出,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
最后有一个女同志被陷害身亡的时候,她还留下了心痛的泪水。
机械厂这个文明戏一时之间成了大热门,平城市很多大单位都邀请他们过去表演。
不但如此,年底,机械厂的工会主席还被评为市级三八红旗手。
从那时起,赵珍珍就决定也要排一出新戏了。
她是不会写,但可以找人写。
王文广和赵珍珍住的小洋楼是联排的,隔壁也住了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是平城大学的讲师,女的也是平城大学的讲师。
当然了,仅凭这俩人的身份是不可能住到专家楼的,女方的父亲是平城大学的副校长吴启元,他同时还兼任学校数学系的主任。
赵珍珍和邻居们的交往不多,第一是大部分女主人都比她的年龄要大,彼此共同语言就不太多,第二她工作忙孩子又多,光是做好这些时间都不太够用了。
吴启元的女儿吴清芳年轻漂亮,是平城大学中文系很受欢迎的讲师,又写得一手好文章,经常在发表在平城各大报刊,也因为此,为人清高得很。
虽然住得仅一墙之隔,赵珍珍早上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的时候,也经常会碰上吴清芳,但两人最多也就是打个招呼,甚至只是点头微微一笑就算是过去了。
为了和这位吴老师攀上关系,赵珍珍特意让张妈去送了两次东西,一次是蒸好的粘豆包,一次是特别实在的大肉粽子。
她有次无意听王文广说过,吴启元年龄大了,吃不了太甜太腻不好消化的东西,好几次在食堂把饭盒里的炸丸子送给他吃。
那这粘豆包和肉粽子吴校长大约也吃不了多少,吴家没有女主人,吴启元的老婆早就去世了,那么,只能是便宜了吴家女儿和女婿两个年轻人。
可惜的是,吴清芳吃了她亲手做的好东西,也没跟她有半分热络。没办法,赵珍珍只好亲自上门,她趁着王文广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建民建国去吴家请教功课,吴清芳倒是很耐心的跟孩子讲解题目,但除此之外,没有半句话说。
事情的转机来得也很快,吴清芳怀孕了,大概因为是头胎,害喜特别厉害,她一开始是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吐得稍微轻一点了,但不能见到一点儿荤腥和水果,先不说大鱼大肉,只譬如那炒青菜,因为是下油锅炒,必然要泛着一层油光,这个吴清芳看了都受不了,日常吃的要么是酱油拌饭,要么是馍馍就咸萝卜条。
这么吃了一个月,吴清芳一个孕妇半两肉没长,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吴启元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医院里没有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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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治,他就到处打听偏方。有天早晨吴校长从早市买来两斤青葡萄,他记得女儿从小爱吃葡萄,但没想到,吴清芳吃了几粒又吐了。
吴校长愁得不行,一个人走出家门透口气,恰好被赵珍珍遇到了,她三言两语问完原委,立马跑到家里拿了一罐熬好的柠檬膏。
赵珍珍怀第一胎的时候也是吐得厉害,还是堂婶周淑萍四处打听,最后得了一个方子,用柠檬,鲜姜,蜂蜜等物熬成膏子,每天饭前吃上几勺,对孕吐效果很好。
早在吴清芳刚怀孕害喜的时候,赵珍珍就动了心思,但柠檬这东西实在不好买,人托人托了两层关系,最后托到火车站的一个列车长那里,这才从南方捎来十来颗。
张妈前几天就熬好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吴家。
吴清芳吃了柠檬膏胃口好了不少,自然地对赵珍珍的态度不一样了,主动邀请她上门做客,赵珍珍就说了写文明戏的事情。
话剧剧本吴清芳也不是没写过,她因为身体原因没去上班,有大把的空闲时间,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但吴清芳是科班出身,即便是写剧本人物对话也都是文绉绉的,而且故事情节也不够激烈,赵珍珍不太满意,改来改去花了不少时间。
但最后从吴老师那里拿到的稿子,依然不是最后的定稿,赵珍珍拿到工会去,让同事们提意见,有些不接地气的地方,都被改掉了。
剧本解决了,演员依然有问题,工会人太少,而且没几个人能演戏,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都可以慢慢解决。
周六下午,赵珍珍带着几个孩子和张妈来到公婆家里。
王稼轩年轻的时候气管就不好,落下了气喘病,前几天夜里开窗睡觉不慎着凉感冒了,吃了妻子曹医生开的药好多了,但整个人还是精神不太好,时不时就会咳嗽两声。
饶是这样,老校长还是坚持给宝贝孙子建民和建国上了一堂英文课,才回屋休息去了。
小建昌已经习惯了和妈妈一起上课,从一开始小家伙就认真的很,曹丽娟让他读上节课学的汉语拼音,没想到除了个别的卷舌音,其余都发音很准确清晰。
曹丽娟很高兴,拿出特意去商店买的田字格练习本,封皮上她还用彩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男孩儿,和建昌一样穿着蓝色的大短裤和米色衬衫,梳着帅气的中分头,脑门又大又亮,胖脸上全是笑,大大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建昌一拿到练习本,就高兴地指着上面的小人儿说道,“奶奶,这是不是我啊?”
曹丽娟点点头,说道,“对啊,就是我们建昌,这本子是不是很漂亮?”
小建昌用力点点头。
曹丽娟又说道,“这么漂亮的本子,等一会儿奶奶教你写拼音,你也要写得漂亮一点好不好?”
小建昌笑着说道,“好!”又炫耀似的拿起练习本,对坐在旁边的赵珍珍说道,“妈妈,这么漂亮的本子你没有,你肯定写不漂亮,还是我赢了!”
赵珍珍有些哭笑不得,今天中午吃过饭后,老四建明也吃过奶睡着了,她不放心张妈一个人在家看着孩子,等小建明醒了才过来的。
因为时间晚了,出来的有些急,纸笔都忘了拿。
曹丽娟不悦的看了她一眼,从草稿纸里抽出几张,连同一支笔一起递给她。
第22章(修改)
不过这次小建昌要失算了,赵珍珍练字下了五年苦功,虽然比曹医生还差得远,但稳赢他这个小娃娃是没问题的。
快下课的时候,曹丽娟看着孙子写得歪歪扭扭的拼音,很多还写错了,即便是在宝贝孙子的殷切注视下,也很难再说当然是我们建昌赢了呀!
曹医生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儿,“建昌啊,你妈妈是大人,她以前练过字,你是第一次写,那肯定不一样的,奶奶相信,你很快就能写的很好看了?”
王建昌听出来了,奶奶这是说她妈妈赢了,很不高兴的撅起小嘴,泪珠都在眼眶打转了。
赵珍珍佯装没看见,将自己写的满满两大张递给儿子,说道,“建昌啊,要是你不相信奶奶的话,那你自己看看,是你写的好,还是妈妈写得好?”
小建昌不服气的接过来,看了几眼就不做声了。
这事儿对小家伙的打击有点大。
上完课后,赵珍珍将洗好的桃子端过来,平时建昌最喜欢吃各种水果了,尤其是又大又脆的桃子,一气儿就能吃一大个,但现在他都顾不上吃,小胖手紧紧握着一支铅笔,低着头继续练习拼音。
其实曹丽娟对小建昌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这孩子之前根本没拿过笔,现在一教就掌握住了技巧,有的孩子光拿笔姿势就得教上好几天呢!
赵珍珍将桃子递给婆婆一个,笑着说道,“真没想到我们建昌表现这么好呢,都是妈您教得好!”
曹丽娟没笑,但也没板着脸,她问道,“你还真打算就这么和孩子一起学啊?”
赵珍珍赶紧将咬了两口的桃子放下,说道,“还是妈理解我,这么学下去的确太慢了!我还想跟着妈学上两年就拿到初中文凭呢!”
曹丽娟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说道,“你要学两年是没问题,不过能不能学到初中的程度,得看你自己的表现!像你今天这样肯定不行的!”
赵珍珍心虚的低了低头。
曹丽娟将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套几大张教案递给她,说道,“这些字你都认识吧?不认识的话查字典,明天什么时候来?我到时候要考你啊!”
赵珍珍连连点头,说道,“下午吧,上午我得去粮店排队,最近粮店早上开门越来越晚了,买完粮食都快十点钟了,时间来不及了!”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说道,“妈!这个月的票有没有富余的,您都给我吧!”
曹丽娟将票匣子递给她,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自己拿吧!”
赵珍珍将票都拿出来用手绢包上,小心的放在了挎包里,声音响亮的说道,“谢谢妈!”
曹丽娟默默将匣子放到原处,用锐利的目光看了几眼儿媳妇,问道,“这两个月我给你的票可不少了,你除了跟人换奶粉票,还换了什么东西?”
赵珍珍一愣,说道,“建民和建国都大了,别看还是小孩儿,一点不比大人少吃!还有建昌也是,每个月的口粮都是将将够吃,听我堂叔说,咱们齐省还好,豫省那边又开始闹灾了,所以我就想囤点粮食!”
曹丽娟点点头,以前不知道,最近两个月她是体会到了三个小子的确是很能吃,又问道,“人家愿意用粮票跟你换吗?”
说实话赵珍珍正有点发愁呢,别看曹医生给她的都是一些紧俏的票,但一说到要换粮票,很多人就不愿意了,毕竟现在谁家粮票都不宽裕。
还是她发动了整个工会的人,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票全都换出去了,但也只是换了三分之一的粮票。
赵珍珍摇摇头,说道,“人家都不情愿换!不过这个月妈攒的票不算多,我想想办法总能换回一些的!”
实在不行她就去国棉厂的车间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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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工人多得很,总会有人愿意跟她换的!
曹丽娟将桃子放进一只空碗里,拿起暖瓶倒水烫了一下擦干,又用水果刀削皮切块,拿起叉子吃了几块,才慢悠悠的说道,“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去农户家里买些细粮不就行了?”
赵珍珍觉得自家婆婆是异想天开了,她将吃剩下的桃核扔到垃圾箱擦了擦手,说道,“妈!您是好多年没去乡下了,您不知道,也就这两年才能吃饱饭,前几年能吃上三合面都算好的!一般人家的窝窝头里面都掺了糠! 甚至吃地瓜秧子,吃树皮的都不稀罕!这两年风调雨顺了,但老百姓饿怕了,谁家分了粮食,只要不是出人命的事儿,根本一斤都舍不得卖!”
曹丽娟不以为然,慢悠悠的放下叉子,问道,“你去没去过城西的张家沟公社?”
赵珍珍没去过,但她是听说过的,张家沟那地方很有意思,地势比别处低上一些,人盖房子都要修很高的地基才行,但这个公社的富庶是出了名的。
原因无他,张家沟的田地都是肥田,而且地下水特别丰富,在最困难的那几年,他们公社的庄稼虽然也减产了,但吃饱肚子不成问题。
要是去那里买粮,真没准儿很容易呢!
赵珍珍感激的冲婆婆笑笑,说道,“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妈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呀?这么会看病,还这么会上课,连买粮食都这么有主意!”
曹丽娟第一次被儿媳妇夸得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她从小就是家里的娇小姐,住的石库门房子好几百平,父母工作都忙,那时候她差不多是五岁吧,家里专门请了两个老师来教她,有个女老师教她国语,惊讶于她的聪明,常常就会这么夸她,哎呀,曹小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呀?怎么反应这么快!
一晃,竟然是半个世纪还久之前的事情了!
赵珍珍当天回到家,立即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划拉了一个遍,家里的钱几乎月月光,好在还是上旬,家里还有一百块钱,她想了想,去小仓库的地砖下面取出了两百块的私房钱。
这钱,是在结婚头两年她攒下的私房钱,后来家里孩子越来越多,开销越来大,也就剩不下什么钱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珍珍和堂叔赵青山就去了张家沟公社。
的确,曹丽娟猜的很对,张家沟公社这两年收成比往年更好,家家户户都有不少余粮,但要是送到粮站去卖了,那一斤小麦也就一毛五,但卖给赵珍珍这样专门去买粮食的人,一斤就是三毛钱呢!
赵珍珍眉头都不皱一下,掏出三百块一口气买了一千斤粮食!
当然,这么多粮食不可能是一户人家的,这年头余粮再多也金贵呢,都不舍得卖太多,是十来户人家凑上的。
买好了粮食,赵珍珍自己返回平城市,宋青山则开着大货车直接把粮食送回樱桃公社赵珍珍买下的院子里。
如今那院子的西厢房在原有的基础上挖了一间屋子大的地窖,上面用水泥封死了,别说一千斤粮食,放上五六千斤都没问题!
赵珍珍请吴清芳编写的文明戏叫做《战平城》,听名字就会知道了,这是关于一段关于平城解放的一段戏,大部分故事人物都有原型,情节虽然是经过了艺术处理,但大方向是没问题的。
这部戏的主角是解放长沙的老英雄陈方南连长。
平城市的现任市长陈有松就是已经壮烈牺牲的陈连长的儿子。
虽然戏里的人物名字都换掉了,但只要是老平城人一看就会明白,特别适逢国庆后,市工会又搞文艺汇演,国棉厂的这个新戏一下子就火了。
这天下午,赵珍珍正在办公室做婆婆留给她的作业,因为是数学题,她做的有些吃力,一直微微皱着眉头。
旁边的小李干事看见了也不敢上前帮忙,就和郭大姐一个给泡了一杯茶,一个拿着扇子打扇。
赵珍珍觉得太不像样子,噗嗤一下笑了,说道,“都一边儿去啊,诚心看我的笑话是吧?”
郭大姐正要说话,厂办的干事忽然匆匆进来了,满头大汗的说道,“赵主席,厂里刚接到通知,明天经贸委的领导会来咱们厂里视察,听说还有市里的领导也会来,您赶紧带人去会议室布置一下吧,还有,谢厂长说,让你们工会准备一下,很有可能明天领导会要求看文明戏!”
事情虽然急,但都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她轻松的答应了。
第二天,赵珍珍特意早早去了厂里,检查了一下大会议室和搭在厂房后头的临时舞台,都没什么纰漏,安心的回了办公室准备表演。
经贸委和市里的领导来的很早,听完谢厂长等几个人的汇报,有个很年轻的市级干部说道,“谢厂长,听说你们厂里工会工作搞得很不错,最近排了一出很不错的戏,不知是否方便观看一下?”
谢厂长早有准备,冲隋主任摆了摆手。
赵珍珍一接到通知,立马领着所有的演员到了现场,这戏排了很多次了,正式演出也至少有四五场了,所有演员都已经能很快进入角色,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她在后台看了一会儿,十分满意的往前面走,没想到一眼就认出来一个人!
卢志伟!
如果她没记错,前世这个人应该是后年才会调到平城市政府啊,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第23章
赵珍珍脚下一滞,迅速走回后台,跟同事蔡大姐交代了几句,抄小道匆匆回到工会办公室。
虽然来的领导比较多,经贸委正副三个局长都来了,但一则有谢厂长和王书记现场作陪,第二即便是有什么事儿,厂办的隋主任也在现场。
《战平城》是个很短的文明戏,全长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领导们看完戏,也差不多到中午了,按照惯例厂里会安排饭局,之后视察工作就算是结束了。
没有她在现场完全没问题。
赵珍珍安心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从挎包里拿出婆婆曹丽娟给她布置的作业,掏出钢笔认真的做了起来。
才做了一半题目,她的胃突然抽抽着一连疼了好几下。
今天早上小建明有点闹人,她和张妈哄了半天才好,早饭是王文广出去买的豆浆油条,赵珍珍怕时间晚了,喝了一碗豆浆就出了家门。
这会儿肚子饿得有点难受。
她拉开抽屉翻找饼干桶,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最近她忙着买粮食,除了给建明买奶粉,很少去副食店,饼干糖果这一类的的确很少买了。
桌子上的一杯茶倒还是温的,赵珍珍一气儿喝了半杯却感觉肚子更饿了,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以前没进城的时候,在家里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儿,也不记得胃疼过,那时候大概是习惯了吧。
现在偶尔饿上一顿就不行了!
总之现在是越过越娇气了!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多了,这个时候食堂的第一锅饭已经差不多做出来了,她拿上饭票就出了门。
吃完一碗萝卜炖肉末和一个白馍馍,赵珍珍才觉得胃里舒服了,这时候食堂里已经陆陆续续有早班的工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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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她刷好饭盒匆匆走出来。
还好,一路上没碰到其他人。
赵珍珍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茶,又拿出曹丽娟留给她的作业认真的看了起来。
可惜看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嗓门最亮的就是郭大姐了,“各位领导,我们工会成立于建厂第二年,现在一共是十一个人,别看人少,要管的事儿可不少!每个人干起活儿来都是一个顶俩!”
离她最近的黄副局长微微点了点头。
周副厂长皱了皱眉头,问道,“小赵呢?”
一直跟在后头的蔡大姐赶紧说道,“赵主席临时有点急事儿,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卢志伟个子高,他透过玻璃窗撇了一眼,模糊看到了一个秀气的身影。
屋内赵珍珍已经看到外头这一帮人了,连忙把几张大纸收了收,笑容满面的迎了出去。
“欢迎胡局长,黄局长,张局长一起来我们工会指导工作,咱们工会庙小,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蔡大姐,小李,快给领导们让座!”
一通乱搬椅子,几个领导总算是坐下了。
郭大姐拿出自己的宝贝碧螺春,砌了几杯茶送过去了。
张局长冲赵珍珍笑了笑,说道,“小赵啊,你们工会这次排的戏很不错,连陈市长都惊动了,这不,派了卢处长来亲自指导工作,要是现在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讲,咱们大家一起解决!”
卢志伟站起来,主动冲赵珍珍伸出手。
赵珍珍不看他,飞快地碰了一下对方的手心就算是握手了,她笑着说道,“原来是市里的卢处长,欢迎。”
实际上,工会的工作也没什么好检查的,而且因为地方小,还有不少演员等在外面卸妆换衣服,张局长一行也不过说了些套话,临走时嘱咐他们要抽空多排练一下这部戏,虽然现在水平还不错了,但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赵珍珍一一答应了。
其实,她当初选择陈方南老英雄的故事题材,目的就在这里。
只是,卢志伟的到来,让她心里有些发慌,本来还以为有两年时间可以准备,现在,她必须改变计划进度了。
卢志伟这个人,别看外表很沉静,甚至带着一点点冷漠,但其实内里是个疯子!尤其是玩弄阴谋是一把好手,他现在是陈市长身边最信任的手下,当然,这一份信任除了来自于卢志伟能力出众,还因为卢家和陈家本身是世交。
但是后来卢志伟第一个扳倒的就是陈市长,而且罪名是耸人听闻的通敌卖国,这个大帽子一戴上,不但没有了任何分辨的机会,别人也不敢轻易为陈市长说话,生怕事儿沾到自己身上说不清。
那个年月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下班回到家,赵珍珍仍旧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进门就一个人躲在了卧室里。
张妈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建明走进来时,她才惊觉,赶紧跳起来问道,“四宝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张妈点点头,说道,“四宝可机灵了,他会听声音,他刚才听到你进门了!三点钟喂的奶粉,现在应该是饿了。”
赵珍珍伸手接过软萌萌的儿子,先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建明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妈妈,小嘴巴一抿,笑容把她的心都融化了。
张妈递过来湿毛巾,赵珍珍亲喂了小建明后仍没放手,就那么紧紧的抱着他。
小孩子见风长,建明再过几天就六个月了,虽然也喜欢让妈妈抱着,但现在小家伙更喜欢伸着小腿小胳膊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用好奇地眼光打量家里的每个角落,一坐就能撑上半个小时呢,不哭也不闹,乖巧极了。
大概是被妈妈抱得太久了,小建明嘴里发出呜呜反抗的声音,两只小胳膊还没有力气,只能挥舞着小拳头。
张妈觉得赵珍珍有点反常,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多半原因是受了婆婆的气。
曹医生是个大好人,为人又很大方,只是嘴巴有点毒,而且她一向看不上赵珍珍,说话就格外不留情面。
不过,张妈转念又想,这一阵子赵珍珍和孩子往公婆那边跑得勤,两家的关系缓和多了,甚至都可以称得上和睦了,应该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儿了吧!
她上前一步说道,“珍珍啊,你工作了一天累了吧,建明还是我抱着吧,前几天你不是拿回来一个虎头铃铛吗,他可喜欢了,我带他出去玩儿!”
赵珍珍松开手臂把孩子递给张妈,说道,“没事儿,我不累!家里还有什么菜,我来做晚饭吧!”
“今儿中午你婶子来了,说是你堂叔去乡下买了几只鸡,送来了一只杀好的公鸡,趁着建明睡觉的时候,我已经斩成块儿过了沸水用调料腌上了,要炒要炖都行,青菜有土豆,白菜,阳台上晒着青瓜片,再就是吴老师给送来了两盒月饼,说是她家里暂时没小孩子,吃不完就坏了!”
赵珍珍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她这个人有个好处,不管心里思虑多重,也不会影响手上干活的速度,很快,鸡肉被炖在砂锅里了,小米粥熬上了,土豆洗干净削皮,白菜洗干净切片,青瓜片用温水洗干净。
等王文广领着三个孩子进门的时候,晚饭也恰做好了:土豆炖鸡,醋溜白菜,芝麻油拌青瓜片,还有加了菜末的小米粥。
王建国和王建昌都喜欢吃鸡,高兴的跑到餐桌前面,异口同声问正在盛饭的赵珍珍,“妈妈,今天我可以吃鸡腿吗?”
赵珍珍下意识的就要答应,忽然一眼瞥到不远处的王建民,这孩子其实只比王建国早出生半个小时,但却知道处处让着弟弟,懂事儿的让人心疼,他当然也爱吃鸡肉,也爱啃鸡腿儿,但两个鸡腿通常就是建国和建昌一个人一个,没他的份儿。
她笑着说道,“建国,建昌,妈妈跟你们商量一个事情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都赶紧点了点头,像小大人似的认真聆听着。
“锅里只有两个鸡腿,但妈妈却有三个宝宝,建国,建昌,你们说,妈妈该怎么分啊?”
王建国瞟了一眼哥哥,有点犹豫不决。
王建民是个好哥哥。
今天在学校的时候,王建国和同桌程小胖闹矛盾了,前几天王稼轩给两个宝贝大孙子各买了漂亮的铅笔盒,结果程小胖也相中了,喜欢得不得了,非要拿自己旧的跟建国换,建国当然不同意,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扭在了一起。
王建国下手打人从来不会客气,但因为他和建民上学早,才刚七岁,班里的同学大都八岁了,程小胖更大已经九岁了,肯定比力气个头王建国都吃亏,很快就被程小胖推到在地上,这时候建民冲上来了,他知道没武器打不过程小胖,手里拿着铁皮的铅笔盒狠劲往程小胖脸上砸,那胖小子被打的直叫。
当然了,这种混乱没持续多长时间,很快有老师进来制止住了他们。
王建国看了一眼桌子上诱人的鸡腿,咽了下口水说道,“妈妈,今天我不吃鸡腿了,给哥哥吃!”
赵珍珍珍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们建国真是个好孩子!”
王建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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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两个哥哥,再看看妈妈,也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我也不吃!建昌的给妈妈吃吧!”
在这小子的眼里,两个哥哥加起来都不如妈妈重要。
赵珍珍笑着说道,“好啊!”
吃过饭,赵珍珍匆匆提上一盒月饼去了堂叔赵青山家里。
周淑萍在院子里织毛衣,赵青山在督促小儿子写作业,见她一个人过来了都有点意外。
赵珍珍跟堂叔堂婶不绕弯子,说要借三百块钱。
赵青山两口子一直知道侄女手里并不宽敞,但一下子借这么多钱,这是摊上什么事儿了?
周淑萍问道,“珍珍啊,你借多少都行,只要婶子这里有,不过,你借这钱干什么用啊?”
赵珍珍意识到自己太急躁了,笑着说道,“也没什么,我这不是昨儿夜里做了个梦,梦见又有旱灾,怕囤的粮食不够,还要去南山沟再买点粮!”
第24章(修改)
赵青山皱着眉头,这话他是不信的。
的确豫省最近几个月干旱的很,田里的庄稼都蔫蔫的,秋粮肯定会欠收,但上次他去送货的路途中发现,政府组织了打井队,正在带领村民找地下水,若是多打上几口水井,估计能大大缓解干旱的情况。
而且他们平城又没有旱灾,最近一连下了好几场雨了,风调雨顺的年景,并不需要囤太多的粮食,何况赵珍珍之前已经买了一千斤了。
他们两口子都是国家干部,有工资也有口粮,尤其是王文广,级别很高,虽然孩子多开销大,但好像还不用担心吃不饱饭的问题。
赵珍珍这有点太反常了。
不过,侄女不愿意说,赵青山也没问出口,他将半支没吸完的烟掐了,说道,“珍珍啊,买粮食的事情不用着急,咱们才去了南山沟公社,短时间内最好别去了,你放心,叔会帮你买好粮食直接送回去。”
赵珍珍放下心来,冲堂叔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叔了!”
周淑萍去切了半个西瓜,安慰她道,“也是咱们当妈的容易多想,其实灾荒早过去了,现在这两年年景多好啊,前些天我们食堂还去市郊槐花公社的三水大队参观了,哎呦不去看都不知道,现在的田里到处打了地下井,不光是小麦玉米长势好,人家生产队专门辟出来一大块田地用来种瓜果,喏,这西瓜就是那里产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可甜可甜了!”
赵珍珍咬了一口西瓜,点点头,说道,“那可真是好!不过多囤点粮食总归没害处,这样我心里比较踏实!”
晚上哄好小建明赵珍珍还不舍得睡,一个人去了书房,从挎包里拿出白天没来得及做完的题目认认真真的做了起来。
王文广穿着睡衣走进来问道,“你又在写采访稿?”
赵珍珍摇摇头,说道,“不是!咱妈留给我的作业,明天厂子盘货我们工会都要去帮忙,后天就是周末了,再不做来不及了!”
王文广最近很忙,本身系里事情比较多,学校还经常开会,甚至周末都没时间。最近两次都是赵珍珍自己带着孩子去公婆那边的,虽然听建昌说了妈妈也跟着一起学习的事儿,但还是很好奇的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纸上的题目。
的确是母亲曹丽娟的笔迹。
不过,这题目也太简单了吧?小学二年级的水平?拼音注音也有必要做成题目?那么简单的数学题,建民都会嫌弃的吧?
王文广只知道妻子是小学文化,但小学文化是什么水平他没有概念,不禁脱口而出,“妈怎么给你做这么基础的题目啊?要不,我来抽空教你吧!”
要是他来教的话,先把小学五年级的知识熟悉一下,就可以直接学初中的内容了。
赵珍珍有点不高兴的用两只手把题目挡住了,没好气的说道,“我都小学毕业十五年了,学得东西早就忘光了,妈这样教挺好的!”
王文广笑笑,搬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说道,“要不要一对一的专业指导?”
赵珍珍果断的摇摇头。
即便这样王文广也不肯走,他在书架上随便找了一本书拿在手上看,但心思并没完全在书上,隔上十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看妻子。
她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半蓬松的齐耳短发像是烫过一样,衬托的侧脸线条异常动人,平添了几分妩媚。
赵珍珍微微低着头,睡衣的领子有点低,露出好大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点点后背。
他忍不住看了一次,再看一次,最后索性把书放在了桌子上。
赵珍珍被打扰到了,扭头说道,“文广,你能不能先出去!”
王文广笑笑,站起身坐到窗下的位子专心看书去了。
十点半,赵珍珍终于做完了所有的题目,她把稿纸小心的放进挎包,打算明天在单位空闲的时候再检查一下。
揉一揉眉心,她转头从丈夫笑道,“你还要看书?不早了咱们去休息吧。”
王文广立即将书放回书架,笑着问她,“珍珍,你想不想喝红酒?”
赵珍珍点点头。
因为怕吵醒小建明,夫妻俩没回卧室,王文广很快倒了两杯红酒端过来,他递给妻子一杯,用抑制不住高兴的语调说道,“珍珍,我要告诉你一件儿好事儿!”
还没等妻子做出反应,王文广已经哈哈笑了两声,又说道,“今天老校长和书记都找我谈话了,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学校换届,你先生我就是副校长啦!”
平城大学的领导班子的确存在着严重的老龄化,先不说党委那边,除了正校长何校长年轻一些,今年刚刚六十岁,三位副校长中,曲校长已经七十岁,另一个高校长更年老,七十二岁了。虽然两位在学术上都是大牛,但因为年事已高,身体健康状况不太好,虽然有校长的职位,但已经早没有分担校务了。
本来四个人的工作,现在只有何校长和吴启元两个人全权负责,长年累月下来,也是够累得了,所以上面政府要求换届,他们就立即从各个系里物色人选,通过层层筛选,和无数个会议讨论后,最后选择的是王文广和另一个机械工程系的梁主任。
前世王文广也跟赵珍珍说过这事儿,那时候她只顾算自己的一笔账,觉得王文广升了校长之后和她的差距就更大了,这让她更不心安。
于是就言辞激烈的表示反对,当然理由是现成的,王文广当系主任已经那么忙了,平时的工作不说,有时候还要受邀去外地,要是当了校长,估计更不着家了,那她岂不是和守活寡一样的了?说着说着还在他面前痛哭了一场。
王文广心疼妻子,就主动放弃了十分难得的升迁机会。
不过,现在赵珍珍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了,她端起酒杯高兴的说道,“是吗,那可太好了!那你可不要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不要辜负了校领导的期望,真要升了副校长,一定要好好干!”
王文广抿嘴笑了,小娇妻工会主席当久了,在家里也时不时漏出一两句这样的话,要是别人说他会觉得有点惺惺作态,但赵珍珍说出来却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两杯红酒喝完,夫妻俩手牵手回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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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建明早就睡着了,赵珍珍打开落地灯,轻手轻脚的仔细查看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异常。不知道老四在做什么美梦,小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她忍不住轻轻摸了一把小儿子光滑的脸颊。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一整夜赵珍珍都睡得特别沉。
隔天她和张妈带着孩子去公婆家里,曹丽娟对儿媳妇交上来的作业还算满意,指出了几个错误的地方,说道,“珍珍啊,学习这事儿不能光靠别人教,你自己也得主动多学一些,你们工会工作不算忙吧,你去找一套小学生的课本,从二年级的开始看,没事儿就多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末了又补充道,“你这么学起来还是太慢了!我下次就会讲得深一点了啊!”
赵珍珍本来就打算让婆婆加快进度的,就笑着说道,“好,我听妈的!”
小建昌继续学拼音字母,他现在的卷舌音已经被纠正的差不多了,拼音字母也写得很认真规矩,已经没有写错的情况了。
一个个充满稚气圆头圆脑的拼音字母被写到田字格里,看起来就很有意思。
曹丽娟对孙子露出几分赞许的目光。
反观赵珍珍,因为不小心将墨水洒在了白纸上,弄出了好大一片污渍,大半张拼音字母都看不清了。
王建昌也对自己写的拼音很满意,眼巴巴的问道,“奶奶,这次我和妈妈谁赢了?”
曹丽娟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是我们建昌赢了呀!”
王建昌高兴的嘎嘎直笑,又兴奋的跑到隔壁的屋子里,对爷爷哥哥炫耀了一番。
王建国很羡慕弟弟有妈妈这个同学,要是妈妈也和他一起上课,那他肯定也能次次赢了!他大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看了看哥哥,再看看爷爷。
若论学习,王建国虽然在学校也几乎是次次考百分,但比起哥哥王建民还是要稍微差一点,以前王文广教他们哥俩的时候,王建国有时候听不太懂,不太愿意请教父亲,都是私下里问哥哥的。
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让王稼轩觉得有点可笑,老校长笑呵呵的看着两个孙子,建议道,“建民建国,你们俩想不想比一比看谁能赢?”
王建国立马高高兴的答应了,他拍着手说道,“好啊,爷爷!要是我赢了有礼物吗?”
王稼轩最近除了养花儿,还多了一个爱好,很喜欢没事就去文具店逛一逛,当然一般的东西入不了老校长的眼,他专捡又漂亮质量还必须很好的东西买,其实就是买最贵的。
尽管不是每次都能买到合眼缘的东西,断断续续下来,也积攒了不少了。
王稼轩打开抽屉,花花绿绿的各种文具让王建国兴奋的嗷嗷直叫。
王建民的眼睛也一下子亮了,少见的主动问道,“爷爷,这都是给我们买的?”
王稼轩点点头,说道,“对啊,不过,爷爷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们俩每次谁赢了谁先挑!”
王建国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印着兔子图案的卷笔刀,立即大声的说道,“爷爷,爷爷你快出题考考我和哥哥吧!”
隔壁,小建昌心满意足的捧着一只大桃子啃得很欢。
时间还早,赵珍珍不忙着去厨房帮忙,就笑着对婆婆说道,“妈,您还不知道吧,文广马上要当校长了!”
其实这事儿瞒不住人,有人早在王稼轩面前透露过了,所以曹丽娟并不意外,不过,儿子要当校长了,终归是一件大喜事,她忍不住嘴角扬了扬,嘱咐道,“正式的任命文件没下达之前,你可不要到处讲啊,再说了,即便是文广当上了校长,你在家属院也要低调一点。”
赵珍珍点点头,说道,“妈你放心吧。”
自从上次市里领导来厂子检查工作后,国棉厂工会的文明戏更加热门了,好多单位都邀请他们过去表演。
然而这都不是赵珍珍想要的。
她盼着陈市长能在百忙之中再次想起这件事儿,让他们工会去市政府礼堂演上一场戏,那才是达到了目的。
第25章(修改)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十一月了。
平城三面环山一面环海,一到了秋天不光是风大,雨水也颇多,这天下午临下班之前,原本是蓝湛湛的天儿,顷刻间就变得乌云滚滚了,估计最多有一个时辰,雨就会哗哗的下起来了。
赵珍珍让工会的同事都提前下班了,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专心看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课本,一直等到下班时间才站起来,将三间屋子的窗户都关好锁上门,背着挎包来到厂办。
隋主任不在,估计还没从实验室回来,黄干事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还要替她倒茶水,赵珍珍摆摆手,笑着说道,“小黄客气什么?罗主任的报告呢,我赶紧给抄出来!”
她刚把后纺车间主任的月底汇报抄写完,隋主任顶着小雨回来了。
仅仅一两个月的时间,隋主任至少瘦了十来斤,不过,前一段时间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颓废劲儿,最近倒是很精神了,此刻他穿着雪白的衬衫与黑色西裤,越发显得身材挺拔,倒还像年轻了几岁。
他冲赵珍珍笑笑,和小黄交代了几句,就和赵珍珍一起往小仓库走去。
“听我婆婆说,莉莉姐怀上了?”
隋主任点了点头,笑了一下说道,“是。”
回答虽然简单却难掩就要为人父的喜悦。
赵珍珍又问道,“莉莉姐还好吧,反应大不大?”
隋主任摇摇头,说道,“还好,她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因为化工厂的实验室很多原料对胎儿发育不好,她正在申请调岗!”
穿过一排排车间,拐到小路口的时候,赵珍珍问了一个她一直很想问的事情,“隋主任,咱们厂子订购机器的事情,算是处理结束了吧!”
尽管隋主任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咋一提这事儿还是觉得心口窝得难受,他推了推眼镜说道,“应该算是结束了!”
前几天,经贸委对这次事件的处理通知正式下来了,因为监管不力,谢厂长等几个领导都被记了一次大过。
这个大过是会被记录在档的。
赵珍珍似乎有点不放心,再一次确认,“那这么说,谢厂长他们都没事了?”
隋主任点点头,他其实也一直想问赵珍珍,泉城国棉厂那么机密的消息,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前世谢厂长被撤职之后,经贸委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替他的职位,也不想提拔厂里的副厂长,最后派了自己部门的处长来接任,那人和钱科长一样喜欢瞎指挥,把个好好的国棉厂弄得乌烟瘴气的。
连他们工会也跟着受了不少影响。
这么来说前世这些事儿都不会发生了。
“隋主任,这雨越下越大了,咱们快走吧!”赵珍珍说着脚步轻快的小跑起来。
隋主任赶紧迈着大步跟上。
最近一个月厂子的订单明显多了起来,尽管质控部的职工已经很努力了,生产线上的废布还是比以往要多出不少。
和第一次参加分布受到质疑相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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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珍珍受到的待遇明显不一样了。
周厂长一见到她来就热情的把她拉过去,从地上的一堆布里捡出一卷儿质地细密绵厚的司林布,说道,“珍珍啊,这天蓝色最适合小孩子,你家孩子多,正好用得上,这个先分给你!”
赵珍珍瞟了一眼,布是的确不错,她都没看到有什么瑕疵,不过,她肯定不能要,就推了一把,说道,“那可不行,厂长和书记的都还没分呢!”
周厂长笑呵呵的指着放在旁边台子上的几块布,说道,“那不早都分好了!”
徐振山几步走上前,也说道,“赵主席!周厂长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呗!”
他这么一说,站在旁边的质控部部长肖艳红也不得不开口,“是啊,小孩子穿衣服太费,咱们有工作的人,还不耐烦年年改来改去的,多备点布料是应该的!”
后纺车间的罗主任是个大嗓门,自从知道每个月的月底汇报是赵珍珍替他重新撰抄,然后才上报到经贸委的,每次见面都很热情,这次也不例外,他说道,“赵主席,你快拿着吧,你不拿着,周厂长不分布,咱们只能干站着!”
赵珍珍这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好吧,那可说好了,下个月分的时候我最后一个啊!”
说起来,众人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当然并不是因为她从工会副主席升为了正主席,而是因为发生了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就是徐振山的女儿终于去了平城大学附属高中读书,其实这算不上赵珍珍的功劳。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八月底,眼看着开学的日子马上到了,徐振山的女儿却没收到一个学校的通知,他一连问了好几次托关系的供销社主任,那个主任也有点烦了,只叫他安心等着。
徐振山哪里能安心啊?他厚着脸皮拎着一盒腊肠找上了赵珍珍。
赵珍珍可不敢答应他这个事情,更不敢在工会办公室收他的东西,但徐振山开口了,一个大男人是要面子的,就敷衍了几句,只说帮着问问,成与不成就不好说了。
也是巧了,她虽然告诉了丈夫,但王文广很忙,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小事儿,因为高中那边招生办主任是他同学,只要徐振山的女儿参加了附属高中的升学考试,并且成绩过线了的话,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他太忙了,这么一句话拖了好几天没去说。
然而第四天赵珍珍刚上班,徐振山就高兴的跑过来了,激动的告诉她女儿昨天收到通知了!
赵珍珍连一句分辨的话都还没说,徐振山大概怕她不肯收,扔下一堆东西就跑了!
徐振山还真的很下血本,拿来的都是好东西,奶粉,麦乳精,大白兔奶糖,饼干,还有两盒腊肠。
除了奶粉和腊肠她拿回家了,其余都分给了工会的同事们。
第二件事当然就是王文广当上了平城大学的副校长了,要说这事儿,厂里最高兴的当属周厂长,她女儿明年高考,虽然学习很努力认真,但是成绩么,真的算不上拔尖。
周厂长干了这么多年的业务副厂长,自然是见多识广,很多单位机关的弯弯绕她都门儿清。
大学的录取肯定是按照成绩和志愿来录取,比如若是名额只有一百名,但有两百个学生报考了,那就意味着要择优录取,分数在下半段的一百个同学就要落选,当然,不是落榜,是会被调剂到别的学校去。
周厂长有信心女儿能考上大学,但是没信心一定会被平城大学录取,不过,若是认识大学里的系主任以上的人物,有权点名要走她女儿的档案,直接录取。
所以,周厂长每次看到赵珍珍都热情得不得了。
不光是十来米司林布,赵珍珍还分到一块粉红色的人字尼,这花色是厂子里新上,最最适合做成呢子外套了,穿上又大方又洋气。
其实赵珍珍也做过一件毛呢外套,还是新婚的时候王文广带她去做的,现在穿腰身也合适,不过,大红色太扎眼了,她本来就长得很引人注目,这种风头还是别出了。
但这粉色不同,不是那种充满乡气怯怯的粉,而是带点灰色度,很干净大方。
应该是很适合她本人的。
分完了布,周桂芝拉着她一起走,走到半路忽然说道,“小赵啊,今天临下班前,我接到了市里卢处长的电话,让你明天准备一下,协调好演员,后天市里会派人来接你们,陈市长点名要看咱们厂里的文明戏!”
赵珍珍兴奋的差点把手里的布袋子扔出去了,她惊喜的说道,“是吗?那有没有说舞台搭在哪里了,明天一早我先带人去熟悉一下环境!”
周桂芝摇摇头,说道,“卢处长没说,不过,他让我私下里通知你,我能感觉到,应该不是在政府礼堂!不然的话这么近的距离,没必要专门派车来接吧?”
反正不管去哪里演戏,她做为工会主席,也是这个文明戏的发起者,肯定要跟陈市长见面的,时间不用太长,只要五六分钟,不,甚至两三分钟就可以把要求提出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珍珍就把各车间的演员召集来了,就在厂房后头的简易台子上一遍一遍的练习。
赵珍珍不懂演戏,不过这些天耳濡目染,也知道些皮毛,就算完全不知道,谁演得好谁演得假那是能看出来的。
她用苛刻的眼光看着这些业余的演员,挑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毛病。
以前大家都知道赵珍珍是很好说话的,没想到凶起来也当真厉害,有个男青工分到的角色不太好,是个很有存在感的死尸,要一动不动鲜血淋漓的躺在舞台上半个多小时,虽然现在天儿不热了,但一遍一遍的反复练习,意味着他要保持一动不动的时间绝不是半个小时,最后这青工愤怒了,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走人了。
赵珍珍不急也不恼,说道,“魏大强,你不演了也可以,明天市里的车来接,到时你就不用去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把魏大强惊到了!
怪不得赵主席这么严格呢,原来是市里的领导要看!魏大强赶紧说道,“不不,赵主席我这就继续演!”
其他的演员一听到他们竟然要去市政府礼堂演戏了,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不过,赵珍珍并不那么认为,后天,恰好是老英雄陈方南的诞辰,也许,他们这些人会被拉到巍山县呢。
第26章(修改)
眼看着大巴车很快出了市区,在车上的工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原本一大早赶到厂里,以为会是去市府礼堂表演,大家都兴奋的不行,但现在来看,肯定不是了。
魏大强坐在靠前的位置,忍不住站起来问前面的司机,“师傅,咱们这是去哪啊?
这时恰好要爬一段坡路,开车的师傅没理他,等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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